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
他身為青雲宗執法隊精英弟子，鍊氣八層巔峰修為，在宗門年輕一輩中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平日裡，那些外門弟子、散修看到他，哪個不是戰戰兢兢、畢恭畢敬？
可現在，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少女，不僅沒有跪地求饒，反而用那種眼神看著他——那不是恐懼，不是絕望，甚至不是憤怒。
那是……審視。
就像在看一件需要評估價值的物品。
“你找死。”周霆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他身後的執法弟子們同時上前一步，四道劍氣鎖定巫清月，空氣中響起尖銳的破風聲。那是劍氣凝聚到極致即將爆發的徵兆。
白清寒擋在巫清月身前，手中長劍泛起青色劍芒：“周師兄，這裡是葯神試煉殿，你若在此動手，驚擾上古傳承，宗門怪罪下來——”
“宗門怪罪？”周霆冷笑打斷，“白清寒，你包庇兇手在前，擅闖禁地在後。我今日清理門戶，長老們隻會贊我行事果斷！”
他猛地一揮手：“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四名執法弟子同時出手。
四道青色劍光如毒蛇般刺出，角度刁鑽，配合默契，封死了巫清月所有退路。這是青雲宗執法隊的合擊劍陣“四象鎖靈”，四人聯手，連鍊氣九層修士都要暫避鋒芒。
但巫清月根本沒動。
她甚至沒有看那四道劍光。
她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金色火焰上——那火焰在跳動，在呼吸，在與她瞳孔深處的金色印記共鳴。她能感覺到，體內那枚帶丹紋的養魂丹正在融化，化作精純的魂力，重塑她的魂魄核心。
撕裂的疼痛，然後是新生般的暢快。
“小心！”林青陽怒吼一聲，葯神劍出鞘，硬生生擋住兩道劍光。
“鐺鐺！”
金屬碰撞聲刺耳。林青陽連退三步，嘴角溢血，但他咬牙站穩，劍身橫在巫清月身前。
另外兩道劍光，被白清寒揮劍攔截。
但她攔得勉強。四名鍊氣七層執法弟子的合擊劍陣，威力遠超單打獨鬥。白清寒雖已鍊氣八層，但此刻要護住身後的巫清月，又不能對同門下死手，一時間被逼得手忙腳亂。
“讓開！”一名執法弟子厲喝，劍光暴漲，直刺白清寒咽喉。
白清寒咬牙硬擋，劍身與對方相撞，火花四濺。她悶哼一聲，手臂發麻，腳下又退一步。
巫清月就在她身後一步處。
四人的包圍圈正在縮小。
周霆負手而立，嘴角勾起殘酷的笑意。他喜歡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喜歡看著獵物在絕望中掙紮，最後跪地求饒的樣子。
但他很快笑不出來了。
因為巫清月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金色火焰印記正在熊熊燃燒，那不是虛影，是真實的火焰在瞳孔深處跳躍。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那種虛弱感正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嚴。
“四象鎖靈陣，”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青雲宗執法隊標配合擊陣法，四人各站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以劍為引，靈氣互通，可困鍊氣九層修士一炷香時間。”
她每說一個字，掌心的金色火焰就明亮一分。
“陣法核心在於‘互通’——四人靈氣相連，攻防一體。但這也意味著，一旦一人的靈氣出現問題，整個陣法就會失衡。”
她看向站在“青龍位”的那名執法弟子，那弟子臉色兇狠，劍勢最猛。
“你，”巫清月淡淡道，“剛才強行破開試煉殿結界時，被雷靈前輩的雷網反噬，右臂經脈受損三成，現在每一劍都在加重傷勢。”
那名執法弟子瞳孔一縮，握劍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而你，”巫清月轉向“白虎位”的弟子，“練功急於求成，丹田有暗傷未愈，每次全力運劍，都會引發隱痛。”
白虎位弟子臉色驟變。
巫清月繼續，目光掃過剩下兩人：“朱雀位，你昨夜服用過‘烈陽丹’強行提升修為，藥力未完全吸收，此刻經脈灼燒，實力隻能發揮七成。”
“玄武位，你三日前與人爭鬥，左腿膝蓋被寒氣所傷，雖已壓製，但站位不穩，陣法移動時總有零點三息的延遲。”
死一般的寂靜。
四名執法弟子握著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震驚，是恐懼——這女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他們的傷勢、隱患、缺陷，甚至連延遲時間都說得分毫不差！
她怎麼知道的？！
周霆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不是巧合，不是瞎猜。這是……一眼看穿！
“裝神弄鬼！”他厲喝一聲，身形暴起，親自出手，“區區鍊氣三層，就算看出破綻又如何？在絕對實力麵前，一切都是虛妄！”
他拔劍了。
那是一柄通體碧綠的細劍，劍身薄如蟬翼，出鞘時帶起尖銳的嗡鳴。劍名“青蟬”，是周霆最得意的法器，曾飲過三名鍊氣九層修士的血。
劍光如電，直刺巫清月眉心！
這一劍，快、狠、準，沒有絲毫保留。周霆已經不管什麼活捉、什麼逼問了，他隻想殺了這個詭異的女人，立刻，馬上！
白清寒想擋，但被兩名執法弟子死死纏住。
林青陽想救，但另外兩名弟子封住了他的去路。
劍光瞬息而至。
巫清月甚至能感受到劍鋒上冰冷的殺意，能聞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青蟬”劍多年飲血留下的味道。
但她依然沒動。
她隻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對著那道刺來的劍光。
然後，輕輕一推。
“轟——！”
掌心的金色火焰爆發了！
那不是火焰，那是一輪初升的太陽！熾熱、威嚴、古老、神聖！火焰中流轉著無數藥草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燒，都在釋放著鎮壓一切邪祟的至陽之力！
周霆的劍刺入火焰的瞬間，他臉色狂變。
燙！
無法形容的燙！
不是物理層麵的高溫，是直擊靈魂、直擊修為本源的那種“灼燒”！他的“青蟬”劍在顫抖，劍身上的碧綠光芒在快速黯淡，劍尖甚至開始發紅、變形！
更可怕的是，那股火焰順著劍身，直接燒進了他的手臂、他的經脈、他的丹田！
“啊——！”
周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瘋狂後退。
他握著劍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都在劇烈顫抖。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青木靈氣，在那金色火焰麵前，就像雪遇到火，瞬間消融！
這不是修為壓製，這是屬性剋製！
是極致的陽火，對一切木屬性功法的絕對剋製！
“你……你這是什麼火焰？！”周霆驚怒交加，聲音都在發抖。
巫清月緩緩收回手，掌心的金色火焰漸漸收斂，但依然在跳動。
她沒有回答周霆的問題，而是看向那四名執法弟子。
四人臉色煞白，下意識後退半步。
陣法，破了。
不是被強行攻破，是被嚇破的。當周霆都被一擊逼退時，他們哪裡還敢上前？
“現在，”巫清月開口，聲音依然平靜，“輪到我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隻是一步，但整個試煉殿的氣氛都變了。
雷靈懸浮在空中，紫色眼睛裡流露出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讚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白清寒握劍的手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激動。她看著巫清月，看著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葯神傳承者。
真正的葯神傳承者。
“青陽，扶我一下。”巫清月忽然說。
林青陽一愣，這才發現巫清月的身體在微微搖晃。他急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觸手處一片冰涼——她的麵板冷得像冰，但體內卻像有岩漿在流動。
她在硬撐。
剛才那一擊，消耗了她剛剛恢復的所有力量。此刻她的魂魄還在重塑的關鍵階段，修為也在突破邊緣，強行催動真陽丹火，幾乎讓她再次瀕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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