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雷獸的翅膀輕輕扇動，細小的紫色電光在翅膀邊緣跳躍，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它看著巫清月，紫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瞳孔裡的金色火焰印記。
“吾名雷靈，”它的聲音稚嫩，卻帶著與外表不符的滄桑感，“葯神飛升前，從劫雲中擷取一縷雷劫靈智，點化而成。奉命在此守護傳承，等待三百年了。”
巫清月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不是恐懼，是某種莫名的共鳴——她瞳孔裡的金色火焰印記微微發燙，與雷靈身上散發的雷力產生微弱共振。
“葯神傳承試煉，共三關。”雷靈翅膀一揮，光門驟然擴大，將三人一獸完全籠罩，“第一關，辨葯問心。通過者，可修復魂魄損傷，得葯神初級傳承；失敗者，魂魄受損，永世不得入葯神一脈。”
光芒褪去。
眼前的景象讓白清寒倒抽一口涼氣。
這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葯圃，足有百丈方圓。圃內沒有土壤，隻有乳白色的靈霧托著上千株形態各異的靈植。每株靈植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赤紅的、碧綠的、金黃的、雪白的、紫黑的……靈氣濃鬱到幾乎凝成實質，呼吸一口都覺得經脈舒坦。
但巫清月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裡……”她喃喃，“不對勁。”
林青陽握緊葯神劍，警惕地環顧四周：“怎麼了？”
“太完美了。”巫清月盯著最近的一株赤紅色靈芝，那靈芝足有臉盆大，表麵流淌著熔岩般的紋理，散發出的靈氣波動幾乎能讓鍊氣期修士當場突破，“如此完美的靈植，在自然界根本不存在。越是完美，越是陷阱。”
雷靈懸浮在葯圃中央，聲音在虛空中回蕩：“規則：一炷香時間，從圃中選出三株最珍貴的靈藥。不可觸碰毒草，否則試煉失敗，魂魄受損。”
話音剛落，一柱線香憑空出現，懸在葯圃上方，頂端燃起一點火星。
香已點燃。
“我來幫你辨認！”白清寒急切道，“我認得很多稀有靈藥——”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發現自己動不了。不僅僅是身體，連體內的靈氣都像被凍結一樣，無法調動分毫。隻有眼睛還能轉動，嘴巴還能說話。
“試煉規則：一人試煉，旁人不可乾擾。”雷靈淡淡道，“你若強行插手，試煉即刻終止，三人魂魄皆損。”
白清寒臉色一白。
巫清月深吸一口氣，將一枚養元丹含在舌下——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準備。丹藥化作清涼的藥力，勉強穩住她即將潰散的魂魄意識。
她開始仔細觀察。
上千株靈植，每一株都散發著誘人的靈氣。左邊那株金色的蘭花，花瓣上流淌著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金線蘭”，三百年份的療傷聖葯。右邊那棵小樹，樹榦漆黑如墨，葉片卻碧綠如玉，那是“墨玉樹”，樹榦可煉製高階法器。
但巫清月沒有靠近。
她站在原地，瞳孔深處金色火焰印記微微發燙，《葯神經典》的傳承資訊在腦海中自動翻頁。
不是辨認藥材——那是初級考驗。
這是“辨葯問心”。
辨的是表象與本質，問的是本心與貪慾。
巫清月的目光掠過那些光芒耀眼的靈植，落在不起眼的角落。
葯圃邊緣，有一塊不起眼的灰黑色岩石。岩石縫隙裡，長著一株拇指大小的草，草葉枯黃，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但巫清月看到，那草的葉脈深處，隱約有極細的金線在流動。
“玉骨草，”她輕聲自語，“五百年份。外表枯黃，實則是吸納岩石金氣，返璞歸真。”
她伸手一指。
那株枯黃的小草自動飛起，落在她麵前三尺處。
雷靈翅膀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繼續。
巫清月的目光掃過葯圃中央，那裡有一截枯死的木頭，通體焦黑，像是被雷劈過。木頭表麵布滿裂紋，看起來毫無生機。但她的瞳孔印記發燙得厲害——那是來自雷靈的共鳴感應。
“雷擊木新芽，”她語氣篤定，“看似枯死，實則內蘊生機雷力。新芽未露，但生機已存。”
她再次一指。
焦黑的木頭飛起，與玉骨草並排懸浮。
還剩最後一株。
時間過去了半柱香。
巫清月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養元丹的藥效在快速消耗，魂魄的潰散感又開始侵蝕意識邊緣。她咬緊牙關，目光在葯圃中快速掃視。
水窪旁，泥土邊緣，一株蓮花靜靜綻放。
那蓮花隻有三片葉子，花瓣淡白，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周圍那些光芒耀眼的靈植，隨便一株都比它更引人注目。
但巫清月看到，蓮花中心的花蕊處，有九點極其微弱的星光在閃爍。
每一點星光，代表一百年份。
九點星光，九百年。
但還不止——
巫清月瞳孔中的金色火焰印記猛然一亮！
她看到了，那蓮花根莖深處，還有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星光在凝聚。再過十年，就是千年份的“九葉養魂蓮”，真正的返璞歸真。
“右側水窪旁，”她聲音有些發顫，不是緊張，是魂魄損傷帶來的虛弱，“九葉養魂蓮，九百九十年份，十年後成千年靈藥。”
話音落，蓮花飛起。
三株靈藥懸浮在巫清月麵前。
線香剛好燃盡。
雷靈沉默了三息。
然後，它翅膀一揮，整個葯圃的景象開始扭曲、消散。那些光芒耀眼的靈植化作點點光粒，而那些不起眼的角落，更多的靈藥顯現出來——全都是外表普通、內蘊珍稀的寶物。
“第一關，辨葯問心，通過。”雷靈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是讚許，“試煉者葯道根基紮實，心性澄明，不為表象所惑，直指本質。”
三株靈藥同時化作三道流光，一道金色，一道紫色，一道白色，沒入巫清月眉心。
巫清月渾身一震！
金色流光是玉骨草的藥力，溫養經脈；紫色流光是雷擊木的生機雷力，修復丹田；白色流光是養魂蓮的藥力，直接滋養魂魄！
她能感覺到，魂魄的損傷在以驚人的速度修復。那種意識邊緣潰散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那三道藥力在她體內流轉，隱隱有要幫她突破的跡象。
但還沒完。
雷靈翅膀再次一揮，葯圃幻境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青銅丹爐虛影。
丹爐懸浮在虛空，高三丈，爐身刻滿複雜的藥草浮雕。爐下燃燒著三色火焰——青色在最外層，赤色在中間，金色在最內層。火焰靜靜燃燒，散發出的溫度讓虛空都微微扭曲。
丹爐旁，懸浮著十幾株處理好的靈藥材料。
“第二關，丹火煉心。”雷靈的聲音變得肅然，“用你的真陽丹火點燃丹爐，煉製一枚‘養魂丹’。材料已備齊，丹方已印入你識海。”
巫清月腦海中果然浮現出一篇複雜的丹方——養魂丹，二品丹藥，需九種主葯，二十七種輔葯，煉製手法三十六種變化，成丹需七七四十九個時辰。
但她現在的狀態——
“雷靈前輩，”白清寒終於能說話了，她急切道，“巫姑娘魂魄剛修復三成，真陽丹火幾乎耗盡，如何煉製二品丹藥？這不合常理！”
雷靈看向巫清月：“你可選擇放棄。放棄試煉，可保留第一關收穫，安全離開。”
巫清月盯著那座青銅丹爐。
她能感覺到，丹爐與她的真陽丹火有某種共鳴。那不是普通的丹爐，那是葯神留下的“試煉丹爐”，爐內的三色火焰，其實是一種考驗。
不是考修為，是考丹火的控製，考對藥性的理解，考在絕境中的堅持。
“我煉。”她開口，聲音平靜。
白清寒瞪大眼睛：“你瘋了！養魂丹需要至少鍊氣六層的靈氣支撐，你才三層，還是重傷——”
“清寒姑娘，”巫清月打斷她，轉頭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謝謝你關心。但這是葯神試煉，試煉的不是我的修為，是我的葯道之心。”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丹爐前。
青銅丹爐傳來古老的共鳴，爐身浮雕上的藥草彷彿活了過來，葉片舒展，花朵綻放。
巫清月抬起手，掌心對著丹爐。
丹田裡，那縷幾乎熄滅的真陽丹火火星，被她強行催動。
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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