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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恙反應極快,手指在螢幕上一劃,所有敏感資訊瞬間隱藏,手機介麵恢覆成了普通的奧雷西亞新聞頁麵。
他抬起頭,臉上堆起卡瓦伊那標誌性略帶拘謹和憨厚的笑容。
“爺爺,有什麼事嗎?”
他甕聲甕氣地問道,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而話剛出口,秦無恙便敏銳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站在門口的阿塞爾爺爺,今日的氣質與往日截然不同。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慈祥與溫和的渾濁老眼,此刻卻如同深潭,平靜之下潛藏著難以估量的深邃與銳利。
他步履沉穩,周身似乎縈繞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儘管他極力收斂,但那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在不經意間流露了出來。
阿塞爾冇有立刻回答,他反手輕輕將房門合上。
然後,他走到秦無恙對麵的木椅前,緩緩坐下,沉默片刻纔開口:
“我該叫你卡瓦伊,還是叫你陳先生,還是叫你……秦先生。”
秦無恙心頭狂震。
在如此確鑿的指認下,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臉上的憨厚笑容消失,眸中平靜而淡然。
冇有開口或有什麼動作,而是心念微動,體內那枚源自孢子族的本源孢子能量悄然流轉。
下一刻,在阿塞爾注視下,秦無恙的身形開始變換。
肥胖收縮,身高略微調整,麵部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噠聲,五官迅速重組。
短短兩三秒內,那個憨厚的奧國胖子消失,變為一名麵容清俊、眼神深邃的華夏年輕男子。
恢複原貌後,秦無恙並未顯露出驚慌或敵意,他隻是迎上阿塞爾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緩緩開口:
“那麼,我該叫您阿塞爾爺爺……還是該叫您其他名字?”
能夠如此輕易看穿並點破他完美偽裝的人,絕不可能隻是一位普通的鄉村老者。
阿丘兒的這位爺爺,其真實身份必然是一位隱姓埋名、位階極高的存在。
阿塞爾對於秦無恙迅速承認並恢複原貌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抹意味難明的笑容:
“人很聰明,臨危不亂,膽子也夠大,重情義,這些……我都很喜歡。”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你可以叫我另一個名字……哈裡斯。”
秦無恙雙眉驟然揚起,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之色。
哈裡斯?!
這個名字,他不僅聽過,而且如雷貫耳!
在守真院的檔案庫中,在關於奧雷西亞近代史的章節裡,這個名字都占據著沉重而顯眼的一頁!
他迅速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飛速閃過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資訊,緩緩道:
“哈裡斯……和第二代奧龍尊索加思齊名的人物,被譽為龍騎雙璧之一。
“據說,在當年競選第二代奧龍尊時,聲望甚至一度淩駕於索加思之上。
“但後來……不知出了什麼變故,自此銷聲匿跡,官方記載宣稱……已英勇戰死在一場邊境衝突中。”
秦無恙複述著檔案上的公開記載,但還有一些更為隱秘、卻無法確保真實性的小道訊息在他腦海中盤旋。
傳聞哈裡斯當年的急流勇退,與索加思的勢力脫不開乾係,甚至有傳言說是索加思ansha了哈裡斯的妻兒與兒媳,才導致這位梟雄心灰意冷,遠遁他鄉。
這些資訊過於駭人且缺乏實證,秦無恙謹慎地冇有說出口。
而事實的真相,往往比流傳的謠言更加殘酷與複雜。
當年殺害哈裡斯妻兒兒媳的,並非索加思親自下令,而是其麾下某個急於表忠、妄圖為主子掃清障礙的激進派係頭目擅自行動。
哈裡斯查清真相後,以雷霆手段血洗了那個派係,手刃了仇人。
但至親已逝,萬念俱灰,加之為了保住當時尚且年幼、未被捲入權力漩渦的兩個孫子——阿丘兒與尚在繈褓的阿魯達,他最終選擇了假死脫身。
以強大的實力和秘法改頭換麵,隱居在此,成了一個普通的鄉村老漢,不再過問帝國風雲。
哈裡斯聽著秦無恙的敘述,眼中掠過一絲追憶與滄桑,隨即化為一片深沉的平靜:
“冇想到,華夏現在的年輕人還有聽過我名字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陳年舊事了,塵埃落定,無需再提。”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重新聚焦在秦無恙身上:
“我現在隻想問你一句,你既然已經成功救走了蘇丞,為何還滯留在奧雷西亞,遲遲不返回華夏?你究竟還有什麼目的?”
秦無恙心念電轉。
這可不是耿直的阿丘兒,麵對哈裡斯這等人物,虛與委蛇或部分隱瞞已無意義,坦誠或許能換取意想不到的轉機。
他思索片刻,決定直言相告:
“不瞞前輩,我此行尚有兩件事未了。其一,需剷除一個在華夏時的仇敵,名為郭付然。
“此人現於貴國都城經營一家貿易公司,曾雇傭殺手欲致我於死地。
“其二,需追捕一名代號『喪猴』的要犯。此人原為華夏籍,犯下重罪後潛逃至奧雷西亞,與『袖手人』存在關聯。
“我需通過他,嘗試揪出『袖手人』可能位於海外的藏匿之地,以絕後患。”
哈裡斯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隻是微微頷首。
他沉吟數秒,正色道:
“郭付然……『喪猴』……『袖手人』……你治好了阿魯達,讓他重獲新生,我哈裡斯一生,從不欠人。
“作為回報,我幫你把這兩件事徹底搞定,那個什麼『袖手人』的據點,隻要它在奧雷西亞境內,我也一併幫你端了,事了之後,你立刻離開,如何?”
秦無恙雙眸微顫,心中確實湧起巨大的詫異。
哈裡斯隱姓埋名多年,為了孫子甘願平淡度日,如今竟願意為了還這份人情,而選擇再次插手外界紛爭?
“前輩厚意我心領了。”秦無恙斟酌著詞句,“隻是……此事恐怕會將您再次牽扯進來,打破您多年的平靜……”
“怎麼?”哈裡斯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一抹帶著桀驁與自信的笑容,彷彿回到了當年叱吒風雲的歲月,“看不起我這把老骨頭?覺得我隱居久了,爪子鈍了,不中用了?”
“絕無此意。”秦無恙立刻搖頭。
他深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是哈裡斯這等曾經站在權力與力量頂峰的傳奇人物。
哈裡斯不再多言,直接站起身,對著秦無恙揚了揚手,動作間自帶一股雷厲風行的氣勢。
“跟我來。”
帶著滿心的驚疑與一絲隱約的期待,秦無恙起身,跟隨哈裡斯走向屋內一處更為幽深的區域。
哈裡斯在一麵看似普通的石牆前停下,手指在某塊略有鬆動的石磚上按特定順序連點數下。
嗡……
一陣微不可察的衍力波動閃過,石牆內部傳來機括轉動的輕微聲響,隨即,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緩緩向內滑開,露出後方向下延伸的幽深石階。
一股混合著陳舊塵土與淡淡金屬冷卻劑的氣味撲麵而來。
哈裡斯率先邁步而入,聲音在狹窄的通道內迴盪:
“阿丘兒將你帶回來藏在倉庫裡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來了,隻是不影響到阿丘兒的話,我本想裝糊塗就這麼過去算了。
“可你們畢竟還年輕……做事終究是馬虎了些,你們真以為……蒙德那麼好糊弄?
“這幾天我給你們準備的食物,都是重口味的東西,我還往裡麵加了些香料,否則……你以為你能瞞過龍王的鼻子?”
秦無恙心中再次一震。
兩人沿著石階向下,來到一間不過十平米見方卻佈置得如精密監控室的地下密室。
牆壁上嵌著數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螢幕,顯示著石屋周圍數個隱蔽角度的實時畫麵。
而在密室角落的一張簡易金屬床上,赫然躺著一個肥肥胖胖、處於昏迷狀態的奧雷西亞男子!
秦無恙雙眉猛地揚起,眸光銳利。
那人,正是他這幾日偽裝的真身——卡瓦伊!
哈裡斯走到昏迷的卡瓦伊身邊,檢查了一下他頸側一個微小的注射印記,確認其生命體征平穩,然後才轉過身,看著麵露驚容的秦無恙,緩緩道:
“怎麼樣,現在還懷疑我這老頭子的本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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