第242章 禁地初探
那聲嘶鳴還在山穀裡回蕩。
巫清月的腿發軟,軟得幾乎站不穩。洞穴深處那兩團幽綠的光芒還在移動,還在往這邊靠近,靠近的時候那些低沉的嘶鳴一聲接一聲,震得耳膜生疼。
紅姑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
聲音很急,急得破了音。
巫清月被她拉著往後退。退的時候目光還盯著那道血色光柱,盯著那些在黑暗中流轉的血光,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危險。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進去,現在就進去,那東西就在裡麵。
但另一個聲音更響。
會死。
現在進去會死。
她咬牙,轉身。
就在轉身的瞬間,洞穴深處湧出大量墨綠色霧氣。那些霧氣濃得像實質,像活的,像有生命,從黑暗中翻滾著湧出來,湧出來的時候那些毒藤在枯萎,那些石壁在腐蝕,那些空氣都在滋滋作響。
“毒霧——”
紅姑的臉色白得嚇人。
她鬆開巫清月的手,雙手掐訣。那些靈力從指尖湧出來,湧出來的時候地上的藤蔓像被驚醒的蛇,一條條爬起來,爬起來的時候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霧氣撞上來。
撞上來的時候那些藤蔓在冒煙,在發黑,在一點一點腐爛。但更多的藤蔓湧上去,湧上去的時候那些霧氣被擋住了,被攔在了屏障後麵。
紅姑拉著巫清月繼續退。
退得很快。
快得像逃命。
那些藤蔓屏障一道接一道地破碎,那些霧氣一道接一道地湧過來。但她們退得更快,快得那些霧氣追不上,追不上就隻能在山穀裡瀰漫,瀰漫的時候遮住了陽光,遮住了那些墨綠色的建築,遮住了整個天地。
終於——
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紅姑停下來,停下來的時候胸口劇烈起伏,額頭全是汗。她回頭看了一眼,看那些霧氣還在遠處翻湧,看那些毒藤還在抽搐。
然後她轉頭,轉頭的時候盯著巫清月。
“姑娘看清了?”
聲音很輕。
輕得像隨口一問。
巫清月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麵上什麼也沒露,隻是點頭。
“看清了。”
“兩團綠光,應該是毒蟾的眼睛。”
她頓了頓。
“還有一道血色光影,不知是什麼。”
紅姑盯著她,盯著那雙眼睛,盯著那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
盯著看了幾息。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淡。
“姑娘眼力不錯。”
她轉身。
“走吧,穀主還等著回話。”
回去的路上,紅姑沒再說話。
巫清月也沒說。
但那些目光在暗中交匯,交匯的時候各懷心思,各藏機鋒。
回到客房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
巫清月推開院門,看見莫懷仁站在院子裡。他站在那些墨綠色的藤蔓間,站在那些陽光下,站在那些陰影裡。臉色很難看,難看得像死人。
看見巫清月進來,他快步迎上去。
“發現了什麼?”
聲音壓得很低。
巫清月看他一眼,沒說話,先推門進屋。莫懷仁跟進來,跟進來的時候那些門關上了,關上的時候那些聲音被隔在了外麵。
她轉身。
“你說。”
莫懷仁深吸一口氣。
“我剛纔在穀中暗中探查——”
他頓了頓。
頓了頓的時候那些眼睛裡多了點東西,是凝重,是忌憚。
“發現萬毒穀內隱藏著至少三名元嬰期修士的氣息。”
巫清月的手指蜷了蜷。
“而且——”
莫懷仁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都在禁地方向,暗中窺視。”
巫清月盯著他。
盯著那雙眼睛。
腦子裡在飛速地轉——三名元嬰期修士,都在禁地方向窺視,他們在窺視什麼?在等什麼?
她開口。
“穀主請我來,果然不隻是取丹那麼簡單。”
莫懷仁點頭。
“我也這麼想。”
巫清月沉默了幾息。
然後她把陳墨夜訪的事說了,把洞中那道血色光柱的事說了,把那些猜測和疑慮都說了。
莫懷仁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血冥宗遺物——”
他的聲音很沉。
“若真是如此,穀主這局布了三十年。”
巫清月盯著窗外,盯著那些墨綠色的藤蔓在陽光下爬動。
“眼下形勢比人強。”
她的聲音很淡。
“我們隻能先進禁地,再見機行事。”
莫懷仁點頭。
沒再說什麼。
說什麼都沒用。
入夜。
巫清月盤膝坐在榻上,運功療傷。那些藥力還在經脈裡流淌,流淌的時候那些傷口在緩慢癒合,那些精血在緩慢恢復。很慢,但確實在恢復。
子時。
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巫清月的眼睛睜開了。
她盯著窗戶,盯著那些月光透過窗欞投下的影子。手指按在儲物戒上,靈力在經脈裡流轉,隨時可以出手。
那黑影閃進來的時候也很輕。
但巫清月看清了。
不是陳墨。
是個女人。
麵容蒼老,頭髮花白,眼角那些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亮得裡麵藏著很多東西。
她站在窗前,站在那些月光裡,站在那些陰影裡。
開口。
“血冥宗煉丹師,蘇芸。”
聲音沙啞,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
“見過聖女。”
巫清月盯著她。
盯著那張蒼老的臉,盯著那雙藏著很多東西的眼睛,盯著那些在月光下微微發抖的手指。
“你怎麼知道——”
蘇芸打斷她。
“陳墨來找過你。”
她的聲音很平靜。
“我都知道。”
巫清月的心往下沉了沉。
蘇芸往前走了一步,走了一步的時候那些目光落在巫清月臉上,落在那雙眼睛裡。
“我知道穀主隱瞞了遺物之事。”
“我知道他請你來,是為了開啟封印。”
“我知道那東西——根本不是宗主託付的。”
巫清月的手指攥緊了。
“那是什麼?”
蘇芸盯著她。
盯著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月光都在移動,久到那些蟲鳴聲都在變化。
然後她開口。
“血冥珠。”
巫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內藏血冥宗歷代宗主的精血與傳承。”
蘇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什麼秘密。
“得之可號令血冥宗舊部,重振宗門。”
巫清月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血冥宗復興——
又是這句話。
蘇芸看著她,看著那張慘白的臉,看著那雙睜大的眼睛。看著看著,她嘆了口氣。
“但此珠凶煞極重。”
“一旦現世,必引來各方勢力覬覦。”
她頓了頓。
頓了頓的時候那些目光更沉了。
“穀主這三十年想盡辦法都無法破解封印。”
“因為那封印——是宗主臨死前下的禁製。”
“非血巫嫡係強行開啟,必死無疑。”
巫清月的喉嚨動了動。
“所以他才布這個局——”
蘇芸點頭。
“借你之手,開啟封印。”
巫清月盯著她。
盯著那雙眼睛。
腦子裡在轉——她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她是誰的人?她想要什麼?
“為什麼告訴我?”
蘇芸苦笑。
苦笑的時候那些皺紋更深了。
“因為我被困萬毒穀三十年。”
“早就厭倦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了一步的時候那些目光裡多了點東西,是懇求,是期待。
“若聖女願意,我可以助你脫身。”
“條件是——”
她頓了頓。
“事成之後,帶我一起離開。”
巫清月盯著她。
盯著那張蒼老的臉,盯著那雙藏著懇求的眼睛,盯著那些在月光下微微發抖的手指。
腦子裡閃過那行字——“可信,亦不可盡信。”
她開口。
“我需要考慮一晚。”
“明日給你答覆。”
蘇芸點頭。
點頭的時候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毒蜂,遞過來。
“用這個聯絡我。”
巫清月接過。
蘇芸轉身,轉身的時候那些身子一閃,閃進窗戶外的陰影裡。消失得乾乾淨淨,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巫清月盯著那扇窗戶,盯著那些月光透過窗欞投下的影子。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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