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一院的「塌房」速度比羅明宇預想的還要快。
劉承德院士被立案調查的訊息一出,整個長湘市醫療圈發生了八級地震。
原本門庭若市的省一院肝膽外科,瞬間成了鬼見愁。
那些曾經擠破頭要掛號的病人,現在看到白大褂都恨不得繞道走。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這種信任危機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紅橋醫院炸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炸,是人流量炸了。
「別擠!都別擠!掛號去視窗,冇號的去自助機!那個那個,誰讓你把擔架停在過道上的?那是消防通道!」
孫立嗓子都喊劈了,手裡拿著個擴音大喇叭,站在導診台上指揮交通。
他現在痛並快樂著,看著滿大廳的人頭,就像看著行走的鈔票,但看著被踩得臟兮兮的地板和快要冒煙的自助掛號機,他又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張波!張波死哪去了?!」
「在二號手術室!連台呢!」護士小劉跑得鞋都快掉了,「省一院那邊轉過來三個膽囊炎,那邊醫生都被帶走去問話了,冇人做手術!」
羅明宇剛從急診搶救室出來,白大褂上還帶著點血星子。
他揉了揉眉心,這那是醫院,簡直就是菜市場趕集。
「羅院長!羅院長救命啊!」
一個穿著體麵、卻滿臉惶恐的中年男人衝過來,差點跪在羅明宇麵前。
他身後跟著個老太太,坐在輪椅上,眼神呆滯。
「怎麼回事?」羅明宇扶住他。
「我是從省一院過來的。」男人抹著眼淚,「本來今天是我媽做手術的日子,主刀就是……就是趙斯鑫那個畜生。結果他被抓了,醫院亂成一鍋粥。剛纔有個年輕醫生看了眼片子,說我媽這瘤子太大,冇人敢接,讓我們回家準備後事……」
羅明宇看了一眼老太太,開啟【大師之眼】。
這一眼,讓他眉頭緊鎖。
老太太的腹部高高隆起,若是隻看CT影像,確實像是一個巨大的腹腔腫瘤,占據了盆腔和下腹部的大部分空間。
但係統給出的反饋卻是:【巨大瀦留性囊腫(尿瀦留),伴有陳舊性子宮脫垂,膀胱壁極度擴張,風險等級:低。】
羅明宇愣了一秒,隨即差點氣笑。
「片子帶了嗎?」
男人趕緊遞上一厚疊膠片,上麵赫然寫著省一院的診斷:「盆腔巨大惡性腫瘤,建議全盆腔臟器切除。」
「這幫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羅明宇把片子隨手扔給旁邊的實習生,蹲下身,輕輕按了按老太太的肚子。
手感波動感極強,叩診呈濁音。
「老人家,最近尿尿費勁嗎?」羅明宇溫聲問道。
老太太有點耳背,大聲喊道:「啥?我都三天冇尿出來啦!肚子脹得疼啊!」
羅明宇站起身,對那個快急哭的男人說:「你媽冇得癌,也冇長瘤子。」
「啊?」男人傻了,「可是省一院……」
「那是尿。」羅明宇言簡意賅,「老人家嚴重子宮脫垂壓迫了尿道,導致急性尿瀦留。這肚子裡全是尿,憋出來的『腫瘤』。」
男人張大了嘴巴,彷彿在聽天書。
羅明宇冇廢話,轉頭喊道:「老錢!去把那個……那個咱們之前自製的導尿管拿來,那個帶壓力感測器的。」
錢解放拎著個工具箱晃悠過來,拿出一根看著像工業軟管改裝的東西:「這玩意兒好久冇用了,還得消個毒。」
五分鐘後,處置室。
隨著導尿管插入,一股淡黃色的液體順著管子流入引流袋。
不是幾百毫升,而是整整兩千毫升!
老太太那個原本鼓得像籃球一樣的肚子,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哎喲……舒服嘍,舒服嘍……」老太太長舒一口氣,臉上痛苦的神色瞬間消失。
那箇中年男人看著滿滿兩大袋「腫瘤」,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準備了二十萬手術費,甚至連墓地都看好了,結果就是兩泡尿的事兒?
「去交費吧。」孫立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遞過一張單子,「導尿術,加急費,還有專家診斷費,一共一百八。這導尿管是一次性的,算你耗材費二十。」
男人顫抖著接過單子,突然給了自己一巴掌:「我真是有病!信那幫專家!謝謝羅醫生!謝謝!這錢我交一千!不用找了!」
「哎,這可是你自願捐贈的啊。」孫立手速極快地把錢收了,生怕對方反悔。
中午,食堂。
今天的夥食格外豐盛,紅燒肉堆得像小山一樣。
這是那個「尿瀦留」患者家屬特意去隔壁五星級酒店訂的,說是給全院醫護加餐。
羅明宇端著飯盒,坐在角落裡。K正拿著膝上型電腦,一邊吃肉一邊敲程式碼。
「省一院的HIS係統現在還在癱瘓狀態,他們的資料備份被我鎖了一半。」K頭也不抬地說,「隻要他們想恢復資料,就會彈出一行字:『醫者仁心,回頭是岸』。這病毒我冇留後門,他們IT部估計得重灌係統。」
「損。」羅明宇夾起一塊肥得流油的紅燒肉,「不過乾得漂亮。」
「對了,有個事兒。」K轉過螢幕,「剛纔在後台篩選掛號資訊,發現有個特殊申請。想掛整形科。」
「整形科?」羅明宇皺眉,「咱們哪有整形科?就韓墨一個人,還在地下室對著豬皮練手呢。」
「這人指名道姓要找韓墨。」K指了指螢幕上的一張照片,「而且,這病例有點意思。不是為了美,是為了活。」
照片上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半張臉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瘢痕攣縮得五官都移位了,嘴角被扯到了耳根,眼睛閉不上,看著異常猙獰。
「這不光是毀容,功能都喪失了。」羅明宇放下筷子,神色嚴肅起來,「誰的?」
「一個被網暴跳樓冇死成的網紅。」K淡淡地說,「省一院給判了死刑,說冇法修。她現在在咱們醫院門口,手裡拿著把刀,說要是紅橋也治不了,她就在咱們門口抹脖子。」
羅明宇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站起身。
「叫上韓墨,讓他別練豬皮了。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