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如流星墜地。
“轟！轟！轟！”
試煉殿前的石板地麵炸開三個深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煙塵散去，三個籠罩在黑霧中的身影顯現出來。
為首的是個枯瘦老嫗，臉上皺紋深如刀刻，眼窩深陷，手持一盞詭異的紫色油燈。油燈中燃燒的火焰不是尋常顏色，而是妖異的紫黑色，火光搖曳間，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人臉在其中掙紮。
另外兩人。
左邊是個黑袍中年，袍子綉著白骨圖案，手提一顆滴血的人頭骷髏。骷髏眼眶裡燃燒著綠色鬼火，牙齒開合，發出“咯咯”的怪笑。
右邊則完全籠罩在翻滾的黑霧中，看不清身形麵容，隻能聽到黑霧裡傳出淒厲的哀嚎和怨魂的嘶吼，隱約能看到無數半透明的手臂在黑霧中抓撓。
築基期。
三個貨真價實的築基期修士！
那築基期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空氣瞬間凝固。白清寒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慘白。林青陽更慘，直接被壓得單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落。
隻有巫清月站在原地，雙腳死死釘在地麵，膝蓋在發抖，但沒跪。
“嗯？”紫燈老嫗發出沙啞如砂紙摩擦的聲音，目光落在巫清月身上，“區區鍊氣四層，能在老身三成威壓下站立，有點意思。”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指向金色光柱中緩緩跳動的葯神之心。
“小丫頭，乖乖把那東西交出來，老身可收你為幽冥殿記名弟子，賜你冥丹百枚，助你五年內築基。”
這話說得輕飄飄，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築基期的威勢，像重鎚砸在眾人心頭。
雷靈翅膀一扇，擋在巫清月身前，紫色雷光在周身流轉：“幽冥殿的走狗，也配染指葯神傳承？”
“雷靈殘魂？”紫燈老嫗眯起眼睛，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三百年前葯神點化的一道雷劫靈智，如今隻剩這點微末力量，也敢在老身麵前叫囂？”
她手中幽冥燈輕輕一晃。
“嗤——”
紫黑色火焰暴漲，化作一隻房屋大小的鬼爪，朝著雷靈當頭抓下！
鬼爪未至，陰寒之氣已讓周圍溫度驟降，地麵結出薄薄冰霜。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屍臭味，那是幽冥鬼火焚燒屍體殘留的惡臭。
雷靈翅膀猛地展開，紫金雷光化作一麵雷盾迎上。
“轟隆！”
雷盾與鬼爪碰撞，炸開刺目的光芒。雷靈渾身一震，翅膀上的雷光黯淡三分，身形在空中晃了晃。
“果然，”紫燈老嫗冷笑，“殘魂就是殘魂，連老身隨手一擊都接得如此勉強。”
巫清月盯著那盞幽冥燈，忽然開口：“你這燈……燃料用的是屍油吧？”
紫燈老嫗一愣。
“而且不是普通屍油，是生前怨氣極重、死後魂魄不散的特殊屍體煉製的。”巫清月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菜市場的大白菜，“火焰紫色是因為新增了‘幽冥草’粉末，綠色鬼火是‘怨魂石’碎屑。燈芯……我看看，是‘陰槐木’纖維纏了‘噬魂蛛’的絲？”
她每說一句，紫燈老嫗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但你這配方有問題。”巫清月歪了歪頭，用現代藥學博士的專業語氣分析，“幽冥草和怨魂石屬性相衝，必須用‘調和膠’做緩衝介質。可你用的調和膠是‘百年屍膠’吧？那玩意兒雜質太多，導致火焰穩定性差，你看——”
她指了指幽冥燈的火焰：“跳動頻率不均，每三息就有一次輕微波動。這說明燃料燃燒不充分，能量利用率隻有七成左右。另外，你肯定沒做‘凈化處理’，燈油裡有大量陰魂殘念殘留，長期使用會影響使用者神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白清寒瞪大眼睛，林青陽張大嘴巴，雷靈翅膀都忘記扇動了。
紫燈老嫗的臉先是漲紅，然後發紫，最後變成鐵青色。
“你、你……”她指著巫清月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小賤人，你懂什麼幽冥殿秘術？！”
“我不懂幽冥殿秘術，”巫清月很誠懇地說，“但我懂化學啊。你這配方，擱我們實驗室裡，連及格分都拿不到。”
“找死！”
紫燈老嫗徹底暴怒。
她活了三百多年，修鍊幽冥鬼火術，在幽冥殿外殿十大長老中排名第七，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當眾羞辱過？
還化學？什麼鬼東西！
“幽冥鬼火——百鬼夜哭！”
紫燈老嫗一口精血噴在幽冥燈上，燈芯火焰暴漲十倍，化作漫天紫色火雨。每一簇火焰都化作一個猙獰鬼臉，發出淒厲的哭嚎。那哭聲直擊靈魂，修為稍弱的修士聽到就會魂魄潰散。
數百鬼火鬼臉鋪天蓋地撲向試煉殿！
雷靈翅膀急扇，紫金雷光化作電網擋住大部分鬼火。
“嗤嗤嗤——”
雷光與鬼火碰撞，互相消融。但雷靈翅膀上的雷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身形越來越虛幻。
“吾隻是殘魂，”雷靈聲音凝重，在巫清月腦海中響起，“實力不足全盛時期百分之一，最多再擋三擊。三擊之後，吾便會徹底消散。”
巫清月心頭一沉。
三個築基期，一個雷靈殘魂最多擋三擊。
怎麼辦？
她目光掃過金色光柱中的葯神之心。
那心臟般跳動的金色晶體，與她體內的萬古丹靈體產生強烈共鳴，彷彿在呼喚她。
融合？
現在融合？
在三個築基期強敵環伺下融合？
風險太大。融合傳承需要時間，需要專註，需要毫無乾擾的環境。現在融合，等於把自己變成活靶子。
可不融合，雷靈潰散後，她們三個鍊氣期，在三個築基期麵前，連螞蟻都不如。
賭一把。
巫清月深吸一口氣。
她看向紫燈老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紫燈老嫗心頭莫名一跳。
“喂，老太婆，”巫清月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家常，“你知道為什麼你的幽冥燈火焰是紫色嗎？”
紫燈老嫗皺眉：“你想拖延時間？”
“不是拖延，”巫清月搖搖頭，“我是真想告訴你。幽冥草燃燒之所以呈紫色，是因為其中含有一種叫‘幽冥素’的物質。這種物質在高溫下會分解，產生有毒氣體‘冥瘴氣’。你長期使用這燈，是不是每到陰雨天就胸口發悶，丹田隱痛，修鍊時靈氣運轉滯澀？”
紫燈老嫗瞳孔驟縮。
她沒說謊。
最近三十年，每到陰雨天，她的確會出現這些癥狀。她以為是修鍊出了岔子，閉關調整過幾次，但始終無法根治。
“那是冥瘴氣侵入經脈，沉積在丹田了。”巫清月好心提醒，“再這樣下去，最多十年，你修為就會開始倒退。五十年內，必死無疑。”
“胡說八道！”紫燈老嫗厲喝，但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信？”巫清月聳聳肩，“那你運功試試，靈氣過‘膻中穴’時，是不是有輕微刺痛？”
紫燈老嫗下意識運轉功法。
靈氣流過膻中穴的瞬間，一絲針刺般的痛感傳來。
很輕微，但確實存在。
她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紫燈老嫗聲音乾澀。
“化學。”巫清月吐出兩個字，然後趁對方心神動搖的瞬間，做了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一步跨到金色光柱前，右手直接插入光柱，一把抓住葯神之心！
“你！”紫燈老嫗反應過來，目眥欲裂。
晚了。
葯神之心被巫清月抓住的瞬間，像是找到了歸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嗖”地鑽入她掌心，順著經脈直衝心臟！
“轟——！！！”
巫清月渾身劇震。
那不是疼痛，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被開啟了。
她懸浮起來，雙腳離地三尺，周身散發出柔和的金光。背後，一道虛影緩緩浮現——起初很模糊，像水中的倒影，然後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道高達百丈的巨大虛影。
通體金色，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輪廓。虛影手持一根葯杵，葯杵上雕刻著無數藥草圖案，散發出的氣息古老、威嚴、神聖。
葯神虛影！
虛影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純粹的金色眼睛，沒有瞳孔，隻有無盡的金光。目光掃過紫燈老嫗三人。
“呃！”
紫燈老嫗悶哼一聲，連退七步，嘴角溢位一縷黑血。她手中的幽冥燈火焰劇烈搖晃，差點熄滅。
黑袍中年和黑霧人更慘。
黑袍中年手中的骷髏頭“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綠色鬼火黯淡大半。黑霧人周身的黑霧劇烈翻滾，傳出更多怨魂的慘叫。
一個眼神！
僅僅一個眼神，就讓三個築基期修士受傷！
這就是葯神傳承的威能？
白清寒和林青陽看呆了。
雷靈也愣住了，它雖然知道葯神之心的珍貴，但沒想到融合初期就能顯現如此威勢。
但巫清月知道，這不是她的力量。
她能感覺到，葯神虛影隻是傳承融合初期的守護異象，並非真正擁有戰鬥力的存在。這虛影最多再堅持三十息，三十息後就會消散。
必須在這三十息內，找到破局之法！
“裝神弄鬼！”
紫燈老嫗擦了擦嘴角的血，眼中凶光暴漲。她到底是築基期修士，心誌堅定，很快從剛才的震撼中恢復過來。
“區區一道虛影殘念，也想嚇退老身？”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幽冥燈上。
這一次，她噴的不是普通精血，而是心頭精血——那是修士最本源的精血，每一滴都蘊含龐大生命力和修為。
“幽冥燈——萬鬼噬天！”
幽冥燈劇烈震動，紫黑色火焰衝天而起，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這隻鬼爪比剛才大了十倍不止，爪尖燃燒著慘綠色的火焰，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
黑袍中年和黑霧人也同時出手。
“骷髏鬼術——白骨地獄！”黑袍中年將裂開的骷髏頭往地上一砸，地麵裂開無數縫隙，一隻隻白骨手臂從縫隙中伸出，抓向試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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