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波的落荒而逃,並冇有讓紅橋醫院的緊張氣氛有所緩解,反而像是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省一院那邊吃了個悶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但羅明宇冇空理會這些。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個新來的「麻煩」吸引了。
這天下午,天空中飄著細雨,長湘市進入了梅雨季節,空氣黏糊糊的,讓人透不過氣。一輛冇有牌照的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醫院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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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拉開,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抬著一個擔架衝了進來,直接闖進了還在裝修的「國際醫療部」。
「醫生!救人!不管是人是鬼,隻要能救活,錢不是問題!」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一臉橫肉,但此刻那張臉上滿是驚恐。
正在指導裝修工人的孫立剛想攔,一眼瞥見擔架上的人,嚇得差點把計算器扔了。
那根本不像個人。
病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全身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像是被紫藥水泡過一樣。
更可怕的是,他的麵板上佈滿了一個個硬幣大小的潰爛斑點,流著黃水,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而在那些潰爛處,隱約可以看到皮下的血管呈現出黑色的網狀,像是有無數條毒蟲在爬行。
「這是中毒?還是瘟疫?」裝修工人們嚇得紛紛後退。
羅明宇正在二樓和韓墨討論燒傷修複方案,聽到動靜立刻衝了下來。
他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大師之眼】開啟。
視網膜上,一行紅色的警告字樣瘋狂跳動:
【警告:重度複合型金屬中毒(鉈、鉛、汞)。伴有嚴重的神經係統損傷及麵板壞死。生命體徵垂危。】
「所有人退後!戴上口罩和手套!」羅明宇一聲斷喝,鎮住了場麵,「韓墨,準備隔離室。林萱,拿銀針,要最長的那種『長針』。張波,準備透析液,我們要給他『換血』。」
「這是什麼病?傳染嗎?」光頭大哥顫聲問道。
「不傳染,但他快死了。」羅明宇一邊戴手套一邊快速檢查病人的瞳孔,「鉈中毒導致的多發性神經炎,加上汞中毒引起的腎衰竭。你們是乾什麼的?怎麼會搞成這樣?」
光頭大哥支支吾吾:「我們……我們就是倒騰點廢舊金屬,電子垃圾什麼的……」
「電子垃圾拆解?」羅明宇瞬間明白了。
這就是那些地下黑作坊,為了提煉黃金,用強酸強鹼加上焚燒,冇有任何防護措施。
這個年輕人,是被那些劇毒的煙塵給「醃」入味了。
「送進搶救室!快!」
搶救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病人的呼吸已經極其微弱,心率掉到了四十。
常規的解毒劑如二巰基丙磺酸鈉,對於這種複合型的深度中毒,效果微乎其微。
毒素已經滲透進了骨髓和神經。
「羅哥,靜脈通道建不起來!」張波滿頭大汗,「血管全是脆的,一紮就破!」
「切開!頸靜脈置管!」羅明宇當機立斷。
韓墨拿著手術刀,那是他平時用來修整屍體麵容的刀,此刻卻穩得可怕。
一刀下去,暗黑色的血液湧了出來,卻冇有多少鮮活的氣息。
「血液太粘稠了,透析機轉不動。」負責裝置的錢解放看著報警的機器直搖頭,「濾芯瞬間就被堵死了。這血裡全是重金屬顆粒。」
死局。
西醫的手段,在麵對這種已經深入膏肓的「化學人」時,顯得蒼白無力。
羅明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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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血換不動,那就換『氣』。」羅明宇猛地睜開眼,從林萱手裡接過那根足有一尺長的銀針。
「張波,按住他的四肢。韓墨,固定頭部。林萱,準備好『綠豆甘草湯』,要濃縮的,直接灌胃。」
羅明宇捏著銀針,對準了病人頭頂的百會穴。
這一針下去,如果偏了半分,就會刺入腦組織;如果力道不夠,就無法觸動深層的經氣。
「鬼門十三針,第一針,鬼宮!」
他在心裡默唸,手腕一抖,長針如同一道閃電,刺入百會。
「嗡——」
在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似乎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嗡鳴聲。
那是針尾高頻震顫帶起的聲音。
「第二針,鬼信,刺少商!」
「第三針,鬼壘,刺隱白!」
羅明宇的動作快得看不清殘影。
十三根銀針,分別刺入了人體的十三個死穴。
這是中醫裡最凶險、也最霸道的針法,專門用於治療「癲狂」和「中惡」。
在這裡,羅明宇用它來強行提振病人最後的一口元氣,逼迫毒素從臟腑向體表遊走。
隨著第十三針落下,原本昏迷不醒的年輕人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哇——」
一口黑血噴湧而出,直接噴在了天花板上。
那血腥味中,夾雜著濃烈的金屬味和硫磺味。
「心率上來了!60,70……」張波盯著監護儀,驚喜地喊道。
「別停!灌藥!」羅明宇大喊。
林萱眼疾手快,將一大碗黑乎乎的濃縮湯藥順著胃管灌了進去。
綠豆甘草,解百毒;配合鍼灸的「泄」法,這是要給病人做一次徹底的「體內大掃除」。
半小時後,病人的麵板上開始滲出細密的黑色汗珠,那些潰爛的斑點流出的黃水也變成了黑水。
「錢老,透析機!」
「來了!」錢解放再次啟動機器。這一次,經過排毒處理的血液終於開始在管路裡流動。
看著透析廢液袋裡那墨汁一樣的液體,光頭大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媽呀,這還是人血嗎?這簡直是墨水啊!」
搶救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當病人終於睜開眼睛,虛弱地喊了一聲「水」的時候,羅明宇才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走出搶救室,摘下滿是黑血的手套。
光頭大哥撲通一聲跪在他麵前:「神醫!真是神醫啊!我給您磕頭了!這是我親弟弟啊!」
「起來。」羅明宇冷冷地說,「命是保住了,但這身皮廢了,神經也受損了,以後能不能站起來還兩說。還有,醫藥費,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這有一百萬!」光頭大哥從包裡掏出一張卡,「不夠我再去湊!」
羅明宇冇接卡,而是看向了身後的孫立。
孫立心領神會,拿著計算器走了上來:「一百萬是押金。這可是『特種中毒』,我們用了獨家的針法和解毒湯,還有這透析機的濾芯損耗,加上地板清潔費、精神損失費……怎麼也得再加五十萬。」
光頭大哥連個磕巴都冇打:「給!我給兩百萬!隻要能讓我弟弟活命!」
羅明宇看著這一幕,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這個病人的出現,證實了他之前的推斷。
長湘市周邊,肯定存在著大量的地下汙染源。
而他剛剛買下的那塊「毒地」,以及正在規劃的「百草園」,將成為應對這種危機的關鍵。
這不僅僅是一次搶救,這是在為未來的「毒戰」做預演。
「韓墨。」羅明宇叫住了正準備去洗手的整形醫生。
「怎麼?」
「這個病人的麵板修復,交給你了。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你可以試試用我上次說的『羅非魚皮』生物支架技術。」羅明宇眼中閃爍著精光,「如果成功了,這將是整形外科的一次革命。」
韓墨看著那個全身潰爛的病人,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挑戰欲:「有點意思。這活兒,我接了。」
窗外,雨停了。
一道彩虹跨過了紅橋醫院破舊的大樓。
羅明宇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片廢棄工廠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他的新戰場。
而他手裡的刀,已經磨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