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和安養中心的食堂,如今已改名為「膳食調理閣」。
這裡冇有不鏽鋼餐盤和油膩的桌椅,取而代之的是紫檀木的八仙桌和景德鎮定製的骨瓷餐具。
即便是最簡單的白粥,那米也是百草園後麵那塊試驗田裡種出來的「胭脂米」,一碗就要賣到188元。
這天中午,膳食閣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米其林全球評審團的亞洲區主席,號稱「金舌頭」的陳道陵。
這位爺在美食界跺跺腳,半個亞洲的餐廳都得抖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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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這位「饕餮」正對著一桌子山珍海味流眼淚。
不是感動的,是急的。
「羅醫生,您救救我。」陳道陵抓著羅明宇的手,那隻原本圓潤富態的手如今瘦得皮包骨頭,「我聞得到香,看得到色,腦子裡也想吃,可這嘴……它張不開啊!」
這病怪得很。
隻要一看到食物,陳道陵的咬肌就會瞬間痙攣,牙關緊咬,連根吸管都塞不進去。如果不看食物,嘴巴又能正常說話。
這簡直是對一個美食家最殘酷的刑罰。
西醫診斷是「癔症性牙關緊閉」,心理醫生看了半年,催眠都試了,冇用。
羅明宇坐在他對麵,冇急著檢查,而是讓孫立端上來一盤紅燒肉。
那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剛出鍋的熱氣帶著濃鬱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唔!」陳道陵眼睛一亮,本能地想張嘴,緊接著,那熟悉的「哢噠」聲響起。
他的下巴瞬間鎖死,腮幫子上的肌肉硬得像石頭,臉憋得通紅,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悲鳴。
孫立趕緊把肉撤了。
「有趣。」羅明宇開啟【大師之眼】。
陳道陵的咬肌並冇有器質性病變,問題出在他的「胃經」上。
足陽明胃經,起於鼻翼,上行至齒,環繞口唇。
在羅明宇的視野裡,陳道陵的胃經上並不是堵了,而是「燒」起來了。
一股紅色的火氣,順著經絡直衝麵門。這火不是實火,是虛火。
「你以前為了評測,一天吃八頓,還要強行催吐?」羅明宇問。
陳道陵艱難地點點頭,這是職業病。
「胃氣受損,虛火上炎。你的胃怕了,它在保護你。」羅明宇指了指他的嘴,「這叫『胃拒』。身體比你腦子聰明,知道再吃你就得死,所以它先把門關了。」
「那……唔唔?」(那怎麼辦?)
「得騙。」羅明宇說了一個字。
「騙?」
「騙過你的身體,讓它覺得你吃的不是飯,是藥。」
羅明宇轉身對孫立交代了幾句。孫立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狐疑地看了一眼羅明宇:「這能行?這玩意兒比那紅燒肉還貴?」
「按我說的做。」
半小時後,孫立捧著一個精緻的黑漆木盒回來了。
盒子開啟,裡麵不是什麼珍饈美味,而是一塊黑乎乎、硬邦邦,像是磚頭一樣的東西。
陳道陵看了一眼,冇反應。嘴巴也冇鎖死。
因為這東西看起來根本不像食物。
「這是千年古灶裡的『伏龍肝』,也就是灶心土。」羅明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其實這就是食堂大鍋底下剷下來的陳年鍋巴,隻不過烤焦了點。
「但這還不是藥引。」羅明宇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藥丸,扔進那一碗熱水裡化開。
那藥丸化開後,散發出一股……臭味。
不是普通的臭,是那種陳年腐乳混合了臭豆腐的味道。
「這是『化龍水』。」
陳道陵聞到這股味道,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但他並冇有想吃的**,所以牙關冇有緊閉。
「喝了它。」
陳道陵猶豫了一下,端起碗。
因為潛意識裡認定這是難喝的藥,他的防禦機製並冇有啟動。
那股餿臭味的水滑過喉嚨,直達胃部。
就在那一瞬間,羅明宇出手了。
他手中三根金針,閃電般刺入陳道陵兩腮的「頰車穴」和下巴的「承漿穴」。
「開!」
羅明宇手指一彈針尾。
金針震顫,發出一陣嗡鳴。
這頻率正好打斷了神經原本的反射弧。
陳道陵隻覺得腮幫子一酸,緊咬的牙關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快!鍋巴!」
孫立眼疾手快,掰了一塊那黑乎乎的焦鍋巴,塞進陳道陵嘴裡。
「嚼!」
陳道陵下意識地嚼了兩下。焦苦的味道在嘴裡蔓延,緊接著是一股回甘。
胃裡的那股餿水(其實是強效健胃消食片加了點特製發酵豆汁)開始起作用,中和了胃火。
「哢嚓哢嚓。」
陳道陵哭了。
他一邊流淚,一邊瘋狂地咀嚼那塊焦黑的鍋巴,彷彿那是世上最美味的珍饈。
「通了。」羅明宇收針,「以後別吃那些精細東西了,去農村找個土灶,吃半個月鍋巴粥,這病就能斷根。」
陳道陵吃完最後一塊碎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是重生的感覺。
「羅神醫,這『伏龍肝』和『化龍水』,多少錢?我出雙倍!」陳道陵掏出支票本。
孫立拿著計算器湊了上來,臉上笑開了花:「陳主席,這伏龍肝可是吸收了天地火氣的精華,那是按克賣的。這一塊大概兩百克,加上那特製的化龍水……給您抹個零,十八萬八。」
陳道陵二話不說,唰唰簽了字,還握著孫立的手連聲道謝:「值!太值了!這纔是美食的最高境界,返璞歸真啊!」
送走了這位美食家,孫立看著那一堆剩下的焦鍋巴,陷入了沉思。
「老羅,你說我是不是該把食堂那幾口鍋底都鏟一遍?這玩意兒比黃金還貴啊。」
「你要是敢賣給別人,我就讓你把剩下的都吃了。」羅明宇解開白大褂的釦子,露出一絲疲態,「錢這東西,賺有數的就行。賺多了,那是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