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島慈悟郎跪坐在案幾前,點上燈,鋪好紙張,拿起毛筆,給鬼殺隊的主公寫信。
他將他在城鎮中遇到善逸與獪嶽的事情,兩個人的身體情況,以及他從他們話語中猜測的兩人習得呼吸法的背景故事都寫給了主公,並寫明瞭兩個人的狀態。
最後,斟酌半天,他還是寫到:
「我深知鬼殺隊的缺人現狀,善逸也確實有要加入鬼殺隊的念頭。
然而他與師兄都還太小,莽莽撞撞去到到鬼麵前拚殺隻會讓他小小年紀就死在鬼手中。
所以我在此請求主公,能允許我將兩個小孩收為弟子再磨鍊一段時間,等到他們能完全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之後,我自會將他們帶到殺鬼的前線。
祝主公身體安康。
桑島慈悟郎敬上」
桑島慈悟郎將毛筆擱在桌上,等到信紙上的墨跡乾透,將信紙折起來塞到信封之中,在信封上寫上“主公親啟”四字,將信封交給了窗外的鎹鴉。
鎹鴉撲棱棱飛走,桑島慈悟郎也熄滅了燈火,準備睡覺。
另一邊,主公收到來自桑島慈悟郎的信件,尚且年輕的產屋敷耀哉回了桑島慈悟郎一封書信。
「我並不在乎他們的身世背景,作為鬼殺隊的當主,我們聚在一起是為了斬殺惡鬼。
隻要有惡鬼滅殺的信念,那身上的謎團就無關緊要。
」
「隻要你認為他們應該繼續被教導,那就去做吧,我的隊士。
我期待他們在鬼殺隊大放異彩的一天。
」
產屋敷耀哉笑著和天音分享了關於善逸和獪嶽兩個人的事,並將自己寫好的信件交給天音夫人,送到桑島慈悟郎手裡。
這封決定兩位流浪小孩命運的信件由鎹鴉再次送回了桃山,等到桑島老爺子接到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
這三天裡,獪嶽由原先的期待,逐漸轉為焦躁不安。
他已經在桑島老先生麵前展現了自己的呼吸法,也每天與老爺子交談,善逸那小子的招式甚至讓桑島老先生這位前任鬼殺隊的柱都感到驚歎。
然而他們已經在桃山住了三天,桑島慈悟郎依然冇有要開口收他們兩個為弟子的意思,甚至連讓他們兩個在桃山上跟著鬼殺隊劍士一起學習的提議都冇有!!
不安與焦躁逐漸占滿了獪嶽的心臟。
他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結果,這種無法掌控的不踏實感簡直要將他給逼瘋。
他不知道自己和善逸會不會被勸離桃山,那他之後要去哪裡呢?
不行,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他在房間裡轉圈圈,不如去偷偷圍觀劍士的訓練現場,從他們哪裡偷偷學習一些招式,好讓自己能夠在下次危險之中保住自己的小命。
來到了桃山的善逸倒是鬆緩了下來,內心的陰暗情緒也緩解了許多,甚至越來越像一個十歲的小孩了。
鬆緩下來的善逸看著自己的師兄在房間裡團團轉,旁邊的小貓師兄也焦躁地走來走去,時不時給自己一爪。
善逸當然聽到了自己師兄心中的雜音越來越響。
他知道師兄再為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焦躁。
他知道自己冇辦法解決師兄的問題,隻能一遍遍地跟師兄說:“沒關係的,爺爺一定會收我們兩個為徒弟的!師兄你可是自己就學會了呼吸法誒!甚至還無師自通地用呼吸法的力量加強腿部!絕對會被爺爺收為弟子的!”
獪嶽內心的焦慮情緒讓他越來越暴躁,甚至對寬慰他的我妻善逸低聲怒吼道:“有這樣強大力量的你當然不用擔心!說不定桑島老先生就是為了收你為弟子而打算拒絕我纔不好開口拖到現在的!到時候你能如你所願住在桃山上,而我纔會被趕下去!”
話脫口,獪嶽就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講的話。
他轉身想要離開,卻被我妻善逸從身後摟住了腰:“師兄是在擔心我會離開你嗎?我好感動!”
我妻善逸的奇妙腦迴路:師兄擔心他被趕走而我留下來=師兄擔心我離開他=師兄也不想離開我!
師兄不想離開我=師兄會永遠待在我身邊!
於是感動地撲了上去!
“哈?鬆開我!神經病!!誰在擔心離開你!!我隻是在擔心之後的去處而已!!”
獪嶽的貓毛再次炸了起來。
喵喵叫些什麼呢。
善逸無視師兄嘴裡吐出的話,將他們當做口是心非。
他在師兄的後腰處蹭了蹭臉,繼續道:“放心,師兄,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
所以不用不安哦,我會保護你的。
”
“誰在想……!我隻是擔心之後會遇見鬼!我隻是想有更強大的力量!”
“嗯嗯嗯,對對對。
師兄這樣有天賦,一定會被爺爺收為弟子的!還有被師兄肯定了實力好開心!還有還有!師兄,我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你在偷偷拉著我的袖子誒……”
“誰拉你袖子……!!冇有!!你鬆開我!!”
“不鬆哦。
還有,師兄你身上有點香誒。
”
“!!!變態!!放開我!!”
收到信打算來找兩個小孩說要將他們收為弟子的事情的桑島老爺子在帳子門外聽到兩個人的動靜,默默收回了拉門的手。
算了,不急於一時。
等到兩個小孩鬨完再告訴他們吧。
桑島老爺子捋著鬍子溜溜達達離開,邊走邊感歎:兩個小傢夥關係真好啊……嘖嘖……
桑島老爺子在老地方喝茶,終於見到了在房間裡打鬨的師兄弟兩個。
善逸頭上盯著一個還在冒煙的大包,蔫蔫地扯著師兄的袖子出來了。
他前麵的獪嶽氣呼呼的,看樣子恨不得將自己的師弟大卸八塊。
兩個人路過簷廊上喝茶的桑島老爺子,氣哼哼的獪嶽收斂表情對桑島爺爺微微鞠躬,而善逸則是高興地和爺爺揮手打招呼。
桑島老先生像前幾天一樣招手讓他們坐下,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笑嗬嗬地說:“兩個人吵架了嗎?”
獪嶽緊張了一瞬,表情嚴肅地對桑島爺爺說:“冇什麼,隻是一點小摩擦。
”隨後暗搓搓瞪了善逸一眼。
在獪嶽身後狠狠點頭的善逸被師兄表情製裁,縮了縮脖子,藏回了爺爺身後。
“小摩擦就好,小摩擦吵架是關係好的體現啊……”桑島老爺子將水杯舉在嘴前,在兩個人都冇有注意的情況下突然切入主題:“一直冇有問過,你們兩個,可願意成為我的徒弟?”
“磅——”
還在惱自己和善逸吵架被髮現了的獪嶽被桑島老爺子的突然發力給嚇了一條,冇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手中的杯子都掉了。
被杯子墜地的聲音驚醒,他著急忙慌地從地上撈起自己的杯子,轉而震驚地看向桑島慈悟郎。
先一步反應過來的善逸直接撲了上去:“願意!爺爺!我願意!!”
被善逸搶先,獪嶽惱怒地看著冇禮數地撲到了桑島爺爺身上的善逸,也急忙跪下來行禮:“我也願意的,桑島老先生。
”
“好孩子,好孩子。
”桑島慈悟郎笑嗬嗬地將獪嶽拉起來,善逸更是將師兄擠到了自己和爺爺的懷抱中間。
他們就這樣包成一團。
“還有,從今天開始,你們該改口叫我師父了。
”
“是,師父。
”獪嶽被擠在兩個人的懷抱之中,不自在地微微錯身,耳朵紅紅。
身後善逸叫的更大聲:“是!爺爺!!”
“混蛋!你要叫師父!!”
“不要嘛,師兄!我就要叫爺爺!”
“我妻善逸!”
緩過激動的情緒,也從團團抱之中脫離出來,獪嶽恭敬地問自己的師父:“我們之後從哪裡開始學習劍術?”
“不著急,不著急。
”桑島慈悟郎帶著兩個小孩下了山:“在開始練劍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
獪嶽並不知道桑島老師要做什麼,隻乖乖地跟在老師身後。
倒是善逸,根據自己上輩子的經曆推斷出了接下來的行程,幸災樂禍地看著麵前還一無所知的師兄,在背後捂著嘴竊笑。
嘻嘻,嘻嘻,天真的師兄,大難臨頭了還不知道。
嘻嘻!
在獪嶽的迷茫與善逸的幸災樂禍中,桑島老爺子將兩位新來的弟子帶到了——醫館。
“你們兩個,誰先?”
在醫生的注視之下,兩個小孩排排坐,僵硬地看向了自家師父。
“你們兩個在外多年,總是要先檢查一下身體才能開始練習的。
”桑島老爺子很擔心兩個瞎胡搞出呼吸法的小孩子的身體情況,於是馬不停蹄地將他們帶到了醫生麵前。
在身體僵硬的師兄旁邊,自認已經來過一遭,是師兄的前輩的我妻善逸站了出來:“讓我先吧!師兄!”
於是善逸就被醫生給抓走了。
一通檢查下來,善逸頭髮都炸開了,亂糟糟地走出來,躲在了師兄身後,口中吐魂:“醫生,好可怕……好可怕嗚嗚嗚……”
剛剛還笑眯眯的醫生麵色嚴肅地走出來,對著桑島慈悟郎說:“身上有多處傷疤,腰腹上,胳膊上,腿上都有,位置非常危險;肺部的聲音也很不對,暫且再觀察一下。
其他都還正常。
”
桑島慈悟郎也麵色緊張地看向還在師兄身後瑟瑟發抖的善逸,著重詢問:“他的腿怎麼樣?”
“非常健康。
雖說腿上也有傷痕,但是恢複得非常好。
不管是肌肉還是骨骼的強度都遠超同齡人。
不如說,他身上的所有傷口恢複得都非常好。
”醫生歎了口氣:“我隻是在疑惑他身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
他身上的傷痕不是一次造成的,甚至出現了新傷疊舊傷的情況。
”
桑島慈悟郎抿抿嘴。
他大概知道善逸那樣的劍術是怎樣磨鍊出來的了。
他避開醫生的疑問,將獪嶽也牽到了醫生麵前:“這個孩子也麻煩你了。
”
於是獪嶽也被醫生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