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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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裡的絕望太過濃重,幾乎要溢位來。
我終究還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知道的。
今天若不和裴澤徹底說清楚,以他現在的狀態,這婚怕是難以安生地結下去。
我們之間也的確需要一個乾脆的了斷。
我微微側頭,看向身旁一直的商執。
商執的眼眸裡冇有不悅,反而是主動朝我笑了笑,安撫道:
“去吧。”
“這邊交給我,不用擔心。”
我心下一鬆,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激,朝他彎了彎唇角。
轉而看向裴澤。
“走吧,我們單獨談談。”
說完,領著他朝走廊儘頭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門被合上的瞬間。
我剛轉過身,眼前便是一暗。
裴澤猛地一步上前,將我緊緊箍進懷裡。
他的手臂勒得很緊,緊得我有些發疼。
緊接著,脖頸處傳來溫熱而洶湧的濕意。
滾燙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裴澤哽嚥著:
“小宜,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錯了。我不該跟你提分手,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我不該放你走。”
他抬起淚流滿麵的臉,雙手胡亂地捧著我的臉。
眼神裡充滿了卑微的乞求。
“我們不鬨了好不好?”
“我現在就帶你去民政局領證!”
“你彆嫁給他,求你了小宜,好不好?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隻是在氣我,對不對?”
裴澤低頭的瞬間,眼淚甚至濺到了我的臉頰。
眼裡滿是濃烈的悲傷、悔恨。
若是一個月前,哪怕是一週前。
看到裴澤這般模樣,我想我都會潰不成軍。
但此刻,被他這樣用力地抱著,我心裡卻一片平靜,甚至還有荒謬的恍惚。
我任由他抱著。
直到裴澤激烈的情緒稍稍平複,隻剩下壓抑的嗚咽時,我才慢慢地抬起手,按在他箍緊我的手臂上。
然後,用力將它們從我身上掰開,向後退開一步。
正視著他佈滿淚痕、狼狽不堪的臉。
“裴澤。”
“太遲了。”
我看著裴澤驟然僵住的表情。
微微吸了一口氣,聲音落在安靜的休息室裡,清晰得近乎殘酷:
“裴澤,你之前猜的......其實冇錯。”
“那個抽獎程式的小故障,是我動的手腳。那枚被設為頭獎的鑽戒,也是我......精心挑選的。戒指的尺寸,是我無名指的尺寸。”
“那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裴澤的身體晃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繼續說著,目光穿過他。
彷彿看向很遠的地方,看向那個曾經滿懷期待卻又一次次落空的自己,
“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向我求婚。”
“十年了,等到後來,我都放在尊嚴地想。哪怕隻是順勢而為,哪怕隻是在眾人麵前,給我一個體麵。我都會嫁給你。”
“隻是我冇想到,即使我把這個機會,捧到了你麵前,你還是選擇了楚見雪。”
我看著他的眼睛,眼眶不自覺地也紅了。
“裴澤,我相信你愛過我。”
“甚至直到此刻,你依然覺得你是愛我的。”
裴澤急切地點頭。
想要反駁,想要抓住什麼。
但我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辯解。
“可是,這份愛,在你的人生裡冇有那麼重要。”
“你可以因為利益、因為資源、因為事業或者是家庭的壓力,輕易地放棄它,把它排在許許多多事情的後麵。”
“所以從你在宴會上,親手把那枚戒指戴在楚見雪手上的那一刻起——”
“我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