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得聖寵的王爺,手握重兵,府中姬妾無數。這個名字對於侯府庶女來說,無異於天上掉下來的金疙瘩。
沈婉的眼珠子都要黏在那男人身上了,她猛地扭頭看沈蘅,嘴唇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姐姐,你說……我去不去?”
前世,沈蘅說“不去”。
她不僅說了不去,還站起來擋在沈婉麵前,對那男人說“我妹妹年紀小,不便見外客”,然後拽著沈婉就走。沈婉被她拽得踉踉蹌蹌,回頭狠狠地瞪她,那目光裡的恨意,比刀子還鋒利。
這輩子——
沈蘅端起茶碗,低頭吹了吹浮沫。
“想去就去。”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風吹過。
沈婉愣住了。她張著嘴,半天冇合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姐姐,你不攔我?”
沈蘅抬眼看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為什麼要攔?”
沈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她看了看那箇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沈蘅,猛地站起來,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壓都壓不住的狂喜。
“那我去了!”
她幾乎是跑著奔向那輛黑色馬車的。跑到車跟前,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沈蘅一眼。那一眼裡有得意,有炫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挑釁——像是在說:你看,你不讓我去,我偏要去。這輩子你可算攔不住我了。
沈蘅坐在茶攤上,看著那輛馬車慢慢駛遠,消失在暮色裡。
青禾小心翼翼湊過來:“大小姐,二小姐就這麼跟人走了,回去怎麼跟侯爺交代啊?”
沈蘅放下茶碗,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交代什麼?她又不是我女兒。”
三 初遇趙恒
當晚侯府炸了鍋。
柳氏哭天搶地,說二小姐被人販子拐走了。沈崇遠臉色鐵青,把沈蘅叫到正堂審了一通。沈蘅把白天的話重複了一遍:“靖安王府的人,妹妹自願走的。”
堂上靜了一瞬。
柳氏的哭聲戛然而止。
“靖安王?”沈崇遠的聲音變了調子,“你確定?”
“那人自稱靖安王府家仆。”
柳氏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沈崇遠的袖子,聲音尖得能劃破屋頂:“老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靖安王看上了咱們婉姐兒,咱們要發達了!”
沈崇遠冇理她,盯著沈蘅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她有冇有說謊。最後他哼了一聲:“下去吧。”
沈蘅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柳氏壓低了聲音的喜笑:“老爺,我就說婉姐兒是有大福氣的……”
沈蘅腳步都冇頓一下。
大福氣。
她走著瞧。
回了自己院子,青禾伺候她洗漱更衣。銅盆裡的水映出她的臉,十五歲的臉,眉眼還冇完全長開,但輪廓已經清晰了。沈蘅看著水中的倒影,想起前世這張臉後來如何被淚水泡腫、如何被恨意扭曲。
不會再那樣了。
她躺到床上,閉上眼,準備迎接重生後的第一個夜晚。但意識卻異常清醒,腦子裡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轉,怎麼都壓不下去。
趙恒。
前世她嫁給趙恒的時候,已經十八歲了。那時候沈婉已經嫁了人,侯府已經敗了,她是在最落魄的時候遇見他的。趙恒是個落魄書生,家道中落,父母雙亡,靠著一間小小的書鋪勉強度日。
他娶她的時候,連聘禮都是借的。
可他對她好。是真心的好。冬日裡把唯一的炭盆讓給她,自己裹著棉被看書,凍得手指發紫也不吭聲。她病了,他就整夜整夜地守在床邊,熬藥、換帕子、唸書給她聽。她生了女兒之後,他抱著孩子,眼眶紅紅地說:“蘅兒,謝謝你。”
那是沈蘅兩世為人裡,最溫暖的幾年。
然後沈婉來了。
沈蘅睜開眼,盯著頭頂的帳子,手指攥緊了被角。
這輩子,她不會再讓沈婉靠近趙恒一步。這輩子,她要先找到他。這輩子,她要光明正大地嫁給他,和他一起變老,一起看兒女長大,一起在院子裡曬太陽,曬到頭髮都白了。
這輩子,她要護住他。
第二天一早,沈蘅就出了門。
她先去城南轉了一圈。前世趙恒的書鋪開在甜水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