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燙。
不是皮肉的灼痛,是往骨頭縫裡、魂魄深處鑽的那種刺。
巫清月指尖剛觸到衣襟,整個人就僵住了——懷裡那枚同心佩像活過來似的,在她皮肉底下瘋狂跳動。一下,兩下,每跳一次都帶起一股滾燙的亂流,順著血脈往上竄。
她悶哼一聲,左手死死按住胸口。
可旁邊蠻岩的慘叫比她更淒厲。
“啊啊啊——!”
小傢夥整個人縮成一團,岩鱗紋路從脖頸爬到臉頰,此刻全瘋了似的閃爍。琥珀色的光忽明忽暗,頻率快得像要炸開。她雙手死死摳著左眼眶,指甲縫裡滲出暗金色的血絲。
“眼睛……燒起來了……”蠻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有東西……在很遠的地方……叫我……不對……是叫它……”
叫誰?
巫清月腦子裡警鐘狂響。
她猛地想起錢多寶那張笑眯眯的臉——“生死關頭可捏碎,或許能得一線生機”。
狗屁生機!
這分明是催命符!
她咬緊牙,右手強行探進衣襟,一把將那枚燙得嚇人的玉佩掏出來。乳白色的流光在內部瘋狂旋轉,像被困住的野獸在撞籠子。更詭異的是——玉佩表麵那滴屬於她的本命精血,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共鳴的脈動。
咚。
咚。
咚。
節奏和蠻岩左眼閃爍的頻率,隱隱契合。
“母親……”蠻岩抬起頭,琥珀色的左眼淚流滿麵——流的不是淚,是金色的、粘稠的液體,“那個方向……很討厭……但是……又有點熟悉……”
她顫抖著抬起右手,指向石洞深處更黑暗的方位。
不是她們原計劃逃離的路。
是往地縫更深處,更幽暗,更不知去向的地方。
巫清月心臟狂跳。
她攥緊同心佩,調動全部地脈感知去探查——可就在她注意力集中的瞬間,玉佩內部的亂流突然平息了。
像燒開的水突然被抽走柴火。
流光恢復溫潤的旋轉,本命精血的脈動也弱了下去,剛才那股要命的灼燙感消失得乾乾淨淨。
錯覺?
巫清月不信。
她低頭看向蠻岩——小傢夥左眼的琥珀光芒還在持續閃爍,岩質紋路明滅不定,頻率雖然亂了,但沒停。
“熟悉?”巫清月喉嚨發乾,“是阿蠻的記憶,還是……岩的記憶?”
蠻岩皺緊小臉。
她用力甩了甩頭,岩鱗摩擦發出細碎的哢哢聲:“分不清……像很多聲音混在一起……亂七八糟的……但是有一個……特別吵……特別亮……它在呼喚……”
話音未落,她猛地捂住耳朵。
表情痛苦到扭曲。
巫清月目光在同心佩、蠻岩痛苦的臉、還有裂痕深處三者之間飛快遊移。
錢多寶的“禮物”突然異動。
蠻岩隨之產生共鳴並指明方向。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是陷阱?
還是某種被“投資”引導的“機遇”?
她不知道。
但遠處——那股屬於巫梟隊伍的陰冷波動,此刻又清晰了一分。對方顯然沒放棄,正在擴大搜尋範圍,用更細緻的方式一遍遍篩這片廢墟。
最多半柱香。
半柱香後,對方就會搜到這個地縫。
她沒時間猶豫。
“操。”
巫清月罵了句髒話。
她一把扯下外袍內襯——最厚實那層粗布,三兩下把同心佩裹成個密不透風的布團。然後從懷裡掏出匿蹤塵的盒子,掀開蓋,把布團狠狠塞進去。
蓋子合上。
雙重隔絕。
玉佩的波動瞬間模糊到幾乎消失。
可蠻岩左眼的光芒還在閃。
“走。”巫清月伸手拉起蠻岩,聲音冷得像冰,“你指路。”
“可是……”蠻岩嘴唇發白,“那個方向……討厭……”
“再討厭也比被巫梟抓回去強。”巫清月打斷她,“信你的本能,不信那破玉佩。”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若是陷阱,我陪你一起踩。”
蠻岩愣了愣。
然後用力點頭。
兩人轉身,朝著裂痕深處最黑暗的方向衝去。
剛跑出石洞不到十丈,巫清月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地脈變了。
廢墟外圍的地脈雖然亂,但好歹有脈絡可循,像被撕碎的布條,東一塊西一塊。可往深處跑,地脈開始變得……粘稠。
不是實體的粘稠。
是感知上的。
她調動地脈探查周圍,結果像把手伸進淤泥——阻力大得嚇人,細節全糊了,隻能勉強感覺到大致的走向。更詭異的是,地脈裡摻雜著一種……傷痕感。
對。
就是傷痕。
像這片土地很久以前受過重傷,傷口沒癒合,至今還在往外滲著混亂的靈氣。
“母親……”蠻岩跑在她身邊,呼吸急促,“共鳴……時強時弱……像在迷宮裡找路……”
她左眼的琥珀光芒此刻明滅不定。
亮的時候,能照出前方三五丈的地形——全是扭曲的岩壁,裂縫分支多得嚇人,根本分不清哪條是主路。暗的時候,小傢夥就得完全憑本能瞎蒙。
有兩次她們跑進了死衚衕。
岩壁封死,隻能原路返回。
巫清月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信蠻岩的本能沒錯,可這本能明顯不穩定。萬一引到絕地怎麼辦?萬一真是錢多寶佈下的殺局怎麼辦?
遠處那股陰冷波動,此刻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不是對方放棄。
是她們跑得太深,地脈太亂,乾擾太強——連追兵的波動都被隔斷了。
這本來是好事。
可巫清月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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