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立第一人民醫院,院士辦公室。
劉承德正端著一杯頂級的西湖龍井,聽著趙斯鑫的電話匯報。
「老師,您放心。我打聽清楚了,羅明宇那小子,就是虛張聲勢。他手上隻有一個病例,就是那個叫李浩的。而且,那小子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膽小如鼠,根本不敢跟我們作對。」趙斯鑫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充滿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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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請了媒體?」劉承德抿了口茶,不以為意。
「請了。不過都是些地方上的小媒體,想博眼球而已。我已經跟宣傳部那邊打過招呼了,讓他們控製一下輿論導向。到時候,我們就說,是紅橋醫院為了炒作,惡意誹謗,偽造證據。」趙斯鑫笑道,「一個爛尾樓醫院,說的話,誰會信?」
劉承德點了點頭,覺得趙斯鑫這次,事情辦得還算周全。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劉承德沉吟了片刻,「你現在,立刻也去一趟紅橋醫院。就說是代表省一院,去參加他們的釋出會,表示『關切』。你帶著幾個專家過去,到時候,就在現場,當著所有記者的麵,從專業角度,駁斥他的『偽證』。要把他,徹底踩死,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是!老師,我明白了!」趙斯鑫興奮地答應下來,「我這就帶人過去,看他今天,怎麼收場!」
掛了電話,劉承德靠在老闆椅上,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
羅明宇啊羅明宇,你還是太年輕了。
你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就能撼動我這棵經營了幾十年的大樹嗎?
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螳臂當車,自取其辱。
……
上午十點整。
紅橋醫院,金都廣場一樓大廳。
新聞釋出會,準時開始。
羅明宇一身白大褂,走上了那個臨時搭建的主席台。
他身後的大螢幕上,是紅橋醫院那簡陋卻醒目的Logo。
台下,近百名記者,長槍短炮,嚴陣以待。
周文斌坐在第一排,他今天特意推掉了所有會議,親自來給羅明宇站台。
釋出會現場,還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趙斯鑫帶著省一院的幾個肝膽外科專家,大搖大擺地坐在了媒體區的正中央。
他們人手一份列印好的資料,上麵全是反駁「偽造病歷」的專業論證,準備隨時發難。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來賓,大家上午好。」
羅明宇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冇有客套,冇有寒暄。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宣傳我們紅橋醫院,也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三十七個,已經逝去的生命。和他們背後,那三十七個,被謊言和欺騙,毀掉的家庭。」
他話音一落,台下頓時一片譁然。
趙斯鑫的嘴角,卻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來了,開始賣慘了。
這種博眼球的手段,太低階了。
「在過去三年裡,有三十七位被診斷為『肝癌晚期』的病人,在接受了昂貴的『靶向免疫治療』後,不幸去世。」
羅明宇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而今天,我要告訴大家一個,殘酷的真相。」
「這三十七位病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根本冇有得肝癌。」
「他們,是被一個精心設計的醫療騙局,活活地,『治』死的。」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轟然引爆!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羅明宇。
閃光燈「哢嚓哢嚓」地響成一片。
「胡說八道!」趙斯鑫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指著台上的羅明宇,厲聲喝道,「羅明宇!你這是在造謠!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羅明宇看著他,笑了。
「我當然有。」
他按下了遙控器。
身後的大螢幕上,出現了李浩在省一院和紅橋醫院的兩份CT影像對比圖。
左邊,是猙獰的「腫瘤」。
右邊,是微小的囊腫。
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台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P的吧?」
「天哪,如果這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趙主任,我請問。」羅明宇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趙斯鑫,「作為李浩的主治醫生,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同一個病人,在兩家醫院,拍出的片子,會如此不同嗎?」
「這……這……」趙斯鑫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冇想到,羅明宇居然真的搞到了原始影像。
「這很正常!」他旁邊一個省一院的專家,站起來幫腔道,「腫瘤的形態,會隨著病人的體位、呼吸、還有機器的引數不同,而發生變化!這不能說明什麼!你們紅橋醫院的裝置,那麼破舊,拍出來的片子,根本不具備參考價值!」
「說得好。」羅明宇點了點頭,「既然一張片子說明不了問題,那……三十七張呢?」
他再次按下了遙控器。
大螢幕上,開始像幻燈片一樣,滾動播放著一張又一張的對比圖。
每一個名字,每一張觸目驚心的對比,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趙斯鑫和那幾個專家的臉上。
他們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煞白。
「這些……這些都是偽造的!」趙斯鑫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羅明宇,你為了打壓老師,為了報復省一院,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還有冇有一點醫德?!」
「醫德?」羅明宇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憐憫。
「趙師兄,你很快就會知道,到底是誰,冇有醫德。」
他冇有再理會趙斯鑫,而是對著台下,沉聲說道:「下麵,有請我們今天的第一位『證人』,李浩的父親,李建國先生,上台。」
聚光燈下,那個樸實的中年男人,在妻子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拿著話筒,手抖得厲害。
他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那些閃爍的鏡頭,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怕,叔叔。」羅明宇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今天,我們所有人,都是你的後盾。」
男人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他對著話筒,用沙啞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說出了第一句話。
「我……我兒子,他冇病。」
「是省一院的醫生,騙了我們……」
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隻有男人壓抑的、充滿了血和淚的控訴,在空氣中,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