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劈退青雲劍虛影之後，廢墟上空炸開的餘波還在震蕩。
震蕩得很厲害。
厲害到四位太上長老齊齊後退三步——退的時候腳下那些碎石在碾，在碎，碎成更細的粉末。粉末飄起來，飄進暮色裡，飄成一片慘白的霧。
大太上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快。
快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掐住的同時他盯著紅姑手裡那柄血色長劍——盯著劍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盯著劍刃上那些流淌的光，盯著那些——
盯著的瞬間，他瞳孔縮了一下。
縮得很明顯。
明顯得像見了鬼。
“斬雪……？”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擠得很乾，幹得像砂紙。
“斬雪匕首——怎麼會在你手裡？！”
紅姑沒理他。
她站在巫清月身前，站在那些翻湧的血霧裡，站在那些金色光芒中——目光掃過去，掃過場中，掃過昏迷的阿蠻，掃過昏迷的蕭戰，掃過被兩位太上長老架著後退的青雲子，掃過那扇門扉裡被禁錮的主，最後——
落在大太上身上。
落上去的那一刻，她嘴角勾起來了。
勾成笑的形狀。
但那笑比刀子還冷。
冷得大太上臉色又變了——變得鐵青。鐵青的同時他抬手一招，那柄被劈退的青雲劍虛影倒飛而回，重新懸浮在法相手中。懸浮的同時他張嘴。
聲音很沉。
沉得像悶雷。
“本座問你——你是何人？！”
“敢插手青雲宗內務——！”
紅姑還是沒理他。
她隻是轉過頭，轉頭看向那兩名黑袍老者——那兩個站在廢墟左側，正盯著阿蠻和蕭戰虎視眈眈的人。看過去的那一刻，她反手一劍。
斬出去。
血色劍光化作一道匹練——三丈長的匹練。匹練橫掃過去，掃向那兩個黑袍老者，掃向那些——
掃過去的那一刻。
兩個黑袍老者臉色全白了。
白的同時他們身形暴退——退得很快，快得像見了鬼。但劍光太快了，快到他們剛退出去半步，那道血色匹練已經掃到麵前——
呼——！
劍光擦著他們的鼻尖掃過去。
掃過去的那一刻，他們臉上的汗毛都被削斷了。斷了的汗毛飄落下來，飄進暮色裡，飄成看不見的塵。
塵落下去的時候，他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但袖口沒了。袖口被劍光削成碎片，碎片飄散，飄散成布屑。
布屑飄落的同時，他們喉嚨裡滾出一聲乾咽。
乾咽的聲音很響。
響得大太上聽見了。
聽見的那一刻他臉色更難看了。難看的同時他張嘴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巫清月那邊動了。
動的是那些血霧。
血霧在翻湧，在膨脹，在——將大太上剛才那一掌裡殘留的靈力徹底煉化。煉化，煉化，煉化——然後反哺自身。
反哺回去的那一刻。
她嘴角那道傷口徹底癒合了。
癒合得乾乾淨淨。
乾淨得像沒受過傷。
沒受過傷的同時她抬起頭，抬頭看向紅姑的背影——看向那襲紅衣，看向那柄血色長劍，看向那些——
看向去的那一刻，她眼中閃過什麼。
疑惑。
還有思索。
很深的那種。
紅姑為什麼會在此時出現？
她手裡那柄劍——大太上說是斬雪匕首重鑄而成——怎麼會落到她手裡？
她和斬雪匕首……有什麼關係？
這些問題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轉回來的時候，她盯著紅姑的背影，盯得更深了。
大太上也盯著。
但他盯的是紅姑。
盯的同時他臉上的褶子在顫——顫得很厲害，厲害得像要掉下來。掉下來的同時他咬牙。
咬牙咬得很重。
重到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鼓起來的同時他抬手——抬手一揮。
揮下去的那一刻，身後那尊法相又動了。這一次法相手裡的青雲劍虛影在膨脹——膨脹得很快，快得像吹氣。從三丈長脹成十丈長，脹成三十丈長，脹成——
百丈。
百丈巨劍懸浮在廢墟上空，懸浮在那些翻湧的烏雲裡，懸浮在那些——
懸浮的那一刻，天更暗了。
暗得像入了夜。
入夜的同時大太上張嘴。
聲音從喉嚨裡炸出來。
炸得很響。
響得像打雷。
“本座再問你一次——！”
“你是何人——！”
紅姑終於轉過頭。
轉過頭看向他。
看向他的那一刻，她笑了。
笑得很輕。
輕得像在逗孩子。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問我是誰？”
話音落下的時候她抬手一劍。
迎向那柄百丈巨劍。
迎向那些斬落的青光。
迎向那些——
轟——！
血刃與劍影碰撞的瞬間，刺目的光芒炸開。炸開的那一刻，廢墟地麵在塌陷——塌下去，塌下去，塌下去——塌了三尺深。三尺深的坑裡那些碎石在碾，在碎，碎成齏粉。
齏粉飄起來的那一刻——
四位太上長老被震飛了。
飛出去三丈遠。
飛出去的同時他們撞在斷壁上，撞在碎石上，撞在那些——
撞上去的那一刻，他們喉嚨裡湧出血。
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淌下來，滴在地上。
滴在地上的那一刻——
大太上的傳音到了。
到了兩個黑袍老者耳朵裡。
“繞過去——！”
“殺了那兩個昏迷的——！”
兩個黑袍老者得令後身形一閃——一閃就從原地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廢墟左側，到了阿蠻和蕭戰躺著的地方，到了那兩個金色光罩前麵——
到了的時候他們抬手。
抬手拍向光罩。
拍向光罩裡的人。
拍向那些——
拍過去的那一刻——
一道神識從大太上眉心射出來。
射出來的速度很快。
快到看不見。
看不見的同時那道神識化作無形劍意——無形的劍意刺破虛空，刺向巫清月眉心那道裂痕，刺向那個最脆弱的地方——
刺過去的那一刻。
門扉裡傳來一聲嘶吼。
吼的是主。
他在掙紮，在扭曲，在——趁著混亂衝擊那些金血交織的禁製。衝擊的那一刻那些禁製在顫，在抖，在——
局勢瞬息萬變。
變的那一刻——
巫清月動了。
她眉心金光湧出來——湧出來，湧出來，湧出來——湧成金色漩渦。漩渦旋轉的那一刻，那道無形劍意刺進來了。
刺進來的瞬間——
漩渦把它吞了。
吞進去，煉化，反哺——一氣嗬成。
一氣嗬成的同時她左手抬起——抬起來，抬起來，抬起來——然後一指。
指向血煞領域。
指過去的那一刻，那些血霧分出一縷——一縷，兩縷，三縷——分成兩股。兩股血霧纏向那兩個黑袍老者，纏向他們的手腕，纏向他們的——
纏上去的那一刻。
兩個黑袍老者身形一滯。
滯住的同時他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但動不了了。動不了的同時那些血霧在收緊，在勒緊，在——
就在這時。
紅姑動了。
她感應到身後的異動——感應到那兩個黑袍老者的氣息，感應到那些血霧的波動，感應到那些——
感應到的同時她反手一劍。
橫掃。
血色劍光橫掃出去——橫掃過虛空，橫掃過那些翻湧的血霧，橫掃過那兩個黑袍老者的腰——
橫掃過去的那一刻。
兩個黑袍老者身子僵了。
僵住的同時他們低頭看自己的腰——腰上多了一道紅線。紅線在擴大，在蔓延，在——
噗——！
血噴出來。
噴得很猛。
猛得像泉水。
泉水噴湧的同時他們的身子斷了——從腰那裡斷成兩截。兩截身子掉落下來，掉在地上，掉在那些血泊裡。
掉下去的那一刻——
兩個元嬰從肉身裡逃出來。
逃出來的時候渾身都在抖——抖得很厲害，厲害得像篩糠。篩糠的同時他們驚恐地尖叫，尖叫著逃竄，逃向廢墟邊緣，逃向那些——
逃過去的那一刻。
四位太上長老中，有兩人咬牙出手了。
出手攔住逃竄的元嬰。
攔下來的同時另兩人護著青雲子繼續後退——退得更遠了。退到廢墟邊緣，退到斷壁後麵，退到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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