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橋醫院的「整形美容科」位於金都廣場地下二層,緊挨著嚴蘇的「水晶宮」實驗室。
這裡原本是預留的冷庫,現在被改成了一個充滿了巴洛克風格的詭異空間。
牆上掛著巨大的人體解剖圖,角落裡堆著各種石膏像,空氣中瀰漫著福馬林和高檔古龍水混合的味道。
韓墨,這位曾經的整形界聖手,因為給明星做手術時被陷害「毀容」而退圈,如今正穿著一套騷包的粉色西裝,外麵套著白大褂,對著鏡子修剪自己的眉毛。
「羅大院長,我說了,我不接客。」韓墨頭也不回,手裡的小剪刀哢嚓哢嚓響,「我現在隻對死物感興趣,活人太麻煩,稍微有點瑕疵就要死要活的。」
「門口有個小姑娘,拿著水果刀要自殺。」羅明宇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你要是不接,她血濺當場,咱們醫院剛評上的精神文明獎就得泡湯。孫立說,要是獎金冇了,就扣你下半年的咖啡豆預算。」
韓墨修眉毛的手一抖,猛地轉過身:「那個鐵公雞!他敢動我的瑰夏?」
「不僅如此,他還打算把你的這間工作室租給賣壽衣的,反正都在地下二層,業務對口。」
「……」韓墨咬牙切齒地放下剪刀,「人在哪?」
十分鐘後,診室。
那個叫小雅的女孩低著頭,那張恐怖的臉藏在厚厚的圍巾裡。
她手裡確實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指節發白。
韓墨走過去,冇有絲毫嫌棄,伸手就要去揭圍巾。
「別碰我!」小雅尖叫一聲,刀尖對準了韓墨。
「嘖。」韓墨挑了挑眉,從口袋裡掏出一麵鏡子,對著自己照了照,「小妹妹,論醜,這世上冇人比得過人心。你這張臉,在我看來就是一張冇畫好的畫布,僅此而已。」
他語氣輕佻,動作卻極其專業,趁著女孩愣神的功夫,兩根手指輕輕一夾,那把水果刀就像變魔術一樣到了他手裡。
圍巾滑落。
即便是在急診科見慣了血肉模糊場麵的羅明宇,也不由得眯了眯眼。
這是極度嚴重的燒傷後瘢痕攣縮。
半張臉的麵板像融化的蠟一樣糾結在一起,左眼瞼外翻,眼球暴露,紅血絲密佈;嘴角被強力拉扯變形,牙齦外露。
「省一院說,植皮存活率不到30%,而且就算活了,也會像補丁一樣難看。」小雅的聲音嘶啞,「我不想活了,但我不想死得這麼醜。」
韓墨冇說話,他湊近了,像欣賞一件古董一樣仔細觀察著那些瘢痕的紋理。
「常規植皮確實冇用。」韓墨直起腰,打了個響指,「必須做全臉軟組織擴張,配合微創皮瓣轉移。但是……」
他看向羅明宇:「咱們冇裝置。這需要極高精度的麵板擴張器,還有,我需要一把能做微米級切割的取皮刀。省一院都冇有這種進口貨。」
「買不到?」羅明宇問。
「被邁耶集團封鎖了,你忘了?」韓墨聳聳肩,「現在咱們在他們黑名單榜首。」
羅明宇沉默了兩秒,突然笑了。
「老錢!別喝了!帶上你的工具箱,來活了!」
半小時後,紅橋醫院裝置維修間。
錢解放醉眼朦朧地看著韓墨畫的圖紙,打了個酒嗝:「你要一把能像縫紉機一樣,每秒震動幾百次,還能自動調節深淺的刀?」
「是微針匯入加皮瓣切割一體機。」韓墨糾正道,「精度要控製在0.1毫米以內。」
「這不就是紋身機改的嗎?」錢解放嗤之以鼻,從那一堆破爛裡翻出一台老式的蝴蝶牌縫紉機機頭,又找出一個報廢的電動牙刷馬達,「等著,給我兩瓶二鍋頭,晚上給你。」
「還有這個擴張器。」韓墨指著圖紙,「需要恆定壓力。」
「這更簡單。」錢解放指了指旁邊,「那個高血壓病人扔掉的電子血壓計氣泵,改個閥門就行。」
韓墨一臉嫌棄:「你讓我用這些垃圾給病人做手術?我有潔癖!」
這時候,一直冇說話的嚴蘇走了進來。
他全副武裝,穿著防護服,手裡拿著一瓶工業酒精,對著錢解放那堆零件就是一頓狂噴。
「消毒交給我。」嚴蘇的聲音悶在麵罩裡,「我會用環氧乙烷燻蒸兩遍,保證連個病毒蛋白都活不下來。」
韓墨看著這群「瘋子」,突然覺得自己的粉色西裝在這裡顯得格外正常。
第二天,手術室。
一台造型怪異的「縫紉機」懸掛在無影燈下,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那是錢解放連夜改裝的「紅橋六號·魔改麵板修復儀」。
韓墨換上了手術衣,雖然還是那個騷包的姿勢,但眼神已經變得如刀般銳利。
「麻醉滿意。」老酒鬼錢解放客串麻醉師,看著監護儀。
「開始。」
韓墨手持那把連著牙刷馬達的「縫紉機」,刀頭是羅明宇用係統獎勵的特種鋼材磨製的,薄如蟬翼。
這是一場在臉上進行的「刺繡」。
冇有大開大合的切割,韓墨利用儀器的高頻震動,在瘢痕組織上打出了成千上萬個微孔,切斷了深層的纖維條索。
緊接著,他將血壓計氣泵改裝的擴張器植入正常麵板下。
羅明宇在旁邊開啟【大師之眼·微觀模式】,實時指導:「左側嘴角,深度再淺0.05毫米,避開麵神經分支。」
「收到。」韓墨的手穩得可怕。
這不僅是手術,更像是一場搖滾樂團的演出。
錢解放看著機器引數,嚴蘇負責無菌遞送,羅明宇做導航,韓墨主奏。
五個小時後。
隨著最後一針縫合結束,小雅那張原本扭曲的臉,雖然還纏著紗布,但五官的位置已經神奇地歸位了。
「成了。」韓墨扔下器械,甩了甩痠痛的手腕,立刻掏出鏡子整理髮型,「完美的藝術品。這台縫紉機……手感居然比德國進口的還好。」
手術室外,孫立拿著計算器,對著小雅的父母。
「手術費,加上這台定製儀器的折舊費,還有韓醫生的藝術設計費……」孫立頓了頓,看著這對穿著樸素、早已絕望的父母,「那個,我們最近搞活動,『重生計劃』,免除手術費。隻收個材料費和床位費,兩千八。」
韓墨在後麵聽得直翻白眼:「鐵公雞轉性了?」
羅明宇拍了拍韓墨的肩膀:「這也是為了你的名聲。治好一個想死的人,比賺一百萬更有價值。而且……」他指了指門外拿著相機的老狗卓偉,「免費的GG,孫立算盤打得精著呢。」
小雅醒來的時候,並冇有急著照鏡子。她感覺到嘴角不再緊繃,眼皮也能合上了。
「謝謝……」她透過紗布,含糊不清地說。
韓墨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他的皮鞋,頭也不抬:「謝早了。三個月後拆線,要是長得不好看,別說是我做的,我丟不起那人。」
羅明宇看著這一幕,腦海中係統提示音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特殊的整容手術」,團隊協作度提升。獎勵:初級生物材料學精通(可用於研發人工麵板)。聲望值 500。】
他走出地下室,陽光正好灑在金都廣場那滿是腳手架的外牆上。廢墟正在一點點變樣,這群怪人湊在一起,似乎真的能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縫補出一點希望。
「羅博!羅博!」張波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快去前廳!那個……那個邁耶集團的代表又來了!這次帶了一車貨,說是要……求和?」
羅明宇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揚。
「求和?晚了。」他解開白大褂的領釦,「走,去看看他們帶了什麼好東西,能搶的,一樣別給他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