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白邪力衝過肩膀的瞬間,巫清月的右半身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是麻木。
是那種血管裡灌滿了冰渣、每寸肌肉都被凍成堅石的僵硬感。她眼睜睜“看”著——不是用眼睛,是某種更直接的、近乎內視的感知——那道凝練如實質的骨白色流光順著經脈疾馳,所過之處經絡壁結出一層霜白色的晶膜。
心臟在那一剎那停跳了。
真的停了。
胸腔裡空蕩蕩的,沒有搏動,沒有血流,隻有死寂。她的意識卻異常清醒,清醒到能數清自己還剩幾次呼吸。
抽手?
抽不回來。
右手掌和阿蠻胸口的嫁接點死死“粘”在一起,那感覺像兩塊燒紅的鐵被強行焊住,皮肉骨骼都長到了一起。她甚至能感覺到阿蠻體內那狂暴的骨白邪力正通過這嫁接點源源不斷湧來,像決堤的洪水。
草。
巫清月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字。
玩脫了。
徹底玩脫了。
邪力越過鎖骨窩,鑽進胸腔,筆直刺向那顆停滯的心臟——距離還剩三寸、兩寸、一寸……
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剛浮起,心臟附近突然亮起一點微光。
青玉色的。
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幾乎察覺不到。但它就在那裡,一直沉寂在那裡,像埋藏在灰燼深處的一顆火星。那是觀想烙印殘留的凈化之力,是她當初在葯神傳承裡啃下來的、最本源的那一縷。
它醒了。
不是被巫清月喚醒的——她此刻連調動一絲意念都做不到——是被入侵驚醒的。
就像守衛家園的野獸嗅到了陌生氣息。
那縷青玉微光猛地膨脹,不是向外,是向內凝聚,凝成一根細若髮絲的針,迎著骨白邪力刺來的方向,悍然撞了上去!
轟——
巫清月喉嚨一甜。
血湧上來,滾燙的,帶著鐵鏽味。但她沒噴出去,因為胸腔裡兩股力量撞擊產生的震蕩把血硬生生壓回了食道。那感覺像被人用重鎚狠狠砸在心口,肋骨都要斷了。
可預想中的潰敗沒來。
骨白邪力撞上青玉細針的瞬間,沒有擊穿,沒有碾碎,反而……粘住了。
沒錯,就是粘。
像蜜糖黏住飛蟲,像蛛網纏住獵物。那道凝練到足以瞬間凍斃心臟的邪力,被那縷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凈化之力“粘”在了心臟外壁。兩股力量開始瘋狂地互相撕扯、拆解、吞噬——但更像是在“閱讀”。
巫清月的心臟重新跳動了。
咚。
很沉重,每一下都像拖著千斤鐵鎚在砸胸腔壁。劇痛從心口炸開,順著每一根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整張臉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阿蠻胸口的骨白光點上,發出“嗤”的輕響,蒸發成白霧。
不能昏過去。
她死死咬住後槽牙,牙齦滲出血絲,鹹腥味在口腔裡瀰漫。意識強行向內沉,沉進那片正在廝殺的戰場。
心臟外壁,兩股力量糾纏成了詭異的漩渦。
骨白色的流光像一條暴躁的毒蛇,不斷試圖刺穿那層青玉色的薄膜。而青玉薄膜薄得透明,卻異常堅韌,每一次被衝擊都向內凹陷,但就是不破。更詭異的是,薄膜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密紋路——和巫清月掌心的青玉紋路一模一樣,隻是縮小了千百倍。
那些紋路正在“吮吸”。
從骨白邪力裡吮吸著什麼。
不是能量。
是資訊。
巫清月看懂了。那股骨白邪力不是純粹的力量洪流,它內部包裹著無數細碎的記憶殘片、畫麵烙印、意念碎片。而青玉凈化之力此刻做的,是用自身的同源性質作為“鑰匙”,強行撬開邪力的外殼,讀取裡麵的內容。
每讀取一點,青玉薄膜就顫動一下。
每顫動一下,巫清月的心臟就像被針紮一次。
但資訊開始湧進來了。
先是零散的畫麵:白骨鋪成的階梯,一眼望不到頭;腥甜的血霧瀰漫在空氣裡,吸進肺裡像吞刀子;某種低沉晦澀的誦念聲,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響在靈魂深處,震得人神魂發顫……
然後畫麵開始連貫。
巨大的祭壇。
全由白骨壘成,那些骨頭不是散亂的,是按照某種精密的規律排列著——腿骨為柱,肋骨為欄,顱骨為飾。祭壇中央懸浮著一枚虛影。
巫清月的呼吸停了。
青玉鐲。
放大千百倍的青玉鐲虛影,上麵的紋路和她掌心的一模一樣,每一道弧線、每一個轉折都分毫不差。虛影緩緩旋轉,灑下青玉色的光暈,照在祭壇下方——
密密麻麻的人影。
跪伏著,黑壓壓一片,數不清有多少。每個人都低著頭,眉心處閃爍著一顆骨白色的光點,和他們跪拜的祭壇顏色一致。那光點有節奏地明滅,像是……呼吸。
不,像是被控製著呼吸。
巫清月的意識在這些跪伏的人影間掃過,突然定格在左前方第三排的一道身影上。
側臉。
那道身影的側臉線條,和阿蠻有七八分相似。更確切地說,是和阿蠻清醒時那種倔強又隱忍的神情相似。隻是此刻那張側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空洞,眉心骨白光點閃爍的頻率和周圍所有人完全同步。
他們都在跪拜祭壇中央的青玉鐲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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