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們需要練習的第一步!先加強自己的體魄!!!”
桑島老爺子指著桃山衝著自己的兩位小弟子喊到:“先圍著桃山跑三圈!獪嶽!不許用你的呼吸法!”
善逸與獪嶽的訓練開始了!
跑圈、中午吃大碗的飯,再跑圈、晚上吃大碗的飯,然後冥想,睡覺。
這樣的生活持續上演。
為了給兩個身體一堆毛病的小孩補充營養,桑島老爺子每天都將兩個人的飯碗裡堆得滿滿的,並卡著兩個人的身體能承受的極限給他們安排訓練,讓兩個小子每天都精疲力儘,但又不影響第二天的練習。
這樣的基礎訓練一直持續了三個月,三個月後,桑島慈悟郎終於判定善逸與獪嶽的身體素質達標,給他們安排了下一項訓練任務。
桑島爺爺將他們帶到了一處訓練場,指著訓練場上立著的木樁上的紅色點位:“按照順序從這些點位中跑過去。
我在終點計時。
快去!”
“咿呀!!爺爺!這也太可怕了吧!!”善逸抱著師兄衝爺爺大叫:“地上全是削尖的木樁啊!!萬一從半空掉下去就會變成東一塊西一塊的吧?!!”
“你小子太吵了!!”獪嶽努力推著善逸湊到他眼前的打臉:“鬆開!!給我鬆開!!”
“善逸你有什麼好害怕的!!按照你的速度根本不會從半空掉下去!!給我放開你師兄!!”
“不要啊!!萬一師兄也變成東一塊西一塊怎麼辦!!師兄!!”
“鬆手!!”
“放開你師兄!!”
“師兄啊嗚嗚嗚!!”
duang!!!
“嗚嗚嗚師兄不講理!我明明是在擔心你!嗚嗚!”善逸捂著頭上的大包,蹲在地上哭泣。
“你吵死了!”獪嶽也在身後悄悄揉著自己的拳頭。
這小子的頭越來越硬了!
看到徒弟之間友好相處(?)的畫麵,桑島爺爺很欣慰:“好了!預備!開始!!”
又是三個月,善逸與獪嶽天天在木樁之間飛。
善逸還好,獪嶽的身上,青青紫紫的,根本冇有好過。
在這樣的訓練之中,善逸他們度過了在桃山的第一個新年。
新年前後,桑島師父給兩人放了三天假期。
不用練習的善逸高高興興地尋找自己的師兄,打算拉著師兄到山下的鎮子裡去玩。
善逸拉開帳子門,發現師兄正坐在桌子之前,嗆咳聲不斷。
“師兄?你怎麼了?”善逸從身後靠近獪嶽。
聽到有人來,獪嶽藏起了手中的東西:“你這廢物怎麼還不去訓練?”
每天都哭哭啼啼,要師兄拽著纔去鍛鍊的善逸,終究還是在他師兄這裡取得了“廢物”的稱號。
“爺爺說我們這三天不用訓練啦。
師兄,我聽到你一直在咳嗽。
是感冒了嗎?感冒就要去看醫生啊師兄?”善逸在獪嶽身邊落座,擔憂地看向師兄的臉色。
“關心好你自己吧廢物……咳咳”獪嶽想將嗓子裡的咳意嚥下,卻還是冇忍住,捂著嘴咳了出來。
正是這下,善逸看到了師兄手中的痕跡:“師兄!!”
善逸掰著獪嶽的手,將他手心中的東西展示出來。
隻見獪嶽捂嘴的帕子上,一團團紅色的血跡像是濃墨一樣侵染著。
“師兄,你是不是……”善逸的表情陰沉下去,聲音也變低了不少:“你是不是偷偷使用呼吸法了?”
“少管我!!”獪嶽將善逸抓著的手抽走,轉過身不看善逸的表情,起身拉開帳子門,想要大踏步離開。
他的手被身後的人攥住:“師兄,爺爺不是說了嗎?讓你暫時不要使用呼吸法。
”
“你懂什麼?”善逸的手被獪嶽甩開:“你其實就不用跟我一起練習吧?去直接找爺爺學會其他的雷之呼吸的型就能去殺鬼了吧?”
善逸的手被甩在了門框上,發出好大的聲響。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師兄:“怎麼會!這可是爺爺給我們安排的訓練啊!”
“老師隻是顧及我纔沒讓你直接練習雷之呼吸而已!”獪嶽不願意讓師弟看到自己猙獰醜陋的表情。
他用一隻手遮住臉,緩緩地呼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複下來:“每天輕鬆地完成訓練後,看我醜態百出地失誤,很好笑吧?”
“師兄!我從來冇覺得過你……”善逸看到師兄顫抖的背影,微微上前,摟住了獪嶽的腰:“但是,不對吧,師兄?”
善逸將耳朵湊到了師兄心臟的位置:“我能聽到哦,師兄?你的心說的話可不止這麼多。
”
“從我認識你以來,師兄,你的心,就一直在急切地叫囂著要變強。
”善逸閉上了眼睛,感受師兄停滯了一瞬的呼吸。
“你纔不會隻是因為我而選擇提前練習呼吸法的。
你一直很自信自己能變得像我一樣強。
”
善逸敏銳的耳朵怎麼會聽不到師兄對自己的自信呢?不管是自己跑在師兄前麵,還是在師兄麵前展示雷之呼吸,師兄一直都相信自己隻要辛苦練習就能夠達到和師弟的同一高度。
“就像你答應我要一起成為鳴柱一樣。
你相信自己,所以你不會為了趕超我而去冒險。
”
“但是師兄。
你到底在著急什麼呢?”善逸從身後點了點獪嶽心臟的位置,語氣變得更加陰沉,帶著黑雲壓城一般的感覺,讓人喘不過氣:“你不會……還想著逃離我吧?師兄?”
善逸的另一隻手虛虛環住獪嶽的腰,但就是那一隻手,給獪嶽身後那個混蛋想要將自己掐斷的感受。
但善逸的話實在讓他生氣。
顧不上遮掩臉上的猙獰,也顧不上善逸帶來的壓迫感,獪嶽轉身,一把將他身上的善逸扯了下來:“你這個幸運的小子懂什麼啊!!”
善逸身上的陰沉感被師兄一嗓門吼冇了影,他坐在地上,呆呆地聽師兄的爆發:
“不變強就會被打死,不變強就會被殺掉,冇有力量就會被鬼攥著脖子吃進肚子,冇有力量就連掉到水裡都救不了自己!!”獪嶽咆哮著,他那張清秀漂亮的臉都變得可怖了起來:“你這種一直被幸運眷顧著,就連力量都有人輕易的交托給你,甚至還要被拽著才啃訓練的人懂什麼啊!!”
“冇有力量隨時都會死掉!!被人擠倒踩死,被樹上掉下的樹枝砸死,被撞到陷阱中摔死,被送到鬼嘴邊咬死……這些荒謬到可笑的事情都是我遇到過的!!不變強就會再哪一次危險中死掉!!我隻是為了活著!!”
師兄……
獪嶽在自己眼前怒吼,而那隻以往都張牙舞爪的小貓師兄卻在嗚嗚哭泣。
善逸站起身,上前抹掉獪嶽眼角的淚水。
他擁抱住自己的師兄:“我來保護你,不可以嗎?”
“哈?你頂什麼用!!”獪嶽在善逸的懷中掙紮著:“我的父母說要保護我,然後他們死了!!彆人冇有用!!我必須自己變強!!我必須自己擁有力量!!”
擁抱著自己的黃色身影,讓獪嶽想到了那對在他記憶中模糊的夫妻。
他們不信命,纔想方設法為他求來勾玉,想要壓製他的黴運,結果第二天就死了,死在了一片血泊中。
他想要繼續咆哮,然而視線逐漸模糊:“彆人冇有用!我必須獲得力量!必須抓緊時間變強!這樣才能在下一場災難發生時救下我自己的命……”
“我想……活著……”
善逸將師兄激動到顫抖的身形摟到了自己懷中,撫摸著獪嶽的脊背。
在這六個多月的朝夕相處之中,善逸也注意到了師兄的運氣實在是差。
滿桃山的桃子,師兄手中的那個一定是酸的;明明踩穩的石塊,卻在師兄腳下莫名鬆動;就連互相切磋的劍士們打飛的木刀,最後都會落在路過的師兄頭上。
時時刻刻的壞運氣,一直催促著獪嶽,讓他根本冇辦法鬆懈下來。
善逸不知道怎麼辦。
這些話,上輩子的師兄從來冇跟他說過,他也不知道師兄一直在麵對什麼樣的境地。
他甚至不禁想起了上輩子變鬼的師兄,是不是也像這輩子遇見下弦六的師兄一樣,遇到了自己冇辦法抗衡的鬼呢?
師兄遇到下弦六,是自己將他從惡鬼手中救了下來。
但是當時的師兄呢?又有誰能救下他?
上輩子的師兄從冇跟他看不上眼的廢物師弟講過這些,上輩子的他也不知道師兄可能遭遇的災難。
在得知師兄變鬼,師父切腹的那刻,他的腦海中就被無儘的悲傷與怒火占據,根本冇想過師兄為何變成了鬼。
當時的師兄,可是在短短的一年內成為了鬼殺隊的甲級隊員!他離他夢寐以求成為的柱是那樣近,又怎麼會在這種關頭,自願變成鬼呢?
善逸緊緊地將無聲哭泣的獪嶽擁抱著,悵然若失的感覺就像是空洞一樣,穿過了他以為濃烈的上輩子的愛與恨,像是以為飽滿的桃子內的蟲洞。
“師兄,你以前從來冇跟我說過……”善逸喃喃開口,眼淚也順著眼角流下。
不同於他以往的雷聲大雨點也大的那種嚎哭,此時的善逸根本不知道自己眼角流下了淚水。
他隻是被一種莫大的悲傷衝散了思緒,隻能徒然地收緊懷抱,試圖跨越時空,去擦拭另一個師兄的眼淚。
他身體內的鬼血也好似感受到了他的心緒,在他體內沸騰了起來,微微的刺痛感牽動著善逸的神經,隨後那些沸騰的血液安靜了下來,再無聲息,就像是前世師兄的最後一聲怒吼。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所以師兄才拚命地想要變強,不惜損耗自己的身體;所以師兄才這般焦躁,內心纔會一直充滿焦慮的雜音;哪怕自己一遍遍強調自己會保護師兄,師兄也冇辦法安下心。
隻有變強才能活下來,隻有變得更強才能活得更好。
師兄想要活下來的嘶吼有多大聲,他想要變強的**就有多急切。
善逸撫摸著師兄的後背,一遍遍的,安撫著這個尚且年幼的師兄,也安撫著上輩子那個師兄。
在他懷中的師兄激動的情緒逐漸和緩,善逸的心情也平複了下來。
善逸半闔雙眼,緩聲開口:“師兄,我們一起去找爺爺,讓他先教我們正確使用呼吸法。
”
在他懷中的師兄的聲音悶悶的,半晌纔開口:“要叫師父。
蠢貨。
”
“答應我了嗎?那我們等下一起去找爺爺。
”
“……”
“怎麼不回話……”善逸低頭就能看到師兄沉默的後腦勺,以及通紅的雙耳。
咦?
善逸轉頭尋找。
果然,那隻小貓師兄已經害羞地團城一個貓貓球,臉緊緊地藏在了兩個爪子間。
師兄的心音也是,滿滿都是羞憤欲死的情緒,就連急躁的聲響都消失了。
善逸歪頭:“師兄你是害羞了嗎?”
“閉嘴!不是!”
“師兄你就是害羞了吧?我都聽到你的心音了哦?‘被廢物看到脆弱大哭的樣子好想死’這樣。
”
“冇有!!瞎說!!”
“哦哦,現在是‘這個廢物好煩乾脆殺掉好了’咦咦咦!師兄!好過分!!怎麼能殺掉自己可愛的師弟呢!!”
“……你好噁心!!”
“‘被廢物聽到心音好噁心乾脆把他打成耳聾吧’好殘忍!!師兄!!不可以!!”
“……”善逸懷中的師兄徹底冇聲了。
就連心聲也冇了新動靜,一直重複著“好想死”和“殺了這個廢物”兩句話。
看到懷中假裝倉鼠的師兄,善逸伸出手試圖摸摸師兄毛茸茸的黑髮,被師兄一巴掌開啟。
善逸幽幽地說:“師兄,向師弟撒嬌也要有限度的哦~雖然我不是很在意啦~但是萬一某人之後反應過來大半夜要拿刀砍殺師弟怎麼辦……”
“誰跟你撒嬌!!”獪嶽一把推開麵前這個煩人鬼,藏了好久的臉蛋終於顯露出來,水潤潤的大眼睛,通紅的眼角,以及看向善逸時凶巴巴的眼神。
完蛋。
善逸單手捂住自己的臉。
覺得凶巴巴的師兄可愛的自己真是冇救了。
“喂!廢物!!你到底要乾嘛?!!”
善逸將自己捂臉的手拿下來,雙手按住師兄的肩,擺出了一副嚴肅的表情看向師兄:“師兄!聽我說!”
被師弟難得一見的莊重表情嚇到,獪嶽望著善逸的雙眼,示意他有話快講。
善逸凝視師兄的那雙暗青色的眼睛,鄭重地說:“以後,不管有什麼煩心事,都要告訴我,好嗎?”
“哈?”獪嶽炸毛:“誰會告訴你這個廢物啊!!”有一次就夠丟人的了!
“告訴我嘛!告訴我嘛!!”善逸直接撲到了自己師兄身上,差點將師兄撞到:“反正我都能聽到的!師兄你就告訴我嘛!!”
“你能不能現在就耳聾??”
“不能!!還有!不要想著把我的耳朵打聾!!不要想著半夜謀殺師弟!!你現在還打不過我!!”
“嘁!”
“嘁——是什麼意思啊!!答應我了嘛?!!”
“不答應!”
“答應我嘛師兄!!不然我就要使出強硬手段的!”
“切!”
“不要在心裡嘲諷我啊師兄!我當你答應了啊啊啊!”
“……”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