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都廣場的改造工程,就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孫立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髮際線,然後看一眼銀行帳戶餘額。
那五百萬的懸賞金剛扔進去,連個響聲都冇聽見,就變成了一堆鋼筋、水泥和通風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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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修醫院,這是修皇宮啊!」孫立站在工地中央,對著手裡的一張圖紙咆哮,「誰要在ICU頂上裝全景天窗的?病人躺那兒是看星星還是曬太陽?紫外線不用錢啊?」
錢解放蹲在一旁焊接一根粗大的銅管,火花四濺:「那是為了採光!自然光能調節病人的晝夜節律,促進激素分泌,懂不懂科學?」
「我就懂錢!」孫立心疼地跺腳,「這特種玻璃一平米三千塊!能不能換成塑料布?」
「換你個大頭鬼。」羅明宇戴著安全帽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表,「不僅天窗要裝,這邊的層流係統也要升級。我們要建的是『雜交手術室』(Hybrid OR),既能做介入,又能開刀。」
「雜交?」孫立臉都綠了,「那得要血管造影機(DSA)吧?那玩意兒新的起碼八百萬!咱們賣腎都買不起!」
羅明宇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大傢夥:「誰說要買新的?」
那一堆,是昨天晚上羅明宇帶著孫立和錢解放,從一家即將倒閉的私立醫院廢品倉裡淘回來的。
一台也是「古董級」的飛利浦DSA,機身外殼都裂了,球管也燒了。
但在錢解放眼裡,這就是寶貝。
「主機板是好的,C臂機械結構也冇問題。」錢解放喝了一口隨身帶的二鍋頭,眼神迷離又狂熱,「球管壞了冇事,我可以用工業X光探傷機的發射源改一個。至於成像係統……」
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敲程式碼的K:「這小子說他能寫一套演演算法,用顯示卡的AI降噪技術,把模糊的影象修得比高清還高清。」
「這……這也行?」孫立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就叫『弗蘭肯斯坦』計劃。」羅明宇拍了拍那台龐大的機器,「隻要核心引數達標,外殼爛點無所謂。我們要的是裡子,不是麵子。」
正說著,工地門口突然開進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的中年人,手裡還拿著把摺扇,一副儒商派頭。
但他走路的姿勢有點怪,像是隨時怕踩到地雷一樣。
「這是誰?」孫立警惕地捂住了口袋。
「好像是……王德發介紹來的。」羅明宇眯起眼睛,「說是要做個全身體檢。」
中年人名叫李建國,是省內有名的房地產大亨,也是王德發的死對頭。
但自從聽說王德發的頭疼被治好了,他也動了心思。
「羅醫生是吧?」李建國用摺扇掩著鼻子,嫌棄地看了一眼滿地的灰塵,「王胖子把你吹得神乎其神,我看這環境……也就是個赤腳醫生的水平嘛。」
羅明宇冇理會他的嘲諷,開啟了【大師之眼】。
隻是一眼,羅明宇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人的生命體徵看似正常,但在腹腔深處,有一團極其微弱的、混亂的能量場。
不是腫瘤,也不是炎症,倒像是什麼東西在……動。
「來體檢?」羅明宇問。
「對,最貴的套餐。」李建國傲慢地說,「我在美國梅奧診所都查不出毛病,最近老覺得肚子隱隱作痛,有時候還會有東西頂著胃。你們這兒有什麼裝置?別拿那些破爛糊弄我。」
他指了指錢解放正在焊接的那台「弗蘭肯斯坦」DSA。
「這破銅爛鐵也能給人看病?也不怕輻射死人?」
錢解放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提起焊槍就要衝上去理論,被孫立死死抱住腰。
「能不能看,查了才知道。」羅明宇淡淡地說,「孫立,開單。『紅橋尊享版全身掃描』,收費八萬八。」
「八萬八?你搶錢啊?」李建國瞪大了眼睛,「就這環境?」
「嫌貴可以出門左轉去省一院。」羅明宇指了指大門,「不過我提醒你,你肚子裡那東西,再不找出來,哪怕你去梅奧也救不了命。」
李建國被羅明宇篤定的眼神嚇了一跳。
有錢人都惜命,他咬咬牙:「行,刷卡!要是查不出毛病,我讓人把你這破工地推平了!」
半小時後,李建國躺在了那台剛剛組裝好、外殼還冇噴漆、露著各種電線的DSA機器上。
K坐在旁邊的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影象增強演演算法已載入。去噪等級MAX。準備曝光。」
錢解放推上了電閘,那台拚湊起來的機器發出了一聲類似拖拉機啟動的轟鳴。
「嗡——」
李建國嚇得差點尿褲子:「這玩意兒會不會炸啊?」
「閉嘴,吸氣,憋住。」羅明宇在控製室裡冷冷下令。
螢幕上,一幅清晰得令人髮指的血管造影圖顯現出來。
K的演演算法確實厲害,連毛細血管的末梢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站在一旁的張波倒吸一口涼氣。
在李建國的腸繫膜動脈附近,有一團如同亂麻一般的陰影。
而且,這團陰影並不在血管內部,而是在血管壁的夾層裡遊走。
「這是寄生蟲?」嚴蘇不知什麼時候像個幽靈一樣飄了進來,手裡拿著個放大鏡貼在螢幕上,「形態很奇怪,不像蛔蟲,也不像絛蟲。」
「是『曼氏裂頭蚴』。」羅明宇盯著螢幕,聲音低沉,「而且是變異種。它已經穿透了腸壁,正在往脊柱方向鑽。再晚幾天,就會鑽進脊髓,到時候神仙難救。」
控製室裡一片死寂。
羅明宇走出檢查室,把片子扔給李建國。
「這就是你的『隱隱作痛』。」羅明宇指著那個如同鬼魅般的陰影,「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麼野味?比如……蛇膽?或者冇熟透的青蛙?」
李建國的臉瞬間白了,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上……上個月去談生意,吃了頓『龍鳳湯』……」
「生吞蛇膽,大補?」羅明宇冷笑,「那是大補蟲子。」
「羅醫生!救命!救命啊!」李建國再也冇了剛纔的傲慢,一把抱住羅明宇的大腿,「多少錢我都出!這樓……這樓我也能投!」
孫立一聽這話,眼睛裡瞬間冒出了綠光,手裡的計算器按得啪啪響。
「救你可以。」羅明宇把腿抽出來,「但這個手術,這台機器做不了。我們需要升級。」
他指了指那台「弗蘭肯斯坦」:「你需要讚助我們,把這台機器的球管換成進口的。另外,我還需要一套顯微手術器械。」
「換!都換!」李建國哆嗦著,「要多少錢?」
「不多。」孫立湊了上來,笑眯眯地伸出五個手指頭,「五百萬。另外,這台機器以後就命名為『建國號』,怎麼樣?這麵子夠大吧?」
李建國哪還顧得上名字土不土,隻要能把肚子裡那玩意兒弄出來,叫「狗蛋號」都行。
當晚,五百萬到帳。
錢解放連夜聯絡了黑市……哦不,二手裝置商,搞來了一個西門子的原裝球管。
K則通宵優化了3D成像演演算法,準備把那條蟲子的位置鎖定在毫米級別。
羅明宇站在未完工的天窗下,看著頭頂的星空。
「看來,這銷金窟,有人來買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