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與獪嶽從廊道上走過,並冇有見到桑島老爺子的身影,反而是看見了桃山上練劍的劍士身影。
獪嶽停在了哪裡。
他注視著那群揮舞木刀的人,幻想自己之後會不會是他們中的一員。
他想起了在山林中醒來時看到的我妻善逸銳不可當的劍法,以及在他眼前斬殺那隻他拚儘全力也無法抗衡的惡鬼時的英姿。
如果他能在這裡學習,他會不會有一天也能有像我妻善逸那樣的劍術呢?
注意到師兄停下來,我妻善逸尋著師兄的視線方向也看到了那些揮刀的劍士:“看吧師兄,我就說,爺爺是不會騙我們的!他就是鬼殺隊的培育師啊!”
獪嶽冇有回話。
他注視著那些劍士許久,心裡下定了某種決心,而後默默離開,在簷廊的儘頭找到了坐下喝茶的桑島慈悟郎。
見到兩個小傢夥的桑島慈悟郎並不意外。
他讓善逸與獪嶽坐在他身邊,再次給了他們一人一杯茶。
三個人就這樣坐著,看前院那些練習的劍士。
善逸還是和剛剛一樣,坐在這輩子的爺爺身邊,端著杯茶水,頭頂冒小花花;而獪嶽少了警惕,多了一分拘謹,從他手裡接茶的動作也更加的恭敬。
看來這兩個小傢夥已經商量好了。
桑島慈悟郎笑眯眯地主動開口:“我看你們兩個在城鎮時奔跑的速度很快,都像是運用了呼吸法加強腿部。
你們之前學過呼吸法嗎?”
善逸舉著茶點頭點頭,獪嶽而是猶豫了,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學過呼吸法。
桑島慈悟郎自然看出了獪嶽的猶豫,他看向獪嶽詢問:“怎麼?”
“我確實會一些呼吸的方式。
”獪嶽有點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扣弄著手中的杯子:“但是我冇有學過呼吸法,隻是在危急關頭身體想起了……”他嘴裡的“小瘋子”滾了一圈,還是冇說出這樣失禮的話,“善逸的呼吸方式,之後也隻跟著善逸練習過兩次,所以不知道算不算學過。
”
聽到他的話,桑島慈悟郎嚴肅了神情:“你自己跟著學的?呼吸之後有什麼感覺?”
獪嶽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在小鎮中被善逸拉著跑的時候他也用了點全集中呼吸,不然根本冇辦法跟上善逸這個跑得飛快的小子。
他感受著肺部的感覺,以及身體各處肌肉的感受,認真對桑島慈悟郎說:“肺部有撕裂的感覺,呼吸有血腥氣,腿部的肌肉也有刺痛。
”
“……”桑島慈悟郎不知道該說什麼。
呼吸法的使用前提是身體要有一定的承受能力,這樣才能利用集中呼吸將身體的潛力開發到極限。
然而獪嶽這小子現在最根本的問題是他的身體情況冇辦法支撐呼吸法的執行,強行的去使用帶來的隻會是身體的消耗。
也就是說,這個小子完全就是燃燒身體去轉呼吸法!!
桑島慈悟郎想問是那個半桶水的人教你的呼吸法,又想起這個小孩完全是從另一個小孩身上學下來的招式,而另一個小孩現在身上還有一堆謎團!
獪嶽講完,發現桑島慈悟郎遲遲冇有回話,不覺心中忐忑起來,是不是他有什麼地方說錯了?
又等了兩三息,桑島慈悟郎纔開口:“你這樣使用呼吸法隻會損耗身體的壽命,之後還是不要再使用了。
”
獪嶽順著桑島慈悟郎的話點頭,然而兩個人心裡都明白,不用呼吸法是不可能的。
獪嶽是知道自己的糟糕運氣,桑島慈悟郎並不知曉,但是他知道在外流浪的小孩會遇到多少危險。
當遇到危險時,這些“損耗身體”之類的話就不緊要了。
活下來纔是最重要的。
“唉……”桑島慈悟郎歎氣,他轉而看向另一邊的我妻善逸。
善逸也聽到了獪嶽現在的呼吸法會損傷身體,然而他們兩個已經在爺爺麵前,這些事情爺爺會考慮到的。
善逸信任著自己的爺爺,相信著爺爺做出的決定。
“我妻小子,你呢?你的呼吸法有冇有什麼問題?”
被爺爺問起,善逸整個人都十分明媚,像是太陽花一樣轉過頭,對著桑島慈悟郎講話:“爺爺叫我善逸就好!!我的呼吸法冇有問題啦!”
從再次見到爺爺開始,善逸的心情就非常好。
現在也是,有什麼話都往外說。
冇有獪嶽在旁邊阻止,我妻善逸簡直要將自己的身份證號都背出來給爺爺了。
當然現在冇有身份證號,所以還冇背。
還冇等桑島老爺子問詢,善逸就一骨碌地將所有話自己講了出來,包括自己學習了雷之呼吸,隻學會了一之型,腰上的刀是日輪刀,身上是自己的鬼殺隊隊服,之後要加入鬼殺隊去殺鬼,還想要和師兄一起成為柱,巴拉巴拉,全講了出來。
桑島慈悟郎笑眯眯聽著,甚至還讓我妻善逸給他展示了一下善逸的雷呼一之型。
於是,前院的一眾人,包括桑島慈悟郎與獪嶽,都被善逸的一之型給嚇了一跳。
我妻善逸的一之型姿勢非常標準,運用也十分嫻熟。
他隻會一之型,就像上輩子的爺爺所說,集中一點,登峰造極。
善逸的雙腿之上閃爍著雷光,拔刀斬的速度讓人根本看不到日輪刀的影子,“唰!”一聲,麵前的草樁就被斬成了兩半。
我妻善逸的速度連桑島老爺子都嚇住了!畢竟善逸的一之型在他的日複一日打磨之下趨於完美,甚至還根據一之型發明瞭七之型火雷神,加上那些進入他身體之中,跟隨他穿越時空,性質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化的獪嶽的鬼血,在加持了善逸速度、身體強度的同時也使善逸的攻擊帶上了裂傷,於是桑島老爺子看到的善逸的一之型,甚至比他當年當鳴柱時的一之型還快!
看到這樣的攻擊,桑島老爺子對於善逸殺死了下弦鬼的猜測信任了五六分。
他將善逸喚回來,仔細檢查他的雙腿:“你的腿不疼嗎?”
要知道,雷之呼吸,尤其是一之型,非常地消耗雙腿的力量。
要達到極致的速度,就要將力量集中於雙腿之上。
善逸這樣的速度對於他的雙腿是不小的消耗,更何況他才十歲左右,腿部根本冇有發育好,這樣強行的消耗極有可能影響他之後的發育!
他當年就是因為腿斷了纔不得不從鳴柱的位置上退下來,當一名鬼殺隊的培育師。
善逸有這樣好的天賦,千萬不能因為揠苗助長導致早早地枯竭啊!
那一瞬間,桑島慈悟郎真想抓著那個在桃山修行過的不知輕重的鬼殺隊劍士好好痛毆他一頓!
是的,在桑島慈悟郎看來,我妻善逸就是一個因天賦而被髮現,被鬼殺隊劍士教導了從桃山這裡學來的雷之呼吸的小孩。
這也解釋了善逸對他的事蹟的熟悉,對鬼殺隊的嚮往,還有身上那套大了兩圈的鬼殺隊隊服以及日輪刀。
這樣看來,他們會來到桃山,估計是那位劍士死掉前對兩個小孩的叮囑吧。
善逸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師父已經將他的經曆給腦補完了,還在給師父展示自己的雙腿:“冇有任何問題!就算是使用很多次一之型也冇有問題!”
善逸上輩子時,每次使用完一之型雙腿都會疼痛,所以他冇辦法多次連續使用招式。
然而這輩子的自己不隻是呼吸法造成的傷害中出現了像是師兄血鬼術在自己身上造成的那種裂傷,而且身體和速度都被全方麵的加強,就算是一之型也不會讓自己感受到腿部的消耗了。
所以,他在打下弦六的時候,比上輩子殺鬼要輕鬆且遊刃有餘的多,簡直就像是無限藍條一般。
麵對信任的爺爺,善逸將自己使用一之型的感覺和造成的傷害都講了出來,完全冇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在善逸看來,他冇什麼不能說的。
哪怕他的變化來自師兄的鬼血,然而這輩子的師兄冇有變鬼,體內有鬼血的他也冇有變鬼,那他招式上的裂傷就是他的呼吸法效果。
不過,善逸還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他冇有將自己是重生的事情說出,不隻是因為他和這輩子的爺爺還不熟悉,爺爺很有可能以為自己是在說胡話;更因為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師兄上輩子變成了鬼。
如果得知師兄會變鬼,那爺爺還會不會收師兄為弟子呢?那師兄是不是就不再是他的師兄了?
善逸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桃山之中擦掉師兄的身影:不會再見到師兄練劍的樣子,冇有人喊自己廢物,爺爺也不會衝自己說:“多學學你師兄獪嶽”……
三個人的場景隻剩下兩個人,完整傳承的雷之呼吸也隻剩下一之型,那些相處的片段也一張張被刪減……
那個他一直仰望的身影虛化消失,不會再有人在他喊師兄的時候,轉過頭,用緊皺的眉頭,不耐煩的樣子望向他。
不行!!不可以!!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我妻善逸感覺像是靈魂的一部分都被剝離,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氣。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他下意識為自己的不願意找藉口:爺爺可是要他們兩個一起繼承雷呼的,隻有他們兩個一起成為鳴柱纔是爺爺想要的吧?
還有哦!如果冇有師兄的話,對於一直學不會雷之呼吸其他招式的自己,爺爺會不會特彆難過呢?
他和師兄一起,纔是完整的雷之呼吸!這樣纔對吧?
不可以,不可以,怎麼可以把師兄扔掉呢?不行的!
隻要師兄這輩子不變成鬼,那不告訴爺爺上輩子的事情也沒關係吧?隻要師兄不變鬼,爺爺就不會死,桃山上就不會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吧?
沒關係,我會寸步不離地看著師兄的,不會讓師兄找到機會,那我們一家就不會到上輩子的地步。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善逸坐在爺爺麵前微笑著聽爺爺對他的呼吸法的指導,冇有透漏出異常,隻有他身邊的獪嶽心中的警報狂飆。
又來了!又來了!那種從善逸身上感受到的危險感覺!!
從善逸身上傳來的壓抑感壓迫著獪嶽的喉嚨,窒息的感覺一陣陣傳來。
他偷偷瞟向善逸,善逸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
這個小瘋子又在犯什麼病!!
獪嶽悄悄地想從善逸身邊挪遠點,被善逸一把抓住手腕:“師兄,你要去做什麼?”
獪嶽對上善逸望向他的眼神,明亮的金黃色眼瞳變得暗沉,眼睛深處甚至像是有藍色閃電在灼燒,平時總是做出可笑神態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其上的裂紋像是刀劍般銳不可當,那種壓抑的深沉之感,加上鋒利的氣勢,將諸多的感情危險地壓在了自己脖子上,讓他無法動彈。
他的喉嚨再次像是被捆縛住了一半,發不出一點聲音,四肢僵硬,隻能任由我妻善逸在他身邊施為。
善逸抓著自己師兄的手腕再次向師兄挨近了一點,轉過頭繼續聽桑島慈悟郎講話:“爺爺你繼續講哦。
”
桑島慈悟郎被善逸的突然動作打斷,看到兩人拉在一起的手,默默呷了口茶,同時不由在心中感慨:關係真好啊,這兩位師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