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祭壇的畫麵在腦子裡燒。
燒得巫清月眼前發黑,太陽穴突突地跳。每一次閃現都比上次更清晰——祭壇邊緣那些扭曲的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骨頭天然生成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密碼;青玉鐲虛影旋轉時灑下的光暈,溫暖裡透著說不出的悲憫,卻又壓得人喘不過氣。
最要命的,是那些跪伏者眉心的光點。
三千多個,密密麻麻,明滅的節奏完全一致。
咚、咚、咚。
像三千顆心臟被同一根線拴著跳。
阿蠻的側臉又閃過一次。
就那麼一瞬間,混在人群裡,眉心光點亮得刺眼。然後被更多畫麵淹沒了——九根骨柱上蒼白的火焰,祭壇下方隱約的血池反光,還有虛影上方那片陰影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看不清楚。
心臟附近的僵持還在消耗她。
骨白邪力和青玉凈化之力擰在一起,互相拆解,又重組,再拆解。每拆解一次,就有零碎的資訊流進意識,大多是重複的畫麵碎片。巫清月牙齦咬出血了,鹹腥味刺激著喉嚨,腦子卻在瘋狂轉動。
不對勁。
這股邪力……攻擊性太強,可它攜帶的資訊,卻像某種被動的記錄?
不是主動要傳達什麼。
是它本身就“長”著這些資訊。
就像——就像一本書被燒了一半,殘頁上還有字,但書本身不會主動給人看。現在凈化之力做的,是把那些殘頁強行拚起來讀。
因為同源。
所以能讀。
那如果……
巫清月瞳孔猛地收縮。
心跳漏了一拍。
既然能讀,能不能寫?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覺得瘋了。用凈化之力當筆,往邪力裡寫指令?寫什麼?停止侵蝕?滾回去?
可心臟每跳一下都像鎚子砸胸腔,右臂的嫁接點傳來阿蠻體內越來越狂暴的波動,骨白光點亮度還在增加——她沒時間了。
母親沒來。
沒人會來。
隻能賭。
巫清月閉上眼睛,不是放棄,是把所有意識往心臟那片戰場壓。那縷青玉色的凈化之力像風中殘燭,微弱,但還在撐。她不再滿足於讓它被動防禦,而是嘗試著……操控。
很難。
像用一根頭髮絲去撬千斤巨石。
凈化之力有自己的“慣性”,它隻想按照本能去拆解、去讀取。巫清月的意識壓上去,強行扭轉它的波動頻率——不是胡亂扭,是模仿。
模仿祭壇畫麵裡,那些跪伏者眉心光點的跳動。
咚、咚、咚。
三短一長。
停兩息。
再兩短三長。
畫麵在意識裡反覆回放,她捕捉著那種詭異的節奏,用全部心神去模擬。凈化之力的光芒開始顫動,不再是穩定的青玉色,而是出現細微的明暗變化,幅度小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僵持中的骨白邪力,突然頓了一下。
就一下。
像高速賓士的馬車突然被絆了顆石子。
侵蝕的勢頭凝滯了。
巫清月呼吸屏住。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震得耳膜嗡嗡響。她不敢停,繼續強化那種模仿——三短一長,停兩息,兩短三長……凈化之力的波動越來越明顯,青玉光芒像呼吸一樣明滅。
邪力徹底不動了。
它“粘”在心臟外壁,像一條被凍住的蛇,表麵的骨白色流光靜止,內部卻傳來某種……“識別”的波動?
它在確認這指令的真偽。
祭壇信徒的波動規律,是某種身份驗證?
巫清月後背全是冷汗,衣服濕透了貼在麵板上,冰涼。她咬著牙,繼續模擬,一遍又一遍,不敢有絲毫偏差。心臟處的劇痛還在,但那股要命的侵蝕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僵持——邪力不再攻擊,也不再後退,就停在那裡,像在等待什麼。
然後——
轟!
邪力動了。
不是往前,是往後。
它像突然接到撤退命令的軍隊,猛地從心臟外壁抽離,順著來時的經脈,瘋狂倒灌!
速度比來時快了三倍不止!
骨白色的流光在經脈裡逆流,所過之處經絡壁上的霜白晶膜寸寸碎裂,發出細密的“哢嚓”聲。劇痛從右臂炸開——不是凍僵的痛,是經脈被狂暴力量強行撐開的撕裂痛!
巫清月悶哼一聲,喉嚨裡的血終於噴了出來。
暗紅色的,濺在阿蠻胸口的骨白光點上。
嗤——
血滴蒸發成白霧。
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心臟危機解除了。
那縷凈化之力還留在心口,微弱但穩定,像守衛。倒灌的邪力正沿著右臂經脈衝向手掌,沖向那個和嫁接點死死黏連的位置——它要回去?
回到阿蠻體內?
念頭剛起,右臂的劇痛驟然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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