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巫清月僵在原地,手掌還貼在地磚上。地氣順著掌心往經脈裡鑽,冰涼涼的,像條小蛇。門外李師姐的聲音還在耳邊響——“可是需要什麼?”
平靜。
太平靜了。
她喉嚨發緊,胃裡像有隻手在擰。停了地氣吸收?琥珀薄繭立刻就會反噬。繼續吸?門禁已經亮了,再吸波動更大……
嗡。
門禁又輕響一聲。
淡青色的靈網微微蕩漾,像石子投入水麵。雖然很快平息,但這動靜——外麵的人絕對察覺了。
巫清月腦子轉得飛快。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任由地氣這麼吸,禁製波動隻會越來越明顯……
胃部猛地一抽。
疼。
不是裝的,是緊張過度胃痙攣。但這一疼,反倒讓她靈光一閃——
“上、上仙……”
她喉嚨裡擠出聲音,氣若遊絲,還帶著顫:“我……我肚子好疼……”
同時。
她非但不停止吸收地氣,反而催動最後一絲意念,引導那縷微弱的地氣在體內繞圈——不是直接送入琥珀薄繭,而是先在經脈表層亂竄。
像低階修士吸收駁雜靈氣後靈力失控的樣子。
地氣流過手臂經脈,轉了個彎,繞向胸口。巫清月咬牙忍著疼,分出一縷心神控製方向——要讓這縷地氣,從琥珀薄繭表麵擦過去。
不是吸收。
是“經過”。
地氣觸及薄繭的剎那——
嗡。
不是門禁的嗡鳴,是體內深處的震顫。琥珀色的薄繭表麵泛起漣漪,那層奇異的能量像被啟用了,自動包裹住流過的那縷地氣。
隻一瞬。
地氣的波動性質……變了。
原本厚重沉凝的土行靈氣,突然混進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氣息。像乾淨的溪水裡滴了滴墨,雖然很快被稀釋,但顏色確實變了。
波動變得雜亂。
不再純粹。
門禁的嗡鳴聲……弱了下去。
巫清月心臟停跳半拍。
有用?
她不敢停,繼續裝疼:“哎呦……疼死了……這、這地氣是不是不幹凈啊……”
聲音越來越虛。
門外沉默。
三息。
五息。
石屋裡隻有她壓抑的呻吟,還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青磚上。地氣還在流,被過濾後變得駁雜,但依然能滋養琥珀薄繭。
魂魄深處的刺痛……減輕了。
雖然隻有一絲。
“可是地氣不適?”
李師姐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依舊平靜,聽不出情緒:“陳老,取一枚‘和氣丹’來。”
腳步聲。
很輕。
往中間石屋方向去了。
巫清月渾身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後背濕透,粗布衣裳粘在麵板上,冰涼冰涼的。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姿勢——手掌還貼在地磚上。
不能停。
趁著陳老取葯的工夫,她抓緊時間。
意念沉入體內。
那縷被過濾過的地氣,此刻正像條細線,在經脈裡緩緩流動。波動駁雜晦澀,但能量本質還在。巫清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引導它——
流向琥珀薄繭的裂隙處。
最淺表的那道傷。
地氣觸及裂隙的剎那,刺痛感猛地加劇。像針紮,又像火燒。她悶哼一聲,牙齒咬得咯吱響,但手上動作沒停。
一絲。
兩絲。
過濾後的地氣絲絲縷縷滲入裂隙,像泥漿填補牆縫。雖然能量微弱,但確實在起作用——那道細小的裂隙邊緣,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在緩慢癒合。
但代價……
巫清月瞳孔一縮。
一股陰冷的疲憊感,從骨髓深處泛上來。不是身體累,是神魂本源被抽走的空虛感。強行過濾地氣,引導它改變波動性質——消耗的不是靈力,是她本就不多的精神本源。
像割肉。
她眼前黑了一瞬。
撐住。
腳步聲又近了。
陳老回來了。
巫清月立刻收斂心神,繼續裝疼。這回不是完全裝的——那股陰冷疲憊感讓她臉色發白,嘴唇發青,整個人蜷縮起來。
“吱呀——”
石門下方的縫隙,塞進來一個小玉瓶。
灰撲撲的,瓶身粗糙。
“和氣丹。”
陳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沙啞得像破風箱:“止痛,順氣。”
巫清月顫抖著手去夠。
指尖碰到玉瓶,冰涼。她拔開塞子,倒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褐色丹藥。葯香很淡,混著泥土味。
沒毒。
至少表麵沒有。
她仰頭吞下。
丹藥入喉即化,溫潤的藥力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那股暖意擴散開,確實緩解了胃部的痙攣。但魂魄傷勢帶來的刺痛還在,精神本源的消耗也還在。
“多、多謝上仙……”
她虛弱地道謝,聲音斷斷續續。
門外沒回應。
但巫清月能感覺到——李師姐還在。就站在門外三寸處,氣息平穩得像塊石頭。
又過了幾息。
“陳老。”
李師姐開口了,聲音壓低:“你去穀口守著,若有異常,立刻傳訊。”
“……是。”
陳老應了一聲,腳步聲往山穀深處去了。
漸行漸遠。
巫清月趴在石床邊,耳朵緊貼門縫。外麵安靜下來,隻有山風吹過崖壁的嗚咽聲。月光從門縫漏進來一線,慘白慘白的。
她等了約莫一刻鐘。
直到確認外麵真的沒動靜了,才緩緩起身。
腿有點軟。
精神本源的消耗比她預想的嚴重。現在腦子裡像塞了團棉花,昏沉沉的,思考都變得遲鈍。但魂魄傷勢……確實穩定了一些。
最淺表的那道裂隙,癒合了十分之一不到。
但至少不再惡化了。
她深吸口氣,湊到門縫邊。
眼睛貼上去。
月光下的山穀很靜。對麵石屋牆上,王師兄抱著劍靠在那兒,眼睛閉著,像是假寐。但呼吸節奏很穩,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根本沒睡。
趙師妹不在。
剛才守夜的位置空著。
巫清月目光移動,掃過石磨,掃過青磚地麵,掃過……
停住。
心臟猛地一沉。
李師姐剛才站的位置——石屋正門外三寸,青磚地麵上,有個東西。
很小。
淡得幾乎看不見。
但在月光下,隱約能分辨出輪廓:一個複雜的符印,正緩緩旋轉。每轉一圈,符印上的紋路就亮起一絲微光,像呼吸。
不是攻擊符印。
巫清月見過攻擊符印——靈力波動劇烈,殺氣外露。眼前這個……氣息內斂,旋轉平穩,更像是一種……
監視。
或者標記。
符印正對著石門。距離剛好三寸,就在警示禁製覆蓋範圍的外緣。也就是說,隻要她推開石門踏出去,第一步就會踩在符印上。
觸發什麼?
不知道。
但絕對不是好事。
巫清月後退半步,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冷汗又冒出來了,這次是後怕。
李師姐沒信。
剛才那番表演,那些虛弱呻吟,服下丹藥時的感激涕零——全都沒用。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放鬆警惕,所謂的取葯、調走陳老,都是幌子。
真正的手段,是地上這個符印。
悄無聲息留下的。
什麼時候?
她回憶剛才的細節。李師姐說話時站在門外,陳老送葯時她在,陳老離開時她還在……直到外麵徹底安靜。
中間有三五息時間,門外確實沒動靜。
就那三五息。
符印就刻好了。
巫清月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讓她清醒。她重新湊到門縫邊,仔細觀察那個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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