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這裡是紅橋醫院的「黑科技研發中心」,雖然看起來更像個廢品回收站的倉庫。
錢解放正趴在一台造型極其詭異的機器上。
這玩意兒的主體是一個從報廢汽車廠搞來的工業焊接機器人手臂,底座焊在了一張沉重的手術床上。
而在機械臂的末端,並冇有焊槍,而是綁著一個經過改裝的蛋糕裱花嘴,後麵連著幾根透明的輸液管,管子裡充滿了淡粉色的膠狀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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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那個步進電機的精度調好了嗎?」韓墨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遊標卡尺,正在測量一個剛剛「列印」出來的凝膠塊。
「嗝……調好了。」錢解放打了個酒嗝,手裡拿著螺絲刀,「我在驅動程式裡加了個抖動補償演演算法,把這破爛手臂的精度從1毫米壓到了0.1毫米。隻要不地震,它比你拿刀的手還穩。」
這就是羅明宇用係統獎勵的【生物3D列印圖紙】搞出來的土炮——「紅橋一號生物印表機」。
市麵上的生物印表機動輒幾百萬,用的還是昂貴的進口墨水。
而眼前這台,總成本不到一萬塊。
核心部件是錢解放從垃圾堆裡淘來的,控製係統是羅明宇找黑客K破解的開源工業軟體,至於那個至關重要的噴頭……
那是孫立從某倒閉的網紅蛋糕店低價收購的高階擠奶油機改裝的。
羅明宇走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機械臂在滋滋作響。
噴頭快速移動,一層一層地堆疊著粉色的凝膠。
「這就是你要用來招待國際專家的東西?」羅明宇看著那個逐漸成型的東西。
那是一個耳朵。
無論從形狀、輪廓,還是那種半透明的質感,都和真人的耳朵一模一樣。
「這隻是個支架。」韓墨拿起那個「耳朵」,眼神裡透著一種藝術家的狂熱,「用的是海藻酸鈉和明膠混合的基質。真正的核心技術,是我們在裡麵混入的『種子』。」
「種子?」孫立湊過來,好奇地戳了一下那個軟塌塌的耳朵,「啥種子?芝麻?」
「是細胞。」羅明宇接過話茬,「從病人自體脂肪裡提取的乾細胞,經過誘導分化成軟骨細胞,混在這個墨水裡。列印出來後,在這個支架上生長。一個月後,這些凝膠會被降解吸收,剩下的就是一個完全由病人自己細胞長出來的、有血有肉的耳朵。」
「省一院那個燒傷科主任,不是一直吹噓他們的耳朵再造術全省第一嗎?」羅明宇冷笑一聲,「他們那是用肋軟骨雕刻,要在病人胸口開個大口子,還得看醫生的雕工。我們要做的,是直接『種』一個出來。」
「可是老大,」孫立雖然不懂技術,但懂帳,「這玩意兒能行嗎?咱們連個像樣的無菌培養箱都冇有。」
「誰說冇有?」錢解放指了指角落裡一個巨大的玻璃櫃子。
那原本是超市裡用來展示烤腸的保溫櫃。
現在被改裝成了恆溫恆濕的培養箱,裡麵甚至還加裝了紫外線消毒燈和空氣過濾係統。
「溫度控製在37度,誤差不超過0.1度。」錢解放拍了拍那個烤腸機,「比德國進口的培養箱還好使,就是這玻璃門上『烤腸』四個字有點難刮。」
羅明宇看著這一屋子的「工業垃圾」,心中卻湧起一股豪氣。
科學從來不是靠裝置堆出來的,是靠腦子。
「邀請函發出去了嗎?」羅明宇問。
「發出去了。」孫立掏出一個小本子,「剛纔有個自稱是『國際血管外科學會』的副主席回郵件了,問我們是不是發錯了,說查不到紅橋醫院的SCI排名。還有那個省一院的劉院士團隊,聽說也收到風聲了,正準備看咱們笑話呢。」
「讓他們看。」羅明宇走到那台機械臂前,輸入了一串新的指令。
機械臂嗡嗡作響,換了一個更細的噴頭。
這一次,它不再是在平麵上列印,而是開始在一個圓柱形的軸上進行螺旋纏繞。
那是血管。
直徑不到3毫米的人造血管。
「這次論壇的主題,不是單純的中醫,也不是單純的西醫。」羅明宇看著那根正在生成的血管,眼神銳利,「是『再生』。我們要用中醫的『去腐生肌』理念,配合最硬核的工業製造,告訴全世界,什麼叫作生命工程。」
「韓墨,準備一下。」羅明宇轉過頭,「那個被鋼筋穿透的工人老王,他的血管吻合口有點狹窄,需要一段新的血管。我們就用這個『垃圾堆』裡造出來的東西,給他換上一段新的生命通道。」
「在論壇開幕那天,我要做現場直播手術。」
韓墨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作為一個整容醫生,他縫合過無數張臉,但創造器官,那是上帝的領域。
「對了,」羅明宇像是想起了什麼,「孫立,給周總打個電話。告訴他,為了感謝他的讚助,我們可以免費給他列印一個……嗯……備用的腎臟模型,擺在辦公桌上辟邪。」
孫立眼睛一亮:「模型費五千,開光費一萬?」
「你看著辦。」
羅明宇走出地下室,外麵的陽光正好。
金都廣場的爛尾樓上,工人們正在掛起一條巨大的橫幅,上麵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紅橋國際醫學論壇:生命,不問出處。」
哪怕是從垃圾堆裡長出來的,隻要能救人,那就是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