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少見的文字。
彌莫撒會被殺死!
引路人!
又是多麼模糊的文字。
哦,讓我想想,在七原罪的教義裏麵可沒有一位什麼傢夥會成為死亡的引路人。
朝倉月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她能感覺到慾望在她腦海深處釋放出的情緒波動——愉悅。
多麼的愉悅!
像是一個看穿了所有謎底的人終於等到別人也走到謎麵麵前,迫不及待地想看對方臉上會出現什麼表情。
朝倉月一時間覺得更加荒誕了。
就這樣一個小傢夥?
懷裏這個蜷縮成團的、連睡覺都要抱著點什麼纔有安全感的小沃爾珀,這個頭痛了隻會皺著鼻子往她懷裏鑽、連一句完整的抱怨都說不出口的小東西——
會殺死那個近乎無所不能的老師?
慾望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麼。
“哈,無所不能?多麼可笑的語句。”
那個聲音在她腦海中回蕩,語調裏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憐憫的東西。
像是對某種普遍存在的、人類共通的盲目性發出的感慨。
“你管那個叫無所不能?”
朝倉月沒有說話。
她知道無所不能是不存在的。
所以她說的是近乎。
可是慾望直接否認了。
——祂的立場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彌莫撒本人的立場。
“你管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叫無所不能?”
“你管一個明知道自己會死、卻還是往那個方向走的人,叫無所不能?”
“你管一個——”
祂頓了一下。
“——連停下來都不敢的人,叫無所不能?”
哈!
多麼大聲的嘲諷。
儘管這是在嘲諷自己。
謔,不要以為慾望代表的是一個奇怪的批判家。
事實上能成為彌莫撒力量的延伸,祂也就是他。
祂如此高談闊論著。
“哦,一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傢夥卻有著不同的情緒這是多麼罕見?”
“他本來就沒有活著的目的——你知道的,一個人如果沒有了活著的目的,他最終會喪失情感。”
“他毫無疑問創造了我——但也毫無疑問的是,沒有我他也就不會是這副模樣——你相信嗎?”
“哈,你看起來非常相信。”
祂嘲諷著。
“不可理喻的人——哦,你也該死的,可換句話說,在這裏的人,又有誰不該死呢?”
“女士,哦,女士,不要再思索那些無關緊要的閑話,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如果你贏了,我可以答應你一些條件——比如回答一些我能夠回答的問題,又或者借取給你一些力量。”
祂似乎笑嘻嘻的。
“但你知道的,這必須要有懲罰。我為你精心準備了兩套——一套是我的力量分支體驗,一套就是……”
“你那腐朽到不能再腐朽的靈魂。”
朝倉月沉默了。
“我為什麼要陪你玩這個遊戲?”朝倉月說,“我可以拒絕。”
“你當然可以拒絕。但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守護銃嗎?你就不想知道你那該死的老師想要做什麼嗎?你就不想知道這個小傢夥為什麼能夠殺死他嗎?你就不想知道——”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們的東西嗎?”
“你憑什麼被他從泥潭裏拉扯起來?哦我不相信你跟他這麼久沒有發現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一個傢夥。我更不相信你不知道他現在的異常。你也不想知道那個能將你逼至絕境的傢夥到底是誰嗎?”
祂笑著,祂肆意著,祂張狂著。
多麼美味的好奇心?
祂知道眼前這位不可能放棄。
朝倉月的嘴唇蠕動了一會兒。
她想要張開嘴說:
“不,我不想知道。”
可她做不到。
你知道的,一個極度缺乏自我意識的傢夥總會陷入一個被關愛優先懷疑自己的內耗中。
朝倉月走不出去。
朝倉月答應了。
祂當然能聽到。
“明智的選擇。”祂說,語氣裏帶著一種饜足的滿意,像一隻終於等到獵物踏入陷阱的貓,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那麼——遊戲開始。”
朝倉月感覺到懷裏的白絮微微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小傢夥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是夢裏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那條搭在她腰上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又安靜了。
“別擔心,”慾望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她不會醒。這個遊戲隻存在於你我之間——或者說,隻存在於你的意識深處。”
“遊戲規則呢?”
“很簡單。我給你出三道謎語。你猜。”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慾望說,“當然,簡單與否取決於謎麵本身。我保證——不會讓你覺得無聊。”
朝倉月沉默了片刻。
“開始吧。”
“第一道謎——”
“等等。”朝倉月打斷了他,“謎底是什麼形式的?一個字?一個詞?一句話?”
“都可以。”慾望說,“謎底是什麼形式,取決於謎麵。我不會刻意刁難你——但也不會放水。這是遊戲,不是施捨。”
朝倉月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吧。”她說。
……
出生時,他哭泣。
死亡時,他歡笑。
我存在於每一個謊言的中心,
也遊離於每一個真相的邊緣。
是最輕,也是最重,是負擔,也是枷鎖。
多麼難以拋下!
你不會少了。
……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期望。”
慾望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祂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朝倉月,好像在看什麼奇怪的物種。
久到她在心裏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答錯了。
然後祂笑了。
那是一種真真切切的,發自內心的笑。
像是一個老師聽到學生給出了出乎意料的正確答案時,那種壓不住的欣慰和驚喜。
“很好。”慾望說,“很好。”
祂重複了兩遍。
“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
“謎麵並不難。”朝倉月說。
“喔,不難?不難。”祂嘖嘖稱奇。
不難。
“看來,你是享受不到懲罰了。”祂似乎有些遺憾的樣子,“不過也說不定——萬一我出爾反爾呢?是吧?你也不要對我還有什麼期待。”
“……”
朝倉月安靜地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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