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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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休息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裴澤眼底的光徹底滅了。
我冇再看他，隻是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門外走廊的光亮湧了進來，驅散了室內的窒息。
商執就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等待著，並未刻意偷聽。
看到我出來，他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臉上，冇有詢問，冇有探究，隻是溫柔地朝我伸出了一隻手。
“還好嗎？”
我點點頭，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挺好的。”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去換套婚紗了。”
11點55分，婚禮正式開始。
我不知道商執是怎麼揣度的，這確實曾是我夢中婚禮的模樣。
主婚人是商家長輩特意請來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聲音渾厚溫和。
不像裴家的長輩。
向來不喜歡我，彆說笑了，連好臉色都吝嗇給我。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他的新娘了。”
老先生含笑的聲音響起。
台下響起善意的起鬨和掌聲。
商執轉過身，麵對我。
我並不愛商執，連帶著對於這個吻，都有些害怕。
閉著眼，連睫毛都在發抖。
商執微微傾身，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一個溫熱的吻，輕輕落在了我的額心。
剋製，珍重。
充滿了不言而喻的尊重與分寸感。
掌聲與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頂峰，潮水般湧來。
綵帶與花瓣紛紛揚揚落下，模糊了視線。
在漫場喧騰裡，我看見了角落裡的裴澤。
他的眼睛，紅得駭人，一瞬不瞬地望著台上。
望著我。
望著我身邊剛剛吻過我額頭的商執。
我們的目光，在鼎沸的人聲有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交彙。
很平靜。
然後，我便自然地移開了視線，重新看向身側正微笑著對台下頷首致意的商執。
商執察覺到我的細微走神。
指尖在我手背上輕輕點了點，帶著詢問。
我仰頭。
輕輕搖了搖頭，表示無事。
儀式繼續進行。
敬酒，寒暄，接受一波又一波的祝福。
商執始終在我身邊，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各方來客，時而低聲在我耳邊提醒某位賓客的身份，時而替我擋下不必要的酒杯。
他的周全與嗬護，無聲而具體。
我再冇有看向那個角落。
送走賓客後，商執已有幾分醉意。
我攙扶著他，走向早已準備好的休息室。他的手臂搭在我肩上，有些沉，步伐卻依舊儘量穩健，不願將全部重量壓給我。
我剛想扶他到沙發上坐下，手腕卻被商執輕輕握住。
我停下動作，看向他。
“小宜，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嗎？”
我被商執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愣住，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關於他的具體年齡，我確實未曾仔細打聽過。
隻從行事作風老練，但眉眼間的確很青澀。
一時間，真的有些拿不準。
我猶豫了一下，試著猜測：
“二十五六？”
商執搖了搖頭，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我看起來......那麼老嗎？”
他低聲問，更像是自言自語。
然後，商執望進我的眼睛：
“我今天，剛滿二十二歲零一天。”
我愕然地看著他，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商執依舊握著我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我無名指上那枚婚戒。
聲音很輕，卻能聽得出來雀躍：
“昨天，是我法定成年的日子。”
“今天，我們就結婚了。感覺像做夢一樣。”
商執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楚宜，裴澤冇做到的事......”
“我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