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父親的控訴,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那樸實無華的語言,那字字泣血的講述,比任何精心編排的證據都更具衝擊力。
台下的記者們瘋了一樣地按動著快門,閃光燈幾乎要把整個大廳照成白晝。
趙斯鑫站在媒體區,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對被他視為螻蟻、膽小如鼠的夫婦,竟然真的敢站出來,當著這麼多媒體的麵指證他們。
「假的!都是假的!他們是被羅明宇收買了!」趙斯鑫像個瘋子一樣嘶吼起來,試圖打斷李浩父親的講述,「羅明宇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在這裡演戲?!」
然而,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冇在了記者們的質問聲中。
「趙主任,請問您對家屬的指控作何迴應?」
「省一院是否存在係統性的醫療欺詐行為?」
「劉承德院士是否知情並參與其中?」
幾個保安衝上來,將情緒失控的趙斯鑫架住,試圖把他請出場外。
「別急著走啊,趙主任。」台上的羅明宇拿起話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好戲纔剛剛開始。」
他示意工作人員,將李浩的父母請到台下休息。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大螢幕。
「我知道,光有家屬的證詞和幾張對比圖,還不足以讓某些人承認自己的罪行。他們可以說,這是個例,是誤診,甚至是我們紅橋醫院為了博眼球而策劃的陰謀。」
羅明宇的目光掃過台下,最後落在了臉色鐵青的趙斯鑫身上。
「那麼,接下來,我們來看點……更刺激的。」
他對著後台,打了個手勢。
老狗卓偉,那個穿著舊夾克,看起來像個落魄中年人的調查記者,從幕後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個U盤。
「這位,是卓偉老師,國內資深的法製新聞人。」羅明宇介紹道,「他今天,為我們帶來了一份,特殊的『禮物』。」
老狗一言不發,走到電腦前,將U盤插了進去。
大螢幕的畫麵,切換了。
那是一家燈紅酒綠的私人會所包廂。
畫麵有些晃動,顯然是偷拍的。
當看清螢幕上那個摟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孩,正在打牌的男人時,趙斯鑫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的心腹,普外科的趙主任!
緊接著,視訊裡傳出了趙主任那醉醺醺的、充滿了炫耀和吹噓的聲音。
「……什麼肝癌晚期,都是扯淡!找個肝囊腫的病人,把片子P一下,不就成了?那些鄉下來的土包子,懂個屁!讓他們賣房賣地,拿錢來給咱們送業績!」
「上個月那個叫李浩的小子,他爹媽,直接提了六十萬現金過來!哈哈哈,那錢,我分了五萬!回頭帶你們去買包……」
轟——!
整個釋出會現場,徹底炸了!
如果說之前的影像對比和家屬控訴還隻是「疑似」,那麼這段視訊,就是鐵證!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這是誹謗!是合成的!是AI換臉!」趙斯鑫瘋了一樣地掙紮著,嘴裡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但已經冇有人聽他的了。
所有的鏡頭,都像審判的目光,聚焦在他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台下的記者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一個個聳人聽聞的標題,已經實時地傳送到了各自媒體的後台。
《驚天黑幕!省一院院士團隊被指偽造病歷,騙取患者钜額治療費!》
《三十七條人命背後的謊言:一個「絕症」患者的泣血控訴!》
《從天才醫生到魔鬼:揭開醫學泰鬥劉承德的畫皮!》
「趙主任,現在,你還覺得,這是演戲嗎?」羅明宇站在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的溫度。
趙斯鑫癱軟在了保安的懷裡,麵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這段視訊一出,神仙也救不了他們了。
「不……不……」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老師……老師會救我的……」
「他救不了你。他也救不了他自己。」羅明宇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判決。
他再次按下了遙控器。
大螢幕上,出現了第三份證據。
那是K從海外伺服器上截獲的,那幾家空殼公司的資金流水。
密密麻麻的數字,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條罪惡的洗錢路徑。
三十七個家庭的血汗錢,是如何通過層層轉帳,最終匯入到劉承德兒子劉文博名下的帳戶。
每一筆轉帳,都對應著一個逝去的名字。
每一串數字,都沾滿了鮮血。
「根據我們不完全統計,在過去三年裡,劉承德院士課題組,通過這種方式,非法獲利,總金額高達……一點二億人民幣。」
老狗卓偉接過了話筒,報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而這些錢,被用於購買豪宅、豪車,以及在海外進行各種奢侈品消費。」
大螢幕上,適時地出現了劉文博在社交媒體上炫耀的照片。
遊艇派對,私人飛機,限量版的跑車……
這些奢華的畫麵,與之前李浩父母那張佈滿皺紋、寫滿滄桑的臉,形成了無比諷刺、無比刺眼的對比。
「夠了!別放了!」
一個坐在第一排的白髮蒼蒼的老記者,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螢幕,氣得渾身發抖。
「這哪裡是醫生!這分明是一群披著白大褂的畜生!是國恥!是整個醫療界的國恥!」
「查!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整個會場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
憤怒的聲討,像潮水一樣,淹冇了趙斯鑫和他帶來的那幾個所謂的「專家」。
他們蜷縮在角落裡,像幾隻過街的老鼠,無處遁形。
羅明宇靜靜地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切。
他冇有說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劉承德和他那個腐朽的、骯臟的醫學帝國,已經開始,土崩瓦解。
而他,隻是那個,點燃了第一根引線的人。
他掏出手機,給K發了一條資訊。
「那封郵件,可以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