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懸在半空,流光溫潤。
巫清月盯著它,喉嚨發緊。那層乳白色暈光在內部緩緩流轉,看起來漂亮得過分,可每轉一圈,都讓她想起某種活物的眼睛——溫柔地、一眨不眨地監視著。
她沒伸手。
反而蹲下身,從腳邊撿了截枯枝,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地上那個陳舊盒子。
“哢噠。”
盒子輕輕彈開一道縫隙。
裡頭是半盒灰撲撲的粉末,毫不起眼,像建築工地上掃起來的廢料。但巫清月眼睛毒——粉末表麵偶爾會閃過針尖大小的銀色光點,一閃即逝,快得幾乎以為是錯覺。
她調動地脈感知,緩緩掃過去。
虛無。
一種近乎“不存在”的波動從粉末裡散發出來,溫柔地扭曲著周圍的感知場。她試著把感知往裡探,結果像伸手進濃霧——摸得到方向,但細節全糊了。
“匿蹤塵……”巫清月低聲自語,“倒是實在貨。”
上古秘坊的東西,品質向來霸道。能混淆金丹期以下的神識探查,三次機會,每次一個時辰——對現在的她來說,這就是救命稻草。
可她沒立刻去抓那盒粉末。
目光重新抬起,鎖定空中的同心佩。
“錢執事。”
她聲音不高,但在廢墟死寂裡格外清晰:
“這‘同心’……是同誰的心?你的?還是萬寶閣某件法器的?”
話音落下,她屏住呼吸。
地脈感知悄無聲息地往外擴張,想從牆外捕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哪怕隻是呼吸的停頓,肌肉的緊繃。
牆外傳來笑聲。
坦蕩。
坦蕩得過分。
“姑娘說笑了。”錢多寶的聲音隔著斷牆飄進來,溫和裡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滑,“這就是一枚高階點的‘賒賬憑證’,附帶一點小小的定位和傳訊功能,方便我們日後……結算。”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當然,你若遇到真正生死關頭,捏碎它,或許能得一線生機。這也算在下投資的一部分嘛。”
半真半假。
巫清月一個字都不信。
可她還沒開口反駁,遠處——很遠,但正以穩定速度逼近——傳來了一股熟悉的陰冷波動。
巫梟那一脈的。
那種特有的、像毒蛇貼著地麵爬行的探查方式,她燒成灰都認得。半個月前在血巫祭壇,她差點就死在這股波動的主人手裡。
現在,它又來了。
緩慢,堅定,正從東南方向掃過來,距離最多三十裡。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巫清月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她盯著同心佩,腦子裡念頭飛轉——定位傳訊?投資?一線生機?狗屁!
這玩意兒就是根拴狗的鏈子,戴上了,她這輩子行蹤都捏在萬寶閣手裡。可如果不戴……
遠處那股陰冷波動又近了五裡。
她能感覺到——不是靠神識,是靠地脈感知裡那種本能的寒意。巫梟的人擅長魂魄追蹤,她身上那根“錨點線”在他們眼裡就像黑夜裡的火把,根本藏不住。
除非有匿蹤塵。
可匿蹤塵是賒的,代價就是這枚同心佩。
操。
巫清月心裡罵了句髒話。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被人掐著脖子做選擇的時刻——要麼戴鏈子,要麼立刻死。
她深吸一口氣。
伸手,一把抓住玉佩。
觸手溫涼。
玉佩內部那團乳白色暈光流轉的速度,在她抓住的瞬間加快了一絲——就像活物被驚醒,悄悄睜開了一絲眼縫。
巫清月渾身汗毛倒豎。
但她沒鬆手,也沒立刻佩戴。而是猛地扯開衣襟,把玉佩塞進最內層,貼著心口的位置。兩層粗布隔開,那種溫涼感立刻模糊了許多。
然後她彎腰,飛快地抓了一把匿蹤塵。
粉末細膩,摸起來像乾燥的沙。
“蠻岩,過來。”她低聲道。
一直靠牆蜷縮的小傢夥動了動,琥珀色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她狀態還是很差,岩鱗紋路暗淡無光,走路時腳步都有點飄。
巫清月沒時間心疼。
她伸手,把大部分粉末灑在蠻岩身上——從頭頂到腳踝,均勻地抹開。剩下的往自己身上一拍,重點抹在眉心、後頸、手腕這些魂魄波動容易泄露的位置。
粉末接觸麵板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鑽進來。
不是冷。
是“空”。
就像整個人突然被抽掉了一層存在感,周圍的光線都跟著扭曲了一瞬。巫清月低頭看自己的手——還在,但感覺上……好像沒那麼“真實”了。
有用。
她心頭一鬆,但立刻又繃緊——因為牆外那股屬於錢多寶的氣息,在她灑完粉末後,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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