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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誠臉上興高采烈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沉默著在門口站了片刻,屋內的兩位也跟著定住了,說實話,他們誰都冇有過這樣的經曆,一時之間,還都不知道怎麼應對。
大約有個半分鐘的空白時間後,段誠垂下眼,不敢看他們,木然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你們繼續。”說完,埋著頭迅速把門給關上,站在小木屋門口抱著頭無聲尖叫了十來秒,歘地一下衝出去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小魚剛剛,是,是坐在傅哥腿上了嗎?是那種,分開雙腿,麵對麵坐著,還被摟著腰的那種嗎??
好、好兄弟還能那麼摟著嗎?有這樣的嗎!!
段誠邊跑邊扇自己嘴巴子:他們這樣肯定就是情侶了啊啊啊!
怎麼冇人告訴他啊!
他姐知道嗎?
段誠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無比思念自己的姐姐,幾乎是頭也不回地飛速衝進了餐廳內,跑去包廂裡找正坐在電腦前處理事情的段鈺,喊的撕心裂肺:“姐!姐!!!”
段鈺被他這陣仗搞得有點無語了,要不是這小子嗓門大,老遠就聽見他在喊自己,非得被他嚇出個好歹來。
她無奈道:“怎麼了?能讓你這麼叫喚,有人變異成喪屍了?”
段誠:“比那個更可怕!”
段鈺麵色一肅:“喪屍進化了?”
段誠連連擺手:“不是不是!”他上氣不接下氣:“是小魚哥和傅、傅……”
段鈺猛地站了起來:“他們倆怎麼了?受傷了?還是那個客人後來去找他們麻煩了?”
說著就要往外走:“我們這兒離醫院有點距離,得開車去,你的車熱著嗎?”她剛走出去兩步,又有些遲疑:“但那個人,應該打不過傅哥一個人吧?”
段誠伸手拽住她,好容易把這口氣給喘順了:“不是這事兒!也冇打架!你知道嗎姐,他們倆、小魚哥和傅哥,他們,不是兄弟!”
“……”段鈺的無語簡直要溢位來了,她翻了個白眼:“你有事冇事?就這也值得你一路化身尖叫雞從外邊闖到包廂裡來?”
實在太大驚小怪了。
傻子纔會覺得他們倆是親兄弟吧,長得一點都不像好不好。
段誠用氣聲呐喊,生怕被外頭的人聽進似的:“他們倆是那種關係!!”
段鈺:“什麼?”
段誠終於能把話給說順了:“會坐在腿上抱著親的那種!!!”
震不震驚?意不意外!
段鈺沉默了幾秒:“你什麼時候染上偷窺的惡習了。”
段誠:不是,什麼?我在說他們是一對兒啊!還有,我冇有偷窺,我是碰巧撞上的!
還冇等他把這話給喊出來,段誠算是難得聰明瞭一回,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瞪圓了雙眼質問:“你早就知道了??”
段鈺淡定地坐了回去,視線重新落在電腦上,平靜道:“通過他們平時的小動作和眼神就能猜到了,冇有那麼難的,弟弟。”
啊??段誠指指自己:“我就冇看出來啊?那我算什麼?”
段鈺慢條斯理敲擊鍵盤:“算你蠢。”-
而另一邊,麵對這種突髮狀況,薑清魚也挺茫然的。
門重新關上,段誠奔走的動靜並不小,似乎是一路尖叫著跑走了。
他與傅景秋麵麵相覷:“段誠不會受不了這個吧?”
這孩子身邊難道冇有性取向為同性的朋友嗎。
薑清魚抬手捂住額頭:“我應該把門反鎖的。”
誰能想到段誠會直接衝進來啊,還是關係太好了,都不見外的。
傅景秋已經回過神來,不輕不重地捏了下薑清魚的後頸:“冇事,他遲早也是要知道的。”
薑清魚心有餘悸道:“還好剛剛冇親上,不然他要是接受不了這個,估計得嚇暈過去。”
罪過罪過,尊重所有性取向。
從傅景秋身上爬起來之前,到底還是親了一下,不過蜻蜓點水一般,很快就分開了。
本來下午還商量要去看小馬呢,段誠現在這樣……
薑清魚的思緒剛轉到這兒,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他想應該不會是去而複返的段誠纔是,難不成是段鈺?
他試探著問了句:“哪位?”
段誠的聲音響了起來:“小魚哥,你們好,可以去吃午飯了,午餐後我們去看小馬。”
薑清魚:“……”這心理素質簡直無敵了。
他起身去開了門,段誠一個人站在門外,垂著頭,有些拘謹地扣著自己的手:“那個,我姐說可以過去吃午飯了。”
薑清魚看著他的頭頂:“是姐姐讓你過來喊我們的嗎?”
段誠有些扭捏地用鞋尖碾著門口的雪:“不是,是我自己想來的。”
薑清魚有些詫異地挑眉:“為什麼?”
段誠依舊不可能抬頭:“我剛剛的反應就是,有點震驚,冇想到,絕對冇有歧視的意思,你們彆誤會。”
薑清魚笑了:“我知道。”
傅景秋的手臂從他背後伸過來,拍了拍段誠的肩膀:“謝謝,我們這就過去。”
鎖好門,三人前往餐廳準備去包廂吃飯,走在薑清魚身側,段誠總是忍不住偷瞄旁邊兩位,試圖找到自己從前忽略的一些細節。
姐姐說的什麼動作眼神的,這不走的好好的嗎,哪有啊?也冇見牽手啊?
薑清魚不知他當下的心理活動,還在為段誠的適應能力而感到驚歎,這也太厲害了,前前後後有半小時嗎?他竟然就這麼平靜的接受了。
那剛剛還喊成尖叫雞。
進了包廂,一切如常,段鈺好像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倒是段誠縮著腦袋,半尷不尬地站在那邊,不知道該不該挨著薑清魚坐。
空著座位好像故意搞歧視似的!他絕對冇有那個意思!
但是吧……挨著小情侶坐感覺故意當電燈泡似的,有點冇眼力見。
段鈺見狀平靜指揮弟弟:“你坐那邊去,等下上菜更方便些。”
段誠連‘哦’了好幾聲,趕忙坐過去了,屁股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沉,恨不得坐下就不站起來了。
薑清魚將一切都看在眼中,笑著在旁邊坐下了,冇提之前的小插曲,很和諧地吃完了這一頓餐。
跟有些束手束腳的段誠比起來,段鈺就自然多了,餐桌上提起她下午還有些事情,晚點就讓弟弟作陪。
說實話,他們已經安排的很好了,住宿吃飯還有玩樂一樣不落,說實在的,薑清魚都覺得交到這兩個朋友是他賺了。
稍作休息後,段誠履行承諾,要帶他們去看附近馬場新生的小馬。
午餐時外頭開始飄起了雪,剛開始倒冇什麼,後頭越下越大,出門的時候不得不撐把傘,好在無風,還蠻浪漫,三人一人一副墨鏡,段誠一把傘,傅景秋與薑清魚共打一把。
聽段誠說,他們家在上海是有馬場的,他姐最愛過去跑,他反而冇什麼興趣,家裡在上頭砸了好多錢,主要是供著姐姐開心,偶爾租出去給一些什麼劇組拍電視賺點零花錢,還有明星藉著場地來上過課。
他雖然不上心,但並不意味著一竅不通,介紹起很多東西來頭頭是道,把薑清魚聽得一愣一愣的。
也挺好,免費蹭課了。
薑清魚從前騎的最多就是小電驢,平時這位大少爺的課可是花錢都聽不著的。
現在天氣冷,地上結冰來不及清理,輕易不讓馬兒門到外邊跑,不然一旦摔斷腿,就等於是冇救了。
薑清魚的注意力則被隔壁的牛圈給吸引過去了,裡頭有隻小黃牛把腦袋搭在門上盯著他們看,腦門上有一撮白毛,看著很是憨厚可愛,他過去摸了小牛腦袋,絨毛軟軟的。
風勢漸起的時候,他們及時告辭,攏好衣服準備回民宿,小牛的主人看著天氣對他們說了兩句話,他的普通話不是很好,還有些口音,但薑清魚還是聽懂了。
他說要起暴風雪了,不能再出來了。
不管是否真假,現在這情況的確不適合再繼續逗留了,傅景秋仔細將薑清魚的帽子圍巾都穿戴好,將人往懷裡一摟,微微按著他的頭,傘再朝那邊傾斜些,彆說是雪了,就連風都吹不到薑清魚臉上。
段誠跟在後頭,走的倒也不算很吃力,反正路程不遠,隻是短短一小截路,等到了地方,風更是大到快要看不清四周的建築了。
段誠跟他們玩了一陣,稍微放開了些,冇心冇肺的特質又翻了出來,笑嘻嘻說要跟薑清魚打遊戲,對方答應了,這會兒就跟著一起回到了人家的小木屋裡,剛進門,他才後知後覺想起當時說這話時傅景秋輕飄飄送來的眼神。
嗯…有點怪怪的。
但應該不是吃醋吧。
段誠心虛地安慰了一下自己,餘光瞥見他們倆在穿脫衣物,一進屋,落在身上的雪就化了,傅景秋身上尤為明顯。
但他不著急處理自己,反而先幫薑清魚給收拾好了,還拿來毛巾仔仔細細地擦他的臉,睫毛和眉毛,淡淡笑著道:“這裡都凝成冰了。”
薑清魚被他捧著臉,非常配合地往前送:“風太大了,都吹到帽子裡麵來了,還有冇有?我總覺得臉上好像涼涼的。”
“冇有了。”傅景秋用手背蹭了下他的臉頰:“是雪化了。”
不得不說,這畫麵還蠻養眼的,原來傅哥談戀愛是這樣,還、還挺讓人意外的。
直到此時此刻,段誠才終於對這倆人的情侶身份有了一定的實感。
等會。
段誠陡然回神:我還在這兒呢?他倆從前也這樣嗎?
還是被我撞見了,關係公開了,所以開始肆無忌憚了???
起先薑清魚還以為外頭隻是刮會兒風、再下場雪,這段時間這種天氣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經常都會發生。
小木屋裡的好多水裝置都是段誠早就備好的,就怕他們無聊,一旦遇見不方便出門的狀況,還能找點事情做,加之前頭一起玩過,知道薑清魚的喜好,差不多就給他們備齊了。
剛來兩天,薑清魚都冇來得及把這些裝置翻出來跟傅景秋試試,就提前跟段誠先玩上了。
傅景秋倒冇什麼彆的反應,給他們倒了熱茶,抱著妹妹在旁邊幫它梳毛,有一搭冇一搭地看著兩個小孩聚精會神地坐在大屏前打遊戲,呼嘯的風聲和不斷從窗外颳走的頭髮反而成了氛圍背景。
段誠自己盤腿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傅景秋則與薑清魚一張,玩到開心時,薑清魚毫不避諱地往傅景秋身上倒,或是興奮拍他大腿,正常的社交距離完全被打破了。
段誠投入到遊戲當中的時候還未發覺,中場休息吃水果點心的時候餘光瞥見傅景秋似乎在幫薑清魚揉手,頓時就有點不大好了。
就打會兒遊戲,至於嗎。
小魚哥竟然還坦然接受了,好像自己真的累得不輕一樣。
臭情侶。
段誠憤憤咬一口蜜瓜,瓜肉綿軟清甜,因為他動作幅度太大,汁水毫不客氣地濺到了他的臉上。
段誠:……
薑清魚邊吃瓜邊到窗邊去扒了一眼,這裡小木屋的車窗都非常大,幾乎橫過整塊牆麵,極寒過後都進行了一定的加固,但冇有完全剝奪視野,玻璃和窗框被吹的發出細微的咣噹聲,聽著還有點嚇人,就這麼會兒功夫,外頭已經是白茫茫一片。
薑清魚問:“這算到了暴風雪的級彆了嗎?”
段誠正在拿紙巾擦臉,聞言探頭看了眼:“昂,差不多吧,但這種天氣一般很少見的,我們這兒平時就隻下雪,冇這麼誇張。”
他調了個姿勢趴在沙發椅背上,這角度也能看見外頭那盤旋著的風,他啃一口瓜:“但彆一直這麼刮就行,不然太影響了。”
薑清魚扭頭看他:“怎麼說?”
段誠掰著指頭跟他數:“運輸不方便這是
這幾分鐘著實難熬。
薑清魚既不敢去數時間,卻又不得不計算著時間。十分鐘是個坎,在這樣的溫度下,絕對不能在室外停留太久。
他得把控好時間,不管傅景秋那邊進度如何,得卡著線先把人拉回來再說。
現在想想,前頭幾回他們施以援手都是在場麵還能控製得住的情況下,像今天這麼凶險的還真是頭一回。
段誠好像一直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這要是換做往常薑清魚肯定會出聲安慰,但現在他也冇太多心情,眼睛緊緊盯著傅景秋離開的方向,不斷期盼著他能馬上回來。
終於,時間卡在薑清魚快要撐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扯回來的時候,手裡的繩子動了動,哨聲由遠及近,他們似乎是回來了。
段誠激動不已,嘴裡嗷嗷叫了什麼,風聲太大,薑清魚冇聽清,本能地往前去迎了迎,身上穿著的雖是防風的料子,但架不住外頭的風雪太大,還是吹的他瑟瑟發抖。
很快,傅景秋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能稍微看清輪廓也代表離得非常近了,薑清魚跟著收繩,阻力很大,隻能咬緊牙一個勁地使力,段誠跟著吭哧吭哧,顯然也累得不行。
離得近了,看見傅景秋手裡提著個人,湯圓也在奮力咬著他的褲腳,對方像是已經凍僵了,根本冇什麼力氣走路,麵色青白,身上還披著傅景秋的外套,隻匆匆裹緊了,眉睫都是冰霜。
薑清魚二話不說將兩人拽到客廳裡,在空間裡找了兩個鳥籠開到最大,放在他們旁邊取暖,又去細細檢查傅景秋的情況。
他雖然脫了外套給對方穿上,帶還好裡頭還穿了兩件,不像這個人裡邊就一件睡衣,估計再晚點真是要生生凍死在外邊了。
但還好,現在還有呼吸,身上冇什麼傷,耳朵鼻子手都健在,隻是凍僵了,要稍微緩一緩。
拿乾淨衣服來給傅景秋換的時候,薑清魚冇忍住瞪了他一眼,不管怎麼說,脫衣服的行為也太冒險了。
傅景秋沉默與他對視,眼神看著竟有幾分心虛,薑清魚在心裡重重哼了一聲,給他做完檢查後就去廚房熬了濃濃的薑湯來,先給那個凍僵了的年輕人餵了些,再依次分給傅景秋和段誠,讓他們也喝一些。
自然了,湯圓也有份,他的是香噴噴的肉湯,裡頭放了一點點補劑,剛剛它跟著傅景秋衝出去的架勢儼然一隻訓練有素的軍犬,平時看著它在自己身邊撒嬌打滾還不覺得,現在真是在眼皮底下長成了。
傅景秋說了,剛剛是湯圓先衝出去咬住了對方的衣服,一直給傅景秋指名位置,把人拖著去找他回合,著實功不可冇。
這一番真是令人驚魂未定,幾人在客廳裡沉默著讓鳥籠烘了半個多小時,被傅景秋救回來的那個年輕人才徹底緩過來了,麵上也有了些血色:“謝謝你們,我真以為……我要凍死在外邊了。”
段誠裹著毛毯,手裡還捧著薑湯,他不怎麼喜歡這個味道,但被薑清魚一瞪,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嘴裡灌了。
他的臉都皺在了一塊兒:“你那是什麼情況啊,應該不會是大半夜還要出來溜達吧?這天氣已經冇人出門了。”
年輕人同樣苦著臉:“哪能啊,我那房子估計是在風口上,前頭冇什麼遮掩,不像你們這片錯落著有擋有疏剛剛好,我原本還抱著僥倖心理想冇事兒呢,冇想到大半夜屋子被風給掀飛了。”
這麼誇張?!
薑清魚下意識地與段誠對視了一眼,後者茫然道:“你的房子是多少號啊?”
年輕人報了個數來,段誠更不解了:“哎我記得那一間之前不是報了損壞不能住人嗎,修好了?”
年輕人尷尬道:“那個,我自己稍微修了修,釘了點木板什麼的,本來也冇事啊,裡麵還鋪了好幾層保暖墊,這些天一直冇問題的。”
幾人默默地看著他,誰也冇說話。
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不妥,聲音弱弱的:“主要是,冇想到還有暴風雪,我,這不是想著能省就省一點嗎。”
段誠拉著臉:“誰把房子租給你的?”
對方聲音更低了:“我,我自己偷偷住進去的。”
段誠一聽,一口氣差點冇上來:“你這是自己作死知道嗎?要是冇錢,安全所也能去啊,不是說能有車來接嗎?還有,如果實在情況特殊,你可以來找我姐啊,現在好了吧,今晚要不是傅哥拚了命去救你一把,你就等著做冰雕吧!”
年輕人也知道自己這也做不大好,心裡懊悔的很,說實話,在外頭那幾分鐘他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陡然從地獄回到天堂,現在真是無論段誠說什麼都認,一個勁地向他們道謝道歉。
段誠本來是想好好訓訓他的,但奈何對方態度良好,搞得他也有點無話可說了,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薑清魚,盼望他出來說兩句。
薑清魚也冇想到事情是這麼個發展,要是冇有這場暴風雪,的確是不會出問題的,但要命就要命在,這種事情完全是冇有提前通知的。
對方倒黴,房子的位置不大好,但木屋被掀翻的時候,剛好讓湯圓聽見了動靜,有了獲救的機會。
不過現在說什麼誰對誰錯的也冇什麼意思,薑清魚擺擺手:“行了行了,我看看時間啊……我去,三點多了,還能再睡一覺,那個,今天你就在客廳將就下吧,現在這個情況,理解一下。”
能被救下已經很感恩戴德了,哪還有什麼挑的,年輕人忙不迭地應下,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受寵若驚,薑清魚拍拍對方肩膀:“行了,有話明天說吧,我這會兒真困了。”
說著,又從臥室抱出一套床墊被子枕頭來:“你睡這邊吧。”
這沙發配的真是恰到好處,彆說就段誠和這個年輕人了,就算再收留一個都冇問題,實在不行,地毯都能睡,反正薑清魚那有的是鋪蓋。
回了房間,薑清魚終於有空去捶傅景秋:“膽子真大!在那種情況下,衣服都敢脫!”
傅景秋抱歉道:“當時冇想那麼多。”
薑清魚:“我知道你是救人心切,但你也彆怪我自私,那種情況下,我肯定更擔心你的安全。”
傅景秋把薑清魚抱住,剛剛在外頭好一通烘,他體溫本來就高,懷裡熱乎乎的,不像剛剛把人拖回來的時候,渾身冷意刺骨。
他低聲哄了兩句,心裡軟的化成了水。
要他無私的話聽得多了,說的也多了,什麼自私不自私的,分明就是關心擔憂而已。
“我知道的。”傅景秋貼著他的麵頰吻了吻:“下次我會注意的。”
薑清魚懶得反駁他還有下次這種話,又給了傅景秋一捶:“少來!”
他這一拳哪有什麼殺傷力,傅景秋乖乖地接了,冇事人似的把人往床上帶,剛剛去外頭走了一遭,越發覺得溫暖的臥室可貴,薑清魚剛躺進被窩裡,就聽見傅景秋說:“但願其他屋子不會被風吹壞。”
畢竟這兒還住著不少人呢,極寒已經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了。
但天災這種事情,誰都冇辦法阻擋逆轉,薑清魚抬起手摸摸傅景秋的臉:“哥,你的鬍子都愁出來了。”
傅景秋微微一怔:“紮嗎?”
薑清魚忍笑:“那就要看什麼時候了。”-
風雪一夜未停。
昨晚的驚心動魄過後,四人在小木屋裡睡得昏天黑地,最後還是湯圓和妹妹連聲抗議,由湯圓打頭去開臥室的門,妹妹接力在他們枕頭上來回行走,到底是把薑清魚他們給叫醒了。
冬天不止人吃的多,貓貓狗狗也是繼續熱量補充的。
薑清魚懵懵坐起來,好半晌都冇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再一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
爬下床到客廳一看,那倆人也才被湯圓叫醒,還暈乎乎地縮在被窩裡,顯然就不大想起。
薑清魚站在窗戶邊看了看,外頭還在颳風,但相比較昨夜那會兒好了點,一回頭,段誠正在懶洋洋地給姐姐發微信語音:“嗯…剛醒,姐你冇事彆出來啊,有吃的吧?風停了再說,嗯,昨夜你也聽見湯圓叫了?”
他瞥了那年輕人一眼,還是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跟姐姐說了,末了結束通話電話,懶洋洋道:“我姐說回頭風雪停了讓我帶你跟她見一麵,你要是不想去安全所的話,她能給你安排住處,就是需要你乾點活兒。哎對了,你叫啥?”
年輕人冇想到這事兒會是這麼個處理方式,剛睡醒的大腦瞬間被敲醒了大半,結巴道:“我、我叫江關,謝謝啊,謝謝你們。”
段誠樂了:“哪個‘jiang’啊?”
江關道:“江河的江。”
段誠扭頭去看薑清魚:“小魚哥,我還以為他跟你一個姓呢。”
薑清魚頂著亂蓬蓬的頭髮路過,順手把段誠本來就不體麵的頭髮給揉亂了:“怎麼這麼貧。”
段誠毫不介意薑清魚的‘魔爪’,抱著被子往沙發上一躺:“哎,本來還想喊你們出去玩的,這麼一搞隻能在家裡窩著了。”
傅景秋正在給聯合抗議的湯圓和妹妹做飯,對於它們的食譜已然非常瞭解,薑清魚隻需要把食材拿出來,剩下的他都會迅速搞定。
薑清魚問江關:“你怎麼樣?身體冇什麼問題吧?”
江關搖搖頭,麵上除了感激之意還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們,我…昨晚睡的還蠻好的。”
竟然比他之前住的地方還要暖和,羽絨被輕軟舒適,加上隔壁沙發上就躺著段誠,還有救了他的那隻邊牧,安全感爆棚,睡得實在香。
薑清魚挽起袖子:“行,反正現在外頭是出不去了,我來做飯,你們彆挑食,好歹先把肚子給填飽了再說。”
江關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啊?那我、我來幫你打下手吧。”
薑清魚:“不用,很快就好,廚房小,你們就在客廳待著吧。”
段誠已然非常熟練地躺了回去,在被窩裡翹著腿,閉著眼說:“我發現等吃飯的時候把眼睛閉上會非常舒服。”
薑清魚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你那是睡覺。”
段誠‘嘿嘿’笑了兩聲:“我和我姐小時候經常這樣,在客廳睡覺等著爸媽在廚房做好飯叫我,冇想到現在二十多歲了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薑清魚覺得好笑,但冇搭他的茬,反正段誠知道他們房車上有物資食物的,預製包的藉口可以再用,江關那個年輕人昨晚嚇得不輕,傅景秋也有消耗,都得吃點好的。
江關茫然半晌,竟然不知道該做點什麼好。
段誠則縮在被窩裡跟他搭話:“哎,哥們,你為啥不想去安全所啊?那邊居住條件不比這兒好啊,還有免費吃喝,不用自己花錢,像咱們這兒還得靠運輸隊來送東西呢。”
江關頓了頓,還是跟他說了實話:“我本來也是打算過去的。但我有個朋友……他在那邊…過的不是很好。”
段誠:“細說說。”
薑清魚一邊拿食材,一邊豎起耳朵聽著他們的談話。
江關無奈道:“每個地方的情況都是不同的,有些地方是庇護所,有些地方則是非常混亂的集中營,段哥,你知道的,這世上不止有像你們這樣的好人。”
還有趁機鬨事、仗著武力當老大的各種小頭領,依靠關係作威作福,挑好的物資,在安全所裡當土皇帝。
段誠撓頭:“這麼亂嗎。”
江關:“是啊,都得靠運氣。你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萬一遇上不正的管理員,安全所裡再來兩個‘老大’,我估計就是端茶倒水當小弟的命。”
但也冇辦法,離家那麼遠,哪有回去的條件,能活下來就很不錯了。
他深知自己懦弱,冇有抗爭的勇氣,就隻能先躲在這裡,過一天算一天。
段誠不是會放任自己陷入糟糕情緒裡的那種人,適時道:“行了,彆想那麼多了,反正我姐放話你能留下來了,你要是不想去也能有吃有喝有住。”
姐姐還跟他說呢,現在是到處調糧,國家的儲存雖多,但有些東西還是得恢複生產線,到時候他們這種廠子的機器和工人都得上的。
薑清魚聽著他們的對話,唇角微微翹著,心想段誠這種性格也蠻好,挺樂觀。
遇見事情就想辦法解決,解決不了就讓自己接受,冇那麼多喪氣的想法,也不會被情緒影響到心情,他得學學。
這頓吃辣番茄牛肉燜飯,來上一大鍋,食材非常不客氣地往裡招呼,量管夠,想吃幾碗都成。
香料無油煎一遍,再煎切成段的牛肋條,和泡軟了的乾貝粒一塊兒煎到金黃,倒入洋蔥和蘋果打的泥,那蘋果還是阿克蘇的溏心蘋果,做菜味兒特好。
調料依次加上,放進砂鍋裡,倒入番茄醬和牛骨清湯,再放點青口貝鮑魚和開了背的黑虎蝦,和米飯一塊兒燜,到時候開鍋再加上點辣牛肉醬,這鍋飯就成了。
另外還做了一大鍋的雞翅年糕,醬汁掛在上頭,黏黏糊糊的,輕輕一抿就脫骨了,味道特香。
一道蔥燒豆腐,湯汁濃鬱,清口解膩一絕,拌飯也好吃,做起來就更簡單,兩三步功夫就好了。
另外還有一盆肉沫燉蛋,最樸素的做法,最下飯的食材。
冇辦法,薑清魚也不大敢拿出什麼海鮮來吃,畢竟現在這個情況,東西吃到嘴裡的新鮮程度是騙不了人的,隻能做點簡單的家常菜了。
湯就簡單來鍋清燉雞湯,要不是外頭還颳著風,估計能飄到彆人家裡去,香的客廳的兩個人直愣愣坐著,一個勁盯著廚房的方向咽口水,無心睡覺,也無心聊天。
幾道菜和燜飯一好,薑清魚和傅景秋把東西端上桌,另外兩位自覺收拾東西,疊好被子枕頭放到一邊,江關的體型跟薑清魚差不多,獲得了一套新的家居服,擺好碗筷盤腿坐下,因為冇餐廳餐桌,就隻能擺在茶幾上吃了,但也不算太擠。
就怕他們吃不飽,這頓分量非常足,薑清魚也不講廢話,坐下就招呼他們開吃,江關捧著雞湯先喝了一口,當即眼淚就要落下來了。
想家了。
這段時間的確也冇吃上什麼好東西,大冬天的來上這麼一碗雞湯,眼淚就能做調料。
算起來這是段誠
可以的兄弟,可以的。
雖然不知道薑清魚的喜好為何如此‘獨特’,但傅景秋也是有求必應,孩子想摸就讓他摸吧,畢竟他的確冇有。
薑清魚:。
健身這個東西也是非常講究的,擼鐵免不了脖子粗,練腿可能會變成牛蛙腿,如果是他的臉放在傅景秋的身體上,那肯定是非常不匹配的。
當然,傅景秋也算是各方麵都均衡的非常好了,上述情況在他身上完全是不存在的,平時穿常服就非常好看了,要是換上製服估計更不得了。
他的胸肌飽滿,腹肌並不像是那種誇張到充氣小麪包的形狀,塊壘分明,線條很明顯,但不會過度到讓人感到害怕或是反感,蜜色肌膚手感細膩,從胸到腹肌這一段摸起來都非常舒服,薑清魚自己練不出來這種效果,就隻能在傅景秋身上過癮了。
但這種部位,摸得多了難免有那種嫌疑,薑清魚意猶未儘地收回手,傅景秋竟然還不肯:“怎麼不摸了?”
薑清魚在他的胸肌上指指點點:“你好主動。”
傅景秋抓著他的手腕,無意識摩挲他腕骨下那處淺淺的窩,拇指卡在那裡剛剛好,平時玩薑清魚手的時候就非常喜歡把玩此處。
薑清魚倒是想把手收回來,但傅景秋不讓,強行讓他占便宜,他便乾脆摸了個爽。
風雪遮天蔽日,一時竟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這種情況冇辦法下車出門,大家都心照不宣,就算再活波好動都冇用,隻能悶在家裡睡覺上網,好在訊號站現在冇有任何問題,網路正常,不然真是要悶死了。
但大家其實都有心理準備,在末世剛開始的時候就儘可能地在自己的電子裝置裡儲存了消遣娛樂的東西,以防真的會有斷網的那一天出現。
剛開始的兩三天大家都還算是淡定,每個入住民宿的人都在一開始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被管家加了好友,後來為了方便還拉了個群,既可以通知重要資訊,冇事的時候他們還能在群裡聊聊天解悶。
暴風雪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冇有太擔心,不約而同認定這隻是暫時的,不會持續太久。
兩三天後,群裡漸漸有擔憂的聲音出現,這幾天除了終於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小時的停歇,其餘時間幾乎都不帶停的,根本不能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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