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暗銀色符牌炸裂的巨響在十平米密室裡瘋狂回蕩。
碎片四濺。
幾十片、上百片指甲蓋大小的暗銀色殘片像炸開的煙花,朝四麵八方飛射,撞在岩壁上叮噹作響,有些深深嵌進壁畫沙漏的紋路裡。碎片邊緣鋒利,擦過巫清月的臉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細痕。
她沒躲。
右臂傳來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那不是皮肉傷,而是從骨髓深處硬生生撕扯開來的、經脈寸斷的痛楚。整條右臂像一截燒焦的木頭掛在肩膀上,麵板表麵泛起詭異的灰白色,連指尖都感覺不到存在。
喉嚨發緊。
胃裡翻江倒海。
剛才那一下……剛才強行引導時間之力通過阿蠻身體中轉再衝擊符牌,差點把兩人都抽成人乾。巫清月撐著粗糙的岩壁,額頭抵著冰冷石頭,大口喘氣。汗珠從額角滑進眼睛裡,澀得她直眨眼。
那個酷似母親的虛影——
在她眼前消散了。
化作一捧細碎的光點,像螢火蟲般飄散在空氣裡,最後徹底消失。隻留下那股冰冷刺骨的氣息,還在密室裡若有若無地殘留著,鑽進鼻腔,讓背脊一陣陣發涼。
“活下來了……”
她啞著嗓子吐出三個字,聲音幹得像是砂紙摩擦。
然後猛地轉頭。
視線撞向癱在石台邊的阿蠻。
心臟瞬間揪緊。
那姑娘脖頸左側的映象沙漏印記,此刻黯淡到幾乎看不見,隻剩一層淡得隨時會消散的銀色輪廓。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嚇人,隔四五息才輕輕動一下,幅度小到巫清月必須屏住呼吸才能確認她還活著。
“阿蠻!”
巫清月踉蹌著撲過去。
左膝蓋跪在地上,碎石硌得生疼。她伸出還能動的左手,顫抖著去探阿蠻的鼻息——指尖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流,很弱,但還在。
還活著。
至少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繃緊的神經稍微鬆了半分,但緊接著湧上來的是更深的焦慮和自責。阿蠻脖頸上的印記瀕臨崩潰,剛才作為力量中轉通道,她承受的衝擊恐怕不比符牌本身少多少。現在這姑娘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連昏迷中的眉頭都緊緊皺著,像是在承受某種持續的痛苦。
“丹藥……丹藥……”
巫清月咬著牙,用左手艱難地在懷裡摸索。
右臂徹底廢了,連抬起來都做不到。她隻能用單手操作,手指在衣襟內側夾層裡翻找——那裡縫著最後兩粒回春丹,是她從巫家帶出來時偷偷藏的保命貨。
指尖觸到硬物。
摸出來。
是兩粒黃豆大小的硃紅色丹藥,表麵泛著溫潤光澤,葯香清冽。巫清月看都沒看,直接塞了一粒進自己嘴裡,另一粒捏在左手拇指和食指之間。
她俯身。
左手撐開阿蠻的嘴唇,把那粒丹藥小心地塞進去,然後捏住她的下頜輕輕一抬,看著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嚥下去……拜託……”
聲音發顫。
丹藥化開的暖流從喉嚨湧進胸腔,然後像溪流般朝四肢百骸擴散。巫清月閉上眼睛,強行引導那股藥力——但暖流剛湧到右肩位置就卡住了。
像撞上一堵牆。
不。
比牆更糟。
那是徹底壞死、經脈堵塞的下水道,藥力被硬生生擋在外麵,隻能在肩關節附近徒勞地打轉。右臂依然冰冷、麻木、沉重得像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她能感覺到藥力在左半身流轉帶來的舒緩,但右半邊……毫無反應。
挫敗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酸澀,睜開眼看向阿蠻。
阿蠻的臉色似乎好了一點點。
雖然變化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但嘴唇的紫色褪去了一分,呼吸的節奏也稍微穩定了些。回春丹在起作用——至少保住了最基本的生機。
“好……”
巫清月喃喃著,用左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膝蓋發軟。
剛才那番操作耗盡了所有力氣,現在每動一下都像在搬動千斤巨石。她彎下腰,左手穿過阿蠻腋下,咬著牙把人往牆邊拖。
一寸。
兩寸。
石台到牆邊不過三四步距離,卻拖得她渾身冷汗直冒。阿蠻比她想象中重——或者說,是她比自己想象中虛弱。右臂的壞死讓身體重心失衡,每一步都踉蹌,好幾次差點摔倒在地。
最後把人靠牆放好的時候,巫清月也一屁股坐倒,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氣。
汗濕的頭髮貼在臉頰上。
視線模糊。
她歇了大概十幾息,才勉強恢復一點思考能力,然後——目光終於落在了地上那些符牌碎片上。
暗銀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在密室幽冷的銀光映照下,每片都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但奇怪的是,碎片的斷麵……居然不是純粹的銀色。
有暗紅色的紋路。
像血管。
或者說,像某種凝固的血絲,密密麻麻地嵌在銀色材質內部,從斷麵一直延伸到碎片深處。巫清月皺起眉,撐著牆慢慢挪過去,左手撿起最近的一片。
湊到眼前。
碎片的斷麵大約拇指指甲蓋大小,邊緣鋒利。她湊近了看,那些暗紅色紋路不是畫上去的,更像是材質本身自帶的、像大理石紋理一樣的東西。但……
有一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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