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的魂燈重新穩定下來。
那幽藍火焰縮回燈芯,變回尋常的橙黃色光暈,一跳一跳地映在粗糙岩壁上。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那股子焦糊味兒——神魂灼燒特有的氣味,混著巫清月自己血的味道。
她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石壁。
右臂小指還在抽搐。
一下,一下,像有蟲子在裡麵啃骨頭。那感覺從指尖蔓延到肩膀,整個右半邊身子都是麻木的,死氣沉沉的麻木。可她掌心裡那東西是活的——那顆暗金色珠子,正自己微微發熱。
紋路在蠕動。
巫清月盯著它,喉嚨發乾。
珠子表麵那些複雜的紋路——七分像她掌心血巫印記的扭曲符文,三分像阿蠻脖頸銀光印記的流線輪廓——它們正在緩慢地、極其細微地挪動位置。就像……就像在適應什麼。在對接什麼。
她左手撐著地麵想坐直些,剛動——
珠子突然滾燙!
“嘶——”
巫清月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想甩手。可那東西像是焊在了掌心,滾燙的熱度透過麵板直往骨頭裡鑽。下一瞬,珠子“哢”地一聲輕響,竟自己嵌進了血巫印記中央!
紋路瞬間對接。
嚴絲合縫。
“呃啊——!”
劇痛炸開!
右臂壞死區域——從肩膀到指尖整條麻木的手臂——像是被澆了一瓢滾油。那灼燒感沿著神經一路燒進骨髓,燒穿每一條血管。原本的麻木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鑽心蝕骨的、活生生的疼!
巫清月咬緊牙關,額頭上冷汗唰地冒出來。
她左手死死攥住右腕,指甲摳進肉裡。可沒用——那疼是從骨頭裡往外冒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她手臂裡重塑一切。
她哆嗦著用牙齒扯開右臂衣袖。
借著魂燈光暈,她看見暗金色紋路正順著血管蔓延。
從掌心開始,那些細密的金線像活蛇一樣遊走,爬過手腕,爬上小臂。所過之處,麵板開始萎縮——不是乾癟,是那種被抽幹了所有生機的、急速枯萎。皮肉發黑、皺縮,緊貼在骨頭上,像曬了三個月的樹皮。
更恐怖的是速度。
那些金線蔓延到哪裡,哪裡的血肉就迅速死去。小指、無名指、中指……整隻手在幾個呼吸間變成一截漆黑的枯枝。然後是手腕,小臂……
“不……”巫清月喉嚨裡擠出聲音,眼睛瞪得發澀。
她能感覺到生機在流失——那些金線每爬過一寸,那一寸的血肉就徹底死去,連帶著那部分的“存在感”都消失了。就像那條手臂正在被什麼東西吞噬、消化、抹除。
紋路蔓延到肩膀了。
她閉上眼睛,等著那種被抽乾的死寂蔓延到全身——
停住了。
金線在肩頭打了個旋兒,停在那裡,不再往軀幹蔓延。然後……開始逆轉。
不是恢復。是“修補”。
枯萎發黑的手臂麵板下,開始有東西生長出來。不是血肉——是泛著金屬光澤的、冰冷堅硬的東西。它們沿著骨骼重塑形狀,包裹住枯萎的皮肉,填充每一處萎縮的空隙。
新生“血肉”泛著暗金色,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和珠子、和她掌心血印一模一樣的紋路。觸感冰冷,硬得像淬過火的精鐵。
巫清月看著自己右臂一點點“長”回來。
手腕、小臂、手肘……每長一寸,那部分就徹底失去知覺。不是麻木——是完全沒有感覺,就像那不是她的身體。可詭異的是,她能控製它。
她嘗試彎曲手指。
五根金屬手指流暢地屈伸,關節處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的“哢噠”聲。
“我踏馬……”
她聲音發顫,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就在這時——
“嗡!”身後阿蠻的方向,突然爆起一團刺目銀光!
巫清月猛地回頭,看見阿蠻脖頸處的銀光印記正在瘋狂閃爍。那光芒凝聚成一道細細的銀絲,從印記中射出,筆直刺向她掌心的金珠!
銀絲沒入珠子的瞬間——
三角迴圈。
金珠、她掌心血印、阿蠻的銀光印記,三者之間形成一道穩定的能量通路。銀光與暗金色光芒交替流轉,在她和阿蠻之間架起一座光橋。
巫清月腦子裡“轟”地一聲!
破碎畫麵炸開——祭壇。
三十年前的祭壇,青石地麵刻滿繁複陣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兒。一個女人背對著她,長發及腰,素白衣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母親。巫靈兒。
母親手裡拿著一顆珠子——就是這顆暗金色的珠子——她正在往祭壇陣眼處擺放。指尖沾著血,血滴在珠子上,珠子開始發光……
畫麵一閃而逝。
巫清月心臟狂跳。
母親用過這顆珠子!三十年前,在那場清洗之前,母親就在祭壇上佈置過它!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能量迴圈還在繼續。
她能感覺到金珠正通過銀絲從阿蠻那邊抽取著什麼——不是生機,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本源力量。阿蠻的身體微微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脖頸處的銀光印記開始暗淡。
不行!再這樣下去阿蠻會被吸乾!
巫清月咬牙,左手抬起,指尖凝聚起最後一點微薄靈力——鍊氣三層,聊勝於無。她朝著連線金珠的銀絲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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