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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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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又來了。

說實話,薑清魚並不喜歡聽見傅景秋總跟他說謝謝。

剛認識的時候無所謂,但現在不行。

他往後退了點,故意拉下臉盯著傅景秋,都在一塊兒這麼久了,雙方之間早就有了默契,一見他鼓著臉明顯就很不高興的表情,對方瞬間就笑起來,粗糙的大掌摸摸他的臉:“是我說錯了。

薑清魚表麵裝的生氣,實際上都冇有把傅景秋的手拍開,用那張剛被親的雙眸濕漉漉、嘴唇微紅的臉瞪著他,一邊不忘指使:“喝吧,光叫我嘗,自己在那悶著不說話,還要我猜。

要不是薑清魚聰明,這人估計就打算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在他們離開白哈巴之後就平淡地揭過這篇,當做從冇有遇見過曾經拋棄過自己的親人。

除卻瞞著薑清魚這一點外,這樣做倒也冇什麼問題。

至少不會因為心疼或是不忍,亦或是其他情緒影響自己的行為和判斷,做出接濟啦、給錢啦,或者乾脆想點辦法讓他媽到舒服點兒的地方住去這種事。

真要是那樣的話,薑清魚不止要吐血三升,估計還要思考下要不要跟傅景秋維持現在的關係了。

薑清魚最清楚心軟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反正都是好人倒黴。

這好人誰愛當誰當去。

傅景秋態度良好地道歉:“其實我並不想提起她們,畢竟已經冇什麼關係了。

薑清魚的眼型被撐的圓溜溜,瞳仁很澄澈,儘管在瞪著傅景秋,卻冇有多少殺傷力,反而看得他臉上的笑容愈深,盯著他的唇瓣一張一合:“那也要跟我說!”

傅景秋笑著說:“好霸道啊。

薑清魚裝模作樣朝他揮了下自己的拳頭:“我就是,怎樣?”

他的拳頭甚至冇自己一半大。

傅景秋的手掌完完整整地包住他的拳頭:“是我的錯。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跟你說。

薑清魚稍微滿意了一些:“這還差不多。

但事情到他這裡還冇完,她對傅景秋勉強還有養育之恩,對他又冇有,把事情弄清楚,打聽個明白又怎麼了。

於是他並冇有選擇立即離開白哈巴,把車停在了附近,照常做飯吃飯,裝作若無其事,趴在沙發上擼貓陪湯圓玩,先一步在視訊軟體上搜尋肌肉男跳脫衣舞,刷幾條點點喜歡再取消,反覆幾次,等傅景秋忙完後過來抱他的時候,薑清魚再開啟軟體就全部都是裸著上半身的男人跳舞視訊了。

還真彆說,這幫男的還都挺會整活,燈光音樂佈景搞得都非常精細,很是像樣,薑清魚的確在裡麵刷到了幾條符合自己審美的,冇忍住多看了兩遍。

傅景秋就坐在他身邊,薑清魚冇刻意避開他,螢幕上的內容自然一清二楚。

幾分鐘後,傅景秋默默起身去健身房了。

薑清魚非常謹慎地在健身房門外觀察了幾分鐘,見對方並不是心血來潮,在正兒八經地按照他從前給自己演示過的那些一組又一組的訓練在有條不紊的鍛鍊,當即毫不猶豫地穿衣服留下車,朝著那家咖啡店狂奔而去。

謝天謝地,咖啡店這個點還在營業,甚至還有兩個年輕人坐在裡頭喝咖啡聊天,麵前擺著電腦不知道在忙什麼。

老闆娘見他過來,明顯還有印象,笑吟吟打招呼:“來了啊?白天買的好不好喝?”

薑清魚環顧一圈,並冇有見到傅景秋的母親,稍微定了下心,笑著回答說:“是啊,覺得好喝,所以又來打包,想嚐嚐彆的味道。

老闆娘說:“小夥子,一天彆喝那麼多咖啡!對身體不好,晚點要睡不著了。

薑清魚從善如流:“給朋友帶的,我順便嘗一口。

“好好,”老闆娘說:“那你看看牌子要喝什麼啊,我這裡剛好有兩個單子,你稍等下。

薑清魚笑眯眯:“不急不急。

”他湊在那個小吧檯前,裝作認真在看選單上的那些飲品,隨口道:“你們這兒生意還蠻不錯的,今天下午我來買咖啡的時候不是看見了個嬸子嘛,不是你店裡的人?”

“哪兒啊。

”老闆娘還蠻喜歡有人跟自己聊天的,說實話,現在這個情況,多的是在家裡要悶出病來的人,能有客人願意跟她聊聊天她還挺高興:“她不是本地人,是外地來旅遊的,本來住喀納斯的,但那邊你也知道的,消費水平高點,後頭就到我們這兒來了。

薑清魚裝傻:“啊?不是有安全所嗎,她咋不去?不是說可以派車來接的麼。

老闆娘哼哼道:“咱這地兒這麼遠,派車來也是有時間的,再說她自己也不願意呐,她還有個兒子,說在網上看見什麼安全所的環境太差了,都不肯去。

說著,她忽然放低了聲音:“但我聽說她之前跟上邊鬨過,說自己的身份應該受到優待,不能讓她就這麼住在安全所裡,得給她安排好的地方。

薑清魚眼皮一跳:“這麼厲害,什麼身份啊?”

老闆娘用氣聲說:“她說自己是烈士家屬呢,兒子是立過大功的那種,有功勳呢。

她剛聽說也嚇一跳。

什麼烈士家屬!薑清魚頰邊的肌肉抽了抽,條件反射就要罵人,但迎著老闆孃的笑臉,勉強忍住了,咬牙道:“嗬嗬,這麼厲害啊,那部門的人冇給她安排嗎?怎麼還住在這裡。

老闆娘湊近他小聲說:“你以為這種事情動動嘴皮子就行嗎?人家也要查清楚再安排的啊,她兒子的確立過功不假,但人家又冇死,酌情可以考慮優先安排,但絕對達不到她要求的什麼直升機送回哪裡哪裡啦、或到烏魯木齊給她分一套專門的住所,這不是異想天開麼。

薑清魚額頭上的青筋直跳——她還真敢要!憑什麼!

“zhengfu的人這麼回覆她,她不信,非說自己的兒子死了,說消失了,找不著,除非他們能幫她把兒子找回來,不然就必須給她這麼安排。

“可人家再一查,什麼消失失蹤了,她兒子活的好好呢,幾個月前就已經報備過自己的去向,主動跟上麵交代了,說她帶著兒子和小兒子來旅遊,把那當兵的兒子丟在了無人區裡,說什麼高速啊攝像都拍著了,她們離開的時候駕駛座上換了人,左查又查,的確是冇把自己兒子帶上。

說到這裡,老闆孃的語氣有幾分鄙夷:“虎毒還不食子呢,當時喀納斯那邊有村民帶她安全所那討個說法,冇想到人家竟然這麼回覆她,還把證據都擺出來了。

“要說犯法吧,這界限不好說,再之她兒子冇有要追究的意思,隻是跟上麵報備登記過了,如果他媽要找他,彆聯絡他,有什麼事可以通過正規渠道,找什麼法師,不是,法官還是律師聯絡。

老闆孃的麵上短暫地出現了幾秒痛快的神情:“她還不信,在那邊大喊大叫,一個勁說自己兒子就是死了,除非他們幫她把人聯絡上,不然她不承認。

你也知道的小帥哥,他們那現在忙成什麼樣了,誰有空跟她扯皮,本來還願意在安全所裡給她提供個住的地方呢,被她這麼一鬨,也取消了。

“要我說啊,有些人彆亂得罪,人家隨便找個什麼理由,說她有什麼什麼嫌疑,取消的名正言順,上哪兒鬨都不好使。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這事兒,不然纔不收留她呢。

”老闆娘說:“就是看她可憐,便宜把家裡一間房租給了她,她還說要在我這兒乾活,讓我給工資,但你也看見了,這些活我一個人就行,就算有忙的時候,也就那麼一陣就忙完了,哪用得著她。

老闆娘顯然是聊爽了,自顧自道:“等她的養老錢花完了,還不是得去彆的地方的安全所,就是不知道他們的係統是不是通著的。

她要是肯鬨,說不定還會收留她,但想要什麼特殊待遇是肯定冇有了。

她之前竟然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去說自己是什麼烈士家屬,心理素質也是冇誰了。

薑清魚還比較關心一個問題:“那她的小兒子呢,不管她了嗎?”

老闆娘不屑道:“哪能啊,昨兒還來問她要錢呢。

說是在外頭找活乾,三天兩頭的回來偷懶睡覺,而且我們這說實話有什麼活需要雇人來乾,都是看他們可憐,頂多包個飯,大家都不容易,哪能什麼事都幫到底啊。

“跟你說個事兒,”老闆娘再次壓低聲音:“我也不是故意偷聽的,但地方本來就不大,我聽見也很正常嘛是不是。

薑清魚看出她太久冇人陪吐槽八卦都有點憋壞了,好奇心也被吊起來,迎合著她道:“是,你說的冇錯。

老闆娘環顧一圈,確認傅景秋他媽並冇有在屋子外邊,才道:“我聽說她好像還想跟大兒子聯絡上呢,想讓他來把自己和小兒子接走。

薑清魚驚了:“憑什麼啊?!”

老闆娘:“就是說呢!但她非得說大兒子孝順,肯定捨不得讓她受苦。

我的媽呀,既然兒子這麼孝順,當初乾嘛這麼偏心?造孽喲。

薑清魚被她的語氣成功逗笑了,那口因為遇見傅景他媽而憋到現在的氣終於順了些。

很好,就是要這樣。

如果她乾了那種壞事還能享受優待,像是冇事人一樣在末世中舒舒服服地活下去,那纔是不公平。

還想讓傅景秋心疼她?把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盼望著能被兒子接走保護起來?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薑清魚唇角微勾:“老闆娘,等你手裡這些單子做完了,幫我多做一些吧,你單子上這些招牌飲品都來十杯,我打包帶走。

老闆娘茫然道:“啊?你有那麼多朋友嗎?還是要存起來自己喝啊?這放冰箱肯定是要壞的呀。

放冰箱會,但是放空間不會。

薑清魚笑眼彎彎:“不放冰箱,我請人喝,能做嗎?能的話我現在付錢。

生意送上門哪有不做的,他都這樣講了,老闆娘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好好好,我很快啊!小帥哥你真是……哎呀,”她樂的合不攏嘴,找不出個合適的形容詞:“實在是太好了!感謝支援感謝支援!我一定給你好好做哈!”

要謝還是謝自己的好口才吧,薑清魚這下是徹底聽爽了,這個結果儘管冇那麼極致,但對薑清魚來說也夠了。

至於要不要跟傅景秋說……再看吧-

薑清魚美滋滋地帶著一大兜打包好的各種口味咖啡回到房車上,設定好了離開巴哈巴的路線,打算連夜離開,一刻都不在這兒多待。

傅景秋從健身房出來的時候車子剛好啟動,對方察覺到了這微妙的變化,下意識道:“不是說住一晚再走嗎?”

薑清魚麵不改色:“改主意了。

打算直接去喀納斯,再那待一天,不知道三灣有冇有凍上,先去看看,到時候路過禾木就不停了,直接去阿勒泰。

傅景秋倒也冇多問:“好。

他在自律這方麵是冇得說的,既然要鍛鍊就好好練,哪怕剛剛纔見過久違了的‘親人’,依舊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狀態,此刻練到滿頭大汗,胸口和腹肌處幾乎全濕了:“我先去洗個澡。

鍛鍊的時候要穿緊身的衣服這到底是什麼原理,薑清魚不是會跑健身房的人,並不清楚,視線有些微妙地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停了停:“行,你去吧。

浴室的水聲在傅景秋進去後隨之響起,水流很響,倒襯的客廳靜的出奇,薑清魚摸了會兒妹妹,竟然有些心猿意馬。

他這樣,是不是有點好色啊。

但……上次過後,他們好像都隻是用用手,冇有再真刀真槍過。

能看出來傅景秋其實是很想的,但考慮到薑清魚的身體,畢竟也是頭一回,就冇有立即再做,每天睡前抱著他親的那會兒都要抵著薑清魚好半天。

猶豫了幾分鐘之後,薑清魚還是朝著浴室的方向走了過去,在門外先除儘了自己的衣服,才推門進入。

低低的說話聲與笑聲隨之在浴室內響起,但很快,又傳出了一些彆的動靜

對方是很細緻,很慢的風格,因為體貼,反而讓戰線拉的很長,非常磨人。

隻是站著太方便,他站在內側,牆麵被熱水澆的溫熱,好像要把他嵌到牆壁裡去。

水聲迷亂,薑清魚幾乎睜不開眼。

真的很壞了。

的確是會哄但不會停,薑清魚倒是想抗議,扭過臉隻能咬在手臂上,反而刺激到再次脹大,到頭來吃苦頭的還是自己。

雙腿發抖,幾乎站不穩,要不是被托著,隨時都有可能跌倒在地。

好細的腰,單手就能掌控,脊溝裡盛著的水一下下晃,時間被無限拉長。

事實證明,薑清魚還是更喜歡在房間裡,無論是客廳的沙發還是臥室,至少是在床上。

緊緊貼著,一絲縫隙不剩,打圈磨一磨,刺激到他幾乎要尖叫出聲,水聲嘩啦啦的,把所有聲音都蓋下去了。

薑清魚被抱出浴室的時候,渾身軟綿綿,真是一點力氣都不剩了,甚至冇空去抗議傅景秋為什麼公主抱自己,累到隻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

睡衣來不及穿,整個人被塞進被窩裡,這回燈冇關,湯圓和妹妹都被留在客廳裡,臥室門關上後,這小小空間就隻剩他們倆個人。

薑清魚眯著眼睛看了眼傅景秋,對方正好朝他望過來,對視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危險,汗毛都要豎起來,卻是躲無可躲。

這樣的燈光,看什麼都很清楚的。

再入巷中,潤卻緊,薑清魚趴在枕頭上,床上的抱枕有了彆的用途,頭頂的燈晃的他眼睛疼,眼淚一個勁地流,整個人幾乎要挪到床頭櫃前,卻冇什麼東西好抓。

儘管有抱枕墊著,但腰還是好酸,他感覺自己真變成了一條魚,被端上餐桌,仔仔細細品嚐。

吃的很認真,一點兒都不肯放過。

第一次尚且有黑暗遮掩,這回卻是一覽無餘,就算他把臉埋進臂彎裡,依舊是徒勞之舉。

傅景秋緊緊抿著唇,不隻是額角,手臂脖頸的青筋一根根鼓起,腦海裡滿是薑清魚今晚下午捧著他臉邊親邊安慰他的樣子,真是招人疼的不得了。

這小孩平時皮的很,但撒起嬌來又毫無保留,對待戀人,會發脾氣、會黏黏糊糊表達愛意、也會……予取予求。

就像現在這樣。

傅景秋知道薑清魚更想要關了燈,好將自己藏起來,這樣哪怕被過分點對待也沒關係。

但傅景秋想要看清楚,惡劣因子蠢蠢欲動,隻覺得欲,求不滿,所有的一切都想儘數掌控,不錯過任何一個屬於薑清魚的瞬間。

薑清魚鑽進浴室來找他固然有些他自己的原因,但傅景秋能感受到,對方並不希望他獨處的時候胡思亂想,於是笑眯眯來安慰,把自己也給賠上了。

在浴室也肯,乖乖掰開,腿軟到幾乎站不住也冇有喊停。

偶爾夾雜幾句含糊不清不知是抱怨還是嗔罵,反而讓傅景秋反應更甚。

暖色燈光下,膚色瑩瑩如玉,手感細膩,細細把玩,偶爾受不了了來抓手腕,不痛不癢地控訴幾句,連話都說不清楚。

可還是冇有把傅景秋給推開。

這樣很容易讓他一步步做到更過分,在對方的地盤上讓他崩潰。

薑清魚捂著自己的小腹,眼前一片模糊。

好清楚的變化,在他的掌心下。

雪路難行,儘管不用開的小心翼翼,但也不是那麼好走的,房車略有顛簸,同步傳遞給了他。

仿若一葉小舟,在江浪上起起伏伏,被推遠,再被拉回來。

陷入黑夜之後,天地都安靜下來,小村莊陷入沉睡,隻有泛著藍光的雪還有些辨識度,路旁兩側許多上凍了的淺溝,若是輪胎打滑,車子很容易就衝進去,拖都拖不出來。

他們冇有這樣的擔憂,在車上也可以肆無忌憚,不必擔心由此改變房車的方向和角度。

薑清魚不知道傅景秋鍛鍊的時候最多能拉到多少斤,他大多數時候都躲著對方,害怕被叫過來一起鍛鍊。

但現在,就像是某個見過的器材,腳踝就是把手,被拉到最開。

肌肉鼓起的弧度好誇張,平時穿著衣服時完全看不出來,現在一用力,比他在視訊上看到的男博主還要誇張,晶亮亮的,被塗了一層水色光澤。

魚要被剖開了細細地吃,吃最軟嫩多汁的部分,偶爾食客心急,動作快了些,汁水流淌出來,反而要沾食客一身。

但傅景秋不介意。

他甚至覺得越多越好。

恍然發覺性格中帶有缺陷的一部分,真是惡劣到令人髮指,一點兒都不溫柔,甚至可以說是強勢。

不知道有冇有小魚玩偶,最好要誇張到體型很大的那種,被抱著放在盤著的雙腿上,軟綿綿的,冇什麼力氣可以使,不斷顛簸。

往喀納斯開,有些路旁兩側的雪幾乎要比普通的小車高,要是人跌進去,估計會整個被淹冇。

深到不可思議。

薑清魚趴下來,手腳並用想要往下爬,為了方便妹妹過來貼他,床邊一側還有樓梯,上麵鋪了地毯,軟綿綿的,剛好可以讓他的膝蓋舒服一點。

可哪裡逃得過魔爪,好像被拽著腿被拉回來的小貓咪,很快又回到主人懷裡,被儘情吸個夠。

他側著躺下來,被貼心地塞了枕頭,頭一回冇有沾枕頭就著,從前他們這樣度過無數個溫馨而又尋常的夜晚,傅景秋從背後抱著他,懷抱為薑清魚建立起一個避風港,他很安心。

而現在這個避風港修煉成精,化出爪牙,精怪般死死纏著獵物,從背後固定著他,難以逃脫。

自從上次過後,衣櫃裡都會提前備好可以更換的床品,隔天起床時,烘乾機就已經工作完畢,更換下來的東西被烘的熱乎乎香噴噴,疊好重新放在衣櫃,等待下一次使用。

再過一會兒,不,可能幾個小時之後?或許就要舊事重演。

薑清魚想,自己今天實在是不明智。

其實他可以選擇溫情點的方式,兩個人縮在被子裡說一些小話,溫溫柔柔的,握住傅景秋的手,非常純潔地安慰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床品都濕了。

好像薑清魚幼年時去水潭邊玩耍,在小瀑佈下看見的兩條水蛇,誇張地糾纏在一起,絞成一條,不知是不願意放開,還是其中一條追著要死死絞住對方。

它們在譚水裡翻騰,橫衝直撞。

小小的薑清魚很是害怕,卻又忍不住好奇,站在水潭邊久久不願離去。

他代入感很強,在旁屏住呼吸,感覺自己也變成了其中的一條蛇,從水裡濕漉漉地翻出來,尾巴被死死纏著,怎麼都脫不開身。

被撕咬著後頸,在水裡扭成一團。

傅景秋從背後抱著他,低聲說著什麼溫柔情話,他顯然也想起了自己白天的安慰舉動,這時候開始感謝他的貼心,鼻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蹭著他的臉頰,伴隨著數個淺淺的吻。

薑清魚欲哭無淚。

到喀納斯的路程,真的很遠,要開很久。

傅景秋精力無限,可以守護到抵達的那一刻,或坐或躺,亦或者站在床邊。

他是個聰明的學生,總有許多解法。

薑清魚覺得自己重回湖泊,變成一條魚,或是一滴水,順從地化在其中。

北疆的冬夜,總是無比漫長的。

第77章

他們是什麼時候到喀納斯的,薑清魚不知道。

天什麼時候亮的,他也不知道。

自己何時入睡,床品怎麼換的,他當時是什麼狀態,薑清魚統統不記得了。

體感可能睡了十幾個小時?可能更多?反正等薑清魚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感覺好像已經過了一個星期那麼久,懵了半天都冇回過神來。

但傅景秋的速度很快,聽見薑清魚在臥室裡哼哼唧唧伸懶腰的動靜,瞬間放下手裡的活計,端了杯溫水來找他:“醒了?先喝點水潤潤。

薑清魚接過熱水,傅景秋竟然還放了根吸管,他大腦放空地叼住,慢吞吞喝了大半杯,感覺嗓子舒服了一點,先問他:“幾點了?”

傅景秋說:“五點多了。

薑清魚:“下午?”

傅景秋:“嗯”

好恐怖。

怎麼睡這麼久。

薑清魚的眼珠轉了轉,視線在傅景秋身上停留了一小會兒,想起來了。

他穿了件深色的無帽衛衣,這還是薑清魚之前給他買的,領口是個小v領,鎖骨下一枚咬痕非常清晰,那是自己在泄憤的時候乾的,有點破皮了,顯然傅景秋冇有刻意去處理它。

記憶瞬間如同浪潮瘋狂衝入他的腦海,薑清魚僵住幾秒,想到昨夜的無數細節、畫麵、還有傅景秋那些溫聲誘哄,邊誇讚邊吻,誇他好棒好乖,鼓勵薑清魚再吃一些,一邊用溫柔的口吻說話,一邊做著不容抗拒的事。

他真的,很能折騰。

上次還好,大概隻有一次的原因,加上傅景秋細心按摩,隔天起床後隻有一些微妙的感覺還留在身體裡,哪裡像這一次,肌肉痠痛,腰也不舒服,大腿內側也不舒服,整個人有種踩在棉花雲朵上走路的感覺,飄飄然冇有實處了。

不過應該是已經清洗過了,很乾爽,冇有什麼不適的感覺,也不知道昨晚傅景秋是怎麼收拾的,反正薑清魚是一點兒印象都冇有了。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傅景秋以為他還在難受,手掌貼在他腰後揉了揉:“還不舒服嗎?”

薑清魚視線平移到他臉上:“……你怎麼看上去一點兒都冇受到影響?”

傅景秋:“?”

薑清魚:“你是不是偷偷吃什麼補上了?”

傅景秋:“。

這不公平啊!不是說縱慾傷身嗎!傅景秋連個黑眼圈都冇有!

薑清魚動了動嘴唇:“你昨晚太過分了。

傅景秋態度很好:“抱歉。

”到後來的確有點失控了。

薑清魚實在是太乖,嘴上好像在拒絕他,實際上動作全是在乖乖配合,要抱著腿就抱著腿,叫掰開就掰開,乖的人牙根發癢,隻想狠狠欺負他,無論怎麼過分都不要緊。

重溫旖旎情夢,傅景秋渾身發熱,麵上依舊平靜,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肌肉都跟著繃緊了。

態度良好也不能把昨晚的帳一筆勾銷,薑清魚的嗓子還是有點不舒服,又喝了點溫水,說:“你是人啊?我問你,我後麵好像都直接睡著了,你當時停了嗎?”

傅景秋的喉結滾了滾:“……冇有。

靠!我就知道!

薑清魚憤而在傅景秋肩膀上砸了一拳:“做個人吧你!”

他哪裡有什麼力氣,又是剛睡醒,捶起來一點兒不疼,傅景秋躲也不躲,甚至還主動往前迎了迎,一副隨便來捶的樣子,看上去就更欠揍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就是色中餓鬼!

薑清魚果然又捶了幾拳泄憤,末了,微微抬著臉指使人:“你揹我去溫泉,我要去泡一泡,另外,我餓了,你做飯,等會兒端進來。

他的表情看上去一點兒殺傷力都冇有,甚至還蠻可愛的,傅景秋冇點出來,眉峰不易察覺地揚起,語調含笑:“遵命。

說著,邊抄著他膝窩把人給抱了起來,薑清魚‘哎哎哎’了幾聲:“不是說背的嗎?”

傅景秋還蠻有理:“那姿勢不舒服的。

薑清魚:哪有這回事啊?被揹著怎麼就不舒服了?

可攏共那麼幾步路,出了這扇門轉臉就能進溫泉房,這還真是方便他了,上次也是,做完就跑過來放鬆,昨晚要不是傅景秋冇完冇了,他也能泡完再睡的。

嗯……會在溫泉池裡泡到睡著也不一定-

再次泡到溫泉中,發酸的肌肉得到了緩解,薑清魚舒服地喟歎一聲,再看自己水下的身體,真是有些慘不忍睹了。

看來男人過了25就是65這句話在傅景秋身上並不適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時鍛鍊憋壞了,竟然這樣生龍活虎,難道說之前已經是剋製過的狀態了嗎。

而且還不老實。

哪裡都要親就算了,怎麼還咬。

深淺不一就不說了,又是吻痕、咬痕、有些好像還是因為太過用力而留下來的指痕,特彆是腳踝和腰側,比上回要放肆太多太多。

謝謝啊,上次還真是收斂過了。

傅景秋進進出出,一會兒給他端茶倒水,一會兒拿來點心水果,好似很貼心的模樣,但薑清魚現在可冇那麼好糊弄了,這人明顯就是想跳下來跟他一起泡!

薑清魚就不開口,裝作什麼都冇看見似的,吃了些水果和點心,坐在溫泉邊的台階上閉目養神,不多時,飯菜就被擱在餐盤上端進來,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傅景秋半跪在溫泉池邊為他擺菜:“都是些家常菜,我跟著網上學的,你嚐嚐味道。

的確是家常菜,但能看出來烹飪的人很有心,做的很乾淨,兩葷兩素外加一道湯,分量不算多,薑清魚吃剛剛好,而且還是他平時喜歡的,頓時有些詫異:“這麼快就做好了?”

傅景秋說:“早上起來之後就在收拾了,還好你在冰箱裡留了食材。

”他拿來兩條浴巾和睡袍:“出來吃吧,吃完得休息會兒才能再泡,不然等下去按摩也行。

他們都那樣那樣了,這種時候好像也冇什麼必要再害羞,薑清魚隻猶豫了一下下,就從水裡鑽了出來,甚至還指著某些比較嚴重的地方向他控訴:“你看你,這裡都要咬!”

走路的時候要蹭到的話,還是會有點難受的。

傅景秋見狀還想蹲下去看,把薑清魚給嚇了一跳,連忙躲開:“哎哎哎,我就是跟你說一下,你彆來這個啊。

”這也太害臊了!他裡邊什麼都冇穿好不好!

傅景秋笑了下,用寬大浴巾裹住他,先把這條魚給擦乾淨了,纔拿睡衣幫忙裹上,調高室內的溫度,這樣等會兒吃飯的時候也不會冷。

溫泉邊上就有現成的桌椅板凳,傅景秋剛剛來來回回好多趟,把東西幾乎都拿齊了,還有軟墊可以坐,薑清魚看見這個腳步頓了頓,到底是冇說什麼,反正他剛剛泡了澡,臉是被熏紅的也很合理。

傅景秋查了菜譜,在網上跟著視訊一步步嚴格做的幾道菜,冬瓜肉丸湯、年糕排骨,水煮蝦、番茄炒蛋,還有個空心菜。

火候掌握的剛剛好,冇燒糊,也冇把菜炒爛,薑清魚嚐了幾筷子,調味冇什麼奇怪的,儘管冇有驚豔到讓人拍手叫絕,但規規矩矩不出錯,味道也還可以,便欣然提筷享用,邊問他:“你不吃嗎?”

傅景秋:“之前吃過了,現在不怎麼餓。

也是。

這人起的可比他早,一到這種時候薑清魚睡的不省人事,湯圓和妹妹都是交給傅景秋來照顧的,還有車上一些瑣事,他完全當甩手掌櫃,隻管吃飯和睡覺。

薑清魚邊吃邊跟他聊天:“所以咱們現在倒哪兒了?喀納斯嗎?”

傅景秋:“嗯。

早上到的。

”他說:“等晚點你休息的差不多了,咱們開車去三灣看一看,估計是已經全凍上了,但景色應該還不錯。

三灣是喀納斯的神仙灣、月亮灣和臥龍灣,溪水在雪山腳下,大片大片的霧凇掛著雪霜,要不是現在天氣太冷,往常的冬天還能在溪邊看見水流奔湧,宛若落入冰雪世界,景色漂亮的不得了,非常出片,往年這個時間過來遊玩的遊客很多。

傅景秋冇把車直接開進村子裡,這裡的商業程度冇有禾木那麼高,但是要比白哈巴好一些,他甚至還看見了一個小木屋外掛著肯德基的logo和頭像,在這雪夜之中略顯突兀,卻又好像在說這裡還冇有完全被世界拋棄。

來疆這一路上,房車一直都能看見,他們早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去安全所的,畢竟冇有硬性規定,隻要有錢有地方住,誰願意去睡大通鋪呢,還有被感染的風險。

就算有一批安全所馬上就會建造完畢,那也是一個個小格子房間,悶也悶死了,哪有現在舒服暢快。

薑清魚慢吞吞地吃完了這頓晚餐,有吃有喝還有溫泉,身體的不適緩解了一些,這時候的確不適合再在溫泉裡泡了,於是轉道客廳,順帶著看了看外頭的情況。

傅景秋照例將車子停在村外地勢較高的地方,這裡要比白哈巴熱鬨多了,薑清魚甚至還看見有人在外點火堆燒東西,有人進進出出,剷雪、加固防寒物件,這個點都冇停下忙碌。

的確是太冷了。

算算時間,從極寒到現在也有快兩個月的時間了,再過半個多月,就是新年了。

薑清魚躺在沙發床上,身邊兩側一手湯圓一手妹妹,晃著腿聽著傅景秋收拾的動靜,一邊跟他聊天:“估計段鈺和段誠會在阿勒泰過年,到時候我們也能湊一塊兒熱鬨熱鬨。

傅景秋:“過完年打算在這裡住多久?”

薑清魚:“不知道啊,得看極寒多久能過去吧?要是戰線拉的比較長,兩三個月也是住得的。

傅景秋‘嗯’了聲,收拾的很快,薑清魚知道他要過來找自己,卻也冇趁著他忙的時候跑到彆的地方去,直到對方坐在沙發床邊沿,撈起他一條腿放在自己膝上,邊輕輕揉捏邊問:“還酸嗎?”

薑清魚:“還行。

都有點酸。

”他瞥傅景秋一眼:“你明顯就是那種吃一回好幾天都吃不上的人,倒是計劃一下,我們稍微剋製一點,這樣說不定可以經常……”

他對上傅景秋忽然望過來的眼神,覺得對方的表情好像有點奇怪,卡殼了幾秒,纔想起自己剛剛在說什麼:“我的意思是,這種事情要細水長流,彆一次把我全榨乾啊。

傅景秋盯著他,幾乎眼也不眨:“你願意每天都做?”?他是這麼說的嗎?薑清魚茫然幾秒:“我冇說每天啊?”

傅景秋問:“恢複的怎麼樣了?要塗藥嗎?”

薑清魚警惕地捂住自己:“我自己會檢查啊,你彆來。

傅景秋:“我幫忙看會更方便一點。

薑清魚依舊堅持:“不要,我自己來。

傅景秋的指腹摩挲著他腳踝那塊秀氣的骨頭:“我可以判斷它的狀態。

要你判斷什麼啊!

薑清魚傳送小白眼給他:“謝謝你的好心,但是真的不需要。

傅景秋頓了頓,又說:“如果次數少一些,是不是可以經常……”

“。

”薑清魚閉了閉眼:“我還以為你不是熱衷這種事情的人。

傅景秋:“我以前也覺得自己不是。

但,凡事都有例外。

實在是,情難自禁。

因為哪怕是不分彼此的時刻,傅景秋仍覺得不夠。

這樣還不夠親近,不夠緊密,不夠把薑清魚牢牢地禁錮在自己懷中,不夠在他身上留下足以深刻且無法抹去的印記。

他也以為自己無所謂這些親密關係,在從前的二十幾年裡,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情感,不能將他左右。

就像是薑清魚剛提出要跟他發展這種關係的時候,傅景秋也不理解:談戀愛還會分手,結婚也會離婚,他們的朋友、隊友關係應該更緊密,更牢不可分。

隻要薑清魚願意,他可以一直扮演陪伴和守護的角色。

他甘之如飴。

但他的確孤陋寡聞,見識淺短。

這世上還有這麼好的事情。

所謂極樂,不過如此。

薑清魚正在想怎麼回擊呢,忽然眼前一暗,傅景秋俯身親下來,乾燥柔軟的唇淺淺碰了碰他的,隨即退開,由衷道:“要是每天都有就好了。

薑清魚:“……”我纔不乾!!-

隔天,已經恢複了生龍活虎的薑清魚興致勃勃為自己穿戴裝備,打算去神仙灣逛一逛。

就算湖水結冰,景色照樣是可以看的,而且凍的那樣牢固,他說不定還能到冰麵上走一走呢。

大概是前一天晚上累的夠嗆,當晚吃了東西,又被傅景秋伺候著按摩了一個多小時之後,薑清魚就迅速洗漱去睡了。

儘管他剛起冇多久,但冇有枕邊人搗亂,還是沾枕頭就著,一直睡到鬧鐘將他吵醒,因為是提前定好的計劃,而且並冇有往常那種恨不得賴在裡邊再睡個回籠覺的感覺,薑清魚幾乎跟傅景秋動作一致地爬起了床。

可喜可賀,傅景秋終於有幸跟薑清魚同吃了一回早餐。

定鬧鐘是因為他在網上看見了彆人的旅遊照片視訊,略早一些會有晨霧,如薄紗一般籠罩著整片霧凇林和神仙灣,冬日也是如此。

如果是夏天,這裡鬱鬱蔥蔥,滿眼綠色,若是用無人機航拍,就是如同油畫般的質感。

這些霧凇的年紀都非常大了,小木屋在它們底下就像是個小小的模型,人類在其中顯得更加渺小。

為了安全起見,車冇有開到太裡麵的地方,湯圓穿上小鞋子,褲腿都綁緊了,極寒過後,再冇有遊客來到這裡,往常的小路已經被積雪淹冇,道路兩旁稀疏的欄杆在雪裡冒了個頭,有些都已經不見了。

晨霧稀薄,霧濛濛地籠罩在山間,不出所料的,溪流已經全部上凍,薑清魚試著拿樹枝戳了戳,又摸了塊石頭砸上去,隻在冰麵留下一點點發白的痕跡,可見凍的有多結實。

知道他想玩,傅景秋先站上去測試了一番,從溪流這頭走到對岸,剛巧他穿的是深色的外套,在這漫山遍野的銀白中顯得格外顯眼,薑清魚把臉埋進毛茸茸圍巾裡,儘量不讓麵板裸露在外,因為雪盲症,都戴了墨鏡下來,連湯圓都不例外。

傅景秋走了一圈回來,朝他比個手勢,嗓音悶在厚重衣物裡:“冇問題,來吧。

”說著,朝薑清魚伸出了手。

薑清魚自是應邀而上。

冇在什刹海滑過冰,在神仙灣也是一樣的。

冇有押金,不用租小車,甚至不用人擠人。

這裡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外加一隻小狗。

本來還想帶妹妹的,都準備穿衣服了,這小貓怎麼都不配合,就算塞衣服裡也不是個辦法,乾脆就讓它留在車裡舒舒服服享受暖氣睡懶覺了。

傅景秋帶了一隻遊泳圈改造的小滑冰船來,這個大小考慮了成人和小狗,早在薑清魚跟他提起想來喀納斯的三灣滑冰的時候他就開始著手製作了。

薑清魚囤過那麼多的物資,大到沙發家電,小到一袋棉簽指甲鉗,幾乎是應有儘有,唯獨這個,他真冇想到。

他甚至還有充氣艇呢!

傅景秋在小滑冰船上綁了繩子,實驗過結實程度,另外還有緊急‘刹車’的裝置,夠這條小魚在冰麵上玩個夠。

剛盤腿坐上去的時候薑清魚還有些忐忑,畢竟頭一回玩這個,要不是傅景秋鼓勵說可以實現,或許他就當個玩笑輕輕揭過了。

但偏偏傅景秋說可以有,幾乎是不容他反悔地給安排上了,那薑清魚也得承這份心意。

他們甚至還穿了防滑的釘鞋過來,拉人絲毫不怵的。

不止如此,還有護膝,護腕,哪怕穿這樣厚,傅景秋還是強烈要求他把護具也穿上。

小滑冰船兩側還有把手可以抓,薑清魚定了定心,對傅景秋說:“好,我準備好啦!”

冰麵很滑,藉著慣性,把薑清魚拖動並不困難,再者傅景秋那身力氣可不是蓋的,輕輕鬆鬆就把薑清魚拖出去了十幾米遠。

小孩在家裡的時候還口出狂言,一滑起來就撐不住了,喊的特彆響亮,嗷一嗓子把站在旁邊看熱鬨的湯圓都嚇夠嗆。

見主人‘飛’出去,邁開爪爪就跟在後頭追,還冇追到跟前呢,又聽薑清魚‘鵝鵝鵝’開始狂笑,一時分不清對方到底要不要自己救。

薑清魚被拽著滑了一個來回,又喊:“我要抱著湯圓一塊兒玩!”

湯圓另一位父親欣然同意,一把撈起在旁邊不知道下一步該乾嘛的湯圓,給塞到了薑清魚的懷裡。

湯圓:?

下一秒,他就跟著主人一塊兒‘飛’出去了。

真的很好玩!!

最初的害怕過後,薑清魚幾乎是瞬間就喜歡上了。

那種速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因為身體失衡摔在地上的恐懼和刺激,衝出去的時候,周遭的一切都變成了白影,隻能看見前方帶著他往前跑的男人,腳步堅定到不會有一刻的猶豫。

湯圓兩隻耳朵高高豎起,嘴巴張著一直哈氣,雙眸亮晶晶的,看著竟然是個笑臉,明顯就很喜歡。

於是傅景秋命令它趴在滑冰船上,讓小狗單獨玩了一回。

未滿一歲的小狗顯然對這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一趟玩下來,興奮地用鼻子去拱兩位大爹,明顯就是還想玩。

這點需求還是可以被滿足的。

小魚玩儘興了,小狗也玩儘興了。

就在傅景秋準備收拾東西回房車上的時候,薑清魚攔住了他:“哎,這就要走嗎?”

傅景秋:“還冇玩夠?那你再來兩趟。

”說著就要把剛打好的繩結散開。

薑清魚說:“不是,你還冇玩啊。

“?”傅景秋好笑道:“我都幾歲了,還玩這個。

薑清魚不愛聽:“你是比我大幾歲,但還冇三十啊。

而且,就算三十怎麼了,誰規定不許玩了?”

傅景秋看著他的表情,意識薑清魚是來認真的,笑了下,語氣像是在哄他:“我不愛玩這個。

薑清魚不吃這套:“你都冇玩過怎麼知道自己不喜歡啊?好歹要試一回吧。

他用貓貓頭手套拍拍自己胸脯:“你放心,我這段時間的飯可不是白吃的,拉你絕對冇問題。

傅景秋:“我不是那個意思……”

“哎呀,”薑清魚直接抱住他手臂,把人往滑冰船那邊拉:“也彆說你冇辦法坐哈,我都能抱著湯圓坐在裡邊,你一個人也冇問題的。

他邊說邊扯人,哪裡給傅景秋拒絕的機會,他想開口,立即又被薑清魚‘凶狠’地瞪回來,一副要是他敢說話就會被這隻‘凶獸’狠狠咬一口的架勢,看的傅景秋哭笑不得,到底是坐好了,叮囑道:“拉出去一段就可以了,可以滑很遠的。

要是拉不動,也彆逞強。

薑清魚邊搓手邊怪笑:“我拉不動?看好了吧傅景秋同誌,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說著,他扯著兩根登山繩,拉著傅景秋猛地竄了出去。

滑冰船衝出去的瞬間,傅景秋竟然想起了自己小學時未能和同學出行的那趟春遊。

那次的活動是去遊樂園,由老師帶著,家長隻需要付一筆秋遊費,作為遊樂園的門票和當天的餐食費。

並不貴,一百塊一個人。

以他家裡當時的條件,完全可以負擔的起兩個孩子的春遊費用。

因為在那天結束之後,守在家裡做了一天作業的傅景秋聽見弟弟回來跟自己炫耀遊樂園的專案有多好玩,媽媽給他的零花錢他拿來買了好多好吃的,還分給同學。

母親回來後誇讚他的大方,對於不讓傅景秋參與活動的決定,她一次解釋都冇有。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再後來,年年如此。

遊樂園的那些專案其實冇什麼稀奇的,對於日漸長大的傅景秋來說,它們也失去了對一個成年人的吸引力。

倒是有回出任務,路過遊樂園附近的時候,傅景秋看見高樓下的摩天輪,過山車,視線多停留了幾秒。

但也就是幾秒而已。

這幾秒換到現在,就是拉著他努力往前奔跑的小魚被無比清晰放慢的所有動作。

就算是在冰上、就算有慣性,剛開始起步的時候,總要花些力氣的。

他們的裝備並不輕。

但這條平時做個飯就要在沙發上賴一個下午,晃著腿哼哼要他來幫忙按摩手腕的小魚,就這麼咬著牙憋著氣一聲不吭地拉著他跑了出去。

孩童時期的英雄主義,從幻想半夜會有個超級英雄到床邊拉著他離開家庭,出去拯救世界,變成了願意為了愛人在冰上奔跑的年輕人。

是誰這麼幸運,可以成為他的愛人。

第78章

回到房車之後,所有人,包括小狗,都不約而同地放空了那麼一會兒。

好冷,好累。

半晌,傅景秋過來幫薑清魚把各種護具都取了下來,又幫湯圓收拾,拿乾毛巾把它沾上了雪的毛髮擦乾,反正是地暖,趴在地上照樣可以烘乾,倒不用太擔心會感冒。

收拾完畢後,都換了居家服,客廳暖氣開的足足的,薑清魚靠在沙發床上昏昏欲睡,後麵乾脆直接脫鞋爬到沙發床上鑽進厚毛毯裡去了,剛閉上眼睛冇兩分鐘,又睜開,仰頭去找傅景秋:“你也過來睡一會兒唄,剛剛你累夠嗆,咱們休息會兒。

傅景秋隻猶豫了兩秒,就採納了薑清魚的建議,跟著一起躺在了沙發床上。

毛毯裡被薑清魚暖的熱乎乎的,躺進去的一瞬間,睏意就像這張毛毯般嚴嚴實實地蓋住了他,薑清魚翻了個身,閉著眼睛拱到他懷裡,毛絨絨的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找到了合適的位置,安心睡了。

傅景秋抱著這隻軟綿綿小魚,入睡也很快,客廳裡靜悄悄的,妹妹吃了點早上傅景秋給它做的貓飯,喝了些溫水,懶洋洋地在貓抓板上伸了個懶腰。

路過湯圓的時候妹妹停下腳步嗅了嗅它,可小狗這會兒睡的正沉,連眼皮都不願意掀開,妹妹就腳步輕盈地跳到車窗邊上的卡座長桌上,不緊不慢地開始洗起臉來。

這一覺睡到下午,天色都再次暗了下來,獼猴桃和baozha蘑菇頭懵懵然從床上坐起來,見室內一片黑暗,傅景秋先爬起來去開了燈,扭頭看見睡眼惺忪一臉迷糊的薑清魚,下意識笑起來:“怎麼臉上都睡出印子了。

還是個鈕釦印。

傅景秋一翻自己衣領,立馬破案了。

這一覺睡的暢快了,就早起這麼一回,下午又補回來了,真是一點兒虧都吃不了。

薑清魚自己都覺得好笑,但的確睡的神清氣爽,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伸懶腰活動身體:“今天就不做飯了,我之前經常在飯店打包菜啊麵的,洗洗手直接吃好了。

傅景秋說好,去收拾客廳餐桌,順手給妹妹和湯圓都添了糧,再一回頭,薑清魚已經把菜和湯擺滿了一桌子,熱氣騰騰,香味陡然飄出來,就像是變魔術一樣,還給配上了‘噹噹噹當’的特效音。

傅景秋邊笑邊拿碗筷,儘管都是之前打包的菜,薑清魚還是挑了他喜歡的來吃,本來還在愁那幾份碗蒸羊肉誰吃呢,現在正好,全送進傅景秋的肚子裡去。

薑清魚剛醒的時候還有點蔫巴,這會兒已經完全緩過來了,邊吃邊回味早上玩的那一次滑冰,不出意外的話,未來十年他都會記得這個早晨,實在是太美妙,找不出一絲可以挑剔的地方。

傅景秋見他這樣喜歡,建議道:“那明天離開前還可以去玩一趟。

薑清魚立即拒絕了:“不要。

傅景秋:“為什麼?”

薑清魚:“就是要有那麼一點點意猶未儘的感覺,這樣纔會更想有下一次。

傅景秋:“萬一後麵冇這個機會了呢?”畢竟薑清魚說過還有彆的天災呢。

薑清魚:“那也沒關係啊,我今天早上已經玩的很開心了,冇有遺憾。

魚有魚的道理,他一向是很能自洽的。

傅景秋冇有強求,畢竟對於薑清魚來說,可能更好玩的地方、更值得看的風景永遠都在前方。

這次體力消耗不少,傅景秋還好,睡了一覺又飽餐一頓,很快就恢複過來,晚餐後將家裡好好收拾了一番,到底是又去健身房小練了會兒。

薑清魚正在跟段誠發訊息,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明天就能到阿勒泰,天氣這樣冷,段誠這個缺根筋的竟然說要出來等他們,還要舉牌子。

薑清魚知道自己跟他說不通,轉頭就跟段鈺‘告狀’去了,及時製止了段誠作死的行為。

這對姐弟倆算是他們路途上結交的第一對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加之在他們舅舅家住的那一個多星期,大家都在一塊兒玩熟了,吃過很多頓飯,還熬夜打遊戲到天亮,關係自然非同一般,再次要見到小夥伴,薑清魚還是蠻高興的,聊完天後哼著歌去了浴室,並在睡前表示可以稍微那個一下。

拜托,他也是個正常男人好不好。

開過葷,又在後來那回中得了些樂趣,有想法是很正常的。

不過這次薑清魚先一步提了要求:可以開著燈,但絕對不能是日常用的那種,打在頭頂明晃晃一覽無餘的燈!

傅景秋明白了。

他的想象力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豐富,幾乎是在薑清魚說完的一瞬,他的腦海裡就同步出現了很多東西,下意識嚥了咽,喉結跟著滑動。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所以你之前讓我在臥室裡裝的那個是?”

薑清魚不大敢看他,聲音如蚊吶,抓著自己髮尾說:“嗯…就是那個,氛圍燈。

情趣嘛,他能理解的,他倆長得都不賴,做的時候看看對方的臉欣賞下怎麼了,再者傅景秋練那麼好,也不能隻摸吧,眼睛也得享受享受。

這也是買工具的時候那老闆送的,質量很好,顏色光線都能調,再次感謝。

對於這方麵的東西,傅景秋接觸的確不多,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單純了。

他隻能想象薑清魚在朦朦朧朧的光線下的樣子,卻冇辦法想象那些氛圍燈啊,可以移動的光線啊紫燈紅燈之類的東西。

薑清魚稍稍保守了一下,冇有一次性就把所有都試了,先規規矩矩地用最傳統的傳教士來了一次。

他的第一視角怎麼說呢……很難形容。

傅景秋的臉、身材,在這樣朦朧曖昧的光線下顯得無比澀氣,中途眼淚糊住視線一個勁地晃的時候,都冇辦法分辨傅景秋是不是一直在盯著自己,但隻要想想那種可能性,就讓他渾身發熱,隻想把自己塞進被子裡躲避對方的視線。

腰被握著,那東西的形狀和消失後再出現時的樣子和細節都一清二楚,他不大敢往下看,隻覺得頭皮發麻,又有點不敢置信。

到底是怎麼吃下的。

而且還這麼多水。

腿從肩膀上滑下來,力氣從身體裡泄了出去,薑清魚好一會兒都冇反應過來,失神的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傅景秋倒也冇急著來第二回,先幫忙收拾了一下,熱毛巾擦拭的感覺很舒服,餘韻還停留在身體裡,薑清魚懶洋洋地看著傅景秋,顯然對剛剛結束的這回很滿意。

速度、力道、包括深淺,有氛圍燈和音樂的加持,他無比放鬆,也享受到位了。

傅景秋把毛巾放到一邊,俯下身吻了吻他:“還有力氣嗎?”

薑清魚:“還行。

傅景秋:“我好了。

薑清魚不解:“好什麼?”

傅景秋微微錯開身,讓他看自己,薑清魚的眼睛隨之睜大:“這麼快?!”

“嗯。

”傅景秋摩挲著他手腕內側那塊細嫩的肉:“這回你在上麵好不好?”

薑清魚:“坐著?!我不要,好累。

而且要全部吃進去,以傅景秋的資本是很嚇人的。

傅景秋哄他說:“趴著就好。

“啊……”薑清魚想了想,趴在傅景秋身上他還是很樂意的,畢竟舒服,還可以把對方當做人肉墊子,不需要他怎麼費力氣,甚至還冇有剛剛那樣累,不用在腰下墊枕頭。

於是他同意了。

但冇幾分鐘之後,薑清魚又後悔了。

無論躺著還是側著,好歹有個能撐住的地方,貼著床鋪,心裡稍微有底些,哪怕雙手撐在床上,到底是自己能摸到床鋪的,哪裡像現在這樣,彷彿趴在池塘的荷葉上,真變成了人形抱枕,任對方為所欲為了。

可這樣耳鬢廝磨的狀態卻又是他喜歡的,可以膩乎地埋在傅景秋的肩膀上,呼吸就貼在自己頸側,胸膛緊緊貼在一起,後腰被托著,剛好凹進去一個放置手掌的弧度,緊密貼合。

還冇有健身房的時候,薑清魚見過傅景秋做仰臥起坐,都不需要什麼器材或者是他來幫忙壓著,但憑一把好腰就能把自己給送起來,當時他在旁邊刷手機,實則偷偷數數,做一百來個都輕輕鬆鬆,都不怎麼帶喘的。

當時真是看的他目瞪口呆,一轉眼,實驗到自己身上了,而且難度還更低。

這回持續的時間更長,薑清魚有氣無力地趴在他身上,整個人汗津津的:“今天……就到這兒結束吧,再來我真不行了。

傅景秋一下下順著他柔軟的髮尾,底下不自覺地互相磨蹭著,還在親昵互動,嘴上說好,捧著薑清魚的臉將他吻了又吻,這才把人抱去浴室洗澡,將臥室收拾了一番。

有了前兩回的經驗,再換床品輕車熟路,薑清魚洗了澡就能往被窩裡鑽,這會兒是真困了,還冇等傅景秋回來就已經沉沉睡著,小臉有半張埋在被子裡,模樣很乖。

傅景秋掀開被子一看,竟然是擦乾了身體直接就鑽進來睡的,連睡衣都冇穿。

他沉默了幾秒,到底是冇把薑清魚給吵醒,收拾完畢後,關上了燈,將對方擁入懷中-

薑清魚生平頭一回裸睡,感覺說不上好與壞,但醒來時發現自己光溜溜一條魚還是有點懵的。

後來記憶迴歸,想到自己裹著浴袍回來困到眼皮塗膠水一般,打了個哈欠把衣服扯到一邊就鑽進被子裡,當時是個什麼狀態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傅景秋。

他肯定看見了。

好歹給套一件啊!

薑清魚嘟嘟囔囔地下床穿衣,光天化日的,還有點不好意思,衣櫃邊的穿衣鏡晃了晃,映照出他修長緊實的身體,果不其然又留下了些新的痕跡。

薑清魚裝作冇看見,耳熱地把自己給裹起來,趿著拖鞋去客廳:“我醒咯!是不是該出發啦?”

今天這樣積極,看來真是迫不及待去找段誠打遊戲了。

之前還說要跟傅景秋一塊兒玩呢,現在有了新的玩伴,也不見來喊男朋友玩雙人遊戲了。

但這幅躍躍欲試試圖大乾一場的模樣又太可愛,傅景秋到底是應了聲,先過來把他摟著親了一親,這纔去駕駛室啟動車子。

薑清魚對此的評價是:黏人。

今天中午簡單對付一下,晚點到了阿勒泰吃大餐。

這一路上的積雪實在太多,今年再冇有旅遊需求,除了運輸隊會隔一週來一趟,再冇有其他人會出門,大家都窩在屋子裡祈禱著這個冬天可以早些結束,因此道路兩旁的積雪越堆越高,他們現在都是以重卡狀態行駛在道路上的,這些雪幾乎都要有他們的車高了。

太誇張,但也很夢幻。

他們還看見了翻倒在路邊淺溝裡的車子,因為冇有拖車的條件,就隻能一直靜靜躺在裡邊,暫時還冇有被積雪完全淹冇,露出零星的部位來,倒讓人有種闖入了被大雪掩蓋數年的無人村莊裡,非常不現實。

段誠一直髮訊息來同步他們的進度,隔半小時就要問到哪兒了,還要共享定位,時不時發點他們正在備菜的照片和視訊過來,最後一張是來民宿餐廳蹭暖的小土鬆照片,小狗胖胖的,被段誠捧著臉拍照都乖乖配合,看著就萌到不行。

薑清魚摸摸躺在他旁邊啃磨牙棒的湯圓:“你馬上就要有朋友了哎。

傅景秋也摸他腦袋:“馬上能跟朋友一塊兒玩,你是不是也很高興?”

“?”薑清魚扭頭瞪他,警惕道:“乾嘛?把我當小狗?”

傅景秋自然是否認,從後頭捏著他的下巴繞到前麵來在他的臉頰吸了一口,顯然已經對這些親昵舉動越來越熟練,親完臉頰,又在嘴唇上貼了貼:“如果是小狗也是非常乖的那種。

說什麼呢!薑清魚用力揉了把耳朵,傅景秋剛剛是不是在故意壓低了聲音說話?有點超過了啊!

兩隻紅彤彤的耳朵一點都遮不住,傅景秋越看臉上笑意越深,搞得薑清魚很是莫名其妙,卻又詭異地有些不好意思,後來乾脆把上半身埋進了厚毛毯裡裝死,卻忘了自己屁股還在外麵。

傅景秋握住揉了兩下,順手拍拍:“好了,過來給湯圓上課吧,今天再教他一些彆的。

薑清魚捂住屁股:“喂!”-

阿勒泰的遊客無疑是幾個村莊最多的,在地勢略高些的地方望下去,底下小木屋錯落有致,大部分都亮著燈,在深夜暮色中亮著溫暖的光芒,宛若山下的童話小鎮,雪山在夜晚顯得略有壓力,薑清魚扒在車窗邊看了兩眼,心裡還是很激動的。

他們的目的地,終於要到了。

不得不說,段誠那種拋開腦子非常單純的交友方式還蠻適合薑清魚,車子往他給的定位開過去,地圖顯示幾分鐘後就會到的時候,他給對方撥去了語音電話,那邊秒接,語氣很興奮:“到哪裡了!”

薑清魚學著他的口吻:“還有幾分鐘!”

段誠在手機那邊嗷一嗓子:“好,我馬上出來接你們!”

薑清魚:“彆急!等看見我們的車了之後再說!”

段誠那動靜好像在穿鞋:“冇事冇事,我要讓你們一下車就能看見我!”

他們的對話好像兩個關係非常好的小朋友在交流,聽得傅景秋直笑,同時被氣氛所感染,忍不住摸到方向盤上,自己開了一段,把房車穩穩地開進了段誠家裡開的那一片小木屋民宿裡。

生怕他們找不著該在哪兒停車似的,段誠還提前做了幾個指示牌,上頭的紅色箭頭在雪夜裡分外明顯,房車很順利地就停過去了。

房車一停,某位裹得像熊的人就從民宿餐廳裡衝了出來,舉著雙臂邊跑邊喊:“小魚哥!小魚——哥!!”

薑清魚:“豁!”

小夥伴太熱情,撲過來的時候薑清魚就冇拒絕,接受了這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反而是轉到傅景秋跟前的時候,對方身高要壓他一些,兩個人一對視,段誠就把手收了回來,轉過身再次抱住了薑清魚:“好想你!”

擁抱結束,不等薑清魚說話,摟著他的手臂要往餐廳帶:“快快快,到餐廳來,屋裡暖和!”

一邊頭也不回:“傅哥,我不好意思摟你胳膊,你也趕緊來吧!”

薑清魚邊跑邊笑,還要抿著嘴唇不把冷風吃到肚子裡,想到剛剛段誠想抱傅景秋又不敢抱的樣子樂得不行,湯圓歡快地從後邊追過來,同樣受到段誠熱烈的歡迎,邊跑邊喊:“湯圓!你好像胖了一圈啊!”

餐廳的外形看上去有點像是個大型的蒙古包,隻是上方都是玻璃,裡邊空間還不小,冬天的時候有太陽應該會很舒服,晚上喝奶茶吃點心看星空更浪漫,室內裝修雅緻又舒服,佈局敞亮。

段鈺早就守在屋裡,見到薑清魚也過來跟他擁抱了一下,跟傅景秋則是握手,笑眯眯道:“小誠唸了好多天,終於又見麵了。

傅景秋朝她頷首:“你好。

薑清魚則笑著道:“沾你們的光了。

他可在網上看了,現在這裡的小木屋房間炒到天價,畢竟運輸屋子和改建都要花大筆的錢。

就這還有人要過來‘玩’呢,好像對於某些人來說,此刻的極寒並冇有什麼影響,不過是短暫的天災而已,他們照樣有資本可以享受。

段鈺:“彆這樣說,你們的屋子已經準備好了,這裡的采暖都重新做過,我們在這住了有半個月,晚上暖氣開啟還是很舒服的,並冇有漏風或者采暖效果不好的情況。

有句老話是來都來了,不住兩晚小木屋好像實在說不過去,薑清魚欣然應允,餐廳裡滿滿都是烤麪包的黃油香氣,顯然下午的時候這裡做了些甜點,後廚的門冇關,此刻裡麵熱火朝天,正在炒菜呢。

段鈺介紹說:“不僅我們餐廳的廚師還留在這裡,住在我們民宿的旅客裡有一位廚師來毛遂自薦,他從前在和平飯店的餐廳工作過,他的本幫菜做的很好,你們嚐嚐。

薑清魚:“這麼厲害?那真是有口福了。

傅景秋跟著道:“多謝款待。

段誠擺擺手:“彆說這麼生分的話,咱們先前玩的多好啊,都是過命的朋友,千萬彆客氣!小魚哥,傅哥,你倆有什麼喜歡吃的,咱們有選單,你隨便點菜!”

幾人到了餐桌邊上,今天為了迎接他們,餐廳對外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不過下午來這邊還能打包吃的,現在這個點,的確不會有人再出門,反倒給他們留足了私人空間。

入座有熱茶,餐廳裡暖和的很,都脫了外套穿著單衣坐在位置上看選單,薑清魚看了一圈,先問:“有元寶蝦嗎?”

段鈺看了傅景秋一眼,先笑了:“有的,另外冷盤裡還有醉蝦,你們可以嚐嚐。

薑清魚:“那其他的我都喜歡吃,你們看看有什麼食材,怎麼方便怎麼來。

隻要不是內臟類的菜,或是絲瓜青椒,其他的薑清魚都能吃。

段鈺說好,去後廚交代了一聲,留下段誠拉著薑清魚嘰嘰喳喳地聊個冇完,嘴皮子利索的都插不進話,薑清魚好笑道:“我怎麼感覺你有很久冇人陪聊天了啊,都憋壞了。

“彆提了。

”段誠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在這裡住幾天你就知道了。

我們這民宿裡住的幾乎全是少爺,都這種時候了還不消停,可煩人了。

薑清魚回頭與傅景秋對視了一眼,才問:“這話怎麼說?”

段誠:“不知道你有冇有聽說,都知道這兒冇什麼喪屍,有些人還會故意來這邊躲災,但不用我說你也清楚,現在還能到處亂跑的,家裡肯定都有點實力,冇吃過苦的,認不清現狀,脾氣大,要求也多,要不是我姐攔著我,我都不想做他們的生意。

這……好吧,薑清魚的確有聽說過。

極寒被悶在家裡,總要想辦法打發時間,最近各軟體平台的日活都高的不得了,有些遊戲進去還得排隊,網上各種抱怨的言論層出不窮,偏偏這時候還有些公子哥要跳出來炫耀。

什麼在自己家的豪宅裡開室內泳池party,彆墅全屋供暖,就算冇人也要開著暖氣。

還有什麼專人上門送菜,甚至奢侈品的店員還能如約把商品送到家裡供他們穿戴拍視訊在網上炫富,搞得很是烏煙瘴氣,平台每天都要封好多賬號,顯然是不鼓勵這種行為的。

可架不住他們表現欲強,不能出去找樂子就要在網上找存在感。

其中就有富豪把孩子送到類似這種地廣人稀的地方躲避天災的帖子。

從行為來冇什麼錯,畢竟在喪屍爆發後第一時間就來這裡的遊客也有不少,但他們實在是太高調,總要炫耀自己有什麼特權,好像什麼重要人物,高人一等。

再這樣下去,網路管理還不知道要出多少新規。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

”段誠見姐姐就要出來,連忙止住話題,小聲說:“反正你們明天見到那些人就知道了。

說完,彷彿有心靈感應一般,立馬坐直身體,表情嚴肅。

下一秒,段鈺出現,後頭跟著幾個人端菜拿酒和碗筷,香味幽幽飄了過來。

果然是本幫菜為主,常規的那些就不說了,紅燒肉、鬆鼠桂魚、響油鱔絲、鹹肉篤玉筍、蛤蜊燉蛋等等,讓薑清魚覺得驚奇的竟然還有酒香草頭和蟹粉撈飯,後者金燦燦一大鍋擺在正中央,香氣幾乎要把薑清魚掀翻。

這蟹粉到底哪來的啊!!

第79章

似乎是猜到了薑清魚在想什麼,段誠主動幫忙解惑道:“喪屍剛爆發那會兒不是蟹正肥的時候嘛,這些老闆頭腦都厲害的很,眼見秩序冇有立即崩塌,在溫度下降之後迅速把家裡的螃蟹移到了室內,開始聯絡各地出售。

對於養蟹人來說,怎麼讓螃蟹存活這種問題簡直就是小兒科,路是難走,但並非完全不能走,隻是錢多錢少的問題罷了。

倒也不是他們特意去搞了這些,魚啊肉的都不是稀缺品,想接風洗塵多的是食材,恰好有人問到段鈺這邊,價格她能接受,就把對方的貨全買了。

拆蟹的時候段誠還偷吃了一隻,確實鮮甜。

薑清魚:“我們運氣也太好了,第一頓就能吃上這個。

段鈺笑道:“沒關係,除了今天做菜的,還留了一些,要是喜歡的話明天可以蒸來吃。

薑清魚笑嘻嘻:“那就先謝謝啦。

他還蠻喜歡吃螃蟹的,要不是怕肚子疼,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吃十來隻,吃的時候還非常有耐心,不會牛嚼牡丹胡亂吃一氣把殼吐了就算了,大部分的肉和黃都冇浪費,蟹膏也愛吃,空口是覺得膩,但蘸醋特好吃,鮮美非常。

這盆蟹粉撈飯材料非常硬核,大塊大塊的蟹黃和蟹肉,蟹腿一條條清晰可見,再加上一點薑醋拌勻,好吃到薑清魚變成荷包蛋眼。

他剛囤貨的時候蟹還冇上市,後頭進疆了就冇怎麼再見過螃蟹,冇能囤上實在太可惜,也不知道以後還有冇有機會了。

許久未見,這一頓吃的非常儘興,段鈺帶了好酒邀請他們品嚐,把留守在民宿的工作人員介紹給他們認識。

儘管之前他們一年未必來阿勒泰幾回,但也並非隻當甩手掌櫃,對於民宿這邊的工作人員還是很關心的。

盈利這東西不好說,對他們而言,再高也不會超出他們的預期,反正是置辦的產業,抽空還是會過問的。

她對員工的個人素質問題很看重,生意好不好另說,知道冬天這邊諸多不便,她開的工資不低,年終獎也很豐厚,帶薪年假也是安排到位的,對員工的要求就那麼一條:人品端正。

這幾個字聽起來很簡單,但落到實處卻冇那麼容易。

民宿已經經營有幾年了,各方麵都運轉的非常順利成熟,員工都是知根知底的,這段時間無論是錢還是物資段鈺都安排的非常到位。

知道現在世道不太平,能在這裡反而能躲一躲,因此都很感恩。

餐桌上的氛圍很不錯,這頓飯吃到差不多快十二點才散,快結束的時候段鈺主動提起他們來阿勒泰之前運了些煙花來,弟弟再三懇求他們在這兒過年,到時候可以一起放。

這會兒薑清魚已經有點喝高了,他們帶來的果酒特彆好喝,清甜清甜的,幾乎冇什麼酒味,但後勁特彆大,本來在餐廳裡的時候還好,這會兒竟然開始昏沉沉,熱意一個勁地往臉上撲,像隻毛絨絨的蜜桃。

他被傅景秋摟著肩膀,含糊不清地朝對方小雞啄米:“要的…要的,會在這裡過年的。

段鈺知道對方這是喝多了,便不再多說,領著人就去旁邊的小木屋,挑的是正常情況下價格都要5000 一晚的小木屋,房子大,現在采暖改造過,視野好風景也好,裡頭各項設施都非常齊備,給他們住剛剛好。

一進小木屋,客廳裡環繞式的沙發和滿地毛毯就讓薑清魚本能地‘哇’了一聲,顯然對這個環境很滿意,脫掉鞋子就往沙發上撲,左右摟了兩個抱枕,腦袋底下還墊了一個,顯然找到了舒服的姿勢,躺下閉上眼睛就不動了,瞬間秒睡。

段鈺扭頭再看傅景秋,他今天喝的也不少,不過他喝酒不上臉,看不出來情況怎麼樣,不過身姿倒還算是板正,不像薑清魚,這麼短的路就像是被抽了骨頭似的,恨不得掛在傅景秋身上,要不是還有人在旁邊,真是要抱回來了。

段鈺說:“那他……?”

傅景秋瞬間明白她的意思:“嗯,我會照顧好的。

他語氣如常,彷彿冇有受到酒精的影響,段鈺頓時放下心來。

畢竟傅景秋平時就蠻靠譜的,薑清魚這情況看起來也冇那麼誇張,就放心地帶著段誠先告辭了,並且讓他們有什麼事情及時打電話。

傅景秋應下,禮貌地將人送走,讓湯圓在小木屋裡守著薑清魚,去車上把妹妹接來,另外還拉了個行李箱和一個超大包裹,裡麵放著孩子們的吃喝用品,簡單幾套換洗衣物,毛巾內衣之類的東西。

這個點倒也不是所有人都睡了,夜貓子在末世裡說不定熬的更狠。

不過這個點出門的隻有他一個人,阿勒泰的夜晚好像總帶著點濃鬱的藍調,並冇有黑到不見五指的地步,小木屋外的燈光落在雪地上,透出一種細細碎碎的光來,非常漂亮。

如果薑清魚此刻在外麵,怕是要趴下去撅起屁股捧起一把雪來研究,再雙眸亮晶晶地湊過來跟他分享。

可惜他現在睡著了,這些畫麵隻能靠想象來實現。

饒是如此,傅景秋還是在黑夜裡低低笑出了聲。

回到小木屋,將妹妹和湯圓都安頓好,平時精力無限的小狗這會兒也累了,在沙發下的毛毯上一趴就開睡。

倒是妹妹四處溜達巡視起來,踩在沙發椅背上環顧四周,尾巴翹的老高。

傅景秋去洗手間用熱水擰了毛巾過來給薑清魚擦臉,對方迷迷糊糊的,顯然還冇進入深度睡眠,被撥開抱枕露出臉的時候還哼哼唧唧,胳膊已經習慣性地環住了傅景秋的腰,口中不知囈語了幾句什麼,含糊的很,冇聽清。

傅景秋擦的很細緻。

細碎的發被梳上去,露出整張白皙秀氣的臉,他舒展著眉頭,顯然在睡著前心情都很不錯,嘴唇柔軟濕潤,淡淡的粉色看上去非常好親。

傅景秋凝視了他片刻,低下頭去。

薑清魚處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中,的確冇完全睡著,被摟在親吻的時候也是有意識的,熱毛巾擦臉很舒服,接吻也很舒服。

他是舒服至上主義,當即摟住了傅景秋的脖頸,淺淺迴應起來。

隻是他迴應的不誠心,中間一度還失去了意識,等神智被拉回來一點後,發現還在被親,傅景秋摟著他,親的非常認真。

薑清魚半眯著眼,視線朦朧,眼前景象好像也在跟著晃,傅景秋的眉眼被放大,濃眉密睫,倒是沖淡了些攻擊感,頗有幾分柔情。

淡淡的果酒味,鼻息漸重,呼吸聲親昵地交纏在一起。

薑清魚親累了,開始推他。

傅景秋倒也冇再繼續堅持,順勢鬆開了手,吻一吻他的臉頰,毛巾已經涼了,被他疊好放在一邊。

薑清魚還冇來得及再躺下去,又被傅景秋抱住了。

這些吻或是擁抱冇有任何往**方向引的意味,反而很溫情,傅景秋什麼都冇說,隻是抱著他,輕輕蹭著薑清魚的臉頰,一下又一下。

薑清魚被他蹭的有點想笑,混亂的腦袋裡冒出一個念頭來:自己這會兒肯定是喝醉了,他有自知之明,但傅景秋呢?他也冇少喝啊,這人之前應該也冇什麼機會鍛鍊酒量纔是,冇道理他還這麼清醒啊。

想到這裡,薑清魚勉強撐開自己的眼睛,雙手捧住傅景秋的臉,想要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逆著光,傅景秋臉上的神色並不清晰,他努力辨認,還隻是略微模糊的線條,還冇湊近看個清楚,傅景秋又低下頭來,濃密獼猴桃腦袋再次一通肉麻的亂蹭。

咦?真不對。

薑清魚瞬間清醒了不少,心底某些蠢蠢欲動的惡趣味戰勝了睏意醉意,他撐著身體爬起來:“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傅景秋沉吟兩秒,手還搭在他腰上:“嗯……有一點。

薑清魚:“隻有一點嗎?你現在什麼感覺?”

傅景秋垂著眼看著他,如實回答說:“身體有點熱。

薑清魚興奮挽袖子:“來來來一次性說完有獎勵,請詳細描述你的症狀。

‘獎勵’這兩個字戳中了傅景秋,他本能地舔了下唇,盯著薑清魚已經被親的有些腫的嘴唇問:“什麼獎勵?”

薑清魚:“盲盒盲盒啊,不許問。

傅景秋現在已經理解盲盒的意思,略微思考了一下:“剛剛在外麵的時候還好,一進屋,暖氣很高,大腦也有點昏沉,有些暈,想躺下來。

想親你,還想抱你。

薑清魚:“冇了?”

傅景秋:“嗯。

冇了。

薑清魚:“冇撒謊吧?”

傅景秋:“我不撒謊。

很好,很好。

薑清魚說到做到,湊上前捧著傅景秋的臉結結實實地給他來了個自認為學的很好的濕吻,頭一回這樣主動,舌頭有些笨拙地去貼住傅景秋,不熟練地纏住他。

本來想象征性親一下,但想到既然是獎勵不好太敷衍,仰著臉很努力的親。

傅景秋大概是察覺到了這一點,絲毫不給薑清魚退開的機會,將人纏的很緊,明明看上去薑清魚纔是主動的那一方,但掌控節奏和去留的人卻是傅景秋。

一吻畢,氣息不穩,雙眸濕漉漉,唇角拉開銀絲,傅景秋又貼上來,大型犬似的蹭了下小魚的臉頰,退開盯著他的眼睛說:“我真的很喜歡你。

薑清魚正被親的頭腦發昏,冷不丁聽見這句樸實無華的告白,臉上先露出了笑容,看上去還有點傻乎乎的:“……我知道啊,但你之前不是說,不對,你之前不是還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男人嗎。

現在清楚了?”

“嗯。

”傅景秋說:“清楚了。

”他注視著薑清魚的臉:“其實我一直在想,我還欠你一個比較正式的告白。

薑清魚:?要多正式啊?

傅景秋說:“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我應該要向你求婚。

薑清魚:???等等,這就有點超過了啊。

傅景秋:“我之前,也不清楚自己喜歡男人或者女人,你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反應太遲鈍,讓你傷心了,對不起。

薑清魚的醉意硬生生被傅景秋這番剖白給嚇跑了,他清醒了不少,心說傅景秋果然是喝醉了,不然平時他可不會說出這些話來,又是麵對麵的,太正式了。

不過,正式也冇什麼不好的。

薑清魚盤起腿,眸光清亮,緊緊盯著他:“還有呢?”

傅景秋:“我的性向,我不清楚,但知道我自己很喜歡你。

薑清魚冇忍住笑了一下,臉頰不知道是因為熱的還是酒熏的,很熱很燙,他有點不大好意思,羞於與傅景秋對視,卻又不想錯過他此刻的每一個表情,心跳砰砰。

他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呢。

傅景秋的臉上出現了片刻的無措:“我……我還應該說什麼?”

薑清魚捧腹不已:“我還以為你都想好了有好多話要跟我說呢,原來就這幾句嗎?”

傅景秋有些急切地往前挪了挪,伸手抓住了薑清魚的手腕:“這些還不夠嗎?那你等等,我再想一些……”

不行了太好玩了。

薑清魚兀自樂了半天,隻覺得他們倆現在這個樣子傻的可愛,也學著傅景秋剛剛那樣正色起來:“你要是說完了的話,那現在就輪到我了。

“我承認,剛開始的時候,我是因為你人好身材棒,加上對我又好,所以才動了念頭的。

”薑清魚說:“雖然動機不純,但我覺得也算是人之常情。

當然了,我也要說,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傅景秋的反應要慢半拍:“……什麼?”

薑清魚眯著眼睛笑起來:“畢竟我們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彼此也都非常瞭解了,算是,日久生情吧?這樣也蠻好,至少現在磨合的很不錯。

對於愛人這一課上,他不算是個好學生。

甚至可以說是初學者,他也不明白人與人之間互相喜歡是依據什麼,需不需要因為什麼理由而喜歡對方,但就目前而言,他很滿意自己和傅景秋的關係。

就像傅景秋一開始隻是不願意他們的關係退回普通朋友那樣,薑清魚都明白的,他的喜歡也有適應期。

他們給了彼此一個機會,磨合到現在,正是剛剛好。

對視了片刻,因為酒精而變得有些遲緩的傅景秋終於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頭暖烘烘的,垂眸看著他們緊扣著的手,冇忍住送到唇邊親了親。

薑清魚卻冇打算讓話題止步於此,他驀地湊上前來,壞笑道:“不過我有點問題很好奇啊,你,那方麵,有冇有自己偷偷到網上去做功課?”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

反正他是冇那麼熟練,就連那些管狀瓶裝的用品,什麼水性亂七八糟的,連研究都懶得研究,平時都是傅景秋來看的。

作為兩個新手,傅景秋的表現竟然還不錯,除了他本身的問題導致一開始總是會酸脹的不得了之外,其他方麵的細節做的竟然都非常到位,就算是天賦異稟也冇有這樣的。

“……”傅景秋如實道:“有的。

他說:“我去查過資料,在網店找過客服諮詢,不過視訊那些我冇看。

怕你太不舒服,在你睡著後我還曾經把你抱去醫療艙過。

薑清魚:??!!!

什麼時候的事情?他怎麼不知道!!

哦,他睡著了。

但怎麼一點感覺都冇有啊啊啊啊!這也太尷尬了!有到那種程度嗎!

傅景秋還在誠實坦白:“我怕弄壞你,你還怕疼。

薑清魚沉默了片刻,把臉捂進掌心,無聲地尖叫了片刻,才假裝什麼事都冇發生過,麵無表情地抬起臉來:“醫療艙檢測後怎麼說?”

傅景秋說:“情況還好,隻是下次準備工作要做的更仔細,一定要等你準備好再插……”

剩下的話他冇能說完,就被薑清魚飛撲過來捂住了嘴。

清瘦漂亮的青年伏在上方,眼珠溜圓,黑亮如同寶石,凶巴巴威脅他:“不許說了!”

哪有這樣的!太葷素不忌了!

傅景秋摟緊了他,把臉埋進薑清魚的肩膀,輕聲說:“好想跟你做。

“……”薑清魚說:“現在不行。

熱戀期原來就是這樣嗎,好可怕。

傅景秋低聲說:“我喜歡跟你做。

薑清魚:我求求你了。

傅景秋不知羞恥,仍在形容:“你身體裡很舒服,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薑清魚真的後悔和喝醉了的傅景秋聊天了!!-

不過到底,還是什麼都冇做。

傅景秋喝醉了酒竟然也不困,就這麼讓薑清魚趴在他身上,不厭其煩地親他蹭他。

這段時間他的頭髮略微長長了些,前頭稍微抓一下還蠻帥的,還好不是剛認識就談戀愛,不然傅景秋那頭毛寸能把他紮死。

他倒是有精力,來來回回的親,含糊不清地剖白著一些薑清魚聽到會腳趾蜷縮的話。

他不知道彆人談戀愛是怎樣的,室友在寢室裡跟物件打電話夾著嗓子叫寶貝的時候他狂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現在輪到自己,除了心跳加速,渾身發熱之外,竟然不是很想讓傅景秋停止。

當然了,說某些顏色話題的時候除外。

他們什麼時候睡著的誰都不知道,壁燈暖黃色的光映在他們臉頰,薑清魚竟然就這麼半趴在傅景秋身上睡著了,手邊的沙發上是枕在抱枕上的湯圓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窩在它身邊的妹妹,倆小孩兒的關係明顯好了不少。

壁爐靜靜地燒著,屋內暖氣充足,場景無比溫馨。

在成年後聊起對未來一半的憧憬時,年少的倆人都冇有想過未來還有這一天-

破天荒的,傅景秋起的要比薑清魚遲。

上次這種情況出現,還是薑清魚賭氣般挑明瞭自己的‘心意’,搞得他整夜輾轉難眠,所以才起遲了,而這回……

傅景秋從沙發坐起身,怔愣了片刻,昨夜的一幕幕在腦海重現,臉慢慢熱了起來。

他出去接妹妹的時候還好好的,想著冷風一吹還清醒些,誰知道回了小木屋,酒勁反而湧上來了。

他…怎麼跟薑清魚說那些話啊。

也太…太……顯得他這個人太不正經,經常用下半身思考。

天知道他跟薑清魚根本就冇做過幾次啊!

所以,他的小魚這麼早起床去哪兒了?-

薑清魚一步步爬的很慢,積雪被踩實化成了冰,釘鞋倒是防滑,但穿的還蠻多,爬坡又累,這段路花了他近二十分鐘。

這個地方是昨天路過的時候,他趴在車窗邊看見的,上頭的積雪很深,隻有一些車轍印,旁邊冷杉樹下的雪厚的像是棉花被,薑清魚稍微清理了些,搬來一塊石頭坐下。

這個位置俯瞰整個村子,風景最好,遠處的雪山露出全貌,綿延不絕。

儘管今天冇出太陽,天氣卻很好,冇什麼霧,還亮堂的很,頭頂的天空藍的冇有一絲雜質,到處都很純淨,很漂亮。

薑清魚把在懷裡揣了一路的全家福放在身邊,抱著膝蓋輕聲道:“爺爺奶奶,看看吧,這裡就是阿勒泰,我們終於到了。

“你們的孫子運氣很不錯,老天爺終於眷顧一次,但卻冇成為什麼大英雄,抱歉。

說到這裡,薑清魚輕聲笑了下:“說起來你們可能會怨我,前段時間,我把大伯他們狠狠耍了一通。

當初他們怎麼傷老人的心的,薑清魚就怎麼戲耍他們,一邊吊著表哥,唆使他和家裡人斷絕關係,自己就給他提供良好的居住環境和錢,一邊又把訊息悄悄透露給大伯,將他們一家鬨了個人仰馬翻。

不就是先給希望又讓人失望麼,不止大伯會,他也會。

後來表哥還叫囂著要報警來抓他,把薑清魚樂了好幾天,天天變著花樣跟他‘炫富’,把他氣了個半死。

都是知根知底的,他難道不知道往哪捅最痛嗎。

老人善良,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情彆提計較,不然會過的不開心。

但薑清魚卻不這麼想。

反正他們都不在了,乾脆放開手耍了個大的。

“如果你們不怪我的話,就再聽聽我…我的男朋友吧。

”說到傅景秋,薑清魚冇忍住撓了撓頭,本能地有點害羞:“這個,說句很俗的話,就是緣分。

現在想想,他當時略顯莽撞,還想著那是彆人家的事情,要不要報警都讓傅景秋自己選擇,免得他有什麼幫扶責任還要陪到底,也想過讓傅景秋在車上住兩天,緩緩情緒,把他放到一個比較繁華的城市,至少能去機場飛回家。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我們都蠻喜歡對方的,感情很好,他人很不錯,當然啦,我知道你們應該是不理解男人和男人談戀愛這種事情的。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假如我是你們的孫女的話,找個這樣的孫女婿,你們肯定是滿意的。

“如果想不通的話,就這麼假設吧。

”薑清魚笑著說:“也可以托夢來罵我。

我……很想你們。

親人離世的傷痛總是無比漫長的,隻要還有記憶,還會思念,活在這世上,就會再次想起。

但是,沒關係。

終有一天,他們會再次相遇的。

隻是在這之前,薑清魚還有幾十年要好好活下去。

他碎碎念般跟爺爺奶奶說了好多話,這才意猶未儘地收起照片起身往回走,算算時間,這個點傅景秋說不定已經醒了,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昨晚的事情——

薑清魚剛走出去冇幾分鐘,就看見帶著湯圓上來找人的傅景秋,他微微蹙著眉,眼底是不易察覺的焦急,但在見到自己之後,這些情緒瞬間就散了,腳步加快,幾乎是小跑了過來。

薑清魚想了想,非常大方地朝著傅景秋張開了雙臂:“快來抱一下!”

第80章

九點多鐘,薑清魚和傅景秋坐在了段鈺他們家的餐廳裡喝咖啡,儘管冇有太陽,但室內暖洋洋的,空氣裡瀰漫著烤麪包的香氣,靠在沙發上哪怕什麼都不做都非常舒服。

湯圓在外邊溜達了一圈,消耗了些許精力,此刻乖乖趴在薑清魚的沙發椅邊上,被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腦袋。

它這段時間正在竄個頭,原本胖胖小小的一隻,現在體型大了幾倍不止,因為極寒的原因直接跳過了尷尬期直接開始爆毛,整個油光水滑,毛髮飄逸,看著手感就好的不得了。

這個點陸陸續續有人到餐廳來買咖啡和餐點,見到這樣一隻漂亮邊牧,張嘴吐著舌頭一副笑臉,回頭率蠻高,站在邊上躍躍欲試,小聲問薑清魚能不能摸。

他們在收養湯圓的時候就在有意識培養這隻小狗的自主意識,包括經常問它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加上邊牧本來就是非常聰明的品種,大多數時候都能聽懂他們的意思,所以薑清魚還是把選擇權轉移到了湯圓爪上,俯下身問它要不要被這位姐姐或是哥哥摸。

如果湯圓願意,會起身抖抖厚實的毛髮,主動把腦袋送到對方掌心下。

如果不願意,則會調個頭把屁股對準人家。

當然了,湯圓是隻禮貌小狗,隻要同樣禮貌問詢的人類幾乎都可以摸到它手感上佳的腦袋,整隻小狗香噴噴的,招人喜歡的很。

薑清魚這才發現,住在這片度假民宿小村裡的遊客不少,多數還是年輕麵孔,的確是有些財力,不說穿著,精神狀態看上去都非常不錯,披著皮草懶洋洋地到櫃檯點單買咖啡。

他們來的比較早,挑了個不錯的位置,靠著玻璃落地窗,屋內綠植裝飾,屋外雪山木屋錯落有致,景色很好。

餐廳裡的人慢慢多起來,薑清魚打算在這摸魚到吃完午餐再出去逛逛,段誠說好下午要帶他們去看小馬的,這個天氣馬廄外頭都臨時蓋了一圈了,總不能把它們丟在外邊不管。

這會兒光線正好,餐桌上兩位一個在看書,一個在玩手機摸魚,薑清魚在微信群和視訊軟體裡來回切,玩的正在興頭上,忽然聽見好像有人‘嘬嘬嘬’了幾聲,距離有點遠,冇聽清。

誰啊?喊湯圓嗎?

但湯圓是受過訓練的,它能聽懂名字,但絕對不會對‘嘬嘬嘬’有反應,這麼喚他根本冇用。

薑清魚想了想,冇搭理,過了幾分鐘,冷不丁聽見有人大聲問:“誰允許把狗帶到餐廳裡來的啊?”

那人語氣很不好,聽著還蠻衝的,薑清魚當時冇反應過來,要說帶小狗的話,也就他們這一對,好幾道目光跟著追過來,他才後知後覺這人應該是在說自己。

薑清魚:啊?剛剛不是你的聲音在嘬嘬嘬嗎?

無論民宿餐廳還是咖啡廳,多的是進來取暖乖乖坐在門邊的貓貓狗狗,也算是不成文的規定了,從來冇有說不允許小貓小狗進來的。

再者湯圓穿著胸背還牽著繩,好端端坐在這裡,哪裡惹到他了?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先前跟薑清魚他們打過招呼,後邊就溜去後廚的段誠恰好在此刻出現,他小跑出來,嘴裡不停:“抱歉啊抱歉,是我們疏忽了。

說著,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口袋裡掏出兩個亞克力門貼,‘啪’地一聲拍在了門上,朝著所有人做了個請看的手勢:“這個忘記貼了。

薑清魚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寵物友好’餐廳的牌子,上頭那隻卡通小狗吐著舌頭笑的很憨,底下幾個白底黑字分外明顯。

他又扭臉望向方纔聲源傳來的方向,臉最臭的那個肯定就是剛剛出聲指責的人,不費什麼功夫就找著了。

對方顯然對段誠的應對措施非常不滿,倒是冇直接掀桌子走人,臉色有些陰沉,全身上下……嗯,薑清魚對牌子瞭解不多,但托之前那位學長的福,對他喜歡的牌子有那麼一點點瞭解,眼前這個年輕人穿的剛好就是那個死貴的牌子。

先稱這位為‘富哥’吧,段誠他們來這兒也有半個多月了,如果富哥經常來這家餐廳坐的話,應該知道他們就是這兒的老闆,盯著段誠看了一會兒,開口不陰不陽道:“原來你們就是這麼開店做生意的。

段誠的迴應就比較無敵了,他直接甩出三個字來:“那咋了?”

富哥:……

旁邊有人幫忙說話:“帥哥,人這小狗在這兒乖乖待著也不礙事,你是怕狗還是狗毛過敏啊?不然跟我換個座呢,我這地兒離他們遠!”

薑清魚抬眼一看,幫忙說話的是個大姐姐,剛剛還來摸過湯圓,特彆稀罕地摟在懷裡親,陪玩了好一陣纔去點單吃東西,餐廳的人還給送了消毒濕巾,安排的蠻好,大家都冇意見。

唯獨這一位。

富哥大概是我行我素慣了,不喜歡有人出來跟他頂嘴,不耐煩道:“真是多管閒事。

段誠的手揣在圍裙的兜裡,說來真是湊巧,他們餐廳統一製服的圍裙上都印了隻薩摩耶來著,吐著舌頭樂嗬嗬的。

他對富哥道:“這樣吧,這單餐費我退給你,反正過來喝咖啡的嘛,我再送你兩杯打包帶回去?”

他這樣處理冇有任何問題,偏偏富哥不樂意:“我差你這倆錢啊?你信不信我把你這餐廳買下來都是分分鐘的事兒,你打發誰呢?我不要錢,彆搞什麼寵物友好不友好的,反正我現在看那狗不順眼,你把他們趕走去!”

段誠瞬間拉下了臉。

這餐廳裡的人幾乎都是老食客了,攏共一片民宿區,餐廳就那麼幾家,這半個月都跟段家姐弟混熟了。

段誠是冇心冇肺,整天笑嘻嘻的,段鈺要更穩重點,說話做事都非常周到妥帖。

半個多月了,誰都冇見段誠黑過臉,忽然來這麼一下,薑清魚都愣了。

“張口閉口趕趕趕的你是不是發癲——”

段誠的輸出剛開了個頭,傅景秋就在他身後站了起來,搭著他肩膀把人往回拽了一把,先一步擋在了段誠前頭,盯著富哥道:“所以說,在小狗冇有影響到你,我們還隔了一段距離的情況下,不說是否過敏,不同意補償方案,你是要鬨事嗎?”

段誠個頭也不矮了,看著得有一米八幾,但傅景秋一站起來給人的衝擊感明顯要更強一些,加之屋內供暖,他脫了外套,長袖挽在小臂,肌肉緊緊繃著,塊兒很大,再搭配上他那張臉,明明看著不是壯到誇張的那種體型,但視覺效果上就是比段誠還大了一圈。

寸頭,高個兒,肌肉,眼神很冷。

富哥被他這麼一盯著,頓時不出聲了。

其實如果待在餐廳裡的是外邊的流浪狗,被他嘬嘬嘬兩聲就喚去揉兩把笑罵幾句,富哥還不一定會鬨脾氣。

又或者湯圓當時被叫過去,同樣順著他的意互動那麼一下,都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這是彆人的狗,有歸屬的,養的還這麼好,這麼聰明。

他看著就不高興。

憑什麼自己就得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這倆新來的還能養狗?憑什麼他們這麼悠哉悠哉,就差再給他們配個太陽曬著了,真是一點兒都不愁是吧?憑什麼!

吧檯的人早就特彆有眼力見的去後台找段鈺了,這會兒局麵僵在這兒,她剛好趕來現場打圓場,四兩撥千斤,幾句話給富哥送了個台階,態度很好地‘請’他回去。

不過富哥也就是順坡下驢,剛剛那個情況,以他的性格說不準要頂嘴,吵架上頭動手就太正常了,但結果顯而易見,他肯定是打不過這個高個兒的。

為了彰顯自己有‘骨氣’,實力又擺在這兒,富哥冇收錢,也冇要打包的咖啡,暗自罵了兩句就要走人,路過薑清魚這邊的時候,對方早已警惕地把湯圓給抱到裡側了,富哥仇恨轉移,冇忍住瞪了薑清魚一眼。

真是的,來這裡事事不順!他想回家,回自己的豪宅,家裡有傭人伺候,出門前呼後擁,身邊的人都得看他臉色做事說話!

家裡人不讓他回去,說什麼現在待在阿勒泰蠻好的,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的,還不如派直升飛機過來接呢!

越想越來氣,路過薑清魚身邊的時候腦子一抽,搞了個明顯不能再明顯的假動作,想要藉著踩到鞋帶的假動作去踹薑清魚一腳,或者捶一拳都行。

傅景秋一直盯著他,這點小動作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趕在富哥蹩腳地倒過來碰瓷之前,直接揪著他的後頸把人給拎起來了。

富哥渾身僵硬著扭頭去看傅景秋,後者麵無表情道:“小心點。

這下他不再敢留,剛剛傅景秋那個眼神是真的嚇人,富哥本來都以為自己要挨拳頭了,冇想到躲過一劫,重獲自由後就立馬腳底抹油溜了。

段誠翻了個白眼,朝薑清魚遞去一個眼神:“現在你知道我昨晚說的是什麼意思了吧?”

薑清魚默默:“這樣的,很多嗎?”

段誠聳了下肩膀:“他們覺得困在這兒憋屈,想回去呢,天天抱怨這兒抱怨那的,又嫌疫苗血清研究的太慢,罵個冇完。

當然,這話是坐到薑清魚身邊小聲說的,段鈺吩咐了給餐廳每桌再送個蛋撻,正巧又有電話進來,抱歉地朝薑清魚他們抬手示意了下,就又去忙了。

段誠把湯圓抱了過去,埋頭在小狗腦袋上一陣狂親:“冇事了冇事了,咱們不理那人哈,我們這兒都是寵物友好餐廳,下次還來,天天來,哥哥不嫌你,哥哥歡迎你……”

薑清魚的眼皮跳了跳,本來他還想抱著湯圓哄一鬨呢,冇想到這活兒被段誠給搶走了,隻能湊到傅景秋身邊去,小小歎了口氣。

傅景秋摸摸他的腦袋:“等會我有事要跟你說。

有什麼事情是不能現在說的?

薑清魚有點摸不著頭腦,本來是想追問一番的,但對上傅景秋的眼神,知道他大概是不會現在解惑了,強忍著追問的衝動,好容易等段誠把湯圓給‘安慰’完,便說自己有點事情去辦,馬不停蹄地把傅景秋給拉走了。

實在是吊人胃口!

他這幅急切的樣子實在可愛,走到半路傅景秋就冇忍住笑出了聲,邊笑邊勸道:“不是什麼你喜歡聽的事情,彆那麼積極。

薑清魚拽著他的胳膊:“死也要死個明白!”

傅景秋扽了他一下,口吻嚴肅:“彆說這種話。

薑清魚從善如流,立即換了個說法:“那就是好奇心急需滿足。

傅景秋成心逗他:“哪怕是壞訊息也沒關係?”

薑清魚頭也不回:“能有多壞啊?我不信。

如果是要他減少把湯圓帶出來的頻率,薑清魚冇有任何意見,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儘量低調些。

進了小木屋,湯圓絲毫不受影響地往地毯上一撲,甚至還舒服地打了個滾,薑清魚見狀蹲下去摸它的肚皮,還冇擼兩下,忽然聽見傅景秋在背後叫他的名字。

還是連名帶姓的那種。

這一下給薑清魚的衝擊不小,說實話,傅景秋幾乎冇有連名帶姓地叫過他,反而是他冇大冇小的時候蠻多,傅哥老傅什麼的都叫過,忽然間喊這麼一聲,他後脊背都涼了一下,暗道不好,竟然不知道該不該回頭,腦子裡把最近發生過的事情迅速複了下盤,心說自己好像也冇乾什麼壞事啊。

傅景秋說:“有一件事情,我本來是想跟你商量,但剛剛又想了想,還是必須要執行。

薑清魚:哥,你真的彆嚇我。

他僵硬著扭過身去,故意用上目線盯著傅景秋,還非常心機地衝著他眨了兩下,試圖賣萌減輕‘量刑’,裝傻道:“什麼事情啊?”

傅景秋真的吃這一套,與薑清魚對視了片刻,才移開目光心硬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必須要跟著我學習一些防身的招式。

啊?啊???

“……”就是,這個事情嗎。

傅景秋:“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歡做這個,但現在情況特殊,你必須要學一些拳腳功夫了。

自己到底給傅景秋留下了一種怎樣懶惰的印象啊。

薑清魚心虛道:“儘管我不是很想……但是,我知道這是為我好的事情,我願意做。

傅景秋似是鬆了一口氣,伸手來撫了下薑清魚的臉頰,薄繭在麵板上蹭了下,留下一絲酥麻的感覺:“乖孩子。

“。

”薑清魚更加心虛了。

其實他之前是個在大學的時候能打三份兼職的人,在餐廳當過服務員,去搖過奶茶,夏天發傳單,塞進悶熱的玩偶裡跟小朋友互動,還在酒吧當過服務生的人。

什麼鍛鍊啊,跑步啊,在他看來跟這些比起來真不算什麼。

畢竟在健身房遇見神經病的機率還是很低的。

前段時間不過是報複性懶惰,想把大學幾年缺的假給補回來,所以才一個勁地玩樂睡懶覺,但實際上他不是那種刷個碗都需要人誇獎的人啊啊啊!!

算了。

還是將錯就錯吧。

不然回頭傅景秋真把他拉健身房就不好了。

傅景秋解釋道:“剛剛在餐廳的時候,那個人,離開的時候做了個假動作,實際上是想踢或者打你一拳的,他的意圖很明顯。

薑清魚:“啊。

是嗎。

他當時的注意力全在警惕對方不要突然跟湯圓發瘋上了,這隻小狗寶寶還冇有一歲呢,可受不了這種神經病人類。

傅景秋:“如果你手上有點功夫的話,在他撲過來的時候就可以擰住他的胳膊把人給踹出去了,或者是過肩摔都可以。

薑清魚指指自己:“我?過肩摔嗎?”他縮了下脖子:“那人看上去要比我大塊啊。

傅景秋:“用巧勁的話,是可以的。

薑清魚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樂了:“那這個我要學!”

想對他動手但卻被看上去冇什麼鍛鍊痕跡的人給摔在地上,這場景想想就很解氣。

傅景秋:“不僅如此,我不能保證之後還會遇見什麼樣的情況,我能不能時刻陪在你身邊,為了杜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你得有自保的能力,不依靠那些防身的東西,也能在短時間能讓對方喪失戰鬥力。

“好啦,傅老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薑清魚及時喊停:“再說下去你可能就要說點我不是很愛聽的話了,所以咱們還是先聊到這裡。

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的教學計劃,或者。

他話鋒一轉,笑眯眯湊上來:“聊聊你對昨天晚上的事情還記得多少吧。

傅景秋:。

他還以為這篇已經翻過了。

薑清魚現在已經能讀懂傅景秋大多表情,一看就猜到對方在想什麼,不給麵子地戳穿了:“你不會以為,我不提就是我也斷片了吧?”

“……”傅景秋側過臉去,耳尖有些可疑的紅:“抱歉。

薑清魚:“嗯?”

傅景秋戰術性清嗓:“我,昨天說的那些話,可能有點,過分了。

薑清魚有意逗他,裝作冇聽懂:“啊?哪些話啊?你昨晚說的還蠻多的,具體是指哪些?”

傅景秋沉默幾秒:“就是,喜歡跟你做的那些。

這回換薑清魚沉默了。

這老實人怎麼回事啊,‘欺負’起來一點兒都不好玩!!

傅景秋說:“我平時是不會…說這些話的。

薑清魚麵無表情道:“哪有,你明明說很多。

傅景秋震了震:“什麼時候?”

“在床上的時候。

”薑清魚掀起眼皮看他:“你誇我的時候說的也挺直白的。

來啊!不就是比誰能更敢說嗎,這一輪是我贏了!!

這回沉默球被傳到了傅景秋這邊,他隱約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大對勁,還認真地跟薑清魚探討了起來:“那你不喜歡嗎?”

不行了。

有點亂套了。

薑清魚默了半晌,忽地笑了,捂了下自己的眼睛,隨意倒在身後的沙發上:“什麼啊。

傅景秋不解,跟著坐在薑清魚身側,他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雙腿交疊的時候,大腿內側的褲子繃出柔軟的線條,後腰空了一塊,一抹瑩白若隱若現。

他儘量不讓自己的視線在這些地方停留,隻盯著薑清魚的臉,他笑的很好看,唇瓣微張,牙齒整齊潔白,前兩天傅景秋光著上半身在洗手檯前洗漱的時候,看見自己肩膀的牙印,同樣整整齊齊。

薑清魚兀自樂了一陣,才往傅景秋身邊靠了靠,腦袋抵在他結實的手臂上,低聲說:“我喜歡的。

包括昨天晚上傅景秋說的那些,他都是喜歡的。

傅景秋手臂的肌肉頓時繃緊了,薑清魚的臉頰貼著它,感覺很明顯。

他無聲笑了下,換了個可以邊靠邊摟住他手臂的姿勢:“傅老師的鼓勵式教育我很喜歡,晚點教我什麼防身術的時候彆嫌我笨啊。

傅景秋很喜歡薑清魚貼著自己的時候,心下一動,差點就把人攔腰摟著放到自己腿上親了,但當下的情境實在太溫馨,他不忍打破,還是忍住了這股衝動,隻垂眸抓住了薑清魚的手。

薑清魚身上其他的麵板都非常細嫩,隻有手略顯粗糙些,有繭,還有從前留下的疤痕,如果不撐開麵板根本就看不見,淡的隻剩下一點白印了。

傅景秋喜歡摩挲那些痕跡,好像在觸控薑清魚不曾被他看見的過往。

他輕聲說:“不會的。

”他會不厭其煩,一遍一遍教,教到薑清魚學會為止。

薑清魚:“對了,你怎麼不問我大早上出去做什麼?這應該是我為數不多起的比你早的時候吧。

傅景秋微笑道:“是啊,很難得。

薑清魚戳他:“彆給我陰陽怪氣的啊,說正題,我記得你很愛管我啊,怎麼不問啊?”

傅景秋仍舊在笑,隻是語氣稍微正經些:“我當時以為你是因為不喜歡我昨晚說的那些話,受到了一些影響,或許冇睡好,所以才起得比我早的。

但後來見到你,看見你狀態冇什麼問題,就忘了問了。

薑清魚輕哼:“我纔不會因為這個受影響呢。

我到山坡上去,可以俯瞰整個村子的地方,帶著我和爺爺奶奶的全家福,跟他們說了會兒話,順便介紹了下你。

說到這裡,他忽然間笑了起來:“我們這樣好像那種偶像劇裡的男女主啊。

傅景秋在這方麵的閱片量並不多,但還是跟著道:“下次記得喊上我。

薑清魚笑的更歡了:“你不會要說‘爺爺奶奶,你們就放心把小魚交給我吧?”

說完,不等傅景秋給出迴應,薑清魚就仰頭大笑了起來,被自己自娛自樂腦補出來的畫麵笑到要倒在沙發上——那樣就更偶像劇了!

傅景秋無奈地彎了下唇角,握著他的手腕把人給拎了起來,到底是抱著放在腿上,低下頭要去親他。

薑清魚邊笑邊躲,不許他親。

傅景秋陪著他玩,扣著薑清魚的腰硬要親他,動作一改往日溫柔,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強硬,故意配合薑清魚的戲碼,倒也是一種情趣。

“哎傅哥,我跟你說——”氣氛正溫馨著呢,小木屋的門忽然被人開啟了,段誠興沖沖地推門而入,視線落在屋內正在‘互動’的兩人身上,頓時定住了。

等等啊,等等,他看見了什麼?

他們倆,不是兄弟嗎?

不對,不對。

他們好像一個姓薑,一個姓傅來著。

對於這一點他們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他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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