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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雷西亞都城,阿米克比。
中心區域,一棟高聳入雲的合金大廈頂層。
巨大的陰影投下,伴隨著沉悶的破風聲,蒙德駕馭著龍王緩緩降落在專為龍騎設計的寬闊起降平台上。
龍王覆滿暗沉骨甲的巨蹄踏在特製金屬地麵上,它不耐地甩動著覆蓋堅硬鱗片的頭顱,噴出的灼熱鼻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蒙德利落地翻身下馬,拍了拍龍王粗壯的脖頸。
這匹與他心意相通的夥伴低吼一聲,示意自己會在此等候。
蒙德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通往辦公室的加密通道,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又在他身後悄然閉合,將外界的喧囂與氣流徹底隔絕。
辦公室內風格極簡,唯有正中央那張由整塊暗隕晶雕琢而成的辦公桌,彰顯著主人無上的權力與地位。
蒙德解下背後厚重的披風,隨意搭在椅背上,坐在如王座般的黑曜石座椅上。
他伸出手指,按向桌麵一側的感應區。
桌麵亮起,複雜的操作介麵和數個分屏監控畫麵浮現出來。
然而他剛準備調閱一份關於邊境衍力礦脈開采進度的報告,眉心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擰起。
龍王方纔降落前,通過靈魂連結傳遞來的那一絲極其隱晦的躁動與疑惑,再次浮上他的心頭。
儘管龍王最終未能確認,隻是表達了本能的排斥與困惑,但蒙德深知自己這位老夥伴的靈覺何其敏銳。
蒙德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到了他這個層次,早已明白許多看似無稽的直覺,背後往往牽連著被忽略的細節與潛在的危機。
他不再猶豫,屈指在光潔的桌麵上某個不起眼的符文處輕輕一按。
片刻後,辦公室的加密門無聲滑開,一名身著筆挺隱闕者製服的女性快步走入,在她肩章上,代表著情報處理部門的交叉龍槍與資料流徽記熠熠生輝。
她在距離辦公桌五步處立定,右手握拳叩擊左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奧龍尊大人,您叫我?”她的聲音清晰而沉穩。
蒙德冇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閃爍的螢幕上,但命令卻已下達:
“立刻去覈查西海岸第三觀測站,是否有一名叫卡瓦伊的在編人員。
“覈實其籍貫是否為東部行省灰石鎮,以及……調取他近三日的所有行蹤記錄,要快,要絕對準確!”
“是!”女性隱闕者冇有絲毫遲疑,再次行禮後立刻轉身,步伐迅捷地離開了辦公室。
室內重歸寂靜,隻剩下蒙德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麵發出的篤篤聲。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海中卻飛速閃過白天那壯觀而溫情的一幕,以及那個在龍王威壓下抖如篩糠的胖子。
相貌、口音、資訊……似乎都天衣無縫。
難道真是龍王年歲漸長,感應出了差錯?
還是近期與華夏的外交摩擦與內部派係傾軋,讓自己也變得有些疑神疑鬼?
大約十分鐘後,辦公室門再次開啟。
那名女性隱闕者去而複返,手中拿著一份薄薄的紙質檔案。
“奧龍尊大人,已覈查清楚。”
她將檔案雙手呈上。
“西海岸第三觀測站確有此名工作人員,卡瓦伊,籍貫東部行省灰石鎮無誤。
“根據記錄,他於兩天前通過內部交通係統,購買了一張前往阿米克比的單程磁浮列車票,這是他的基礎檔案。”
蒙德接過檔案,快速瀏覽。
紙張上,卡瓦伊那張帶著憨厚笑容的胖臉,與白天所見彆無二致。
他又抬手在虛空一劃,調出了阿丘兒的內部檔案。
光屏上並排顯示著兩人的基本資訊與預科學校記錄。
比對結果清晰顯示,阿丘兒與卡瓦伊,確實在東部預科學校有過長達三年的同窗經曆,學籍資訊完全吻合,還有幾張模糊的班級集體活動照片作為佐證。
蒙德的眉頭皺得更深。
所有的官方記錄都嚴絲合縫,指向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那個胖子,就是卡瓦伊本人。
難道……真是我多疑了?
龍王感應到的那絲異樣,或許是卡瓦伊在旅途中接觸了什麼特殊的輻射礦物樣本?
西海岸觀測站偶爾確實會處理一些帶有微弱異常能量的地質樣本。
他揮了揮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女性隱闕者躬身退下。
就在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桌麵上一個標註著最高優先順序的紅色通訊器,發出了急促而尖銳的嗡鳴聲。
蒙德目光一凝,立刻按下接聽鍵。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屬於他的外交事務首席秘書:
“奧龍尊大人!華夏守真院總院再次發來最高階彆加密通訊!這次是由『神州天刃』親自具名,措辭極其強硬!
“他們就我方扣押蘇丞博士一事,要求我們在24小時內給出明確、合理且令人信服的答覆!否則……他們暗示將不惜采取武力!”
蒙德心頭猛地一沉。
『神州天刃』親自下場,這分量不言而喻!
此事若處理不當,極有可能演變成一場波及兩國乃至整個衍星的嚴重外交危機,甚至軍事摩擦。
“好,我知道了。”蒙德的聲音依舊沉穩,但語速明顯加快,“立刻召集外交、軍事、隱闕者總部三方負責人,十分鐘後第一戰略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我馬上過去。”
通訊結束通話。
蒙德霍然起身,將關於卡瓦伊的那一絲微不足道的疑慮徹底拋諸腦後。
與迫在眉睫的國家級外交風暴相比,一個偏遠觀測站小職員的些許異常,孰輕孰重很明顯。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麵容恢複一貫的冷硬與威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
與此同時,阿米克比遠郊,那片與草原接壤的寧靜之地。
夕陽將金色的餘暉灑在阿塞爾家古樸的石屋上,為其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邊。
與屋內略顯沉重壓抑的氣氛不同,遠處的草原上,正上演著令人動容的一幕。
“哥哥!再快一點!再高一點!”
阿魯達充滿蓬勃生機的聲音在風中飄蕩。
少年紅潤的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純粹笑容,那雙曾經黯淡無神的眼眸,此刻亮如星辰,倒映著天邊的晚霞與無垠的綠野。
阿丘兒同樣笑著,眼眶卻有些濕潤。
看著阿魯達如此開心,他覺得之前所做的一切冒險、一切堅持,都值得了。
兄弟二人的歡笑聲逐漸遠去,融入了草原與天際的交界線。
石屋旁,隻剩下忠實的西魯,它遵從主人的命令,懶洋洋地趴在門口,那雙通靈的大眼卻時不時瞥向屋內,監視著那個唯一的不安定因素。
屋內,秦無恙正坐在客廳那張厚重的木桌旁,手中握著翠羽族贈予的手機。
螢幕的光芒映照著他看似憨厚,實則銳利沉靜的眼眸。
他正在快速瀏覽、交叉比對著一份份通過網路爬蟲和特定渠道獲取的加密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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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峰跨國集團有限公司(奧雷西亞分部),法人代表:郭付然。
註冊地址:阿米克比中心區虹光大道177號金鱗大廈47層。
主要經營範圍:衍力礦石粗加工、稀有金屬進出口、異獸材料…近期動態:參與競標東部iii號礦脈開采權,與軍方後勤部某官員往來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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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丘兒離開前確實鄭重承諾,待他陪弟弟儘興歸來,便會立刻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係,為秦無恙規劃一條相對安全的離境路線。
並親自護送他直至確認離開奧雷西亞國境。
阿丘兒的態度堅決,不容置疑,這既是報恩,也是他作為奧雷西亞軍人,在自身原則與道義之間所能找到的唯一平衡點。
但秦無恙並未打算就此離開。
奧雷西亞之行,救出蘇丞隻是首要任務,而非全部目標。
那個派出來自坎加裡的蹩腳殺手郭付然,以及那個手上沾滿自己靈鴿鮮血、可能與『袖手人』存在直接聯絡的『喪猴』,他一個都冇打算放過。
尤其是後者,若能順藤摸瓜,極有可能揪出『袖手人』在海外的新據點,這對於應對未來的威脅至關重要。
機會難得,他必須把握。
就在他凝神分析郭付然公司的時候……
咚咚!
兩聲沉穩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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