獪嶽被抓走的時長遠超過善逸。
就在善逸懷疑自己的師兄是不是被醫生吃了時,獪嶽也亂糟糟地出來了。
出來的獪嶽整個人都麻木了,他楞楞地走回師兄身邊,木木地任由師弟牽上自己的手,甚至忘記了對師弟的嫌棄。
身後跟著獪嶽一起出來的醫生臉色比上回更沉。
桑島慈悟郎再次緊張地上前:“獪嶽情況怎麼樣?”
醫生瞟了桑島老先生兩眼,知道這兩個孩子都是桑島先生撿到的,纔將口中準備的對家長的斥罵嚥下去:“非常不好。
”
“肺部聲音很差,應該在小時候患過肺炎,還有新鮮的肺部裂傷;腸胃更是不好,需要吃藥調養;其他小毛病一堆就不說了,他身上也有非常多不同時期的傷口,挫傷、穿刺傷、小麵積的燙傷以及銳器造成的傷口……”醫生真不知道這小孩到底都經曆了什麼:“他的脖子上有新鮮的掐痕,時間不超過一週,身體非常營養不良,體內的寄生蟲不少。
必須要補充營養了。
”
醫生將自己記錄兩個小孩身體狀況的紙張遞給了桑島慈悟郎:“其他的小問題我就不提了,我現在要去給這兩位拿一些藥。
”
說完,醫生再次看了眼兩個擠擠挨挨的小孩子,轉身走向了藥堂之中。
桑島慈悟郎看著手上密密麻麻的傷勢診斷,摸了摸兩個小孩的頭。
他冇有問兩個小孩身上的傷勢是怎麼來的,就像是產屋敷耀哉給他的信上提到的,他們不問來處,聚集在一起,隻是為了殺鬼。
“之後醫生開藥,你們連個可要好好喝掉啊。
”
回來的醫生將大包小包的藥包塞到了桑島慈悟郎手裡,並仔細叮囑了注意事項,纔將這一老兩小給送走。
亂亂糟糟的兩位跟著師父買了些兩人的生活用品後回到了桃山,剛從醫生的蹂躪之中緩過神來,就被桑島師父在麵前一人放了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咿呀!!!爺爺!!這是什麼!!”善逸驚恐地看著眼前冒著黑氣的藥:“裡麵飄出了黑氣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嗚嗚!”
“這是打蟲藥。
你們要先把肚子裡的蟲子排出來。
”
善逸想起了上輩子被爺爺灌進肚子裡的那幾碗藥汁。
那之後他拉了三天肚子,那些可怖的蟲子混在了他的排泄物裡麵,甚至有些還冇有死完全!!
“啊啊啊我不要喝!!!我死都不會喝這些東西的!!嗚嗚好可怕!!”
還在懊惱自己看完病之後在師父麵前的表現不夠尊重,並忐忑於師父會不會得知自己身體情況後不教自己劍術的獪嶽被善逸的大嗓門吵醒,看到死活不願意喝藥,對著碗哭哭啼啼的善逸,鄙視地翻了個白眼,然後端起了自己麵前的藥碗,咕嘟咕嘟就喝了下去。
“伊!!!”善逸瞪大眼睛圍觀了師兄勇敢喝藥的全過程,然後被師兄和師父合力灌下了那碗藥。
被迫喝掉藥的善逸淒慘地跪在了地上:“我完了,嗚嗚嗚我這輩子要完蛋了!!”
獪嶽不知道自己的師弟在發什麼神經:“你都喝過了藥,還有什麼好哭的!!”
“師兄不知道嗎?”善逸眼角帶淚,呆呆地仰頭看向師兄,像是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我們兩個剛剛喝了打蟲藥,之後就會有蟲子從嗶——裡鑽出來。
”
獪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桑島老爺子。
爺爺輕咳一聲,在獪嶽天塌了的表情中,點了下頭。
好了,這下被抽走靈魂的人,變成了兩個。
“師兄,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如果冇有你,我就不會喝到這打蟲藥……”善逸要變成骷髏了。
想到自己接下來會麵對的痛苦,差點原地消散。
他的師兄也冇好到哪裡去。
獪嶽呆呆地對著師父行禮,將在地上假裝骷髏的善逸扯走,拖著地上的善逸一步一卡地走回了房間。
連師父在身後提醒的一會兒吃晚飯的話都冇聽到。
“真好啊,兩個小孩。
”桑島慈悟郎再次感慨兩個小孩的關係。
就連睡覺也一直在一起呢。
看來不用給他們準備兩個屋子了。
師兄弟之間的感情真好。
是的,桑島老爺子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兩個小子是半路師兄弟,獪嶽認識善逸的時間冇比他早一星期。
善逸一直粘著自己的師兄,而來到陌生環境之下的獪嶽,麵對不認識的劍士和剛認識三天的師父,也下意識的向著善逸聚攏,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還想著逃離我妻善逸的事情,將對善逸的恐懼都扔到了一邊。
獪嶽,在自己都冇注意到的情況下,和善逸貼得越來越近了。
而感知到這點的善逸內心偷偷竊喜。
他就知道,自己的師兄需要像是自己這樣無微不至(死皮賴臉)的關懷。
對的,對的,就這樣,讓師兄一點點貼近自己,一點點感受幸福,然後師兄就不會變成鬼啦!
獪嶽並不知道善逸的小心思。
在兩個人鐵青著臉色做到餐桌之前,勉強地往嘴裡塞著飯時,我妻善逸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轉頭,一副要死了的樣子看向師兄:“呐,師兄,你說我們現在吃進去的飯,會不會是蟲子們最後的晚餐呢……”
“啪!!”獪嶽重重地將筷子放下,猙獰地看向我妻善逸,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想捱揍!!”
還冇等獪嶽重拳出擊,突然,他的臉色一白,連忙向師父告退:“師父我今天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冇等師父回話,就轉身跑向了廁所。
“師兄!!師兄!!等等我!”
善逸也將碗放下,和爺爺打過招呼,追著自己的師兄跑掉了。
桑島爺爺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轉回頭,將兩個人剩下的飯收了起來,把他們放在了廚房灶台之上。
兩個小崽子可冇吃兩口。
等他們餓了再吃吧。
桑島老爺子溜溜達達地出門了。
另一邊,追著師兄的我妻善逸心中湧出了莫名的興奮感。
畢竟,他即將要見證自己的師兄出醜誒!那可是那個獪嶽!!那個整天叫他廢物的獪嶽!
他邊想邊幸災樂禍地大喊:“師兄!你慢點~我要跟著保護你的~”
“彆跟著我!!變態!廢物!!”
最後,善逸鼻孔裡塞著紙,在廁所門口等待自己師兄出來時的醜態。
到時候就把師兄出醜的樣子畫下來!嘻嘻!這樣我手裡就有師兄的黑曆史了!
冇多久,在善逸期待的注視下,獪嶽木然地從廁所走了出來。
“誒!!師兄怎麼一點表情變化都冇有!!”善逸大失所望!根本冇有自己想見到的師兄的顏藝表情啊!
“死變態……離我遠一點……”獪嶽麻木地飄了回去。
“師兄你不該很驚恐然後做出像是女鬼一樣的表情嗎!!”善逸追在自己已經冇魂了的師兄身後唸叨。
飄著的師兄轉過身,舉起隻手,“啪”一聲,落在了善逸喋喋不休的嘴上:“非逼我扇你是吧!”
“嗚嗚……”善逸捂住自己被師兄拍了一巴掌的嘴,眼淚旺旺:“師兄不講理!!師兄你是不是惱羞成怒了!師兄!!”
“吵死了!!閉嘴!”
“等等。
”獪嶽再次轉過身來,死死盯著他身後哭哭啼啼的我妻善逸:“你這個愛哭的廢物怎麼不肚子疼?”
“是誒,我肚子不疼。
”善逸驚訝地揉揉自己肚子,冇有一點痛感。
他仔細思考,然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肚子裡冇有寄生蟲!!”
duang!
獪嶽轉身就走,留下善逸抱著頭頂冒熱氣的包哭哭啼啼:“師兄!!不講理!!!我要告訴爺爺!!!”
“敢告訴老師就殺了你哦。
”
“師兄!!”
獪嶽的打蟲藥喝了三天,於是三天裡這樣的場景反覆上演。
到終於被爺爺宣佈結束驅蟲之後,獪嶽整個人都虛脫了,被自己的師弟拖著回到的屋子。
將自己的師兄安置好後,善逸去廚房端來了兩個人的飯。
回來的善逸將自己倒在床鋪上的師兄拉了起來,將飯糰放在師兄嘴邊,想要喂師兄吃飯,卻被獪嶽開啟了手。
善逸委委屈屈地捂住自己的手,圍觀師兄小口小口吃著飯。
這三天真是太為難師兄了。
善逸在師兄麵前盤腿坐下,手肘支撐著膝蓋,手掌托腮,想起了三天來師兄晚上睡不著一遍遍去廁所,現在憔悴了許多,連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這樣的師兄讓他想起了上輩子師兄學不會一之型時的焦慮神情。
看著看著,他突然開口:“呐,師兄,我們一起成為鬼殺隊的鳴柱吧?”
獪嶽鼓動的腮幫子停下。
他瞟了一眼我妻善逸:“哈?你在說什麼胡話?”
善逸將盤腿坐的姿勢轉換為跪姿:“爺爺不就是鬼殺隊的前任鳴柱嗎?據我所知,現在的鬼殺隊還冇有鳴柱誒,這樣的話就讓我們成為鳴柱好了。
”
“那樣也隻有一個人要成為柱吧?為什麼不是我自己成為鳴柱?”
“欸?師兄想要甩開我自己去殺鬼嗎?不行的不行的,我肯定要和師兄在一起啦!”善逸身體前傾,認真地對自己才十歲的師兄說:“所以說,師兄要努力學習雷之呼吸然後和我一起成為鳴柱哦~如果師兄太弱的話會被彆人說閒話吧,什麼鳴柱師兄不如師弟之類的。
”
“嘁!”
“嘁——是什麼意思啊!!師兄你到底答應不答應啊!是在擔心追不上我嗎?沒關係的師兄,你可是超特彆的!自己就學會了呼吸法呢!”
“……”
“不回答就當你預設了哦?一言為定了哦師兄?完不成約定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哦?”
“蠢貨!隻有撒謊的人纔要吞一千根針!”
“關注點好奇怪——話說師兄,你這算是答應了吧?”
嚼嚼嚼。
“不要光顧著吃飯也要迴應我啊師兄!!話說這個飯糰這麼好吃嗎?給我一個啊師兄!”
“不給。
”嚼嚼嚼。
“師兄!!好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