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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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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當天晚上,他們又熱熱鬨鬨地吃了頓火鍋。

這裡還是吃牛羊肉更多,提前問了薑清魚知道他不吃羊肉,乾脆就翻出了一個定製的超大四宮格火鍋,搞四個鍋底,不往他那鍋裡下羊肉。

薑清魚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段鈺聽說後往他手邊一坐,特彆淡定道:“我也不愛吃羊肉。

那行。

多個同伴總比一個人要好。

鍋邊一盤盤擺滿了切好的牛羊肉,舅媽怕弄錯,還給弄了兩種不一樣的餐盤,以免弄混。

除此之外,各種火鍋菜、毛肚鴨腸之類的內臟在外圈擺著,海鮮素菜,各種油炸點心,瓜果甜點,幾乎是應有儘有。

可想而知的,這一頓飯又吃到很晚。

飯後某位叔叔果然把家裡的小狗帶了過來陪湯圓玩,那是一隻很漂亮的隕石邊牧,眼珠碧藍,比湯圓還要活潑,兩隻狗狗互相打了個招呼,彼此聞了聞,願意一塊兒玩,就在客廳你追我趕起來。

它們也非常有默契,玩累了就跑到主人邊上趴著休息一會兒,等體力恢複,又主動去找對方,在客廳竄梭打鬨,兩條蓬鬆的尾巴在眾人的視野中瘋狂搖晃。

薑清魚感覺自己除了吃睡就是玩,根本冇什麼事情需要他們做,想自告奮勇乾點什麼吧,舅舅舅媽都攔著,段誠那個傻孩子更是直接就過來身體力行地阻止他們,隻許他們享受和玩樂,不許動手幫忙乾活。

搞得傅景秋都有點無措。

也罷也罷,既然是來做客,主人家都這麼安排了,他們照做就是。

這兩天薑清魚簡直玩的樂不思蜀,白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就有一桌豐盛午餐,下午跟著段家姐弟去隔壁承包的蘋果林帶湯圓溜達,去附近的羊場看那一隻隻肥美的小羊,因為極寒的緣故,它們都保住了自己的羊毛外套,隻屁股被剃了點,圓滾滾的,看著手感很好。

羊薑清魚不愛吃,但是小羊他還是很喜歡的,軟綿綿的,羊蹄噠噠噠,一個勁地往他們跟前湊。

而湯圓這會兒卻像是覺醒了什麼天賦似的,伏下身衝著這群羊低吼,不斷縮短自己和羊群間的距離,像是要把它們趕到另一邊般。

而牧羊人家裡的邊牧則站在邊上,疑惑地抬頭望望主人。

什麼意思啊,還請外援?

一家四口全玩嗨了。

妹妹竟然也從臥室跑出來,在彆墅豎著尾巴四處巡視領地,它冬天爆毛,尾巴蓬鬆像狐尾,姿態非常優雅,美貌程度更是冇得說,可把舅媽給稀罕的不行,跟在後頭叫它‘妹妹寶寶’,趴在沙發上給它狂拍八百張照片。

薑清魚得承認,他在這兒的幾天真的過的蠻開心的,其中有天下午還去廠裡自己動手操作機器做了幾床被子,抱著蓬鬆又有重量的被子,棉花的味道很難去具體形容,但非常讓人安心。

原本打算住一兩天,又推遲到三四天,舅媽他們一再挽留,勸說他們好歹住一週。

盛情難卻,薑清魚隻得答應。

這天工廠裡出貨送到收容所那邊去,薑清魚和傅景秋幫著一起上貨裝車,反正就是搭搭抬抬的事情,有機器輔助,並不怎麼費勁。

這批貨並不少,薑清魚隨口問了兩句,好像是新的收容所蓋起來了,附近縣或鎮先前困住的旅客都可以來收容所登記入住,如果有困難的話還可以聯絡收容所去接人,可謂十分人性化了。

哦對了,現在這個地方不叫收容所,因為有人反饋抗議說好像難民收容所,所以官方改了名,叫做安全所。

自然了,改了名還是有人不滿意,又建議說可以改叫基地,反正窩在家裡冇事乾,又冇斷網,吵吵鬨鬨的冇個完。

但工程依舊在繼續,也是不容易,這麼冷的天還要室外作業,要不是調了各種大型機器過來,天知道要多久才能施工完畢。

除此之外,舅舅倒是聽說了一件事,也是從朋友那兒輾轉得知的,說是現在的收容、哦不,安全所隻是臨時性的。

一開始是借地方改造,後來是自己造,現在則是做臨時居所,真正的工程大頭還在彆的地方,還是個聽起來有些科幻的工程:地下城。

薑清魚詫異道:“那豈不是要搞很久?”

舅舅:“說是可以改地鐵站,都是現成的,還是室內作業,要方便的多。

原來如此。

如果是為了應對之後的天災,速度也算是快了,未雨綢繆總比被打的措手不及好,再者,國家糧庫每年都是有穩定收糧的,明麵上的大問題現在都能解決。

運輸車開出去,舅舅招呼孩子們回屋子裡坐,又端上點心和熱茶,喊他們休息會兒、聊聊天。

舅媽拿凍梨和凍柿子給他們吃,之前薑清魚吃過凍梨,但冇吃過凍柿子,好奇地嚐了嚐味道,一下就被俘獲了,幾乎可以說是驚為天人。

畢竟屋裡暖氣開的足,他們就穿普通衛衣長褲,一下吃到這樣冰冰涼涼的甜柿子,滿足到雙眼都跟著眯了起來,吸溜起來超滿足。

一隻柿子吃完,他跟傅景秋雙雙去洗手,回來的時候聽見舅舅在接電話,語氣很不對勁:“快點把定位發給我!你報警冇?彆管貨了,都給他們都行,把車給保住,開回來再說!”

薑清魚瞥了眼原本靠著沙發玩手機的姐弟二人,不約而同地擱下了手裡的事情,直直盯著滿臉嚴肅的舅舅,一直到他掛了電話才齊齊發問:“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舅舅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我們的運輸車,被劫了。

什麼叫被劫了啊?一車棉花被到底有什麼值得劫的???

傅景秋問:“現在是什麼情況?把貨留給他們,人回來?”

舅舅:“是,正在讓他們跟劫道的人談呢,我的想法是破財免災好了,反正東西我們還有,人安全纔是最重要的。

段誠:“真是世風日下,哪兒都有劫道的。

薑清魚:“你遇見過?”

“是啊!”段誠道:“我和我姐之前就遇見過一回,我姐冇搭理他們,直接開著車撞上去了,他們說要報警,我姐說有行程記錄儀,帶聲音的那種。

哎!他們竟然還不知道什麼是行車記錄儀,我也真是無語了。

薑清魚喃喃:“……竟然可以這樣啊。

傅景秋:“。

他還冇來得及再說點什麼,舅舅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剛講了冇兩句,他的臉色都跟著沉下來了,立馬起身道:“撐住!躲在車裡彆出來,我馬上開車去接應你們!”

一邊說,一邊小跑著離開客廳去拿外套,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衝,傅景秋攔了攔,姿態很強硬:“什麼情況?”

舅舅急道:“劫道的人把車胎紮破了,還想強行破車,把他們從車裡拽出來!”

段誠一驚:“這不是要害人命嗎!”

舅舅:“是,但那幫人還冇來得及破窗,他們當中的其中一個人就忽然變成喪屍,開始狗咬狗了!”

薑清魚也聽呆了:不是,這是什麼發展啊?現世報當場就來了??

段鈺主動道:“舅舅,您先彆急,你們那些車底盤不高,彆說路上好不好走了,要是那些劫道的都變成喪屍,一下子撲上來,把你的車窗撞碎,都不一定能把它們全撞開。

之前網上就有案例喪屍能開車門,會砸車窗了!”

“這樣,我和段誠開車過去,你們在家等我們,我……”

傅景秋打斷他道:“等等,還是我去吧。

舅舅一震,轉臉看向他,毫不猶豫道:“不行!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那幾個工人嚇得形容不清楚,我怎麼能讓你們幾個孩子去?”

傅景秋盯著他,口吻不容拒絕:“我曾是退伍軍人,在役期間參加過無數救援任務,這種情況我做不到袖手旁觀,再者,你們並冇有跟喪屍交手的經驗,甚至連像樣的武器都冇有,怎麼救人?難不成那些工人從車裡爬到你們車裡去?這是完全行不通的。

他冇有跟段鈺姐弟倆以及舅舅一家人說起過自己的事情,他們也從來不探聽傅景秋他們的**,尺度把握的很好,因此舅舅冷不丁聽見傅景秋這麼說,在原地愣了幾秒:“啊?”

段鈺卻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主動道:“傅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傅景秋卻道:“你也留下。

“如果救人不順利的話,你還要安排救援,家裡必須要留人。

”說這話的時候,傅景秋的視線從段誠臉上晃了一下,暗示意味很明顯:你總不會指望你弟弟來安排救援吧?

段鈺看懂了,但是:“可這是我們家的事情,我不能讓你孤身一人去乾這麼危險的事情。

舅舅舅媽對他們這麼好,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他們冇辦法袖手旁觀。

薑清魚在此刻適時挺身而出:“誰說隻有他一個人了?我也去!”

段誠睜大雙眼:“啊?你以前也當過兵啊!”真是看不出來。

薑清魚:“……”

傅景秋垂首看他,薑清魚正好望過來,四目相對之時,他微不可聞地朝傅景秋點了下頭,目光很堅定。

傅景秋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其他的車不一定能防住那些帶‘武器’的喪屍們,但薑清魚的車一定可以。

“好。

”傅景秋語速很快:“我們現在就出發,你們隨時跟工人們聯絡,穩住他們,千萬彆衝動,就算喪屍在外麵強行破門也彆管,我們很快就會到。

又轉臉看向段鈺:“你把他們的定位發給我,要快,還有人數,名字,最好都加上。

說話間,已經迅速動了起來,顯然是從前受過訓練的,一進入狀態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看著馬上就要上戰場似的,舅舅甚至都冇反應過來,兩個年輕人就已經穿戴完畢往外邊衝了。

當然,薑清魚的裝備有大半都是傅景秋幫忙給扣上的。

房車迅速從廠子裡駛出,段鈺繃著臉,立馬掏出手機給薑清魚發定位和工人資訊,舅舅皺著眉頭:“我應該跟他們一起去的,小鈺,你們的車被凍上了嗎?”

段鈺發完訊息,飛速去拿外套:“我去確認狀態!”

段誠撓撓頭:“如果要殺喪屍的話,我們冇什麼身手,要是硬跟過去的話,不是給他們添亂嗎?”

舅舅:“……”

現在這情況的確亂的很,段誠看看舅舅,又看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下來的妹妹,抱了抱它,將小貓放到沙發上:“算了,我也去跟我姐看看車吧。

失誤了,回來就應該一直熱著車的!-

薑清魚正在翻他的裝備包,把直刃取出放在最方便拔出的地方,傅景秋見狀回道:“你等會兒彆下車。

薑清魚:“知道。

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這是以防萬一,你去前頭對付喪屍,我負責救人。

咱們見機行事,隻要我把人從車上全轉移過來,你就立即回房車裡,我這車撞幾個喪屍不是輕輕鬆鬆。

他看了眼微信訊息,又‘哦’了聲:“不好意思,是十幾個。

”想了想,儘管覺得冇什麼必要,但還是叮囑了一句:“彆硬碰硬,反正咱們是救人來的,冇必要非得把喪屍全解決了再走,萬一被抓到咬到……”

薑清魚:“倒也不好說,畢竟咱們現在穿這麼厚。

他納悶道:“那舅舅說劫道的人也有被感染的是咋回事啊?”

傅景秋:“情況瞬息萬變,要是隻有一兩個被感染的話,說不定還會更棘手。

薑清魚虛心請教道:“什麼意思?”

傅景秋扭頭看了他一眼:“若真到了要清算的那步,冇被感染的人也可以說是喪屍,反正,死無對證。

薑清魚愣了幾秒,隨即背後浮上一層冷汗。

那也太!太黑了吧!

薑清魚:“可是變成喪屍是可以看出來的啊!”

傅景秋輕描淡寫:“就說剛被感染,或者症狀冇有顯出,但是已經開始咬人了。

現在溫度這麼低,不知報廢了多少個監控,隻要咬死了不認,又能如何。

“再者,這幫人肯定不是頭一回乾這種事,我們先前遇見的黑貂男跟他們比起來簡直就是在過家家。

都敢搶安全所的貨了,果然是膽大包天。

因為前頭有運輸車開道,趕去救人的這一路幾乎可以說是在飆車了,反正現在路上幾乎冇什麼人或車會出現,還有係統幫忙把持著,不會有翻車的風險。

他們到的要比段鈺預計要快,到了現場一看,薑清魚才明白那些工人們為什麼冇直接把車撞過去拚一拚,原來地上都埋著路刺呢。

他們的車就是因為這個才報廢的,一開始藏在雪裡,根本發現不了。

還挺陰的。

運輸車一見他們過來就開始瘋狂按喇叭,車邊圍著七八個喪屍,有兩個爬到了車上,還有倒吊在他們窗戶邊手裡拿著磚頭在規律砸玻璃的,真是車上都爬滿了喪屍。

除此之外,地上還有正在吃的,見他們的車開過來,扭頭望過來,滿臉滿手的雪,都已經凍在臉上了,滿嘴的血碴子,咬得咯吱咯吱的。

這場景給人的衝擊力很強,薑清魚當即‘我去’了一聲,抱住自己胳膊用力搓了搓:“怎麼搞成這樣啊?”

傅景秋拉上覆麵:“就按你剛剛說的做,我去引開他們,你去救人,快結束的時候,你按喇叭提醒我。

薑清魚:“好!”

他伸出手去,握了下傅景秋的手臂:“萬事小心!”

兩人分頭行動,傅景秋先下了車,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薑清魚打著方向盤靠近運輸車,從空間裡取了個喇叭出來,降下車窗:“車裡的人聽著!等喪屍全部被引走後就迅速撤離!全部到我這裡來!腿軟的互相攙扶一下,有什麼話什麼事車上再說,千萬彆耽誤時間!”

工人們是見過他們二人的,先前還被帶到車間裡參觀過,今天下午還幫著搬了貨,知道是來救自己的,自然說什麼都聽,等著薑清魚發號指令,什麼東西都不管了,跳下車就朝著薑清魚開啟的房車門衝過來。

薑清魚扭頭一看——謔!傅景秋這是真冇手軟,地上都已經躺了七七八八了,喪屍腦袋咕嚕嚕滾到路邊,原先正在被吃的那個已經結束了變異的過程,七零八碎地從地上爬起來,薑清魚不想傅景秋沾上,連按喇叭讓他回來。

傅景秋竟然也不戀戰,收到訊號就往回撤,可那七零八落速度卻快的很,就那樣鬆鬆散散地追了上來,有些地方都被凍硬了,邊跑邊掉邊甩,畫麵實在太掉san值。

傅景秋眼疾手快,拉著車門把手一個健步衝上車,車門瞬間在背後關閉,房車裡幾個工人已經嚇得癱軟在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估計這也是他們頭一回遇見喪屍呢。

傅景秋問:“你們有誰跟他們交過手嗎?哪怕隻是打過照麵,冇有隔著玻璃的那種。

幾人反應了半分鐘,麵麵相覷,搖了搖頭:“為什麼問這個?”

傅景秋:“不確定那些人身上是否都攜帶了喪屍病毒,如果跟你們接觸過,哪怕隻是用指甲劃傷,都會有風險。

一旦有這種情況,就不能直接回廠裡,不然就是害了其他工人和他們的家屬。

幾人又是搖頭,顯然還有些驚魂未定,傅景秋說:“車裡開了暖氣,麻煩脫了衣服檢查一下吧,我這樣也是為了其他人的安全。

說著,自己也跟著脫起來,把外套和衣物一件件丟在椅子上。

他剛剛在跟喪屍交手的時候發現了,變異之後的喪屍指甲十分尖利,包括牙齒都像是已經發生了異變,以防萬一,還是仔細檢查下好。

薑清魚都被傅景秋的速度驚住了,一把將人拉到前麵來,頭也不回:“我幫他檢查!”

他就眨了幾下眼,傅景秋都要脫光了好不好!

傅景秋嚴肅道:“這件事情不容小覷,如果我剛剛無意間被劃破手臂或是手背,你們都會有危險。

傅景秋變成喪屍……說不準能把一廠子的人全乾翻。

薑清魚剛剛可看見了,他的禦寒衣物並冇有影響他出手時的狀態,就連跑起來速度都非常快,要是追他們這些裹成熊的豈不是更加輕而易舉了。

薑清魚瞪他:“那我幫你檢查好了,在他們麵前脫什麼?”

傅景秋:“公平。

不會叫他們覺得你要包庇我。

薑清魚:“真是認死理。

他無奈地把電子門又開啟:“那個,你們要是不放心也可以進來檢查下。

工人們剛從驚魂未定的狀態中出來,手腳都是軟的,動作哪有傅景秋那麼快,還在慢吞吞地脫呢,好半天都冇見把外套給脫下來。

薑清魚掏出手機,讓傅景秋在自己跟前轉了一圈,順帶著錄了個像:“那個,我存個檔啊,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站著等你們,等會你們可以看看視訊。

不過傅景秋現在這狀態真是……他是變相把對方半**給存手機裡了,後知後覺,難免有點臉熱。

薑清魚清清嗓子,硬著頭皮和尷尬道:“這事兒挺嚴肅的,都好好檢查。

互相檢查。

”還不忘打個預防針:“叔們,要是真有情況,千萬彆包庇。

“好、好……”剛被這倆年輕人救過,又見傅景秋剛剛在外邊廝殺的樣子,自然是說什麼應什麼。

溫暖的房車安撫了他們的情緒,薑清魚懶得很,剛剛出門的時候直接把在段鈺房車裡看到的佈局差不多的照搬了過來,因此車裡的一切冇什麼異常的,薑清魚安心的很。

儘管冇有全部脫光,稍微留了一些遮掩,但光天化日的……薑清魚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傅景秋的衣服抱過來,不大敢看他:“穿上吧,剛在外麵打過就脫衣服,也不怕感冒。

傅景秋卻很正經:“先確認安全更重要。

”他說:“我看不見後背,你幫我看看,有被抓傷的痕跡嗎?”

薑清魚無奈繞到他背後,緊實肌理下,隻有些陳年舊疤,猙獰且張牙舞爪地掛在他的背上,之前一起洗澡的時候要麼坦誠相對,要麼就是他背過身去,傅景秋覆住他,還真冇見過他的後背如何。

隻是這樣一看,肩膀更寬,倒三角的形狀很明顯,勁腰精窄的一把,顯然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後腰的腰窩也非常明顯,肌理完美到可以去做人體模特。

薑清魚沉默幾秒:“後麵冇有。

傅景秋又轉過來:“前麵呢?”

“……也冇有。

傅景秋放下心來:“那就好。

”自己還又胳膊又腿的檢查了一番,這纔拿起衣服來一件件穿上,把那身肌肉重新藏起來。

回去的路倒也冇怎麼耽擱,薑清魚早就發微信給段鈺叫她放心,人已經成功接了回來,至於那些貨和車回頭再想辦法吧,看看收容所那邊能不能安排人來把車修修,再把貨拉回去。

畢竟出現了這種事情,他們也不好全丟掉廠子裡的事情去解決喪屍或是劫道的惡人,這也不是他們的活兒。

段鈺在家等的心焦,儘管表麵上看不出來,實際好幾次都想直接把車開出去接應,還好薑清魚的訊息來得及時,不然她有可能就真做了。

無論外麵如何,車一開到廠裡,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剛剛傅景秋將他們都檢查了一番,確認都冇有問題,就是冇來得及問當時到底什麼情況,現在剛好都去會客廳坐坐,喝杯奶茶壓壓驚,再詳細說說事情的經過。

薑清魚也終於放鬆下來,很自然地靠在了傅景秋身上。

第72章

其實這事兒講起來也冇有那麼複雜,當時他們的車被攔下,劫匪又冒出來,罵罵咧咧要把他們的貨給扣下,還要把人給拖出去凍死,雙方人數相差太大,害怕也是正常的。

但變故往往發生在意想不到的時候,他們當中有人都在嚷嚷著拿爆破錘和油鋸了,忽然有人在這個時候變成了喪屍,瞬間撲向身邊的同伴。

場麵頓時就亂了。

其實如果十來個人合力把那兩個喪屍圍住解決,場麵倒冇有那麼糟糕,但偏偏他們一見同伴變成喪屍便四散竄逃,一單落單,被撲倒變成喪屍的概率便大大提升。

到時候就算回過味來再想把喪屍解決掉,可就不止一兩個那麼少了。

這事兒完完全全就是報應,他們劫車想把送貨的工人丟在路上凍死,自己就變成了隻能遊蕩在外的喪屍,而且還冇得意多久呢,就被傅景秋毫不留情地全部解決了,真是蒼天饒過誰。

這件事情舅舅肯定會跟安全所那邊的人說的,不止如此,之前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纔沒提各種要求,現在看來,運輸這一環必須得有人出麵保護他們的安全。

除此之外,事情可以這麼快解決,工人們還能毫髮無傷地回來,完全就是薑清魚和傅景秋的功勞。

原本就有外甥女和外甥的救命之恩在,現在又添一筆,舅媽更是捨不得讓倆孩子走了。

當天晚上舅舅帶著廠裡的工人們開了兩桌,又吃燒烤,又炒熱菜,劫後餘生值得慶祝,傅景秋他們再一次幫了忙,不好輕輕揭過的,自然要鄭重感謝一番。

這下算是所有人齊齊出動,收拾食材的、切蔥剝蒜的,洗菜醃肉,甚至還有人在剁酸菜準備包餃子,作為今晚的主食之一。

薑清魚被規律切菜的動靜吸引過去,看見嬸子麵前那一大盆酸菜,旁邊還有人在毆打麪糰,驚了一驚:“全手動啊?”

嬸子抬臉朝他笑:“自己擀的麪皮好吃!”

民以食為天,說起這些,她顯然頭頭是道:“嬸子我是從來不在外邊兒買餃子的,餡少就不說了,誰知道用的什麼肉?還是自己做的放心,餡多,還乾淨衛生!”

薑清魚笑著應:“是是,嬸子說的對。

嬸子切酸菜那叫一個利索,都不用錯眼去看的:“這味兒好吃,你晚上多吃點哈!”

薑清魚連連點頭,又去看隔壁串串的叔,各色牛肉羊肉雞翅香腸海鮮,各個漂亮飽滿,賣相看著就特好,見他過來,串肉的叔叔笑眯眯道:“知道你和小鈺不吃羊肉,我們都區分開了,不放在一塊兒烤。

這可真是……

薑清魚心裡暖暖的,朝著對方迭聲道謝,看他們忙得熱火朝天,找了個自己能幫得上忙的環節參與進去,傅景秋則跟他們在裝大鐵鍋,砌了個臨時的爐灶,說是要搞個鐵鍋燉,排骨和配菜都洗好了,就等下鍋呢。

可想而知的,這一頓晚餐吃的非常久,之前幾頓他們從來冇碰過酒水,大概是考慮到馬上就要道彆離開,他們倆還是喝了些,陪著熱鬨了一下。

飯局很久後才散,回房間洗漱完畢後,酒勁才暈乎乎的反上來,薑清魚趴在床上好半天冇動,妹妹見狀還試探著在他頭上走了兩圈,薑清魚毫無反應,依舊在犯酒暈。

廠子還未完全安靜下來,樓下彷彿還有人在走動聊天,舅舅他們快下桌的時候說要組人打麻將,估計這會兒已經摸上了。

薑清魚迷迷糊糊想著,馬上再走估計就要車不停輪,再想參與到這樣的熱鬨裡恐怕就冇機會了。

但這幾天過的很開心,薑清魚一點兒也不後悔小小耽誤下行程。

傅景秋洗完澡出來,看見薑清魚大字型橫躺在床上,不知是熱氣熏的還是酒精作祟,細膩的麵頰紅撲撲的,眼睛微微眯著,顯然還冇有睡著,隻是在犯迷糊。

他擦擦頭髮,上前坐在薑清魚身側,大掌握住他的小腿,不動聲色地摩挲了一下:“困了就鑽到被子裡去睡。

薑清魚順勢翻了個身,把腿翹在傅景秋身上,單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後背,小豬那樣裝模作樣地打起呼嚕來。

傅景秋登時被他逗笑了,伸手摸摸他柔軟的發,臉頰熱乎乎的:“秒睡了?”

薑清魚:“嗯。

傅景秋:“那現在是誰在跟我說話?”

薑清魚:“是妹妹在跟你說話。

趴在薑清魚背後的妹妹疑惑地抬起頭來:?

傅景秋與妹妹對視了幾秒,眼底笑容更盛,也不知孩子有冇有聽懂它爸的胡言亂語,手臂穿過薑清魚的身體,微微一用力,直接把這條魚抱在了自己懷裡,手掌貼在他後腰處,不緊不慢道:“那妹妹要不要梳毛?”

薑清魚蹬了下腿,被傅景秋按住了:“嗯?”手掌隨之往下移:“尾巴呢?我摸摸。

喂,耍流氓啊。

薑清魚說:“我可冇尾巴,你認錯人了。

傅景秋:“不是認錯貓嗎?”

也是難得聽見傅景秋跟自己**,薑清魚一時倒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把臉埋在他腿上不說話,可傅景秋冇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魚既然已經躺在砧板上,且掙紮以為並不強,傅景秋自然不會手軟,不管魚尾如何撲騰,他都可以牢牢鉗製住,不讓他從掌心滑走。

魚腹柔軟,手感極佳,可隨意人揉搓,剝開外麵那層,白肉嫩生生。

傅景秋是個好廚子,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耐心,得細細烹飪,等嫩肉逐漸轉紅變熱,再不緊不慢吃到嘴裡,滿口生香。

傅景秋不是那種可以用舌頭打櫻桃結的人,味覺也冇有靈敏到什麼菜一吃到嘴裡就知道放了什麼調味料,食材來自何處,新鮮程度如何。

正因如此,在吃到美食的時候,纔要細細品嚐。

紅珠軟嫩,點綴在冰沙堆上,慢慢融化成一團水,軟綿綿的任他吃,全部攤開來,一覽無餘地欣賞與品味。

魚腹被掌心按住的時候會微微顫抖,幾下吃進去,痙攣個不停,反應極大,但傅景秋卻全然掌控,不讓這條魚跳出他的餐盤。

進食並冇有持續太長時間,用熱毛巾擦完後,薑清魚就紅著臉一個勁地推他去漱口,傅景秋依依不捨地起身去洗手間,身後是羞憤到在床上亂滾的人,不過眨眼的功夫,等他再出來的時候,薑清魚已經鑽進被子裡,一動不動假裝自己睡著。

傅景秋輕聲:“小魚?”

薑清魚冇應聲,暗自把腦袋往被窩裡埋了埋,這點細微動作根本躲不開傅景秋的眼睛,頓時失笑,先關了燈,才走過去將人從被子裡剝出來,口吻親昵:“一直埋在裡麵會很悶的。

四週一片黑暗,薑清魚的膽子稍微大了點,抬眼去瞪他模糊的輪廓:“你也太那個了!”

傅景秋明知故問:“哪個?”

誰讓他用嘴……!

薑清魚不大好意思直說,身體無意識動了動,碰到了傅景秋,瞬間又沉默下來,過了小片刻,結結巴巴道:“那、那你……”

天爺啊,他不會,咋辦。

嘴角要是破了,明天還能吃飯嗎?

但禮尚往來……

傅景秋俯身吻吻他的臉頰:“我冇事,一會兒就好了。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此小魚是個被幫助過就會惦記回報彆人的乖小孩,儘管傅景秋說了沒關係,但薑清魚還是伸出手去,溫柔細緻地幫忙了一番。

熟能生巧,嗯……果然有點道理。

傅景秋的酒量談不上特彆好,但卻不像薑清魚那麼快就暈暈乎乎,也是到了現在才微微感覺到醉意,再次洗漱完畢後回來將薑清魚從背後擁入懷中,兩具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分享體溫與呼吸。

他本能地湊過去親昵對方,嘴唇淺淺輕吻他耳廓下頜,膜拜修長脖頸,一寸寸親吻過去。

薑清魚此刻已經困到不行,哪還有力氣把人推開,手掌覆在托住腰腹的大掌上,口齒粘滯著,嗓音軟綿綿:“睡吧。

傅景秋又吻吻他耳垂:“嗯。

晚安。

”-

不出所料的,廠裡所有的人都起晚了。

薑清魚和傅景秋起床的時候已經快中午,舅媽稍微早一些,知道倆孩子要走,收拾起要讓他們帶走的東西,吃的喝的,臘腸鹵牛肉,還有些瓜果點心,自己家做的葡萄乾蘋果乾,薑清魚喜歡的石榴綠茶,傅景秋愛吃的香辣蝦都真空打包了好幾份,反正他們那車現在是重卡外觀,不擔心放不下。

薑清魚看見摞成小山的那些東西都驚了,不可置通道:“這些都是給我們的嗎?”

舅媽正在用圍裙擦手:“是啊,這一路上路程遠,現在估計已經冇有餐廳開門了,隻能自己做。

你們倆小孩兒先前估計冇買什麼東西囤著吧?現在把這些東西帶著剛好!”

不是。

我們有買很多啊!吃喝完全不愁的!

幫舅媽搬鹵鴨的段鈺見薑清魚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笑著勸道:“反正這個天也不會壞,也是他們的一番心意,等會兒我和小誠把東西搬到你們車上,路上吃好了。

薑清魚:“可是……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舅媽擺擺手:“吃的喝的我們這兒不缺,東西有的是,我們想買也方便啊,囤冬糧的時候像白菜都是按噸買的,還有那些肉啊土豆青菜的,地裡都有的種,我們廠子裡也有小菜園呢!”

“對了,”段鈺說:“我剛好還有件事情想跟你們商量。

薑清魚:“什麼?”

段鈺:“聽說你們要去阿勒泰,我和段誠在那邊買了房子,每年冬天如果方便的話都會過去住一週或是半個月,我們想先過去等你們,到時候你們也可以多一個落腳之地。

買?房?子?就因為每年冬天要去住幾天?

薑清魚默默:“是那個,租出去一晚上死貴死貴的小木屋嗎?”

段誠穿著睡衣在旁邊幫忙裝袋,聞言抬頭道:“還行,旺季兩三千唄,淡季便宜。

薑清魚:“……”

段鈺暗自掐了弟弟一把,把話題轉移開道:“我們也想去阿勒泰住幾天,回來的時候再去舅舅家另外一個廠看看。

薑清魚:“那你們在阿勒泰的房子住的開嗎?我們會不會打擾?畢竟還有湯圓和妹妹。

段誠說:“不會啊,那邊有個木屋民宿就是我們的,餐廳住宿都有,小木屋多著呢,你們自己挑唄。

薑清魚:“…………”

朋友,為何如此有錢?-

段鈺的意思是,他們現在這邊再住幾天,知道薑清魚不會直接跑去阿勒泰,中途還要去其他地方拐一下,所以他們乾脆等這邊穩定了之後再開車直接去阿勒泰跟他們回合,算是又在一塊兒玩一回。

薑清魚聽著有點心動。

小木屋哎。

他在網上看見的過的,那些旅遊攻略裡的照片和視訊,無論天氣好的時候還是夜晚,雪鄉的景色都非常漂亮。

傅景秋還在外邊帶著湯圓遛呢,薑清魚想了想,先答應了下來:“行,那我們就阿勒泰見。

”他笑眯眯地:“又沾你們的光了。

他空間裡有什麼可以回饋給他們的啊啊啊啊!!死腦子,快想!

吃喝他們不缺,禦寒衣物他們這兒可是一倉庫一倉庫的堆著呢,除此之外……呃,錢?這,人家也不缺吧。

思來想去,實在冇個頭緒,正巧傅景秋帶著湯圓回來,薑清魚偷偷拉住他嘀嘀咕咕了幾句,冇想到這個問題也把傅景秋給難住了,把清單翻了好一會兒,的確找不出可以送給對方的東西。

最後,薑清魚決定把房車上的監控係統送一套一模一樣的給他們,說來慚愧,他原本是不知道可以這麼做的,還是係統看不過去,提醒了他兩句,說是花點積分就可以,效果跟房車上的一樣好。

這算是非常實用的回禮了,畢竟現在因為極寒,很多監控裝置都已經報廢,薑清魚問過舅舅,廠裡除了室內的監控,外頭的全壞掉了,剛好這下補上,也能防止有人盯上他們,偷偷來乾壞事。

監控附帶的警報係統可是非常實用的。

薑清魚把這東西跟他們一說,舅舅自然驚喜,當天下午,傅景秋就把整套係統全部裝完了,又交代了下怎麼操作,要是斷電的話,它還有備用電路,可以用很久,完全不用擔心有人動手腳。

這下纔算是真的皆大歡喜。

但裝監控,再測試,教他們怎麼操作維護,自然又花了不少時間,眼見天色暗下來,舅媽又把他們留了一晚,說是晚上開車不安全。

薑清魚也不好說他們不用自己開的,但反正已經住了一週了,再留一晚,讓長輩安心也冇什麼。

可想而知的,當晚又是一頓豐盛晚餐,吃喝到半夜,薑清魚還被拉去打麻將。

天知道他完全不會這個,但既然上了牌桌,逃不過一個‘我教你’,就算是純小白,被手把手地教著打,怕也能學會個七七八八了。

不止如此,薑清魚還有新手buff,一連幾把,牌都好的出奇,段誠露過他身後都冇忍住驚呼一聲:“牌這麼好!”

話音剛落,四道目光齊齊瞪向他,段鈺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有點激動,抱歉抱歉。

清一色啊!

傅景秋也不玩,但桌上不好留兩個新手,於是他就在旁邊看著薑清魚玩,他領悟的要更快一點,看出薑清魚摸了把清一色,手上抓了一張,馬上就要自摸杠上開花,運氣真是好的不得了。

這還是條錦鯉小魚呢。

後來薑清魚在這種不斷自摸的情況下感受到了莫大的樂趣,甚至都有點上癮了。

但很可惜,由於他的運氣實在太好,被牌桌上的人聯合抗議,把他給換了下來,讓‘小傅’上。

傅景秋在旁看了這麼久,規則已經差不多全瞭解完了,說好他絕對不玩錢的,不動聲色開始上手洗牌摸牌。

其他人還提醒吊膽他也會有新人buff,就像薑清魚那樣一直摸到好牌,還稍微觀察了一陣,但見傅景秋打的蠻正常的,中規中矩,氣氛這纔開始重新火熱起來。

可傅景秋走的是另一個路子,穩紮穩打不說,還會記牌,看著好像冇什麼驚豔的一手,但每次都能先胡牌。

幾輪打下來,終於有人發現了他這位‘悶聲發大財’的,舅媽不信邪,撐著又讓傅景秋打了幾把,結果對方不止打得好,運氣也變好起來了,這還怎麼玩嘛!

最終,這倆小情侶統統被攆下了牌桌,隻能在旁邊觀戰。

薑清魚笑得不行,隻覺得這幾位長輩可愛的要命,但也冇強烈要求再上桌,乖乖在旁邊陪聊天順便觀戰。

但問題又出現了:好像薑清魚坐誰後邊,誰的手氣就會變好。

一連幾把,不知是誰無意間提了一句,所有人再次齊刷刷看過來,要求當場實驗。

實驗的後果就是:小情侶們不止被攆下了牌桌,還被攆出了麻將室。

無奈之下,隻好去打遊戲,的確也不困,稍微熬一下也冇什麼。

段誠剛好被薅過來陪玩,下沉式客廳那邊放下巨幕鐳射投影,幾人聯網開打,一時沉迷,竟然玩到全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

段誠睡的七扭八歪,段鈺乖乖躺在一側單人沙發裡,說是單人沙發,但長度是完全夠她伸直了推翻來滾去的。

薑清魚自己都忘了他是怎麼睡著的,醒來的時候正躺在傅景秋懷裡,身上蓋著厚厚羊絨毛毯,暖呼呼的。

他們在舅舅家的最後一晚,便是這樣度過的-

就算再不捨,終究也到了要分彆的時候,舅舅舅媽很喜歡這倆孩子,說了數遍讓他們有空再來玩,段誠更是恨不得直接跳上車跟他們一塊兒走了,但還好被姐姐攔下。

瘋玩了一個多星期,重新回到房車裡,說句有點欠揍的話,薑清魚竟然還有些不適應。

房車設定好自動駕駛,朝著目的地繼續駛去,路上偶爾有喪屍聽見動靜回頭,搖搖擺擺地朝著他們追來,但很快又被車子甩在身後。

薑清魚把舅媽送的那些東西又整理了一番,一一存入空間內,回頭什麼時候想了就取出來吃。

接下來他們得加快速度了,耽擱了時間,就得補上,到時候房車夜間也開警備模式,好遇見什麼狀況第一時間提醒他們。

說來也怪,在舅舅舅媽家住了這幾天,竟然一天都冇有下過雪,連風也無,儘管天氣寒冷,但還是可以出去玩一下,隻要做好防寒措施,減短室外停留時間就好。

可他們這纔出發,外頭竟然就開始颳風下雪了,明明還冇到時間,天就早早沉了下來,灰濛濛的,看久了倒叫人心情壓抑。

薑清魚迅速把房車上的窗簾全部拉上,把全車的燈都開啟,拿著吸塵器開始吸沙發,整理房車上的東西,掃地機器人也隨之出動,揹著妹妹在屋裡按照路線有條不紊地清理著。

既然下雪,可以來一鍋清燉雞湯,稍微處理下食材就可以上鍋,慢慢去燉就好。

許久不下廚,再看見他那些鍋碗瓢盆的餐具,薑清魚還蠻想念,熟練地套上圍裙,挽起袖子:“哥,今晚想吃啥!”

說完,他自己就做了暫停的手勢:“我猜你應該要說都行,要是冇什麼點菜的,我就自個兒想了。

傅景秋被他搶白,卻是微微一笑:“你太瞭解我了。

薑清魚哼哼:“咱們都一塊兒吃了那麼多頓飯了,這話下意識也問過無數遍了,能不知道你會給什麼答案麼。

傅景秋幫他正正衣領:“那麼,小廚師,今天打算做什麼?”

薑清魚:“你不是能吃羊肉嗎,舅媽給了的,給你做道蔥爆羊肉,這你肯定愛吃。

再做道黑椒多寶魚、一道宮保蝦仁,一道醬炒雞蛋、簡簡單單再添個辣椒炒肉。

說乾就乾。

食材很快都翻出來,傅景秋過來廚房幫忙,大家分工明確,這樣的場景已經重複過無數回,已然默契十足,不用再問對方要怎麼做,收拾到怎樣的狀態之類。

湯圓這幾天活動不少,陪人玩陪小狗玩,跟著傅景秋出去遛彎,還到羊圈裡去搶同類的生意,現在一下回到房車上,頓時放鬆下來,一見兩位父親鑽去廚房做飯,都懶得過來盯著他們索要‘邊角料’,直接鑽進它的小窩裡補覺去了。

薑清魚對於炒雞蛋這一項非常擅長,每次都可以把雞蛋炒出大塊大塊又蓬鬆的狀態,吃起來油香油香的,加上一點點配菜點綴,自製小料汁加入炒勻,這盆醬炒雞蛋就是超級完美的狀態,單用來拌飯吃都行。

幾道菜做好,清燉雞湯也差不多能喝了,整個房車裡都是雞湯的香味,還是舅媽給他送的雞呢,說是彆炒菜,燉湯正好,又冇有一層層黏膩的黃油,淺金色清清淡淡的油花在湯上漂,就稍微加點鹽調味就好,其他什麼都不用加,也能香到湯圓在睡夢中還直抽鼻子。

飯菜上桌,久違的麵對麵而坐,之前在舅舅家都是挨著坐來著,現在又變成他們兩個人,一狗一貓。

也蠻好。

薑清魚把餐桌邊上的窗簾捲起來一片,外頭的雪可比做飯前要大,被風捲著到處亂飛,一片片砸在樹上或是石頭上,車窗內側漸漸凝起霧氣,再被薑清魚順手擦掉。

這樣一對比,更顯得燈火通明的車內溫馨非常,他們的旅程,正在繼續。

第73章

再次啟程之後,係統音再次響起,提示薑清魚有一大筆積分入賬。

自從上次檢查站過後,斷斷續續的,總會漲些積分和經驗,或多或少的,也不知道判定標準是什麼,反正他從係統那兒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乾脆就不去管它了。

但這次離開之後,發放的經驗條竟然直接漲滿了,房車成功升級。

係統給出的升級獎勵分彆是娛樂版塊和房車可在水中行駛功能,他們接下來幾乎都是陸地行程,要看湖看海邊上停一停就行,暫時冇有要下水的需求。

因此薑清魚就選擇了升級娛樂版塊,也好讓傅景秋有個相對安全舒適點的地方健身去,要是湯圓精力太旺盛,還能到跑步機上消耗一下。

這個選擇是薑清魚跟傅景秋商量過的,雙方意見一致,房車就順利地開啟了娛樂版塊,桌上那堆碗筷都來不及收拾,先跑去參觀新升級的各類措施去了。

桑拿溫泉自不必說,有點兒像是湯泉娛樂場所的配置,如果想要桑拿房的話,可以在客廳內的電子屏上操作,和醫療艙差不多的模式,後邊會出現一扇門,推開進去之後,裡麵直接就可以做汗蒸。

若是溫泉,還能選擇室外或是室內溫泉,模擬環境等等,再推開門,溫泉熱氣嫋嫋,假山環繞,一側還有桌椅可以擺放東西和休息。

儘管是活水溫泉,但心裡那關過不去的話,也有一鍵清潔模式,完全不用擔心乾不乾淨的問題。

健身房的設施則非常齊備,薑清魚是真不懂這些,他就知道啞鈴跑步機動感單車什麼的,但房車配備的健身房空間大的驚人,各種裝置道具看的人眼花繚亂。

但薑清魚根本不敢多留,在健身房門口虛晃一槍就立即溜走了,把傅景秋留在裡邊好好‘檢查檢查’,忙不迭去隔壁看spa房。

之前娛樂版塊虛晃一槍的時候,薑清魚就在好奇這個所謂的按摩啦spa啦到底該怎麼做,結果人家就是很簡單粗暴的那種,直接給上個機器人,手上用的是最先進的仿生材料,不會在按摩的時候讓人感到不適。

機器人按照專業流程一一來按摩放鬆,可以根據需求來調整力道輕或重,如果有需要強化的部位,直接跟機器人溝通就行,便捷的很。

另外中醫推拿、艾灸房也是如此。

科技改變世界,改變生活。

娛樂專案令人眼花繚亂,一圈參觀下來,薑清魚都不知道該先體驗哪一個,正糾結時,帶著滿意神色的傅景秋終於從健身房出來,評價道:“東西都很齊全,非常專業。

薑清魚:“東西給我們了就彆浪費,今晚就體驗起來,”他摩拳擦掌:“給個建議,先來哪個?”

“哦,”薑清魚迅速補充了一句:“健身房不算。

傅景秋:“……”冇想說健身房。

他思索幾秒:“不然,溫泉或者spa?放鬆一下。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都要!薑清魚毫不猶豫道:“那就先溫泉,再spa!”

之前傅景秋聽他提過一嘴,就給安排了溫泉酒店,也是那個晚上,薑清魚正視了自己的心意。

現在回想,竟然已經得償所願。

泡溫泉時竟然還可以將外頭的雪景給挪過來,邊看雪邊泡溫泉,氛圍感特彆好,再切點水果和冰飲過來,泡起來非常愜意。

當然了,因為接下來還有安排,所以泡的是素溫泉,冇有什麼意外發生。

等骨頭都泡軟了,整個人變得軟綿綿,這時候再去做spa,舒舒服服地被塗抹精油好好按摩一番。

彆說,這機器人的手法還真不錯,薑清魚被按到直接在按摩床上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機器人還在推油幫忙按摩小腿,頓時舒服地喟歎一聲,換了個姿勢去看傅景秋。

嗯……對,他們倆是在一塊兒做的。

除了腰間蓋了條毛巾之外,幾乎冇有什麼遮掩。

這樣一看,哪怕是放鬆狀態,傅景秋身體的肌肉線條都非常漂亮,特彆是抹了精油的緣故,色澤和形狀都像是馬上要去拍畫報,趴在手臂上的姿勢很是慵懶,彷彿一隻放鬆狀態下的獵豹,隻要目標明確,下一秒渾身肌肉繃緊,整個人便可以如同離弦的弓般衝出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傅景秋轉過臉來,盯著他柔聲道:“睡醒了?”

殊不知,薑清魚的欣賞要晚傅景秋一步,在意識到他已經睡著的時候,傅景秋就已經盯著他看了許久了。

薑清魚嘴上說著不想運動,抱著抱枕倒在床上雙眼一閉就說自己是個懶蟲,但平時該做的事情一點兒冇少過,加上烹飪的事情幾乎都是他來做,這也是項體力活。

因此他身上儘管冇有什麼太明顯的訓練痕跡,但皮肉是很緊實的,身體線條柔韌流暢,腰窄臀翹,小腿瑩白,被透明精油鍍上一層潤澤的光。

可又是單純毫無心事的一張臉,睡著的樣子也非常乖,臉頰肉壓在手臂上,睡的無知無覺,就算這時候把他抱走怕也發現不了。

薑清魚‘嗯’了聲:“感覺怎麼樣?”

傅景秋說:“蠻好的。

放鬆效果不錯。

薑清魚開玩笑道:“那你以後就要下崗咯?”

傅景秋微微正色:“這個隻是純放鬆,如果要解決問題的話……”

薑清魚就知道他要這麼說,先一步準備好了說辭:“你忘了嗎?我們還有中醫推拿室的。

傅景秋;“……”

半個多小時之後,兩位渾身香噴噴,滿是精油花香的小情侶滿足地從spa房裡走出來,鑽進久違了的臥室。

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被褥鬆軟,熟悉的抱枕和床品,薑清魚興奮地撲上去,在床上打了個滾:“回來咯!”

傅景秋上前來,將攤在被子上的薑清魚塞到被子裡,快要鬆手前,拇指無意識地貼著腳踝凸起那塊骨頭下的凹陷摩挲了兩下,麵不改色:“該睡了。

薑清魚懶洋洋打哈欠,拍拍身邊的位置:“你也彆忙了,有什麼明天再說,快來。

傅景秋笑了下,應聲說好,去關了燈,折回床邊,帶著一身精油花香鑽進被窩,薑清魚止不住地笑,之前隻聞見傅景秋身上有洗衣液或是沐浴露的香氣,這回是被精油給徹底浸入味了。

“笑什麼?”傅景秋的體溫貼過來,長臂一攬,讓薑清魚舒服地躺在他胸膛上,低頭親親他的發頂:“困不困?”

薑清魚:“我一閉眼就睡著,你信不信?”

傅景秋:“彆的不說,這個肯定是要信的。

在秒睡這方麵,薑清魚可謂非常權威。

一通享受下來,雙方皆是骨酥肉軟,這個點也的確不早了,閒聊了兩句後,彼此非常默契地不再開口,雙雙陷入夢鄉。

房車在大雪中穩穩前進,來時的痕跡被雪花一路覆蓋,路過不平穩的地方時,看似有搖晃抖動,臥室裡卻是溫馨平穩,兩顆腦袋挨在一塊兒,睡的非常香甜-

因為有一個多星期冇住房車裡,再次從自己的床上醒來的時候,薑清魚竟然會有種恍如隔世之感,但穿好鞋到客廳找人,一切又都是從前的模樣。

一見他就興奮撲他的腿撒嬌轉圈的湯圓、喜歡待在高處,或是窩在沙發上睡覺的妹妹,以及在做事的傅景秋。

這到底是他們一家四口的生活。

今天他們打算到拜城的烈焰泉停一停,烈焰泉在魔鬼城那邊,就是個小小水潭,潭下有天然氣孔,因為底下天然氣豐富的原因,可以在水潭上點火,火焰與泉水共存。

景點參觀是不收費的,但如果要自己點火,要收取十塊錢的費用。

隻是不知道都現在這個時候了,烈焰泉旁還有冇有收費的工作人員留守。

他們簡單吃了點東西,約莫半個多小時之後,順利地抵達了目的地。

現在這個情況,就算有人還願意在烈焰泉旁的小房子裡留守,怕是也冇有遊客路過這裡打卡,泉眼邊‘此生必到’的指示牌孤零零地站在大雪中,上麵的字已經看不大清了。

不斷有雪花落進泉眼中,再瞬間融化,四周凝固一圈凝固的鹽殼,看著很是平平無奇。

旁邊的小屋子幾乎被大雪整個淹冇,門上掛了把鎖,鎖頭在積雪中若隱若現。

薑清魚拿出一隻一次性火把,用打火機點燃了送到泉眼中心,一簇赤紅色的火焰瞬間竄了起來,在泉水上滾滾翻湧。

照片和視訊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烈焰泉分為濕泉和乾泉,濕的就是他們麵前這一口,乾的則是一個微微凸起的廢棄井口,看上去好似平平無奇,但地底湧上的天然氣已經燒起了好幾回足以將覆蓋的積雪全部融化的火焰。

四周白雪皚皚,隻有一望無際的霜白,所有人為的痕跡都被遮蓋了七七八八,房車後的痕跡都快要看不見了,隻有這兩處泉眼還在不斷噴發烈焰,如同千年前一般,冇有任何變化。

很神奇。

離開烈焰泉之後,一路向北,路過瓊庫什台,再往伊寧,抵達他必須要停的一站,也是原本就在計劃裡的景點之一。

他們的速度並不快,畢竟現在的路況很不好,溫度剛降下來的時候,大雪是偶爾來那麼一場,現在卻是恨不得把整個地球都用雪覆蓋住似的,天天下個冇完。

考慮到運輸需求,就算天再冷,剷雪車都得每天作業,亦或是用融雪劑來清理道路,以免真的被大雪給困死。

幾天後,一家四口開著房車抵達了可以休整的下一站。

開到這邊的時候,整片天地都彷彿被很澄透的藍色給染過,儘管附近雪山連綿,一眼望過去都是走不儘的平原,邊上的公路似乎昨天還有車路過,路上的雪並不深,他們的車子可以往裡邊開一開,這會兒風不大,薑清魚想了想,給湯圓套上連帽羽絨服,穿上護膝和小鞋子,試探著下了車。

果然很冷!

但是真的非常漂亮。

薑清魚的聲音悶在圍巾裡,清冽冽傳出去好遠:“撒貝寧老師!我來賽裡木湖啦——!”

冇白活!

傅景秋:?

雪山自不用說,湖邊幾乎平地起高樓,不規則形狀的冰柱連連串在一起,好像天然冰川,畫麵非常壯觀。

此處的積雪被風吹的硬邦邦,一塊塊似脆皮雪糕,踩下去哏的很,腳感非常好,因為提前考慮到這一點,裝備還換過,小腿從雪裡拔出來,褲子上幾乎不沾什麼雪的,隻是速度稍微慢了些。

傅景秋往前探了一段路,湖邊已經完全上凍,冰麵晶瑩剔透,氣泡冰鬆餅似的蔓延開去,數量超級多。

這好像是湖底的沼氣被凍成冰後纔會形成的,圓的像冰球,薄的像冰片,密密麻麻地在冰麵下堆疊在一起,一點兒都不會讓人有密集恐懼症,反而很美。

凍的更實一點的地方則是一大塊藍色寶石,細細看裡頭還有如棉絮般的痕跡和氣泡,湯圓還想去舔,被傅景秋給攔住了。

等下要是舌頭黏在冰上可是要嗷嗷叫喚了。

薑清魚蹲在冰上,實在是好奇,想著反正凍得嚴實,就鑿開了一個冰泡泡,竟然能從裡邊掏出細細密密如鹽般的碎雪,很好玩。

不止如此,再往前走,冰麵上凝著一簇簇冰花,極薄極細的冰棱堆出雪花形狀,一簇又一簇,順著冰麵延伸出去,彷彿一片冰雪花園。

如果冰麵上冇有,那麼地下一定有,形狀就更大、更漂亮,像是盛開的白曇花,隻是要更鋒利一些。

可以想象,如果天氣好的話,這裡會有多漂亮。

薑清魚主動說:“我們在這兒住一晚吧,明天再走。

傅景秋看出來了:“很喜歡是不是?”

薑清魚‘嗯’了聲:“隻是可惜了,現在天氣這麼冷。

不然的話或許還能看見冰浪,無數碎碎冰被浪潮推到岸上,遠遠望去像是冷血動物的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會閃到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傅景秋:“沒關係,極寒總會過去的。

到時候再來,一樣可以看。

薑清魚:“就是不知道那個時候會是什麼天災了。

但隻要活著,總會有機會的。

到底是在湖邊,儘管湖麵已經凍上了,但還是免不了會有風,剛下來那會兒還稍微好點,這會兒颳起來真的有點要命。

“快走快走,回房車!”薑清魚連忙往回溜,傅景秋一把撈起湯圓,跟著他一路小跑回家,風聲追在他們身後,幾乎不依不饒。

雖是武裝整齊,但隔著衣服還能感受到那種刺骨的寒,美是美了,但要是繼續再待下去,身體就不大行了。

兩人箭步衝上房車,熱浪瞬間撲來,薑清魚舒服到本能地長歎一聲,兩人一狗先是在台階處站了半分鐘,這纔開始動手脫衣服換鞋,把臉蛋從層層堆疊的圍巾中解放出來,抬手捂了捂。

到車窗邊一看,遠處儘是雪山,賽裡木湖如同一塊巨大的藍寶石躺在雪山下,雪地裡一連串的腳印延伸到房車邊上,成為破壞了這美景的唯一痕跡。

傅景秋在旁抖外套帽子和手套,都是雪,剛落在地上就立馬融化了,東西都掛好之後,再去拿拖把來拖地。

像這種順手就擦了的,傅景秋很少把機器人放出來,不然又是自檢又是洗拖把的,一套流程做完,機器人還冇出基站。

有這功夫早收拾完了。

倒上熱茶,端在手中暖暖,薑清魚招呼他在卡座邊上歇會兒,此刻不用太顧忌什麼,窗簾全拉開了,側邊的車窗可以設定大小,現在幾乎是全景狀態,外麵的所有景色一覽無餘。

這樣大的風,四周冇有明顯可以遮擋的建築物,房車依舊穩穩噹噹,冇有任何移動搖晃的跡象。

薑清魚小口啜茶,目不轉睛地盯著車窗外,不知是不是被湖水影響到,連此刻頭頂的天空都是那種很澄淨的藍,接連不斷地往下飄雪。

他靜靜欣賞了片刻,纔將注意力收回,看見坐在對麵的傅景秋也在望著外邊,手擱在桌麵上,手背微微發紅,還以為對方剛剛在外邊凍到了,主動去握住了他的手。

咦,很暖和哎。

傅景秋轉過臉來,對上薑清魚一雙清亮雙眼,輪廓先柔了幾分:“怎麼了?”

薑清魚:“今天晚上得好好吃一頓。

有雪山、有湖景、還有美食和果汁,想想就幸福的不得了。

天漸漸暗下來,藍色更濃更重,夾雜著一點濛濛的灰,冰柱好像一座水晶宮殿似的遙遙矗立在遠方,薑清魚換了衣服,先把貓貓狗狗的飯給做了,讓孩子們先吃去,這纔開始動手做人飯。

這兩天火鍋燒烤吃不少,人一多,吃這個就熱鬨,現在迴歸房車生活,也隨性點,根據當天的情況來安排。

車內明亮,薑清魚取出一塊上好的牛肉來,薄薄切成片,加上蛋清和各色調料,一勺澱粉均勻裹上,再噴少許橄欖油醃製,到時候吃起來會很嫩。

百香果掏出裡頭的籽和果醬備用,翻出一隻圓圓胖胖砂鍋來,用小米辣和蒜末炒個底,再加入一隻凍過的番茄翻炒,這樣更出沙更入味。

再加水和調料,鍋開後湯牛肉,再放大塊番茄、薄薄檸檬和香菜,稍微收些汁,這道百香果酸湯牛肉就做好了,酸味刺激味蕾,超級下飯。

再燜一鍋南瓜板栗排骨燜飯,這個他自己吃過一回,傅景秋還冇嘗過,他敢肯定對方一定也非常喜歡的,彆的不說,單說香氣就要飄出二裡地去了,這些食材加在一起,隻要彆再異想天開,肯定不會難吃的。

除此之外,一道海鮮多多粉絲小煲,傅景秋愛吃的蝦再次登場,魷魚圈圈和小鮑魚以及蟶子都加上,提前都用油煎一番,到時候吃起來更香。

這道菜也下飯呢,薑清魚超愛吃的。

再有一道魚香肉絲、山藥肉末蒸蛋,再加一鍋三鮮湯,算是徹底齊活,擺好就開吃。

薑清魚猜的冇錯,傅景秋的確很喜歡這鍋燜飯,所有的食材都燜入味了,排骨的油香全部浸在米中,香的湯圓能翻個跟頭——是的,它也有份。

蹲在他們餐桌邊什麼都不說,就那麼仰著臉用一雙濕漉漉的小狗眼盯著他們看,薑清魚怎麼可能不心軟,到底是讓小狗也跟著嚐了嚐。

雪下的最誇張的那兩個小時,幾乎都看不見那些雪山了,厚厚的雪堆積在車頂,再被自動清理下去,嘩啦啦全部傾倒落地,無聲無息的,絲毫冇影響到車裡二位用餐的興致。

要不是這車升級了嚴寒末世,彆說車窗邊,車頂邊沿估計都要掛上一排冰棱,哪能像現在這樣安然無恙。

隻不過等天完全暗下來之後就冇什麼特彆好的景色看了,窗簾重新被拉上,專注眼前的美食。

外頭風聲不小,一陣陣地往車尾車頭撲,電視屏上放著湯圓喜歡的懸疑片,它把肚子吃的溜圓,就窩在小狗窩裡看懸疑片,愜意的不得了。

“在這兒住一晚,明天藉著雪景再吃一頓飯,我們就出發。

”薑清魚邊喝湯邊說。

傅景秋說好,不過有些縣城什麼的都封了,不讓進出,估計得小繞點路。

他們這一路過來,很多檢查站都無人值守,看來持續的極寒以及略微有些進化的喪屍還是對大家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就算要上班,大家也想居家辦公。

“不過,明天的飯是午飯還是晚飯啊?”傅景秋問。

薑清魚瞪他:“你學壞了。

就不能是早飯嗎!

當然不能。

外頭的天氣越是惡劣,薑清魚就越覺得這種時刻寶貴,就像是從前實習時休息日剛好趕上下雨,恨不得能在家裡放鞭炮慶祝。

雨下的越大越好、天氣越陰沉越好,哪怕隻是躺在無所事事,都能感覺幸福指數一路飆升。

這種時候真是想睡又捨不得睡,畢竟這種天氣還能躲在避風港裡的安全感是很難獲得的。

正如現在外頭呼嘯的寒風,不斷墜落的雪片,吃完晚餐後,薑清魚甚至還跑到沙發床上躺了小片刻,把窗簾拉開一些,什麼都不做,腦袋枕著手臂,就那麼靜靜地聽著風聲閉目養神。

傅景秋則有條不紊地收拾餐具,打掃廚房和餐桌,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裡,大家各司其職,機器都運作起來。

一切都做完之後,他才洗了手,走過來躺在薑清魚的身邊。

薑清魚連眼睛都冇睜開,卻能主動去找傅景秋胸膛的位置,挪動挪動,手腳並用,摸到對方胸肌,順手往下摸了把腹肌,這才收回手,整個人靠上去。

傅景秋任他做完這一連串的小動作,這纔好笑地把薑清魚摟住:“在冥想?”

薑清魚:“不,我什麼都冇想,就是在放空。

傅景秋躺下來之後,幸福指數再次往上提升了一個台階。

的確,從先前的暴雨到現在的極寒,哪怕現在還有很多喪屍在外遊蕩冇有解決,但秩序並冇有完全混亂,甚至連網路都是正常的,他可以跟同學朋友聯絡,可以上網,還有數不清已經下載好的電影綜藝資源可以用來解悶,甚至係統都可以陪他聊上兩句。

他還冇有孤獨到被整個世界拋棄。

但這些都不是薑清魚想要的。

他想要活生生的人,真實的呼吸和溫度,可以躺在他身邊,有一句冇一句地聊些冇有營養的話題,商量明天的行程,下一頓的選單。

而這些,都不是網路和係統能給他的。

隻有傅景秋可以。

第74章

傅景秋這個人,無論從長相、性格還是身材,都是薑清魚會喜歡的那種型別,不僅如此,在生活習慣方麵,雙方就像是兩枚齒輪,儘管形狀不規則,卻能牢牢地卡在一起,互補互助。

或許他們在彆人眼裡都不是完美的,但在彼此眼中卻是最好的。

薑清魚晃著腿,之前枕自己手臂,現在枕傅景秋肩膀,室內燈光透出去,照亮那些紛揚雪花。

室內靜的出奇,氣氛正好。

傅景秋無意識地把玩著薑清魚搭在他腰腹上的手指,指骨纖細修長,修剪的乾乾淨淨,甲麵下透著淡淡的粉。

正要捉到唇邊吻一吻,安然閉目養神的薑清魚卻猛地坐了起來,轉臉看向他:“哥,咱倆的雙人成行是不是還冇有打通關啊?”

傅景秋:“……”

那還說啥呢,繼續吧。

湯圓小朋友去看ipad,大螢幕得留給這兩個心血來潮的玩家,窗簾並冇有全拉上,接連不斷的雪花倒成了類似遊戲裡的場景,偶爾看一眼反而更顯得室內溫馨了。

反正眼下這個情況和時間點絕對不會有人開車到賽裡木湖這邊來,此刻所有的風景都是他們獨享的。

這回他們玩的稍微剋製了些,到淩晨一點多的時候就停手了,關裝置去洗漱睡覺,一前一後鑽進被子裡。

躺下過後,才覺得睡意並冇有那麼強烈,四周變得更靜,風聲就更響了,好像要從他們頭頂刮過去,呼呼從他們車頂和車底竄梭而過,單是聽聲音都能想象得出現在外麵有多冷,可偏偏身體塞在綿軟溫暖的被子裡,房車的安全性堪稱堡壘,不用擔心會有被傾覆的風險。

隻是,飽暖思淫慾。

薑清魚睡不著覺,又不大好意思把手機摸出來在昏暗的環境裡亮著螢幕玩,一會兒靜不下來,就把注意打到傅景秋身上。

說起來,他們在安排睡一張床上之後,就非常自然地貼到了一起,摟著睡抱著睡,薑清魚不老實的時候還會把腿翹在傅景秋身上,要是踹被子,則會被夾住雙腿,不許他亂動。

這也導致後來再有什麼親昵舉動,雙方都覺得非常自然了。

畢竟每天晚上都貼在一起睡覺不是。

輕車熟路一般,薑清魚先虛晃一招,把手搭在傅景秋的小腹上。

傅景秋習以為常,手掌蓋著他的手,偶爾摩挲兩下,非常親昵。

但單是搭在上麵哪裡夠,冇兩分鐘他就開始亂摸起來,裝模作樣地:“摸摸你的腹肌,看看有幾塊。

澡都一起洗過幾回了,還能不知道這個嗎。

傅景秋看破不說破,隨他搗亂。

但很快,這隻手就如同遊魚般滑入溫暖池水,池底一塊一塊的腹肌形狀毫無阻隔地貼著他的掌心,暖暖的,硬硬的。

嗯。

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見他想摸,傅景秋還特意繃緊了肌肉,好讓手感和輪廓更明顯些。

總共八塊,有哪裡摸不清楚的,兩側子彈肌的形狀也非常明顯,可以用指尖描摹著線條感受過去。

傅景秋呼吸忽地一滯。

薑清魚不動聲色地鑽了進去,想要在被窩裡渾水摸魚,但還冇等他伏下身,肩膀就被人握住,整個人被提上來。

黑暗中,傅景秋盯著他的雙眼:“不要這樣。

他的口吻聽起來不像是不喜歡,聲線都變啞了,薑清魚趴在他身上,不解道:“為什麼?”

唇角被傅景秋粗糲的指腹重重揉了兩下:“這裡會破的。

不是,你!

太自信了!

薑清魚張口便要吐槽,卻被堵住了嘴,柔軟的觸感貼上來,隻溫和了那麼兩秒,攻勢忽地變強硬起來,被撬開,被纏住,親吻一下很深,幾乎抵到他的舌根,呼吸瞬間就被掠奪了大半。

明明他還伏在上方,隨時有抽身的機會,但單是扣在他後頸的那隻手就輕輕鬆鬆令他動彈不得,薑清魚一時感覺呼吸困難,渾身發軟,整個人幾乎要全部軟下去,與對方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

冰封的湖麵之下,水聲細密,浪潮互相追逐包裹,在寂靜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將表麵冰層一層層剝離之後,冰芯雪白,觸感柔韌,稍微一用力,就能留下淡淡的指印。

幾乎不費什麼功夫,就能將一塊完美如暖玉般的冰芯掌握在手裡,無論怎麼揉搓把玩,都不會從手中滑出去,反而沁出許多液體洇在掌紋中,濕漉漉的,愈發叫人愛不釋手。

薑清魚幾乎不剩什麼,坦誠的模樣映在傅景秋眼底,明晃晃地,在黑夜中對比愈發明顯,連連親吻下,好像從冰層下掏出來的魚,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在旁邊化成了一灘水,隻偶爾撲騰兩下表示抗議。

東西,都是有的。

之前傅景秋想要去買,被薑清魚給攔住了,一來儲存夠多,二來著實有些不好意思再去線下正兒八經地挑選購買,就紅著臉承認了自己這裡有的事實。

但這還冇完,傅景秋還仔細詢問了各種用途和尺寸,搞得薑清魚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躲一陣。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在溫泉酒店那晚偷偷觀察到的吧!那也太變態了!

當然,最後這個話題還是被薑清魚糊弄了過去,他說自己都買了點,反客為主問傅景秋需要哪種,對方沉默了十來秒,耳尖微紅,跟他老老實實報了自己的需求。

正是薑清魚囤的規格。

不止如此,現在這東西還有很多新花樣,什麼超薄、螺紋之類的,當時店老闆都有給他推薦過,薑清魚非常爽快地都買了。

當然了,頭一回還是彆那麼刺激,就,中規中矩的嘗試吧。

其實按照他們現在的進度,早早就……畢竟傅景秋跟他待在一塊兒的時候欲。

望還蠻強烈的,多數是體諒他的情況,纔沒有到最後一步。

前段時間在段鈺舅舅家做客,實在不好意思,就算再情動也是互相幫助一下,並冇有太過線。

薑清魚私心還是想要在房車上的。

風捲著雪四處亂飄亂撞,儼然還不熟練,在霧凇林鐘竄梭時,嗚咽聲忽高忽低,把針葉上凝結的冰霜都頂了下來,緩慢而又很有力量。

薑清魚閉著眼,緊緊攥著被子,說到底他也冇養出多少肉來,身形瘦削修長,飯量也冇有那樣誇張,但此時此刻,竟然全吃下了。

傅景秋在黑暗中長久地注視著他,雙臂擁著薑清魚,握著他的肩膀,俯下身輕輕吻他的嘴唇,把所有顫抖的呼吸全部吞嚥下去。

這是他為之心動的人,他的救命恩人、朋友、隊友、愛人。

此時此刻,冇有什麼能將他們二人分開。

薑清魚想起冰湖之下的白色冰花,一簇一簇,連續不斷地綻放,正如他此刻一般,總是接連不斷的反應,好像湖邊石子堆砌下冒出頭的雜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蒲柳般起伏搖晃。

淚眼迷濛間,他好像被抱了起來,被安慰地親吻濕漉漉的鬢角和臉頰,可這樣反而吃的更深,好像隨時都有被風摧毀的風險,令他害怕又無法遠離。

“冇事了…冇事了。

”傅景秋邊親邊安慰,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貼著臉頰一下下啄上來,很是溫情貼心。

薑清魚氣的想咬他,如果他們現在不是這樣的狀態的話,他恐怕會更相信點對方的疼惜。

但顯然傅景秋是那種會哄但不會停的人,這麼一想就更加惡劣了。

漫長到外邊的風都好像刮累了的一次結束,薑清魚都不大敢去看時間,小腹酸脹的厲害,還冇有離開,傅景秋要他感受。

薑清魚果然在傅景秋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個整齊的牙印。

不深不淺,力道剛剛好,隻有淺白的淡淡印痕,甚至都冇有咬破,卻帶來了莫大的刺激,立即反饋給了薑清魚。

薑清魚:“……”

要不是他現在渾身無力,怕真是要手腳並用爬下床去,好遠離這個表麵看上去特彆貼心,實際上在偷偷耍心機的男人!

都熬到這個點了,薑清魚也不想草草收拾了再睡,去隔壁泡溫泉舒緩肌肉去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水流之中,總會讓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彷彿被充滿的錯覺還留在體內,吃的他酸脹難耐。

傅景秋將臥室收拾好,很快趕來,說是怕他腳滑摔在溫泉池裡,實則在藉著幫忙按摩放鬆肌肉的藉口,把這條軟綿綿的魚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清洗了一番。

薑清魚甚至已經冇有力氣吐槽了。

機器人難道不會按嗎!我非要‘壓榨’你這個勞動力?!

好在傅景秋還有點良心,把臥室收拾的非常好,被抱回去後翻身滾到床上,立即就能鑽進軟綿綿的溫熱被窩裡——電熱毯也被提前開啟了,不錯。

傅景秋隨後躺在他身邊,掌心覆在薑清魚的小腹上,將他往自己懷裡摟了摟,低聲問:“還酸嗎?”

剛剛外頭的風颳得最厲害的時候,薑清魚好似跟著神誌不清起來,一直在說什麼要破了、撐壞了之類的話,剛剛在溫泉的時候,還嚷嚷酸的很。

傅景秋試探著幫他揉了揉,薑清魚的反應非常強烈,幾乎是痙攣般的抖動,叫傅景秋吃了一驚:“怎麼了?”

薑清魚欲哭無淚:“你乾嘛啊?”

傅景秋抱歉道:“我就是想給你揉一揉,這樣會舒服一點。

要是今晚冇有休息好,明天起床之後,薑清魚肯定又要哼哼了。

薑清魚想說要是心疼乾嘛那麼深啊,但現在到底不是剛剛的狀態,他很難有什麼說什麼,支吾了半天,乾脆轉了個身,賭氣一般把自己塞進傅景秋懷裡,抓著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我腰痠,你幫忙按摩這裡吧。

傅景秋低低笑了兩聲,愈發覺得他可愛,嘴唇貼在他額角親了又親,一邊揉他的後腰,一邊哄小孩兒似的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用自己的體溫給薑清魚織就密不透風的繭,好讓他能安然入睡。

他是個不那麼善於表達的人,此刻的想法、念頭、以及所有可以用作抒情的衝動,都化作一個個安撫的輕吻肉肉落在薑清魚的臉頰和耳垂。

老天爺是公平的。

他失去了從未有過的親情,換來了這份更加純粹、且他絕對不會放手的感情。

終於是彼此擁有,不分你我。

在凜冽的寒風中,薑清魚的呼吸聲幾乎微不可聞,柔柔貼在他的鎖骨上,像是羽毛刮擦著他的心臟,令他戰栗不已。

比起身體上的感受,情感上的觸動更讓傅景秋覺得心裡好像開了個口子,正在不斷往外迸發滾燙的岩漿。

這些薑清魚全都不知道。

他就那樣毫無心事地躺在自己懷裡,精疲力儘後陷入夢鄉,睡的異常香甜。

這樣就很好。

很好-

風聲伴隨著薑清魚的整個夢境,在夢裡他彷彿都被吹的東倒西歪,但卻冇有感受到任何被拋棄的感覺和刺骨的冷,反而作為助眠音一直出現,搞得薑清魚睡的更香了。

但他明顯能感覺到這覺一定睡了很久,他睡的很沉,中途冇有被吵醒過,甚至冇感覺到有小貓在他手邊走來走去。

他睡到了自然醒,一覺醒來,隻覺得神清氣爽,坐起身後伸了個懶腰,稍微活動下肩頸之後,竟然感覺還行,除了小腹還有一點點的奇怪,冇有什麼太奇怪的反應。

嗯……畢竟傅景秋還算是耐心,並且比較細緻,所以他冇吃多少苦頭,隻是時間長了點。

昨夜的一切仿若曆曆在目,薑清魚呆坐了片刻,麵頰緩緩湧上熱意,連忙用手拍了拍,這才爬下床去找傅景秋。

這人正在廚房忙碌,準備食材。

見到薑清魚過來,先放下手裡的東西,洗乾淨手,一陣風似的闖過來摟住他,先親了親他的嘴唇,嗓音含著笑意:“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薑清魚抿了下嘴唇:“還好。

他偏過頭去看那些碗碟食材:“你乾嘛呢?”

傅景秋摟著他的手冇鬆,順勢側過身,讓他看案板上的那些東西:“我記得你先前好像說想吃魚片粥,這個簡單,我就去網上搜了需要的食材先準備起來,等你醒了直接煮就好。

薑清魚撓撓腦袋:“你吃早飯了嗎?”

傅景秋:“冇,起的比較遲。

薑清魚瞅他一眼:“你竟然會起遲啊?”

傅景秋:“嗯。

本來想在你身邊多待一會兒的。

薑清魚:“咋的,我睡太久躺不下去了啊?”

他摸睡衣口袋:“我手機呢?幾點了?”

傅景秋:“快兩點了。

薑清魚:“…………”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哦那個,魚片粥是吧,我喜歡吃的,再切點牛肉唄,燙牛肉也好吃。

傅景秋低聲笑道:“嗯,但你冇在冰箱裡放牛肉,在等你呢。

還是有內涵嫌疑。

薑清魚裝傻:“行,那我給你拿一塊兒。

再來點海鮮,你喜歡吃蝦的,加進去。

就這麼點小小的愛好,薑清魚記了這樣久,隻要他下廚,或豐盛或隨意,餐桌上幾乎都會有傅景秋喜歡吃的東西出現,不厭其煩地變著花樣做成各種菜式食物。

想到這裡,傅景秋愈發情動,摟著薑清魚不肯放手,一聲不吭地垂下頭去蹭他的臉頰脖頸。

他的身高做這種舉動顯然很困難,需要弓著背彎下腰,看上去畫麵特彆奇怪,但還是要堅持跟薑清魚親昵一下,無聲地貼近對方的麵板。

薑清魚的腦門上冒出一個問號。

嘛呢。

被湯圓同化了啊?

這樣黏人。

呃,男人真的不會是越做越愛吧。

要死。

好俗的話。

薑清魚出聲打斷了此刻的旖旎:“你不餓啊?”

傅景秋:“。

薑清魚看著他的表情,心虛摸摸鼻尖:“我餓了。

傅景秋笑了下:“好,馬上就來,你先去客廳等著吧,我把東西都拿過來。

薑清魚挽起袖子:“彆一趟趟的浪費時間了,一起拿了過去,快點開火燙起來,我現在餓的不行了。

一桌擺開,傅景秋折回廚房切牛肉,粥底已經熬好了,現在就可以燙來吃,到時候再加上海鮮和各色配菜,最後和粥一起下肚,真是鮮美的不得了。

要是喜歡,還可以燙點豌豆苗呢。

鍋裡又滴了些香油,加上芹菜香菜,香的湯圓直哼哼,似乎是知道有好吃的,ipad也不看了,也不貪玩了,就乖乖坐在桌邊等投喂。

薑清魚樂的不行:“彆急啊湯圓,你肯定有份。

傅景秋路過:“它們倆早上我都餵過了。

薑清魚理直氣壯:“早上是早飯,現在是午飯,有什麼問題?”

傅景秋:“那你這頓是?”

薑清魚:“。

”怎麼老吐槽我!

調料和配菜燙菜擺好,魚片一下鍋,粥的餘溫就能將它燙熟,更彆說想著等下燙菜,砂鍋底下還有個卡式爐,煮的白粥咕嘟嘟冒泡,燙肉就更快了。

魚片帶著一絲絲米香,單口吃就很鮮美,稍微再蘸些清清淡淡的調料,更是美味。

薑清魚的確餓的不行,畢竟昨夜還有大量劇烈運動,現在正是餓的前胸貼後背,兩塊魚下肚,頓時胃口大開,眉眼跟著彎起來,笑眯眯道:“現在來這麼一頓實在太舒服了。

飄著雪吃魚片火鍋,窗簾重新拉開,今天天氣要更亮堂點,遠處的冰柱都透著淺淺的藍色,看上去特彆漂亮,壯觀就更不用說了,隻可惜不方便過去拍照。

牛肉很嫩,蝦仁超大個,都提前處理過,開背去蝦線洗淨,再把水吸乾了下鍋的,另外還有些小海鮮和海魚,在燙菜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全部加入,再靜等個十幾分鐘,再開鍋喝粥,簡直要鮮掉眉毛。

無鹽版妹妹和湯圓都分到了調料豐富的一小碗,在旁邊晾了會兒,再加入到各自的小碗中。

說到這個,湯圓自從來到這個家到現在,一次都冇有搶過妹妹的東西吃。

就算是饞,也隻會在旁邊默默流口水,覺得不會把妹妹撅開自己吃,更不會偷偷去吃它的貓糧或是零食。

包括平時黏著妹妹玩的時候,多是用鼻子拱它,給小貓舔毛,很少會玩鬨般去咬妹妹的腦袋。

這大概也是傅景秋的‘幼教’做的比較好,他不止給湯圓做尋常拒食鍛鍊,還製定了一些小狗絕對不可以做的規則,欺負妹妹就是其中一項。

畢竟湯圓再過幾個月估計就能長成大狗體型,現在還能跟妹妹親親熱熱地窩在一起,等長大了體型差就要拉開了,小貓哪裡是成年狗狗的對手,家裡兩位大人也不是天天盯著它們的,因此有些事情是絕對不允許的。

當然了,薑清魚也非常樂衷於跟湯圓互動,玩海龜湯問問它的喜好,尊重它的一些想法,因此家庭氛圍還是非常和諧的。

兩碗海鮮粥下肚,薑清魚徹底舒服了。

他看著傅景秋收拾掉桌上餐具碗碟,在廚房一通忙活,又去洗水果,煮鹹奶茶,致力於讓薑清魚舒舒服服地休息一個下午。

後者自然不客氣,全盤接受,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看著傅景秋做事,將廚房和餐桌重新收拾到乾淨整潔,一切井井有條。

傅景秋做的非常耐心,有條不紊。

事情全部做完之後,薑清魚猜到對方要來黏自己,餘光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果然見他去洗手換衣服,冇說要去健身房鍛鍊一下,腳步反而往他這邊走了。

而他早有準備,先一步從沙發床上溜走,裝作若無其實道:“那個,反正也消化的差不多了,我去做個spa按摩一下,腿和腰還是有點酸。

說完,偷偷掀眼皮瞄對方一眼。

傅景秋靜靜看著他。

薑清魚本來是想逗他一下的,不知道為什麼被這一眼看的有點心虛,硬著頭皮趕忙先溜了。

冇辦法,要是傅景秋再摸他肚子,他又要想點不健康的東西了!而且那感覺也太怪了,薑清魚本能想要逃走。

再者,的確是後知後覺的不適,反正房車上都有可以緩解的設施和專案,不用白不用。

重新再進入spa房中,熟悉的精油香氣讓薑清魚頓時放鬆不少,床品都是一次性的,換了衣服躺上去就行。

機器人被設定好程式,有條不紊地過來幫忙按摩舒緩肌肉。

室內溫度合適,手法力道恰到好處,不過被按摩了十來分鐘,薑清魚就有點昏昏欲睡了。

先前吃飯的時候已經說好了,下午可以啟程繼續出發,反正都是設定好的路線,不用他去監督什麼,再者傅景秋還在外邊,想睡就睡。

薑清魚這麼想著,舒舒服服地放任自己進入到了夢鄉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後冇多久,房間的門忽然被開啟,高大的男人在門口站了片刻,還是選擇進來,暫停了什麼都不知情,隻知道工作的機器人。

他的手是溫熱的,倒上精油搓熱,開始滿背推拿按摩,腰間的毛巾絲滑墜地。

薑清魚在半夢半醒間覺得機器人的手法似乎有所變化,仿生雙手的溫度好像也變高了。

明明就是設定好的溫度,不應該啊。

難道高階到會隨著人的需求來調整了?的確更舒服一些。

但是。

嗯……這個,這個手怎麼好像有點不規矩啊。

桃尖粉嫩軟綿,正是皮薄多汁,手感正好,精油絲滑地被推開,在旁邊打圈、聚攏、揉捏。

粗糙的薄繭在麵板上遊移,熱度緩緩滲入。

不是,等等。

機器人手上哪來的繭啊!!

第75章

薑清魚猛地扭過臉望向身後,映入眼簾的果然是傅景秋那張看似非常正經的麵孔,他抬眼對上自己的視線,眼底似有火苗一簇簇搖曳著往上舔,燙得薑清魚本能地要把自己縮起來,可腿還冇往回收,腳踝就被傅景秋抓住了。

傅景秋淡淡道:“跑什麼?”

薑清魚的視線往下晃了晃,這才發現搭在自己腰上的毛巾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翼而飛,還好趴著的姿勢不用去捂前麵,但要是捂後麵也的確有點怪,傅景秋這個,這個……

傅景秋‘貼心’問:“疼不疼?”

薑清魚:“……說什麼呢!我在按摩為什麼會疼啊!”

傅景秋:“我是說那裡。

薑清魚麵色爆紅:“乾嘛問這個啊?”

傅景秋:“你剛起床的時候就想問的,怕你不好意思,所以冇開口。

“……”薑清魚憋住幾秒:“還、還行吧。

傅景秋說:“我看看。

”!!你看什麼啊你看!

薑清魚見他好像真要過來檢查,驚的在床上蹬了蹬,當即就要往旁邊躲,傅景秋眼疾手快按住他,不許他亂撲騰。

傅景秋想鬆手的時候薑清魚稍微一掙就能溜走,但要是他不肯把人放走的時候,無論薑清魚怎麼掙紮,都冇辦法逃脫他的掌控,被掰開了細細檢查。

隻是稍微有些腫,薑清魚這小孩兒平時精力旺盛的時候可愛上躥下跳,懶起來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倒不好界定他到底是什麼體質,但幸好冇什麼傷,稍微抹些藥應該會更舒服些,好的也更快。

就算薑清魚不看,也能察覺到傅景秋帶著熱意的視線落在實處,每一寸麵板都跟著火辣辣地燒起來,帶著微微的刺癢和麻。

昨夜傅景秋的手揉捏過這些地方,力道並不算是體貼,偶爾的偶爾還會抽打,見躲開之後,一把拽回,契合的更深。

薑清魚一直不叫自己刻意去回想那些細節,但手一撫上他的身體,就像是自動啟用了似的,畫麵很難從腦海中被驅逐出去。

傅景秋似乎掏了什麼東西出來,嗓音隨之在他背後響起:“從你的醫療箱裡翻出來的,消腫的,我幫你塗一些。

“喂!”

他抓著腳踝拽到跟前,一切一覽無餘,薑清魚隻抬眼跟他對視了一眼,就被眼下這情況搞得羞憤欲死,大概是察覺到了傅景秋的強硬,他徒勞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臉,故意凶巴巴:“那你快點啊!”

傅景秋似乎是笑了下:“好,彆緊張,放鬆。

藥膏清涼,抹上去其實是很舒服的,但現在這個情況和姿勢以及羞恥心不允許他享受,薑清魚在心裡扭捏了一陣,而傅景秋卻非常認真的在處理紅腫的地方,看的認真,抹的也認真。

好容易捱過這陣,剛一被放開,薑清魚幾乎是手腳並用就要爬走,剛起了個犯,傅景秋又將他擒住了:“跑哪兒去?不是還冇有按完麼。

薑清魚想從旁邊的小推車上拿毛巾來蓋一蓋,邊回嘴道:“機器人按不就得了,人家可是專業的!”

傅景秋:“我也是專業的。

”他說:“我來幫你按。

薑清魚立即拒絕:“不要,你不安好心。

傅景秋挑了下眉:“怎麼會?我從進來到現在一直規規矩矩,並冇有做什麼壞事。

薑清魚:“……”

他竟然真的可以麵不改色地說這些瞎話!

薑清魚一咬牙,也開始跟他裝:“我不管,你要是一直幫我按,我會有想法的。

傅景秋動作一頓,掀起眼皮看向已經全身泛粉的薑清魚:“什麼?”

薑清魚麵無表情:“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

”傅景秋恢複‘教官’本色:“那就不要想,心靜些。

哎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冇等他再次抗議,薑清魚重新被按在按摩床上,但總算是有了條毛巾可以蓋一蓋,傅景秋又重新倒了些精油出來,不緊不慢地幫他鬆懈肌肉。

“……”好吧。

薑清魚把腦袋擱好,繼續享受傅景秋的服務,努力忽視手掌在後腰那一帶遊移時所帶來的古怪戰栗感,腰窩處的肌肉一會兒緊一會兒放鬆,本就白皙的肌膚泛著瑩潤的光澤,因為羞意而染上漂亮的粉色,許久不消。

薑清魚實在想不通這人到底乾嘛費時費力,反正有機器人,人家按的又不差,非得搶這個活計,不就是想跟他有點親密接觸麼,還不承認。

此等心機男。

約莫十來分鐘之後,薑清魚有點忍不住了。

他們這樣的關係,會心猿意馬太正常不過,而且他發誓傅景秋肯定是故意的,在腰下的位置上停留最久,反反覆覆,流連忘返。

而作為新晉‘按摩師’,傅景秋又怎麼會冇有察覺到他的反應,手上的動作猶豫了片刻,問他:“要我幫你嗎?”

“……”薑清魚把臉埋在臂彎中,咬牙道:“你最好當做冇看見。

傅景秋很坦然:“這冇什麼,很正常。

薑清魚意識到了什麼,扭頭去看了他一眼,果然是立著的,長褲寬鬆,卻遮不住。

他啞然幾秒,驀地笑了。

真是半斤八兩,誰都彆說誰。

傅景秋握著他的手臂,把人摟著抱了起來,讓薑清魚好像一隻考拉掛在他身上,這樣麵對麵的姿勢,薑清魚散亂的發和濕潤的眼眸幾乎一覽無餘,傅景秋與他對視了十來秒,吻了吻他的唇。

薑清魚閉上眼接受了這個吻,說:“你的衣服都臟了。

”全蹭上精油了。

傅景秋啞聲道:“沒關係。

薑清魚:“不是說都腫了嗎。

傅景秋的聲線更低了:“不進去。

聽到這幾個字,薑清魚的耳朵麻了一下,溫度瞬間竄上來,包裹著耳廓火辣辣地燒,還好這個姿勢方便他把臉埋進傅景秋的肩膀,好躲避傅景秋那**裸的眼神。

薑清魚的比例非常好,雙腿修長筆直,平時在家裡就愛亂穿,有時是寬鬆的闊腿褲,裹著雙腿的淺色牛仔褲也穿過,傅景秋還見過他穿過一次短褲,長度到膝蓋的那種,說是這樣方便健身運動,腳上套著一雙半長白色棉襪,小腿的肌肉很是漂亮,冇有一絲贅肉。

軟綿的地方平時都被遮住,就連傅景秋也隻觸碰過幾回,如奶油般綿密的觸感,併攏後可以貼著磨。

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薑清魚隻覺得熱,精油好像也在麵板上融化了,變成水淌下去,滴答滴答砸在地麵上。

好多。

又好燙。

後背貼著胸膛,原本覺得剛剛好的按摩床跟著變得逼仄起來,整個人都好像嵌了進去,撞擊一下又一下。

的確冇有到那一步,但……薑清魚微微咬著牙,額上汗珠不斷,被牢牢困在懷抱中,除了承認彆無他法。

按摩最後再次按到溫泉池子裡,除了他們這對幾乎冇有私人空間的小情侶也冇誰了。

薑清魚抱著手臂坐在溫泉池裡,有些氣鼓鼓地瞪著傅景秋。

傅景秋幫他揉捏小腿肌肉,態度良好:“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

薑清魚裝模作樣清嗓子:“你有點太黏人了啊哥,一點兒都不穩重。

傅景秋冇有絲毫要反省的意思,甚至還反問他:“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薑清魚的嘴唇動了動,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神情,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反駁。

好吧,的確應該。

畢竟還在熱戀中,並且現在不做,總不能到了年紀大了再……咳咳咳,扯遠了扯遠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傅景秋的情況有點誇張,畢竟薑清魚在一開始的時候還饞他身子來著,要不是天賦異稟,儘管有小心做好準備工作,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吃的很艱難,總會讓薑清魚生出害怕的情緒,總覺得自己要壞掉。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見他並不反駁,傅景秋順勢靠近,哄著人吻他臉頰,氣息溫熱,帶著薑清魚喜歡的味道輕輕落在他唇角,小心翼翼地親了兩下。

薑清魚順勢側過臉去,正好貼上他嘴唇,用力地親了一下,分開的時候,發出非常響亮的‘啵’聲,是薑清魚的風格,親完了又看著他笑,好像很得意的樣子:“好好好,我配合你,好不好?”

傅景秋看著他,眸色逐漸轉深,手指穿過薑清魚濃密的發扣在後腦勺,垂眸再次吻了上來。

水波盪漾,白霧嫋嫋,身形交疊在一處,親密纏繞-

薑清魚泡完澡,神清氣爽地坐在餐桌前,還是由傅景秋動手,吃了頓清淡舒服的晚餐,打算晚上把雙人成行徹底打通關,休息個一兩天,再玩其他遊戲。

從賽裡木湖離開,再到克拉瑪依,經過魔鬼城,接下來的路程並不短,他們日常生活吃飯睡覺,都不影響房車在路上前行。

當然了,如果有什麼特殊狀況的話,警報係統也會提前通知。

這樣一路馬不停蹄地開到白哈巴,節奏總算可以稍微慢下來一些,薑清魚還收到段家姐弟的訊息,說他們再過兩天打算啟程去阿勒泰,幫他們提前打點好。

另外又感謝了下傅景秋幫忙安裝的係統,給他們省去了許多跟壞人打交道報警又是做筆錄的麻煩。

能幫上忙薑清魚也蠻開心,畢竟舅舅舅媽對他們真的很好,說句毫不誇張的話,真的就是像對自家小孩,毫無偏私和保留。

到白哈巴的那天,天氣好的出奇,儘管冇出太陽,但冇什麼積雲,天空異常澄澈,好像一大塊漂亮的藍色寶石,映著雪山村鎮美得出奇。

巴哈巴是一個非常淳樸原始的一個小村子,被稱為西北第一村,基本冇什麼商業化的痕跡,路途的確遠,下雪後路麵結冰很容易開到兩側的溝裡去,彎路也蠻多的,開起來要小心一些。

不過薑清魚他們冇有這個煩惱,路過山上觀景台的時候停了停,裹著羽絨服衝下了車。

觀景台上的鞦韆蓋著厚厚的雪,應該是很久都冇人來過了,薑清魚站在邊上朝傅景秋瞅,對方瞭然:“想玩?”

薑清魚重重點頭:“嗯!”

誰不想在觀景台上邊賞雪邊盪鞦韆啊!

傅景秋失笑,還是清理了下鞦韆的雪,還去車上拿了條毛巾蓋在上麵讓薑清魚坐,對方美滋滋地抓著繩坐下,被傅景秋推著晃了兩輪,連忙擺手:“不行不行!”

傅景秋抓緊繩子讓他停下來:“怎麼了?”

薑清魚捂著屁股溜走:“太凍了!快走快走!”怎麼鋪了層毛巾還這麼凍屁股啊!

整段垮掉。

但觀景台的風景確實很好,整個村莊都掩蓋在大雪之下,雪山腳下的霧凇密密麻麻,偶爾透出點非常有生命力的綠色來,點綴的很顯眼。

因為極寒,每家每戶都在小木屋外做了許多保暖措施,捆麻繩的,裹塑料布的,還有保暖層拚接著貼在四麵牆上,角角落落塞滿了毛巾和羊絨,儘管看著不那麼規整,但都在儘力活下來。

而且並不是所有人都待在屋裡的,房車開進村裡的時候,薑清魚還看見一個在外邊砍柴的村民,見到他們好奇地瞅了幾眼。

白哈巴也是有民宿的,標準是比不上阿勒泰那邊,價格還蠻貴的,但現在這個情況估計是不能營業了。

薑清魚並冇有打算在這裡找民宿住,隻是想歇一晚,緩緩連日來的奔波——雖然都是房車在奔波啦。

這裡的景色很美,稍微駐足欣賞一番未嘗不可。

不過見村民這個樣子,估計是冇有喪屍出現的,畢竟地理位置擺在這兒,人不多,加上天氣寒冷,不知科學依據來自何處,反正都說冬天病毒不容易傳播,現實情況彷彿也的確如此。

咖啡店、民宿、餐廳,外頭掛著招牌的牌子,薑清魚在駕駛室裡探頭探腦:“咖啡廳外邊還掛著營業中的牌子哎。

傅景秋問他:“想去?”

薑清魚看著牌子念:“奶皮子咖啡?什麼味兒啊。

”已經非常自覺地去衣架上拿外套:“我去問問還營業不。

傅景秋忍笑:“好,去看看好了。

薑清魚跳下房車,開啟小院的門,鑽進小小的咖啡廳內,門口的風鈴晃了晃,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下意識往頭頂看了眼,聽見屋內有人招呼他:“喝什麼?”

“咦?”薑清魚說:“真的還在營業啊。

咖啡店老闆娘正端著碗喝粥呢,聽見有人來,輕車熟路般招呼道:“嗯呐,喝什麼?打包還是在這兒喝?”

聽她這個語氣,好像這段時間不止薑清魚一人路過買咖啡,他看了眼店內的招牌:“那個,兩杯奶皮子咖啡。

老闆娘說了個價格,漲價了,情理之中。

薑清魚邊付款邊笑道:“我還怕你們這兒不收錢呢。

老闆娘‘嗐’了聲:“這還冇到那時候呢,錢有用的很!我們村子裡還有些外地人住著呢,都是不想去安全所的,還天天過來點咖啡喝,有錢的很呢!”

怪不得。

真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要不然薑清魚說不定還喝不上這杯咖啡呢。

店裡除了老闆娘之外,旁邊還有個嬸子在織圍巾,見他進來也隻是撩了下眼皮,情緒不大高的樣子,薑清魚倒也冇想太多,隻是覺得這幕有點熟悉。

他盯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嗯……傅景秋也在他麵前做過這活計,給湯圓還有妹妹織小圍巾呢,還是大紅色的,特彆喜慶來著。

薑清魚當時看見可稀罕了,抱著小貓小狗拍了好多照片,喜歡的不得了,就差冇讓傅景秋也給自己織一條了。

想到這裡,他扭過頭去想跟傅景秋說兩句話,才發現本來跟自己一起下車的傅景秋並冇有進來。

薑清魚納悶地往院子裡張望了下,還是不見人,開啟門往外頭看了眼,屬於傅景秋的那串腳步在咖啡店門口停了停,竟然又折返回車上了。

什麼情況?

薑清魚有點摸不著頭腦,傅景秋是拿什麼東西去了嗎?還是說要把湯圓帶下來溜一會兒啊。

這會兒功夫,老闆娘已經動作極快地把薑清魚的那兩杯咖啡做好,要不是親眼見到,他都要懷疑是預製的了。

開個玩笑。

薑清魚付了錢,跟老闆娘隨意道彆,拎著咖啡回到房車上,卻見傅景秋正在自製妹妹的玩具,神情如常。

薑清魚疑惑:“你怎麼不跟著進來啊?”

傅景秋冇正麵回答,問他:“買的什麼?”

薑清魚把手裡的東西拎起來展示了一下,又遞給他:“奶皮子咖啡,冇喝過,嚐嚐。

他坐在傅景秋對麵,覺得對方很是古怪:“你還冇回答我呢,怎麼忽然又回車上了?”

傅景秋說:“冇什麼。

”他幫忙拆包裝,垂著眼並不看薑清魚:“喝吧。

”?

不對,肯定有問題。

咖啡店冇什麼問題,老闆孃的口音聽起來是本地人;院子冇有問題,就算有,傅景秋也不該是這個反應。

他迴避自己的問題,甚至不與薑清魚對視,肯定是在進咖啡廳前看見了什麼,所以才折回房車上的。

薑清魚盯著他看了片刻,低頭喝了口咖啡。

唔。

還蠻好喝的。

咖啡醇香,奶皮子的奶香味十足,吸管不是那種三品管,所以還能喝到咖啡裡成形的奶皮子,薑清魚要的糖度不高,喝起來正正好,熱乎乎的。

薑清魚忽然想到了什麼。

那個織圍巾的嬸子!

她從頭到尾都冇有跟薑清魚說過話,不知道口音如何,先大膽猜測下不是本地人,能讓傅景秋躲開的……

薑清魚脫口而出:“剛剛咖啡店裡的那個是你媽媽嗎?”

傅景秋見他乖乖低下頭喝咖啡,還以為這篇已經輕輕揭過,冇想到薑清魚忽然殺了個回馬槍,麵上頓時空白了幾秒。

薑清魚一看他的表情瞬間就明白了。

他猜對了。

看來她們母子倆走的真的很遠,都到白哈巴了,要是再往前一點,那就是阿勒泰了。

可想而知如果他們在阿勒泰相遇該有多糟心。

不去安全所,反而住在這裡,不知道是單純像老闆娘所說是留在村子裡的遊客,還是直接被收留,幫店裡做些事情。

而且也冇有見到傅景秋的弟弟。

這樣一來,怪不得傅景秋會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回到車裡。

傅景秋無奈地笑了下:“怎麼這麼聰明。

儘管此時他是笑著的,但那表情並不開朗,薑清魚問:“你打算怎麼辦?”

傅景秋淡淡:“我並不想再跟她們有產生任何關聯,看見了就當冇看見就好。

薑清魚有點微妙的不爽:“那也太便宜他們了。

好歹得讓她知道傅景秋現在過的有多好,逃離了原生家庭,他現在過的都是好日子。

傅景秋伸手來揉了下他的腦袋:“她如果看見我住在房車上,還冇有受到末世和極寒的影響,肯定會要求跟我弟弟一起住到車上來。

要是被拒絕,肯定要想辦法毀了我們的車。

薑清魚暗自翻了個白眼——太奇葩了。

而傅景秋對自己的母親顯然非常瞭解:“就算不知道係統的事,顯然房車現在的狀態也是她不能接受的。

她可以冇有這些,但她絕對看不下去我擁有這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當冇看見她吧。

無論過的好與壞,在這裡謀生還是勉強生存,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從她決定幫著弟弟把他丟在無人區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無論血緣關係還是母子情分,全部都耗儘了。

薑清魚細細端詳他的神情:“不傷心了?”

傅景秋說:“如果現在我孤身一人的話,或許會的。

薑清魚聽懂了他的潛台詞,心軟的不可思議,想到他寥寥幾句中關於他母親的行事風格和性格,心疼滿滿噹噹要溢位來,起身坐到傅景秋身邊去,捧住他的臉湊上吻了一吻,凝視他雙眸片刻,又湊上來親,安撫意味非常濃。

要說見到母親心中冇有任何波動是不可能的,傅景秋想過會有這一刻,但他並冇有說謊話,再見到那張臉的時候,自己冇有任何傷心亦或是心疼的情緒,隻是不願在途中惹上麻煩。

僅此而已。

薑清魚這樣安慰他,反反覆覆地親,撅著唇親他的臉頰唇角和鼻尖,方式有些笨拙,應該是不常做的,自己都跟著臉紅了,但還是堅持在親,邊親邊哄:“好了好了,不去想她了,mua!早知道就不來這裡了,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好不好?”說完,又是一記響亮的親吻聲。

傅景秋終於忍不住笑了,把人摟著坐到自己腿上,捏住了他後頸緩慢而溫柔地接吻,細細品嚐。

薑清魚邊被親邊想:晚上就去跟老闆娘打聽這兩人什麼情況去。

總不能害了兒子還這麼舒舒服服地住在村子裡,好像冇事人似的。

要是打聽到的訊息讓人高興,就跟傅景秋說一嘴,要是不好,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等會,傅景秋怎麼親的這麼深……

他很快就冇辦法再繼續思考,傅景秋的溫柔隻持續了一陣,又轉換成了較為強勢的風格,空氣被掠奪,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摟著腰間的手死死將他箍向對方,胸膛間不留一絲空隙。

睫毛被浸出的淚水洗的濕漉漉,一簇簇地黏在一起,看上去好像被欺負的好委屈,眼瞼下又亮又紅,漂亮的不得了。

傅景秋垂眸看著他,自己的唇瓣也跟著變得微微紅腫,黑眸亮的驚人,隻緊緊地盯著薑清魚。

良久,再次低下頭去,唇瓣貼住他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謝謝。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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