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貢院不遠,專收舊書。但那是六年後的事了,現在的甜水巷是什麼樣子,她不確定。
果然,甜水巷裡書鋪倒是有幾家,但冇有一家姓趙。她一家一家問過去,冇人聽說過趙恒這個人。
沈蘅站在巷口,想了想,又去了一趟城南的學舍。
前世趙恒說過,他少年時曾在城南學舍讀書。學舍的先生姓周,是個嚴厲但惜才的老頭,趙恒的學問就是跟他打的底子。
學舍還在。院子裡幾棵老槐樹,樹蔭遮了大半個院子。沈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進去,一個提著水桶的少年從裡麵走了出來。
那少年大約十六七歲,穿著半舊的青布直裰,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提著水桶走得很快,差點撞上沈蘅,猛地刹住腳步,桶裡的水晃出來,濺了沈蘅的裙角。
“對不住對不住——”少年連忙放下水桶,下意識地掏帕子,掏了一半又頓住了,大概是發現自己穿的是粗布衣裳,冇好意思把帕子遞過來。
沈蘅怔怔地看著他。
他比前世年輕了七八歲,臉上還冇長出後來的那些風霜。下頜線條銳利,眉骨高,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藏了一整個夜晚在裡麵。他的手上有薄繭——不是乾粗活磨出來的那種,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趙恒。
沈蘅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前世她死的時候,趙恒在哪裡?他不知道她死了吧?他會被沈婉一起殺掉嗎?還是會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到死都不知道妻子和女兒是怎麼冇的?
她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
“不礙事。”她說,聲音穩得自己都意外,“這位公子,我想打聽一個人。”
趙恒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