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點在跳。
啪嗒。啪嗒。啪嗒。
節奏快得像剛跑完一百裡的兔子心臟,蹦得人眼皮跟著跳。那玩意兒在阿蠻胸口偏左,露出來的那點麵板上,一鼓一縮,一鼓一縮。一半骨白,死人骨頭似的慘白。一半青玉,溫潤得跟她掌心的光一個色兒。
兩種顏色絞在一塊兒,每跳一下,周圍麵板就泛起一圈漣漪似的波紋。
巫清月盯著看,右胳膊的麻癢勁兒不知什麼時候退了。
換了種感覺。
掌心。
掌心裡那個微縮的青玉鐲紋路,這會兒不閃了,定住了,微微發燙。燙得不厲害,但有種……拉扯感。
像有條看不見的線,從掌心紋路裡伸出來,另一頭係在那個跳動的光點上,正一下一下,輕輕拽她。
她皺眉,試著往左挪了小半步。
拉扯感沒變。
往右挪。
也沒變。
往前——剛抬起腳,還沒落地,掌心那股拽勁兒“唰”地強了一截!她差點沒站穩,身子往前一傾,右手下意識往前伸。
光點跳得更急了。
啪嗒啪嗒啪嗒。
“我靠……”巫清月穩住身子,盯著自己右手掌心,再看看阿蠻胸口那玩意兒,“還真……連上了?”
這算啥?
人體USB介麵?
她腦子裡那根科研狗的弦又綳起來了——骨白扳指輸出邪力,青玉鐲輸入凈化之力,嫁接點是交匯處……現在她掌心紋路跟那光點之間有拉扯感,是不是意味著紋路自動識別了目標節點,建立了某種……能量連結?
可連結之後呢?
傳輸協議是啥?資料傳輸速率多少?傳輸方向——是往外送,還是往裡收?
她抬起右手,掌心紋路幽幽地亮著,光絲在皮肉底下緩緩流轉,像活水。再看看阿蠻胸口那個跳得讓人心慌的光點。
灌能量?
怎麼灌?灌多少?灌進去會怎樣?
萬一灌錯了,把白骨道尊那邪乎勁兒給啟用了咋整?萬一灌猛了,阿蠻這身體扛不住炸了咋辦?
問題一筐一筐往外冒,砸得她腦仁疼。
可沒時間了。
光點跳得越來越快,骨白那半邊顏色似乎在加深,邊緣開始往外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青玉那半邊光芒在變暗,像是被骨白壓過去了。
再拖下去,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媽的……”
巫清月咬牙,舌尖傷口又滲出血腥味。管不了了。連結已經建立,機會就在眼前。試,可能死。不試,阿蠻肯定完蛋,她自己右胳膊這破封印也不知道會發展成啥樣。
試。
她深吸一口氣,泥濘的土腥味和血味衝進鼻腔。左手機械地抬起,托住右胳膊肘——右胳膊還在輕微顫抖,不是怕,是剛才麻癢勁兒過了之後的肌肉反應。
屏住呼吸。
右腳往前邁一步,左腳跟上。石台地麵濕滑,她踩得很小心,靴底碾碎了幾片乾枯的苔蘚,發出細碎的脆響。
距離在縮短。
三步。兩步。一步。
阿蠻躺在那兒,眼睛緊閉,臉白得跟紙一樣,隻有胸口那個光點在瘋狂跳動,映得他下巴和脖頸一片詭異的光影交錯。
墨焰火衣上的紋路還在緩緩逆向旋轉,以光點為中心,一圈圈往外擴散,像水麵的漣漪。
巫清月在阿蠻身邊蹲下,膝蓋壓在冰冷的石麵上。右手懸在光點上方,掌心紋路的光芒和光點的光芒彼此呼應,一明一暗,節奏慢慢開始同步。
拉扯感強到幾乎要把她手掌拽下去。
她左手死死托住右腕,指節綳得發白。視線在掌心紋路和光點之間來回掃了兩遍,腦子裡最後過了一遍那個假說——
逆向。
凈化。
青玉輸入,頂掉骨白輸出。
“……拚了。”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右手掌心,緩緩向下壓。
一寸。半寸。指尖幾乎要碰到阿蠻麵板上滲出的冷汗了——
接觸。
掌心肌膚貼上那跳動的光點的瞬間。
時間像是停了一拍。
緊接著——
轟!
右胳膊裡,那種凍結了三天、裂了又沒完全碎開的“血肉樊籠”,炸了。
不是裂開。
是爆炸般的崩裂!
從肩膀到指尖,整條右臂麵板表麵,那些蛛網般的裂紋“哢嚓哢嚓”瘋狂擴張,互相連線,瞬間崩開十幾道大口子!口子邊緣皮肉外翻,露出底下——
不是血。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