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威壓落下來的瞬間,巫清月左肩往下沉了三寸。
不是她想沉。
是那股力量太重了——重得像整座青雲宗的山峰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壓下來的時候她腳下廢墟在龜裂,龜裂成蛛網一樣的紋路,紋路蔓延出去,蔓延到那些碎石,蔓延到那些斷壁,蔓延到那些——
掌心血巫印記亮了。
亮得很突然。
突然得像被人用刀捅了一下。
捅下去的那一刻,血色光芒從她掌心炸開,炸開,炸開——炸成一道屏障。屏障擋在她身前,擋住那些壓下來的威壓,擋住那些——
轟——!
兩股力量撞上的瞬間,沉悶的轟鳴聲炸開。
炸得廢墟地麵劇烈顫抖。
顫抖的同時那些龜裂的紋路在加深,在擴大,在——蔓延到青銅門前,蔓延到阿蠻和蕭戰躺著的地方,蔓延到那四個跪在地上的太上長老腳下。
蔓延過去的那一刻——
四位太上長老臉色全變了。
變的最厲害的是陳淵。
他跪在那兒,身子僵得像塊石頭,僵在那兒盯著那道血色屏障,盯著那些龜裂的紋路,盯著那個站在門縫裡的半脫困的人——盯著盯著他嘴唇在顫,顫得很厲害,厲害得那些話都說不完整了。
“血……血巫印記……?”
“那是血巫一族的……怎麼可能……?”
旁邊周槐沒說話。
但他額頭上冷汗下來了。
下來得很快,快得像下雨。
雨一樣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淌進那些皺紋裡,淌進那些——
另外兩個太上長老也僵著。
僵著的同時他們下意識想要起身——想起身,想上前,想做點什麼。但身子剛抬起來一半,大太上的目光掃過來了。
掃過來的一眼。
很冷。
冷得像刀子。
刀子割在他們臉上那一刻,他們剛抬起來的身子又跪下去了。跪下去的同時頭也低下去,低得很深,深得像要把臉埋進土裡。
埋進去的同時大太上冷哼一聲。
哼得很輕。
輕得像在放屁。
但那個屁比刀子還冷。
冷得那兩人身子在抖。
抖得很厲害。
厲害得那些——
大太上沒再理他們。
他目光落回巫清月身上——落在那個半脫困的人身上,落在那道血色屏障上,落在那隻踏出門扉的左肩上,落在那些——
落上去的那一刻,他眼中貪婪更盛了。
盛得像要溢位來。
溢位來的時候他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勾成笑的形狀——但那笑比哭還難看。難看是因為他看清了。
看清了那掌心的印記。
看清了那眉心的金光。
看清了那些——
血巫。
葯神。
雙傳承。
這兩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的那一刻,他眼中貪婪燒起來了。燒得很旺,旺得像要把人活活燒死。燒死的同時他張嘴。
聲音很沉。
沉得像悶雷。
“血巫餘孽——”
“葯神傳承——”
“倒是本座小看你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他身後兩名黑袍老者動了。
動得很快。
快得像兩道黑色的閃電。
閃電劈出去的那一刻,他們身形一閃——一閃就掠到了廢墟左側,掠到了阿蠻和蕭戰躺著的地方,掠到了那兩個金色光罩前麵——
掠過去的那一刻,他們抬手。
抬手抓向光罩。
抓向光罩裡的人。
抓向那些——
抓過去的那一刻。
巫清月眼神冷了。
冷下來的同時她抬手——抬起的不是右手,是那隻還在門外的左手。左手抬起來,抬起來,抬起來——然後一指。
指向那兩個光罩。
指過去的那一刻,眉心金光分出一縷——不是之前那種細細的一縷,是更粗的一縷。粗得像根手指。那根手指射出去,射向阿蠻,射向蕭戰,射向那些——
射過去的那一刻。
金光炸開。
炸在兩個光罩上。
炸上去的那一刻,那兩個光罩驟然膨脹——膨脹得很快,快得像吹氣球。氣球炸開的那一刻,光罩從一人大小變成三人大小,變成五人大小,變成——
轟!
膨脹的光罩撞上那兩個黑袍老者的手。
撞上去的那一刻——
噔噔噔!
兩個黑袍老者被震退三步。
震退的同時他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但掌心紅了。紅得像被火燒過。燒過的地方隱隱傳來焦糊味。
焦糊味飄出來的那一刻,他們臉色變了。
變得很難看。
難看得像吃了屎。
屎卡在喉嚨裡那種——
大太上看見了。
看見的那一刻他不怒反笑。
笑得很冷。
冷得像冰窖。
“有點意思。”
說罷他抬手。
抬手虛按。
按下去的那一刻——
一道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降下來的時候天空都在顫。顫得像要塌了。塌下來的那一刻那道威壓直直落下,直直落下,直直落向巫清月眉心那道裂痕——
落向那個最脆弱的地方。
落過去的那一刻——
巫清月隻覺神魂劇震。
震得像被人用鎚子砸了一下。
砸下去的那一刻眉心金光在閃爍——閃爍得很厲害,厲害得像要熄滅了。熄滅的同時那道裂痕在疼,在脹,在——
掌心血巫印記卻亮了。
亮得比之前更熾烈。
熾烈得像要燒起來。
燒起來的那一刻,那些印記在跳動,在閃爍,在——開始反向吞噬。
吞噬那道威壓裡的靈力。
吞噬那些壓下來的力量。
吞噬那些——
大太上臉色微變。
變得很快。
快得像變臉。
變臉的同時他沉聲道:“血巫餘孽——竟敢吞噬本座靈力!”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他抬手掐訣。
掐得很急。
急得像在趕時間。
趕時間的同時他身後浮現虛影——一尊巨大的虛影。虛影有三丈高,高得像座小山。小山一樣的虛影站在那裡,站在那裡,站在那裡——那是青雲宗鎮宗功法青雲訣修鍊至化神期方能凝聚的法相。
法相出現的那一刻——
廢墟上空更暗了。
暗得像要入夜。
入夜的同時那尊法相抬起手——抬起巨大的手掌。手掌張開,張開,張開成蒲扇大小——然後一掌拍向巫清月。
拍向那道血色屏障。
拍向那個站在門縫裡的人。
拍過去的那一刻——
掌未至,掌風已至。
掌風掃過門扉周遭那些碎石——掃過去的那一刻,碎石在炸裂。炸裂成粉末,粉末飄散,飄散成一片慘白的霧氣。
霧氣瀰漫的那一刻——
四位跪地的太上長老中,有兩人動了。
不是上前。
是後退。
後退的同時他們架起青雲子——架起來,架起來就往廢墟邊緣退。退得很快,快得像在逃命。逃命的同時另兩人沒動。
他們跪在那兒。
跪在那兒對視一眼。
對視的那一眼裡閃過什麼——複雜的東西。複雜得說不清。說不清所以他們沒說話,隻是——
暗中抬手。
抬手截斷那兩個黑袍老者的後路。
截得很隱蔽。
隱蔽得像沒發生過。
但截下去的那一刻——
門縫裡。
巫清月咬破指尖。
咬破的那一刻,一滴精血飛出來——飛出來,飛出來,飛向她掌心血巫印記。飛進去的那一刻,印記炸開了。
不是真炸。
是化作血霧。
血霧從她掌心湧出來,湧出來,湧出來——湧成一片紅色的霧海。霧海瀰漫開來,瀰漫開來,瀰漫在她周身三丈之內——形成血巫一族特有的血煞領域。
領域形成的那一刻——
大太上那尊法相虛影攻過來了。
攻進血霧的那一刻——
速度驟降。
降得很明顯。
明顯得像從快跑變成了慢走。
慢走的同時那一掌還在往下拍,還在往下拍,還在——
但拍得很慢了。
慢得那些——
巫清月沒停。
她同時分出一縷金光——分出來,分出來,分出來——分出去,注入門扉。注入那些金血交織的禁製,注入那些正在發光的核心,注入那些——
注入進去的那一刻。
門扉裡傳來一聲不甘的嘶吼。
吼得很悶。
悶得像被人捂住了嘴。
捂住的同時那些掙紮停了。
停下來的那一刻——
大太上那尊法相的一掌拍到了。
拍進血煞領域。
拍進那些紅色霧海。
拍進去的那一刻,那些血霧在湧動,在翻騰,在——消解掌力。消解了三成。三成之後那一掌還在往下拍,還在往下拍,還在——
拍在血色屏障上。
轟——!
沉悶的轟鳴聲炸開。
炸開的那一刻,巫清月身形微晃——晃了一下,晃了一下,晃了一下——然後穩住。穩住的同時她嘴角溢位血。
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淌下來,滴在地上。
滴在地上的那一刻——
兩個黑袍老者又動了。
他們再次撲向阿蠻和蕭戰——撲過去,撲過去,撲過去——撲向那兩個金色光罩。撲過去的那一刻,他們抬手,抬手,抬手——
但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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