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都廣場地下的VIP車庫裡,停著一輛改裝過的依維柯救護車。
車門開啟,一副擔架被抬了下來。
擔架上是個年輕女孩,右腿被打著厚厚的石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絕望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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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林小雅,國家芭蕾舞團的首席,原本下週要在維也納金色大廳獨舞,結果彩排時升降台故障,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跟腱斷裂。
京城最好的骨科專家看了,結論隻有一個:融合關節,以後能走路,但別想跳舞了。
這對一個視舞蹈為生命的女孩來說,比死還難受。
「羅院長,隻要能讓她再站上舞台,你要什麼我都給。」經紀人是個精乾的中年女人,眼圈紅紅的。
「先看片子。」
羅明宇接過張波遞來的平板。
情況比想像的還糟。
脛骨平台碎成了十幾塊,像拚圖一樣散著,半月板基本爛了。
常規手術確實隻能融合,因為骨頭碎得掛不住釘子。
「能修嗎?」羅明宇看向旁邊的錢解放。
錢解放今天冇喝酒,手裡拿著一把遊標卡尺,正對著片子比劃。
「骨頭太脆,普通鋼釘打進去就裂。」錢解放推了推那副啤酒瓶底厚的眼鏡,指著那一堆碎骨頭,「得用『抱』的。」
「抱?」
「像修古董瓷器一樣,用金繕。」錢解放從工具包裡掏出一個設計圖,上麵畫著一個像蜘蛛網一樣的金屬結構,「我用鈦鎳記憶合金做個網兜,把碎骨頭兜起來,利用金屬的張力固定,不打釘子。」
張波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老錢,這可是人體,不是你修的那些破機器。這網兜怎麼放進去?切口得開多大?」
「微創。」羅明宇開口了,「張波,你主刀,開三個兩厘米的口子。老錢負責把這網兜送進去。我負責讓骨頭在三天內長好。」
「三天?!」經紀人驚叫出聲,「這怎麼可能?傷筋動骨一百天啊!」
「那是普通人。」羅明宇冇解釋。
手術定在當晚。
這註定是一場跨界的狂歡。
百級層流手術室裡,除了常規的手術器械,還多了一台微型雷射焊接機和一套鐘錶維修工具。
張波的手很穩,柳葉刀劃開麵板,避開神經血管,暴露出那一堆慘不忍睹的碎骨。
「老錢,上貨。」
錢解放戴著雙層放大鏡,用鑷子夾起那個比頭髮絲還細的記憶合金網。
這玩意兒在低溫下是軟的,一旦遇到體溫就會變硬收縮。
他像個拆彈專家,屏住呼吸,通過那狹小的切口,一點點把網兜鋪設在碎骨周圍。
「張波,復位!」
張波配合默契,利用牽引器將骨塊大致拚湊歸位。
錢解放手裡的溫鹽水衝了上去。
記憶合金瞬間收縮,「哢哢」輕響中,那張網像是有生命一樣,死死抱住了每一塊碎骨,嚴絲合縫,比任何鋼釘都要穩固。
但這隻是物理修復。
「該我了。」
羅明宇走到手術檯前。他手裡冇有針,而是一瓶黑乎乎的藥膏。
這是他在百草園裡用斷續膏改良的「黑玉斷續膠」,裡麵加了高濃度的珍珠粉和一種特殊的生物蛋白。
他將藥膏通過導管注入那個網兜的縫隙裡,填滿了每一個空腔。
然後,他取出那根隕鐵金針,刺入林小雅足底的「湧泉」和膝蓋的「鶴頂」。
「導氣!」
內力通過金針,激盪著藥膏。藥膏在生物電的作用下開始發熱,加速骨細胞的增殖。
監護儀上的資料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手術持續了六個小時。
當最後一針縫合完畢,張波累得癱坐在地上,錢解放的手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趕緊掏出銀酒壺灌了一口。
「這腿,算是保住了。」錢解放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比原裝的還結實。」
三天後。
林小雅在病房裡醒來。
她試探性地動了動腳趾,冇有那鑽心的劇痛,反而有一種被緊緊包裹的安全感。
「試著站起來。」羅明宇把柺杖扔到一邊。
林小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又看看經紀人。
「信我。」
她深吸一口氣,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
一步,兩步。
雖然還有些僵硬,但那條腿真的承住了身體的重量!
她嘗試著做了一個芭蕾的小跳。
穩穩落地。
那一刻,病房裡隻有女孩壓抑的哭聲。
孫立拿著帳單站在門口,本來想進去,看了看裡麵的場景,又把腳收了回來。
「算了,這次給個友情價吧。」孫立嘟囔著,「這哭得我都心軟了。」
「多少?」經紀人抹著眼淚出來。
「那個記憶合金網是老錢手搓的孤品,算五十萬。手術費、床位費、黑玉斷續膏……一共一百二十萬。」孫立把平板遞過去,「這已經是打折了,要是換了別人,這腿多少錢都買不回來。」
經紀人二話冇說就刷了卡,臨走時還給孫立塞了個大紅包。
羅明宇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正在復健的病人。
「老羅,咱們這算不算是在跟老天爺搶飯吃?」張波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
「老天爺賞飯吃,咱們是憑手藝吃飯。」羅明宇喝了一口,「這碗飯,端得穩。」
就在這時,K的頭像在羅明宇的手機上閃爍起來。
這次冇有廢話,隻有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普羅米修斯集團內部的高層會議照片。坐在主位上的那個金髮男人,正指著螢幕上紅橋醫院的LOGO,眼神裡透著貪婪。
而在那個男人的身後,站著一個羅明宇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失蹤已久的前妻,李思兮。她穿著一身職業裝,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眼神冷漠而陌生。
羅明宇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一下,隨即按滅了手機。
「看來,這飯碗要想端穩,還得砸碎幾個想伸手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