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密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阿蠻逐漸平穩的呼吸聲——一下,兩下,緩慢而有力,像某種古老鐘擺的韻律。
巫清月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背靠著粗糙岩壁。左手的指尖正緩慢地、一寸寸地劃過右臂上那些細密的紋路。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堅硬得不像血肉,更像是某種精心鍛造的金屬器物。她停頓,指尖用力按壓——沒有彈性,沒有溫度,隻有金屬特有的堅硬與冰冷。
“哈……”
她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苦笑,聲音在密閉石室裡盪開,顯得空洞又滑稽。
右臂舉到眼前。
暗金色的光澤在魂燈橙黃光暈下泛著幽芒,從肩頭一直蔓延到指尖。五根金屬手指微微彎曲,每一條紋路都清晰可見,像是某種古老文字,又像是陣法的軌跡。她試著動了動念頭——張開。
五根金屬手指瞬間展開,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滯澀。
握拳。
金屬手指立刻收緊,指節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那是金屬與金屬碰撞的清脆響動。
“這特麼算什麼?”巫清月盯著自己那條不再是肉身的右臂,嘴角抽搐,“科幻義肢修仙版?還是說我其實是個隱藏的機關傀儡師,現在才覺醒?”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股荒謬感像潮水般翻湧。
但荒謬底下,是更深的寒意。
這條胳膊……不再是她自己的了。至少,不是血肉之軀的那個“自己”。
巫清月閉上眼睛,試著調動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鍊氣三層,在巫家連看門狗都不如的修為。靈力順著經脈流向右肩,她打算像往常一樣,讓靈力流入右臂,哪怕隻是測試一下這條金屬胳膊還能不能運轉周天。
就在靈力觸及肩頭那一瞬——
掌心驟然發燙!
那種灼燒感像是有烙鐵直接按在血肉上,巫清月猛地睜眼,低頭看向右手掌心。血巫印記正散發出暗紅色的光暈,印記中央那枚完全嵌入的暗金珠子像是活過來一般,表麵紋路開始蠕動、流淌。
緊接著,整條右臂上的暗金紋路齊齊亮起!
從肩頭開始,暗金色的光澤一**湧向指尖,像是有什麼液體在金屬管道裡奔流。那些紋路真的在蠕動——不是視覺錯覺,是實實在在的、如同活物般的蠕動。巫清月喉嚨發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臂在沒有任何指令的情況下,緩緩抬起。
五指張開,對準了對麵的石壁。
嗡——
沒有靈力波動。
沒有法訣吟唱。
甚至沒有半點能量外泄的徵兆。
石壁表麵,就在她右手五指正對的位置,無聲無息地凹陷下去。暗金色的線條憑空浮現,一筆一劃勾勒出複雜到令人眼暈的圖案——正是之前金屬右臂自主發動時蝕刻出的那個陣圖。
“禁術·源”。
線條深達三寸,邊緣光滑得像是用最精密的工具雕刻出來的。石屑沒有飛揚,灰塵沒有揚起,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巫清月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跳了半拍。
她死死盯著石壁上那個陣圖,喉嚨乾澀得發痛。這一擊如果打在人身上……會是怎樣?沒有聲音,沒有徵兆,直接在血肉之軀上蝕刻出這樣一個陣圖?那陣圖本身代表什麼?是封印?是抽取?還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收……”她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金屬右臂瞬間落下,重重砸在她膝蓋上,發出“鐺”的一聲悶響。
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巫清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連呼吸都忘了。她大口喘著氣,左手按住胸口,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節奏。
足足過了十幾息,她才勉強平復下來。
目光轉向角落。
阿蠻躺在那裡,呼吸平穩。脖頸上那道銀光印記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隻剩下淺淺的痕跡,像是很久以前的胎記。巫清月撐著地麵起身——左臂用力,右臂隻是本能地配合——踉蹌著走到阿蠻身邊。
蹲下。
左手笨拙地搭上阿蠻的脖頸,指尖尋找脈搏。
有力。
平穩。
甚至比之前更健壯了幾分。
“喂,你這傢夥。”巫清月盯著阿蠻那張因為長期昏迷而顯得蒼白消瘦的臉,聲音壓低,“我這條胳膊……該不會和你是什麼情侶款吧?一個銀光,一個血金,湊一對正好?”
沒有人回答。
隻有阿蠻均勻的呼吸聲。
巫清月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她收回左手,正準備再檢查一下阿蠻身體其他部位——
嚓。
極輕微的聲音。
從密室石門的方向傳來。
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刮過石麵,又像是某種工具在試探性地撬動。聲音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密室死寂得可怕,根本不可能聽見。
但巫清月聽見了。
她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左手五指猛地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右臂上的暗金紋路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但這次她沒有讓右臂抬起,而是強行壓下那個念頭,同時將右臂藏到身後。
動作要快。
她左手抓住阿蠻的肩膀,用力——阿蠻比她想象中輕,或許是因為昏迷太久,身體消瘦得厲害。拖拽到密室最深的角落,那裡岩壁有一處凹陷的陰影,正好能藏下一個人。
碎石。
地上散落著之前戰鬥崩裂的碎石塊。巫清月左手快速抓取,在阿蠻身前佈下一個最簡單的預警陣法——三塊石頭呈三角擺放,中間用指尖血畫了一道感應符。隻要有人踏過這個範圍,符紋會瞬間碎裂,發出隻有她能感應到的波動。
做完這些,她退到石壁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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