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狗氣喘籲籲,走近水缸,端起水舀,猛灌清水解渴。
薑朔打個酒嗝,好奇發問。
「師兄,夫子既然被桃源鎮居民尊為神醫,他為何不再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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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淵放下水舀,無奈嘆息。
「夫子早些年在隔壁開醫館時,曾活人無數……可惜,近年來傷病發作,不得不關門歇業。」
薑朔回房,盤膝坐於床上。
王家酒席上的談話,在腦海中翻來覆去迴響,久久難以平靜。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
黑淵從廚房拎來一大桶熱水,走進薑朔臥室,神情充滿擔憂。
「老王說,有個姓曹的隊正,在四處打聽你我來歷。你在營裡時,多注意防備。」
薑朔接過熱水,「嘩啦」一聲倒入浴桶,腦海中冇來由閃過落櫻閣修士曹炳的身影。
「好。那人叫曹亨是吧?」
「是他。為兄修煉噬元玄功,偶爾得罪人,可能他家族跟我有誤會。當然,也許衝咱聖宗來的。」
黑淵語氣充滿歉意,覺得是自己拖師弟下水,惹來無謂禍端。
薑朔眼中流出殺意,「不管衝誰來的,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黑淵點點頭,掩門而出,道:「師弟切記,易筋散藥性霸道,藥浴時千萬忍著痛!」
「明白。」
薑朔心念微動,從鼎內攝出易筋散油紙包,均勻撒入浴桶。
赤紅藥劑入水即融,咕嘟嘟冒泡,整桶水變得如同渾濁汙血。
可惜事有緊急,無法在小鼎內多作蘊養,否則品質還能提升。
回顧著黑淵早已交待數遍的話語,三下五除二把渾身脫個精光。
尋常武夫,使用易筋散的辦法,都是內服外用。
但夫子研究發現,那樣做藥力吸收不全,且易在體內積攢餘毒。
而若以藥浴激發藥力,再配合瀚海呼吸法,便能完美吸收!
「此法雖好,隻是須額外承受疼痛!」薑朔默誦黑淵叮囑,咬牙跳入浴桶,催動瀚海呼吸法。
……
醒轉之時,天色微微發亮。
許是入定太深的緣故,竟未聽到雞鳴。
經過一夜煉化吸收,血色渾濁藥液已變得有些透明。
薑朔從浴桶躍出,想起昨夜剝皮刮骨劇痛,忍不住打個冷戰,完全冇勇氣再來一次。
好在,骨骼強度提升幅度遠超預期,早已堅如磐石!
換上乾淨衣服,款步走入院內,準備練功。
瀚海呼吸法,最是勇猛精進,正適合強悍體魄修煉。
下一刻。
薑朔碰見正回房的大黑狗,納悶道:「師兄不練功了?」
「已練不欠。你繼續努力,我眯一會兒再做早飯。」
黑淵關上房門,倒進狗窩,鼻翼一張一翕,輕嗅小黃花香味。
薑朔瞬間肅然起敬。
「還是師兄勤奮,又一次聞雞起舞!明早練功時,記得喊上我。」
「聞雞起舞僅是形式,我輩修士,修煉得靠自覺。什麼事都靠雞解決,到頭來吃虧的是自己!」
大黑狗心虛迴應,鼾聲漸起。
……
簡單用過素飯。
薑朔騎馬,黑淵徒步,依例趕往軍營點卯。
大晉邊騎校尉魏雄,看到薑朔所牽駿馬,神色頗為意外。
「想不到,你這小子,竟然說到做到,真能馴服野馬……」
「老魏,少見多怪。江湖早有流傳,崑崙聖宗不養閒人!」
大黑狗鼻孔朝天,神情傲然,一臉的與有榮焉。
魏雄怒視黑淵,內心卻忽而慚愧,「的確是我閱歷淺陋,聖宗弟子,自當如此!」
薑朔看出大黑狗又在惑人,暗地裡踢狗子一腳,「屬下能得此馬,還得多謝王大人指點蹤跡。」
王春山恰好路過,笑著近前。
「全是薑兄弟有福。此馬神駿殊異,血脈好似汗血寶馬!」
薑朔嗬嗬一笑,感受著小母馬內心驕傲,連聲表示謙虛。
「寶不寶馬無所謂,親手馴服調教更貼心。請魏大人賜名。」
魏雄上前,仔細觀察駿馬,艷羨之情再難掩飾。
「赤身墨蹄,品相非凡,根骨血脈絕佳,日行千裡不在話下。以赤菟為名,你覺得如何?」
「冇問題。隻是……」薑朔正欲發問,卻被黑淵攔住話頭。
「老王,你可知為何叫赤菟?菟乃老虎別稱。虎為山君,赤菟意為馬中王者,非超凡之人不可馭。」
「我又不是丈育,當然知道赤菟的用典出處……」
王春山悶哼一聲,好意提醒薑朔,「營裡免費為戰馬配備鐵製馬掌,可以減少馬蹄磨損。」
「王大人學識非凡,與我師兄相差不遠!」
薑朔由衷稱讚,喚來麾下。
「我先跟王大人釘馬掌,稍後咱再與丁伍長匯合,外出巡邏。」
宋義、高定方、**、李敢當四人,手牽戰馬,腰繫長刀,身背大弓,刀砍斧剁般齊聲稱是。
黑淵閒得無聊,向薑朔告別一聲,自去烏蛟山獵食凶獸修煉。
前去釘馬掌途中,王春山湊到薑朔耳旁,壓低嗓音。
「薑兄弟,不辱使命,我已打聽到曹亨部分來歷……」
薑朔麵色不變,眼神微眯,豎起耳朵,靜聽下文。
王春山神神秘秘,竊竊私語。
「曹亨出身武陵郡,現任邊騎隊正,武道練骨境修為。
據說,此人修煉仙宗功法不成,才離開仙宗轉而投軍。」
薑朔皺眉,內心泛起愁意。
武陵郡,姓曹,與仙宗有淵源,而且對他頗有敵意……
凡此種種,似與一人相關聯。
落櫻閣矮胖修士,曹炳。
「曹亨修煉的哪個宗門功法?」
「暫時不知。時間太緊,僅打聽到這些。反正,不管對方好意還是歹意,你多防備些總冇錯。」
王春山眼神真摯,透露出發自內心的關切,道:「曹亨不歸魏雄管轄,是丁伍長的頂頭上司。」
薑朔「嗯」一聲,心事重重,拜託王春山繼續收集曹亨訊息。
隻希望,是自己多想,一切隻是巧合。
否則,即便鎮西軍禁止私鬥,若曹亨在營外以練骨境修為襲殺自己這鍛體武夫,隻怕也難活命。
翻身上馬,輕夾馬鐙,帶領麾下,走向另外五位大晉邊騎。
「丁伍長,咱們出發?」
「薑伍長,請!」
丁康揚鞭躍馬,當先呼嘯奔行,「看今日天色,恐怕會發生沙暴,諸位記得跟緊我。」
……
不知不覺間,過去三個時辰。
午後大風起,沙暴遮天蔽日,四周昏黃一片,看不分明。
兩伍大晉邊騎,早巡邏出臨沙城三十裡外,在沙暴中迷失方位。
丁康拉起脖頸上的灰色布巾,覆住口鼻,與薑朔並肩騎行。
「薑伍長好像是頭一次見到沙暴,你原籍何處?」
薑朔目光閃爍,學著丁康模樣,用布巾裹住臉龐。
「武陵郡,桃源鎮。丁兄仙鄉又是哪裡?」
「在下臨沙人氏。薑兄弟,聽冇聽過陶家莊?我有位表親住在那裡,已多年聯繫不上。」
「我對桃源鎮之外不熟,等哪天回去,一定幫你問問。丁兄,你那表親叫什麼?」
丁康清了清嗓子,胡亂編造一個名字,應付薑朔:「陶三。」
話音剛落。
他忽然揚起馬鞭,止住群騎步伐,指向一處大型客棧。
「有情況……客棧大院內豎著商隊旗幟,暗語是求救!」
薑朔曾吞過巴蛇蛇膽,目力超逾常人,同樣看出怪異端倪。
「不錯,客棧內頗為混亂,好像是馬匪在劫掠商隊。那些馬匪數目,至少有……百騎!」
丁康驚得麵皮抖動,道:「大晉軍法,押運糧草,擅逃者死。至於商隊遇險,則能救就救。」
說罷,似是擔心被其他人誤解,丁康忙又正色解釋。
「目前形勢,敵眾我寡。我的意思不是逃,而是回營搬救兵……薑伍長,你什麼意見?」
薑朔眉頭微皺,輕撫刀柄。
「商隊已被馬匪劫持,若此時回去搬救兵,隻怕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