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熙攘的人群中像小孩子一樣追逐打鬧了幾下,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
最終還是W意識到有點丟人,悻悻地停了下來,惡狠狠地瞪著彌莫撒,但到底沒再把那頭箍摘下來。
幽藍的光芒映在她氣鼓鼓的臉上,削弱了她平日裏的那股戾氣,顯出幾分這個年紀的少女該有的生動。
可愛捏。
“行了行了,不鬧了。”彌莫撒見好就收,笑著指了指旁邊一個香氣四溢的攤位,“喏,烤源石蟲,吃不吃?雖然沒有吃過,但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味道相當不錯。”
“吃啊,怎麼不吃,不吃怎麼把你吃破產?”W惡狠狠地說著。
“我的遺產可是要留給你的喲,這麼捨得吃破產嗎?”彌莫撒笑了笑。
“留那些幹什麼。”W不以為然,“我死了就請吃烤土豆,我活著有你的遺產可以請人一起吃烤土豆,都一樣。”
“好好好。”彌莫撒買了兩串,“來試試。”
W拿過來一串啃了一口。
源石蟲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內裡的肉質卻異常鮮嫩多汁,特製的香料完美地掩蓋了可能存在的異味,隻留下滿口的鹹香鮮美。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雖然沒說話,但啃咬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這野外哪裏有這些吃啊。
更何況野生源石蟲可不興吃啊。
能吃的源石蟲都是養殖場養殖出來的。
(此事在迷宮飯聯動中亦有記述)
“怎麼樣?”彌莫撒咬著自己那串,含糊不清地問。
“……還行。”W含糊地評價道,嘴角沾上了一點醬料。
彌莫撒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嘴角。
W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隻是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但並沒有完全躲開。
“臟死了。”她嘟囔了一句。
彌莫撒從善如流地收回手,笑眯眯地看著她,沒有再逗她。
兩人一邊吃著烤源石蟲,一邊隨著人流慢慢往前逛。
W的好奇心似乎被徹底勾了起來,對各種小吃攤位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看到賣旋風土豆的,要買;看到賣章魚燒的,也要湊過去看看;甚至在一個賣各種炸昆蟲的攤位前,她都躍躍欲試,被彌莫撒哭笑不得地強行拉走。
——倒不是怕,主要是覺得畫風不太對。
W怎麼會和修勾一樣貪吃呢?
一定是中幻術了。
可無論如何,W畢竟還算個小孩子(?),所以對這些感興趣應該有可能的……吧?
“嘖,沒勁。”W撇撇嘴,但還是順從地被拉走了,目光又被旁邊一個賣糖畫的老人吸引了過去。
老人手法嫻熟,用糖漿在石板上飛快地勾勒出各種飛禽走獸的圖案,晶瑩剔透,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彌莫撒注意到她的目光,問道:“想要一個?”
W立刻收回視線,哼了一聲:“小孩子才玩的東西。”
彌莫撒笑了笑,沒理會她的口是心非,直接對老人說:“老爺子,麻煩給她畫個……嗯,畫個最凶的!”
老人抬頭看了看W,又看了看彌莫撒,瞭然地點點頭,手腕翻飛,糖漿流淌,很快,一個張牙舞爪、細節精緻的……地獄三頭犬出現在石板上。
彌莫撒:“……”
壞了,這是真搞出來小刻了。
他還記得當時是要給小刻做飯的來著……可惜自己沒慣著小刻。
“……”W看著那個怎麼看怎麼有點憨憨的糖畫,沉默了。
彌莫撒憋著笑付了錢,把糖畫遞給W:“喏,最凶的。”
W麵無表情地接過來,盯著看了幾秒,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甜的。
她眨了眨眼,又咬了一小口,脆甜的糖片在口中融化。
她沒再評價,隻是拿著那支糖畫,繼續往前走,腳步似乎輕快了一點。
幽藍色的惡魔角在她發間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手裏還拿著個可愛的糖畫。
感覺哪裏不對,但好像又很對。
彌莫撒跟在她身後半步,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的笑意一直沒下去過。
路過一個射擊遊戲的攤位,獎品是各種毛絨玩具。W停下腳步,看著掛在最高處的一個巨大的、醜萌醜萌的深海色魷魚玩偶,挑了挑眉。
攤主是個健談的黎博利大叔,見狀立刻熱情招呼:“美女,試試?二發子彈,全中靶心就能把最大獎帶回家!”
W沒說話,隻是拿起攤位上那把看起來有點老舊的氣銃,掂量了一下,然後看向彌莫撒。
彌莫撒立刻舉手:“我來付錢我來付錢。”
W滿意地哼了一聲,熟練地端起銃,瞄準。
砰!砰!砰!
那畢竟W的職業是狙擊。
連續十聲槍響,幾乎沒有任何間隔,彈無虛發,全部精準地命中了遠處那些小小的靶心。
攤主大叔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記得他給氣槍做了手腳的啊。
就算是玩銃的也會因為銃和氣銃的不一樣而射不準的。
雖然這是大叔的一廂情願。
傭兵什麼情況沒遇見過?
多掂兩下就大概清楚手上的傢夥是個什麼情況了。
周圍響起一陣小小的驚呼和掌聲。
W放下槍,吹了一下並不存在的槍口硝煙,揚了揚下巴,指向那個巨大的魷魚玩偶。
攤主大叔苦著臉,一邊嘟囔著“虧本了虧本了”,一邊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那個比W還高出一大截的玩偶取了下來,遞給她。
W抱著那個巨大的、軟乎乎的魷魚玩偶,非常滿意。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轉過身,把巨大的玩偶塞進了彌莫撒懷裏。
“喏,老東西,幫我拿著。”
W忽然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不準丟到影子裏!”
“好喔。”彌莫撒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視線不被擋住。
不算軟的觸感蹭著下巴,倒是有一點便宜貨的感覺。
“接下來去哪裏?”
W沒回頭,隻是用下巴隨意地指了指前方人流更密集的地方,“那邊好像更熱鬧。”
“得嘞。”彌莫撒應著。
跟個小二一樣。
沒走幾步,一股濃鬱的、混合著黃油、糖和烤麵點的香甜氣味就飄了過來。是一個賣可麗餅的攤位,攤主正熟練地將麵糊倒在滾熱的鐵板上,攤成薄薄的圓餅,然後鋪上厚厚的奶油、新鮮的水果切片,最後淋上巧克力醬或焦糖醬。
W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落在可麗餅上。
“想吃哪個口味?”彌莫撒看了眼W,又看了眼可麗餅,問道。
吃了這些W還習慣吃烤土豆嗎?
彌莫撒想了想覺得還是會的。
如果不吃烤土豆,她就不是W了。
“……隨便。”W的聲音比平時小了一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
“老闆,一個草莓可麗餅,多加奶油和草莓。”彌莫撒對攤主說道。
很快,可麗餅做好了,熱乎乎地遞到W手裏。薄脆的餅皮,冰涼甜美的奶油和草莓,冷熱交融的口感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彌莫撒抱著玩偶,看著她吃,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人是多麵性的沒錯,但能不能不要這麼明顯的對人不對事啊喂?!
可能是以前彌莫撒主要以訓練W為主,所以也是第一次見到W這副模樣。
夜市似乎沒有盡頭,各種新奇有趣的東西層出不窮。
他們又逛了賣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攤位,W對一個造型古怪的、會自己跳舞的機械小玩具產生了興趣,擺弄了一會兒,就解析了構造,覺得無趣地放下了。
然後又在一個賣復古唱片和黑膠的攤子前,對著一張封麵是某個死亡重金屬樂隊的唱片多看了兩眼。
甚至在一個賣各種香料和調味料的攤子前,她還能認出幾種常用於爆炸物製作的原料,和攤主討論了幾句,把攤主嚇得一愣一愣的。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夜市的喧囂漸漸沉澱,一些攤位開始準備收攤。
W似乎也有些累了,腳步慢了下來。
他們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街角,這裏有一個小小的廣場,中央有一個噴水池,在夜色下閃爍著月光。
W在噴水池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彌莫撒也終於能放下那個巨大的魷魚玩偶,把它放在長椅另一端,坐了下來。
W沒理他的抱怨,隻是看著廣場上零星的人群,和遠處依舊燈火通明、但人流明顯稀疏了的夜市街道。
她頭上的惡魔角發箍光芒似乎也暗淡了一些。
兩人就這樣並排坐在長椅上,看著平靜的池水,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遠處的音樂節似乎也接近尾聲,喧囂聲變得更加模糊,像潮水般緩緩退去。
夜晚顯得格外寧靜。
過了好一會兒,W才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要融進風裏。
“喂,老東西。”
“嗯?”
彌莫撒轉過頭,看到她微微低著頭,眼睫低垂著,側臉的線條在夜色中顯得柔和了許多。
“……下次,還……”W話說到一半止住了。
又是一陣沉默。
“怎麼?”彌莫撒明知故問。
“……沒什麼。”W忽然站起身,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帶著點不耐煩,“走了,回去了。困了。”
“好。”彌莫撒笑了笑。
彌莫撒跟著站了起來,抱著大玩偶,跟在W身後半步。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偶爾縮小到很短。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快到酒店時,W停下腳步,轉身從彌莫撒懷裏一把搶過那個大魷魚玩偶,抱在懷裏。
“行了,滾吧,老不死的,去找你的小情人吧,趕緊滾。”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