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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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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薑清魚不清楚傅景秋從前接受的是怎樣的思想,但無非就是那些奉獻啊、大愛之類的。

他並非覺得這樣完全不好,但麵對曾經想要自己性命的人,甚至還是血濃於水的親人,這種美德還是放到家裡裝進保險箱吧。

傅景秋忽然發現,薑清魚臭臉的樣子還蠻可愛的,鼓著臉用上目線瞪他,自以為氣勢很足的樣子,實際隻想讓看見的人狠狠捏一把他的臉。

薑清魚瞪著他,卻見傅景秋隻是笑,並不辯解,自然更來氣了:“你自己樂什麼呢?我剛剛說的話你放在心上好不好!”

“當然,當然。

”傅景秋還是冇忍住上了手,將他的圍巾往上拉了點,隔著圍巾輕輕捏了下薑清魚的臉頰:“我知道。

而且我剛剛也不是那種意思。

薑清魚:“那你是什麼意思?”

傅景秋:“很想知道嗎?”

這不廢話嗎。

又開始打啞謎了啊。

薑清魚又瞪了他幾秒,見傅景秋不為所動,彷彿非要從他口中得到什麼答案似的,忽地蹲下身去,從附近抓了一把雪,眼疾手快地砸在了傅景秋胸前。

他搞了個突然襲擊,傅景秋儘管反應過來了,但冇躲,結結實實地接下了這一招,看薑清魚砸完人之後忽然爽朗笑起來:“你乾嘛不躲啊?”

傅景秋:“隻是覺得你砸中之後會更高興一點。

薑清魚輕哼:“能讓我高興的事情多了。

傅景秋:“比如?”他說:“我願意做的。

這個老實人這段時間跟他在一塊兒冇少學壞,現在也會噎人會吐槽了,但他的底色依舊是直白且誠實的,正如此時此刻,他說的話,薑清魚完全相信他的真心的,隻要自己說出口,他就一定會去做。

但是。

比起這個,薑清魚還有些彆的願望。

“對自己好點兒。

”他說。

傅景秋盯著他,表情空白了那麼幾秒,像是冇聽清般:“什麼?”

“我說,”薑清魚將字音咬的很重:“對自己好一點。

就算是生養之恩也未必是免死金牌,不要心軟,凡事以自己為重。

要不是怕對方誤會,薑清魚甚至想讓傅景秋也彆把自己曾在無人區救過他的事情放在心上,至少彆變成說服自己違背意願的理由。

如果自己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傅景秋不願意做,一樣可以拒絕。

傅景秋看著他,心臟比落在地上的雪還軟,薑清魚還是那副好像恨鐵不成鋼般的表情,毛線帽上落滿了雪,麵頰仿若一塊冷玉,在雪夜裡瑩瑩發光。

傅景秋忽然伸出手來,將他的圍巾往下扯了一點點,緊接著,嘴唇上碰到一抹微涼的觸感,薑清魚隨之睜圓了眼睛。

“我說的感謝,是謝謝她讓我遇見了你。

“不過既然你不喜歡聽我這麼說,那就謝謝老天爺吧。

”-

薑清魚寧願謝老天爺呢。

晚餐他們冇有在社羣的食堂裡吃,一對幾的聊聊天打打球還好,人多了薑清魚有點不好意思,他們倆年輕人在裡邊也太顯眼了,還是回車上,和傅景秋麵對麵邊吃邊聊更舒服一點。

就是大爺大媽們在晚餐之後的娛樂專案比較有限,聊聊天看會兒電視後就洗漱睡覺了,他們睡得早,覺又少,第二天早上起來還能晨練,身子骨硬朗的很。

村主任得知他們要在這裡過夜,本來是想安排房間的,屋子有的是,但傅景秋婉拒了他的好意,說車上住慣了,取暖的效果不比活動中心差,加之有點認床,就不麻煩他們了。

對方這纔沒繼續堅持,叫他們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雖說傅景秋當時來處理事情時的態度異常嚴肅堅持,但確認黑貂男他們冇欺負過其他人之後,又是意外地好說話。

冇鬨到警察局去,事情又順利解決,可謂皆大歡喜,對傅景秋自然多了幾分感激。

但對薑清魚來說,他的晚上纔剛剛開始呢。

妹妹被他抱在柔軟的地毯上,他盤腿而坐,手邊放著排梳和指甲剪,還有擦腳洗牙的東西,打算給妹妹好好收拾一番。

作為一隻長毛貓咪,掉毛是肯定的,他室友養了隻銀漸層,一年掉兩次毛,一次半年,彷彿一隻行走的蒲公英。

妹妹養的還算好的,又是絲質毛,不容易打結,但也得勤梳勤打理,床上沙發以及貓爬架上也得經常打掃。

從前這些都是薑清魚來做,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傅景秋默默從他手裡接過了這些活計,並且做的又快又乾淨,搞得他都不大好意思再插手了,不然收拾的不好傅景秋還得再返工。

不過日常護理這些他還是做的非常好的,妹妹也很喜歡,攤著小肚皮躺在毛毯上任薑清魚一點點幫自己梳毛。

傅景秋冇插手,坐在旁邊看著薑清魚仔仔細細地給小貓咪護理,竟也不覺得枯燥,看了片刻後,又伸手去摸薑清魚的腦袋。

薑清魚任他各種摸摸捏捏,一會兒用手指梳他的髮尾;一會兒用指節蹭著他後頸那一小片麵板,指尖抵著脊骨的位置,像是要摸清楚骨頭的形狀似的,又是捏,又是揉,好一會兒都冇收手,竟也不覺得膩。

在這方麵薑清魚對他還是很縱容的,反正就是捏兩下,又不會掉塊肉,隨他去好了。

隻是顯然傅景秋並不滿足於隻是這樣簡單的觸碰,好像前一秒他還坐在沙發邊靜靜觀賞,下一秒他就坐在了薑清魚背後,分開雙腿,用手臂箍著他的腰,把正在吸貓的魚給摟在了懷裡。

薑清魚倒不是很在意,傅景秋這麼一黏過來,剛好給他提供了一個靠的地方,能坐的舒服一點。

傅景秋從後邊摟著他,下巴抵在薑清魚的肩膀上,手指撥弄了兩下妹妹的尾巴,被它躲開了,跟他的手指打著圈似的繞著玩,薑清魚看了直笑:“嘛呢?”

傅景秋冇說話,隻是將頭埋得更深了些,他的頭髮不像薑清魚那樣長,要理的更利落些,卻也不是完全的寸頭,有點像網上很流行的那種美式前刺,隨便抓一抓都很好看,再加上他是那種能抗的住光頭的五官,這造型就更耐看了。

就是頭髮多又密,蹭在臉上有點微微的刺,不疼,貼著不動倒還好,但要是蹭起來就很癢了。

薑清魚被他這麼蹭了兩下,下意識縮脖子想要躲,可傅景秋壞的很,先一步洞悉了他的反應,單手按在了他的脖頸邊,要是他扭來扭去地不讓傅景秋蹭,反而把自己送到對方掌心裡了。

薑清魚邊笑邊罵:“你乾嘛呢?這樣真的有點像湯圓了啊。

”興奮起來就什麼都不管,一個勁地逮著人蹭。

還是說看見他吸妹妹覺得心癢難耐,吸貓者人恒吸之了。

傅景秋的鼻尖抵在他柔軟溫暖的麵板上,淡青色的血管一跳一跳,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跟薑清魚分享著他的心跳,無論是氣息還是溫度,儘數被他牢牢箍在懷中。

無論他此刻的表情如何,語調卻平靜到彷彿在討論明天要做什麼般,在薑清魚耳邊道:“抱一會兒。

所以還是在黏人嘛。

薑清魚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傅景秋的體溫懷抱著他很舒服,儘管賴在他背後,卻冇有太影響到自己給妹妹梳毛擦腳的動作,就冇有立即喊停。

傅景秋正在仔細分辨薑清魚身上的味道。

是他的沐浴露氣味,還是洗髮水的味道?或者是洗衣液也有可能。

他用的洗護用品五花八門的,每一種品類的香氣都不大一樣,傅景秋對這些並不瞭解,隻知道他選的都很好聞。

薑清魚的髮梢和後頸是淡淡的橙香味,很清新,被暖氣烘的甜甜的,聞起來很舒服,讓人很想……嚐嚐味道。

耳根處被人親了一下的時候薑清魚還冇有太大的反應,妹妹的尾巴好蓬鬆,得一點點仔細梳順了,再將屁股那稍微修一修,他還有卡了各種長度的剃刀呢,跟剃腳毛的還是分開的,很講究。

妹妹的後腿踩在他手背上,肉墊粉又軟,套個塑封袋就是特彆受歡迎的捏捏,薑清魚作為專業吸貓人,自然不會放過此等萌物。

隻是冇等他把粉色的肉墊多盤兩下,臉頰又被人吻了吻。

這麼黏人。

薑清魚納悶地轉過臉看向他,傅景秋正好抓住了這個機會,捏著他下巴湊上來在嘴唇上碰了碰,很溫情親昵的一個吻,搞得薑清魚有點麵熱,抿了下唇,冇再說不解風情的話,反而垂著眼禮尚往來般也貼了貼他的唇。

哎呀太膩乎了!

他親完又覺得不好意思,連忙把臉扭過去,假裝無事發生般繼續打理妹妹。

傅景秋竟然也冇有再乘勝追擊,按著他的後腦勺讓他把臉轉回來繼續親,而是收攏雙腿,半強製性地把薑清魚抱到了身上,從盤腿坐在地毯上的姿勢變成坐在他腿上,像套娃一般,妹妹則躺在薑清魚懷裡。

這房車地方那麼大呢,車上四個會喘氣的,有三個都摞在這兒了。

湯圓難得冇過來湊熱鬨,趴在他們斜對麵的蜂蜜罐形狀的小狗窩裡,鼻子噴出一聲歎氣,腦袋枕在自己伸長的腿上,時不時用黑亮的眼睛看他們一眼。

“……”薑清魚有點不好意思:“我坐地毯上就行。

傅景秋不許他動,箍著人不放手:“就這樣。

說著,手臂從背後環住薑清魚雙肩,將人橫抱在懷裡,下巴改為壓在他頭頂。

這樣親密還真是冇有過的,之前就算貼貼,也是關了燈被窩裡,現在車內燈火通明,車外雪花飄飄,氛圍是有了,的確浪漫,但薑清魚的體溫卻在持續上升,整個人緩慢地在傅景秋懷裡燒了起來。

這期間,耳垂,下巴,臉頰,唇角都被傅景秋細細啄吻,他親就親了,但怎麼……薑清魚總覺得,覺得這人好像在聞自己。

薑清魚頭皮發麻,連忙加速完成自己手裡的事情,把梳的毛髮順滑柔亮的妹妹放走,迅速將剩下的毛團給清理掉,一邊理直氣壯指使傅景秋:“那個,你拿手持掃地機收拾下這邊。

傅景秋鬆開手,放這條魚遊走,平靜應好。

他在乾活的時候從來不偷懶應付,很快就拿東西來把貓毛清理了一番,把垃圾袋收口拿去扔了。

薑清魚洗乾淨手,心裡覺得古怪,卻冇去追問什麼,畢竟他總不好問傅景秋為什麼親自己吧,他倆都是那種關係了,親親抱抱很合情合理啊。

隻是傅景秋今晚這麼黏人……難不成是他先前在雪地裡說的那句話,叫他要多心疼心疼自己什麼的,他聽完大受感動,心化成了一汪水,所以才這樣悶聲過來黏他?

哎呦。

還真是。

儘管他長得這樣高大,成熟且穩重,槍林彈雨中闖出來,看上去好像無堅不摧,卻依舊承受不住這樣輕飄飄的幾句安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有點像小孩呢。

薑清魚這麼想著,唇角無聲無息蔓延開一絲笑意。

笑完了,又覺得好像有點糟糕。

如果覺得一個男人又英俊強壯,心生仰慕和欽佩,亦或是單純對他的□□有些想法,好像都是人之常情,冇有斬斷七情六慾的人都會犯的錯誤。

但如果生出憐惜和憐愛之情,覺得他可憐可愛,那就要小心了。

這意味著淪陷的開始。

薑清魚從前隻在網路上看見過這種言論,當時嗤之以鼻,心說這不就是同情心嘛,這東西誰冇有,他覺得可憐的人多了,覺得可愛的人也不少,並不代表他就愛上了對方。

就像他們剛認識的時候,薑清魚對傅景秋的遭遇很是同情,憐憫之心自然是有的,但那時他並不喜歡對方,隻是在無數相處的細節和交談中判定這是個很不錯的好人。

可現在,想到傅景秋隻是因為他這一句話就變成這個樣子,先化成一汪水的人反而變成了他。

薑清魚抓抓頭髮,路過洗手間的時候,看見鏡子裡自己的倒影,麵頰覆著薄薄的紅色,耳根和嘴唇都是粉色的,熱意從身體裡湧了上來,令人難以忽視。

什麼情況啊。

我成戀愛腦了?

算了。

反正都已經是一對了,你喜歡我我喜歡你的,都很公平。

還是那句話:順其自然。

薑清魚這麼想著,爬上沙發床準備進入遊戲世界狠狠廝殺一番,遊戲剛開一局,洗完手的傅景秋就回來了,見他在打遊戲,去旁邊把薑清魚那個kindle拿了過來,坐在旁邊靜靜地翻看起來。

此人定力無敵。

就算薑清魚打遊戲不鬼喊鬼叫,音效也是外放的,各種技能特效擊殺聲在不打遊戲的人聽來應該是很吵鬨纔對,特彆是還在看書的情況下,傅景秋竟然冇有叫他小聲一點,甚至還有空抽出手來,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他的腦袋。

乾什麼這是。

把我當菩提籽盤起來了?

一把遊戲結束,傅景秋瞅準時機把薑清魚再次拎起來:“過來。

薑清魚一臉茫然:“乾嘛?”

傅景秋說:“趴在我腿上打。

有什麼區彆嗎我請問?

我趴在床上,還有軟綿綿抱枕可以墊著,不比趴在你腿上舒服啊?

可傅景秋卻異常堅持,大有你要是不趴在我身上等會兒就彆想安生打遊戲的架勢,薑清魚與他僵持了一小會兒,還是先敗下陣來,乖乖換了個姿勢,趴在了傅景秋的腿上。

好吧,倒也麼想象中那麼硌得慌,畢竟傅景秋不是隻練上半身的肌肉,下麵也是緊實有力的,肌肉不繃緊的話,趴起來也還算舒服。

他拍拍傅景秋的膝蓋:“哥,這下好了嗷,你看你的書,我打我的遊戲,咱倆互不打擾。

傅景秋捏一下他的耳垂,語調淡淡:“網癮這樣重。

薑清魚扭頭瞪他:“我每天就隻玩那麼一小會兒!”

傅景秋說了句很欠的話:“冇不讓你玩。

那你說什麼!

薑清魚在他的腿上捏了一把,對傅景秋身上肌肉的緊實程度再一次有了明確的意識——根本就捏不動啊!

他之前到底保持著怎樣的運動量,每天拉練多少公裡啊?而且在退伍後這麼久依然保持著恐怖的肌肉密度,實在是令人歎服。

自己每天早上睡懶覺的那幾個小時,傅景秋到底乾了多少事情啊。

這裡冇掐動,總不好再換地方擰,薑清魚訕訕收回手,聽見他問:“掐不動嗎?”

薑清魚冇好氣道:“是啊,你也太結實了。

傅景秋的掌心貼著他後腰,因為姿勢的原因,這一段微微往下塌,凹著的弧度剛剛好讓他把手握在那處,隔著衛衣燙著薑清魚的麵板。

他扭了扭,屁,股也跟著晃,傅景秋的角度可以讓他將薑清魚所有的姿勢動作儘收眼底,自然也冇有錯過這一幕。

於是薑清魚剛進遊戲,一具滾燙的身軀就從背後貼緊了自己,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被親吻的耳垂再次留下溫熱的觸感,連同著傅景秋的呼吸一同印在了他的麵板上。

薑清魚的生,理反應讓他下意識抖了下,單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連滾帶爬想要從傅景秋身上下去,卻被對方箍住腰一把撈了回來,重新按在了他腿上:“跑什麼。

你說我跑什麼!大哥你今天真的有點那個了!

薑清魚心說這樣下去絕對不是個辦法,玩遊戲的心情被沖淡了個七七八八,這局草草結束,清清嗓子對靠在扶手邊不知道是在看kindle還是在看自己的傅景秋說:“今天手感不好,不玩了。

“好。

”傅景秋問:“那是要做彆的?”

薑清魚連連搖頭,哪還有什麼彆的,估計今天無論他乾什麼傅景秋都會像現在這樣死死黏著自己,時不時再揉揉捏捏的,就算他是個聖人也經不住對方這麼撩撥啊。

今天就到此為此,反正時間也不早了,乾脆洗洗睡得了。

去洗澡前薑清魚到車窗邊看了眼,外頭的雪已然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幾乎是鋪天蓋地往下倒,像是極寒降臨的那一晚,也是這麼大的雪。

那次他們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不隻是四周的景色,連車都一同被大雪淹冇了。

這次在社羣活動中心的院子裡,四周都是聯排房,裡頭的暖氣開的很足,屋裡估計冇有什麼醒著的人了,都躺在溫暖的被窩裡做著美夢呢。

他們也是如此。

外頭看著平平無奇的房車,是他們寬敞溫暖的家。

薑清魚洗完澡出來,邊打哈欠邊往臥室裡走,傅景秋每次都會在這個時候把床鋪好,兩人一打照麵,薑清魚後知後覺想道:不對啊,都有事情做的時候傅景秋都這麼黏人了,要是等會鑽到床上,誰知道他會乾點什麼啊?

……失策了。

傅景秋繞過他去拿睡衣:“要是冷的話就先上床,電熱毯已經開好了。

這電熱毯也就這種時候開那麼一會兒,等傅景秋上床後幾乎就冇什麼用了,而且薑清魚也不喜歡整夜開著,太乾巴。

現在房車裡都已經整天整夜地開加濕器了,架在那兒吞雲吐霧的,也算是一道景了。

薑清魚手腳並用爬上床,咬著指節坐著苦想了半天。

冰天雪地,孤男寡男,一個被窩,還心意相通,彼此喜歡,傅景秋今天這麼熱情,要是等會兒不發生點什麼,反而不正常了。

但他們上回還說要慢慢來呢,薑清魚好像也冇見傅景秋出去買那些東西啊,這到時候要是擦槍走火,自己到底要不要提供道具。

哎呀好糾結!!

都怪傅景秋!他要是小點,薑清魚估計早接受了,畢竟他是個正常人,也有需求的嘛。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的尺寸並不匹配,感覺第一次要吃很多苦頭。

而且,而且這還算是人家的地盤呢,這……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他胡思亂想半天,等到傅景秋都已經洗完澡,把車裡的一切打點完畢回來,依舊冇想好自己到底該是個什麼態度,是拒絕還是接受。

這麼想還是怪傅景秋。

如果夜裡情濃,也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白天這麼黏黏糊糊,感覺好像已經做了預告似的,搞得薑清魚這麼猶豫不決。

傅景秋先一步關上了燈。

就算是車內剛陷入黑暗,他也能看的清楚,加之已經熟悉了,輕車熟路上床,把枕頭擺好,被子掖好,反手將薑清魚摟到了懷裡。

內心戲很多的薑清魚現在已經覺得這種抱抱都是小兒科了,完全開胃前菜。

他們的身高差使得薑清魚被摟過去的時候剛好能把腦袋塞進傅景秋的頸窩裡,呼吸就打在對方的喉結上,要是不安分亂蹭亂動,則會親到對方鎖骨喉結,留下一點濕濕熱熱的痕跡。

之前還稍微規矩點,隻是摟個腰讓薑清魚枕在他手臂上什麼的,這兩天則已經開始把薑清魚整個團在懷裡,夾,在□□,恨不得一絲縫隙不留,兩句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可就是這麼抱了好一會兒,薑清魚都冇等到傅景秋的‘下一步’。

這樣就滿足了嗎?

完全不像他的畫風哎。

不說打遊戲那會兒,就是摟著他給妹妹梳毛的時候,都恨不得一直貼在他背後親他了。

薑清魚的聲音悶悶從他懷裡傳出:“你今天怎麼了啊?”

傅景秋微微動了動,好讓他露出小半張臉來,低聲道:“什麼?”

薑清魚摟住他一條胳膊,果然很,粗,在懷裡特彆有存在感。

“就是,一直黏著我。

”他戳戳傅景秋的肌肉:“你進步也太快了,半個多月前你纔跟我說要試一試呢。

傅景秋說:“當時是我太遲鈍了。

薑清魚:“嗯?”

臉頰好像被他用鼻尖拱了拱,傅景秋的聲音輕輕落在他的唇邊:“我隻是,自己都冇有察覺到而已。

第62章

後知後覺的感情來的氣勢洶洶,仿若在海上前行,傅景秋沉默地注視著向他湧來的海浪,遮天蓋日一般,瞬間便能令他這隻小舟傾覆。

但他隻是注視著,冇有任何要掙紮或是反抗的意思。

因為在看見它的瞬間,傅景秋就明白自己其實甘之如飴。

幸好薑清魚耐心地給足了他時間,等傅景秋從小舟的船艙內出來,親眼看見這足以將他淹冇的海浪。

薑清魚似乎是說過他是塊木頭的話吧。

可木頭隻要碰到一點點火星,就會迅速燒起來。

被喜歡的人表達愛意這種事情,冇人能夠拒絕,薑清魚自然也不可以。

聽見傅景秋這麼說,他用鼻音小小的哼了聲,其實心裡還蠻高興,藉著黑夜遮掩,扒著傅景秋的胳膊不知含糊說了句什麼,對方冇聽清,垂下頭來靠近他,臉頰幾乎要與他的貼在一起。

隻是傅景秋並冇有等來他的答案,薑清魚摸索著親上來,全無章法,甚至可以說是在亂蹭,呼吸聲重,一下下親在他臉頰唇角,小貓嗅人那樣東蹭一下西蹭一下的。

摟在腰間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空氣變得稀薄起來,一時叫他分不清是因為什麼才喘不上起來,傅景秋繃緊了身體,任薑清魚這樣過家家似的親他,幾乎控製不住想要將人壓下去的念頭。

等到薑清魚親累了,傅景秋這才從他手裡接過主動權,也學著他那樣親,捧著他的臉一點點親的很仔細,搞得薑清魚迷迷糊糊,簡直冇辦法再正常思考了,鼻息間滿是傅景秋的氣味,膝蓋互相抵著,他抱著傅景秋的手臂,對方則摟著他的肩背,密不可分。

雪簌簌往下落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了,其實他們這樣,也算是幕天席地。

可薑清魚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他不大會表達,就算是表白的時候,也多是暗示,乾巴巴的,冇什麼動人情話,可現在這樣,和傅景秋這樣,他真的很喜歡。

於是依樣畫瓢般摟住了對方,緊緊地。

閉著眼睛接受那些親吻的時候,好像聽見對方呢喃著說了聲謝謝你,眼睛頓時又睜開了。

真不愛聽這個。

於是在對方親到唇上的時候,薑清魚毫不客氣地咬了他一下。

傅景秋全盤接受。

薑清魚在這種時候一向很害羞,典型的嘴上厲害,真刀真槍上陣就熄火,能不臨陣脫逃就謝天謝地了。

今天這樣配合主動,儘管青澀不熟練,但還是摟著他的脖頸在努力迴應,手腳都軟了下來,幾乎是任人擺弄,變成溫熱綿軟的一條魚。

這樣親密,幾乎冇有什麼隔閡距離,薑清魚難免情動,傅景秋很快察覺到,讓他感受掌心的薄繭,一麵垂首去吻他耳廓,彼此交換著呼吸。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但薑清魚條件反射還是想躲,傅景秋的懷抱猶如一張密密的網,溫柔地將他束縛其中,難以掙脫。

他不緊不慢,很好地照顧到了每一處。

手腕穩穩地,掌心發燙,氣息跟著一起變得潮濕起來。

他們緊緊貼著,彼此感受。

傅景秋的手掌真的很大,可以全部掌控。

薑清魚覺得自己好像雨天要浮上水麵來張著嘴努力呼吸的魚,賴以生存的湖水反而令他感到窒息,需要不斷地拱起腰,把自己送到水麵上,才能稍稍緩解內心的躁意。

感知在這一刻被放到了最大,今夜的雪很急,爭先恐後地往地麵湧,將天地塗的白茫茫一片,看得薑清魚微微眩暈,幾乎要墜入這純白的睡夢中。

氣味沁入麵板的紋理,傅景秋今晚是用了他的沐浴露嗎,或者是因為彆的,他們倆身上的味道好像都變得一模一樣了。

薑清魚被抱著趴在他身上,低頭將腦袋埋進傅景秋的頸窩,彼此的心臟都跳的很快,隔著胸膛同頻敲擊。

【稽覈明鑒,隻是抱一下】

他才緩了一會兒,傅景秋卻不同,

薑清魚:“……”這還冇完啊!

他一骨碌想要爬起來,又被傅景秋按住,低沉的嗓音在耳邊哄道:“靜靜待一會兒就好了。

就好了?他纔不信!

可要是掙紮,難免又要碰到,反而遂了傅景秋的意,真是騎虎難下。

薑清魚紅著臉,隻覺得暖氣的效果太好了,羽絨被也被踢到一邊,謝天謝地,妹妹和湯圓這兩天都在客廳睡的,自從空間的事情告訴了傅景秋之後,晚間客廳也是照常供暖的,也免得開開關關麻煩,夜裡妹妹要是想溜達一下也有足夠的空間。

不然這會兒他更是要找個洞鑽進去不出來了。

再這樣下去也是耗時間,很難說薑清魚現在就冇有什麼想法,既然剛剛對方幫了自己,那禮尚往來,就……

他微微直起身來,儘量讓自己坐的端正些,睡衣皺巴巴的,隔著布料,如同小魚擺尾,一下下在水裡撲騰。

可這回時間更長。

久到薑清魚再次起了遐思,跟他碰在一塊兒。

於是又再一輪。

房車都被今夜的大雪給覆蓋了。

防雪胎換上之後,薑清魚乾脆給車子做了個改造,現在再上車,還得爬兩節台階,完全不存在會陷在雪裡開不出去的情況,看著也更防凍了。

儘管他們的車無論如何都不會有被凍到開不了的風險就是了。

上個獎勵就是升級這項呢。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這深夜顯得格外清晰,薑清魚枕在傅景秋胸口平複著呼吸,頭髮被他用手指一下下梳著,動作很溫柔。

睡衣不知道什麼時候離家出走,皮肉貼合著,懷裡的觸感像是一塊暖玉,絲綢一般的細膩,倒叫傅景秋害怕自己粗糙的手掌會讓它勾絲。

這回必須得喊停了,不然薑清魚怕自己會直接這麼睡著,傅景秋想抱他去浴室,薑清魚要拒絕,卻連爬起來的動力都冇有,整個人懶洋洋地,魚骨都被抽掉了。

最終,他還是被抱著去了浴室。

熱水舒緩身體的同時,精神也跟著放鬆下來,彼此之間坦誠到不能再坦誠了,薑清魚眯著眼睛,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清傅景秋的身體,毫無保留的。

之前倒冇怎麼注意,隻顧著欣賞肌肉線條和漂亮的體態,現在仔細端詳,才發現傅景秋身上其實有很多傷痕,或淺或深,隨著時間慢慢褪色,隻能在用力按著傷口兩側的時候看見剖開的淺白色印記。

薑清魚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其中最顯眼的那道,問他:“疼嗎?”

傅景秋說:“其實還好,隻偶爾碰到的時候會有幻痛。

他在薑清魚麵前一向是誠實的。

薑清魚:“那這麼多舊傷,每次幻痛的時候不是很要命?”

傅景秋:“也冇有那麼誇張,隻是偶爾,偶爾的偶爾。

他小腹兩側的鯊魚肌繃得很緊,像是被刻刀一點點修飾出來的線條,反觀薑清魚自己,腰身肌肉雖然很緊韌,但隻有兩胯往內收的人魚線,薄肌若隱若現,並冇有那樣明顯。

再往下就有點少兒不宜了,他儘量避免讓視線亂飄,隻盯著傅景秋的臉看。

但顯然對方冇有這些顧忌,可以說是肆無忌憚,在霧濛濛的燈光下儘情地欣賞。

水霧瀰漫,不斷從一個人的肩膀再濺到另一方的胸口,兩人之間好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紗,麵板因為熱水而泛出紅來,薑清魚麵板白,白雪新梅,看著就更明顯了。

他有點受不了傅景秋的視線,本能地要背過身去避開對方的視線,卻不想這樣根本阻擋不了什麼,火熱的目光順著後頸一路下去,在薄薄的皮肉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稽覈明鑒,隻是看看】

傅景秋扣著他的腰,從背後將薑清魚攬在懷裡。

薑清魚拒絕。

傅景秋卻說:“我想幫你。

他哪裡是傅景秋的對手,敗下陣來不過是時間問題,剛剛在臥室急著過來沖洗一番再睡個好覺,卻忘了這種環境下其實更危險。

他低下頭去看,有點恐怖。

薑清魚憤憤道:“你就不能消停點?”

雖這樣說著,卻冇有躲開。

心跳聲貼著自己後背,一下下沉穩又有力,傅景秋垂首咬在他後頸的皮肉上,倒叫薑清魚天馬行空了一瞬,想起某學文學裡的設定,隻覺得頭皮發麻。

手掌生的大可真是占便宜,薑清魚清瘦,探尋並不費力,傅景秋很細緻,用沐浴露做藉口,把魚洗得很乾淨,角角落落,一點兒都冇放過。

薑清魚閉上眼睛裝死,任其擺弄了一番,滿身香噴噴的泡泡,被拉在花灑底下沖洗,結實的臂膀攬著他,哪怕這會兒在淋浴間裡睡著了都沒關係,反正後邊有人幫忙撐著呢。

這是第三回。

沐浴露的香氣蓋不住彼此的氣味,明明還冇到那一步,薑清魚卻覺得自己被折騰的不輕,傅景秋冇什麼特殊手段,很樸實的接觸方式,卻讓他難以招架。

薄繭蹭過麵板的觸感酥酥麻麻的,哪怕從淋浴間離開後依舊很清晰,從浴室出來,床上還得收拾,不過不用他自己動手,薑清魚靠在床邊發了會兒呆,看著傅景秋整理床鋪,忽然很想往他身上趴。

他這麼想著,的確也黏上去了,整個人貼在他後背,雙手抱住他。

傅景秋動作頓了頓,微微側過臉貼上他的臉頰,語氣很溫和:“怎麼了?”

薑清魚粗聲粗氣,土匪口吻做派,甚至還手腳並用往他身上爬:“我就是想趴一下怎麼了?不行啊?”

第63章

怎麼不行。

傅景秋甚至還騰出一隻手來抱住了薑清魚的腿彎,好讓他在自己身上趴的舒服些,

薑清魚晃了晃腿,看他就一隻手也能把床鋪收拾地整整齊齊,邊緣收緊,不會移位也不會皺巴巴,跟他平時乾脆利落的處事風格很像,冇忍住笑了下,雙手趴在他肩膀上,墊著自己下巴:“感覺你是那種一談戀愛就會對物件特彆好的那種人。

傅景秋說:“難道這不是應該的嗎。

薑清魚:“但其實咱倆冇在一起之前你對我也挺好的。

傅景秋一本正經:“那是因為你對我……”

話還未說完,被薑清魚繞到前頭的手給捂住了嘴,這下換薑清魚把腦袋擱在他頭頂,懶洋洋道:“這種話聽膩了,不要講。

傅景秋輕笑一聲,床鋪整理的差不多了,反手摟住薑清魚的腰把人抱著繞了一圈換到胸口來,後者隻覺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就跟傅景秋麵對麵了。

薑清魚:……

玩雜耍呢。

傅景秋:“不知道你發現冇有,你好像不是很喜歡聽彆人向你表達歉意感激或是喜歡。

薑清魚愣住:“啊?”他有嗎?

傅景秋凝視著他:“是因為不好意思,還是彆的什麼?”

薑清魚還挺茫然:“我怎麼覺得我還好啊……”

傅景秋:“那就是單純害羞。

薑清魚:“喂!”

屁股捱上床鋪,他被放下來,傅景秋傾身靠進,幾乎逼近他麵上,發問很是**裸:“你喜歡我嗎?”

薑清魚哽住了。

天曉得他告白的時候都跟傅景秋繞了個大彎好不好!

傅景秋見狀挑眉,似乎在等待著他的下文:“嗯?”

“呃……”薑清魚抓抓頭髮,視線已經開始飄起來:“這個,要這麼直接嗎?”

傅景秋說:“我就可以很直接。

他盯著薑清魚,幾乎眼也不眨:“剛認識的時候,我覺得你人很好,需要被照顧,加上你又救了我,賦予了我新的活下去的意義,所以我願意跟著你,哪怕遇到危險,我為你去死都沒關係。

這話說的也太直白了,成功把薑清魚給惹急了:“喂!”

傅景秋握住他要伸過來捂自己嘴唇的手,送到唇邊碰了碰,繼續說:“我對感情很遲鈍,從前也冇喜歡過誰。

你當時跟我說那些話,除了不相信你真喜歡我之外,我還有一種感覺:如果我拒絕了你,我們的關係就結束了,無論是什麼關係。

我不想那樣。

薑清魚靜靜地看著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這大概是這麼久以來,傅景秋頭一回與他剖白心跡,很乾脆的,不帶任何隱瞞的。

這個人真是,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的。

傅景秋:“但我現在搞明白了,我就是很喜歡你。

這種會讓薑清魚覺得羞人的話從他口中說出顯得無比正直,他有點想笑,但眼下顯然不適合這樣破壞氣氛,於是勉強忍住了,撐在床上的手指卻本能地蜷了起來。

他真的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人這麼直白、毫不含蓄地表達心意。

可當下這個時刻,並不適合移開視線,傅景秋這樣認真,他也得以同樣的態度對待。

傅景秋說:“我很喜歡跟你待在一起,喜歡親你、摸你,跟你上……”

我靠我靠我靠!再說下去稽覈就不給過了!

薑清魚迅速抬手捂上他的嘴,雙頰通紅:“不用說的這麼仔細吧,到這打住也可以了。

傅景秋的嘴唇碰了碰他的掌心,那一小塊麵板迅速變得濕潤起來,薑清魚又默默地收回手,耳朵**辣的:“嗯,你說的那些…我知道了。

傅景秋卻還不肯放過他,追問道:“所以你喜歡我嗎?”

這是要逼著薑清魚從含蓄的表達變成直接的告白了。

但,禮尚往來,傅景秋都說這麼多了,他如果還要裝啞巴好像就不大合適了。

乾什麼這是,專門來治他薄臉皮的。

薑清魚心裡好像有千把隻八爪魚在四處亂爬似的,心癢,又覺得有點尷尬,麵頰火辣辣的,熱意簡直要從心裡浮到麵上來,感覺整個人馬上都要燒起來了。

“嗯。

”他艱難地擠出一個減短音節:“蠻喜歡的。

他們本來隻是在正常聊天啊,到底是怎麼繞到這個話題上來的!難道男人在乾完那檔子事情之後就會走心一下嗎!

但相較於傅景秋說的那些,自己這兩三個字也太含蓄了,薑清魚絞儘腦汁,小心措辭:“嗯……你很好,在你之前,隻有爺爺奶奶對我這麼好過。

跟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也很舒服。

是按照傅景秋的格式來的吧是的吧!

想了想,薑清魚還是把剩下的話給補上了:“那個,那些事情,我也蠻喜歡的。

他是個正常男人,又不是苦行僧!而且的確挺舒服的……

話音剛落,傅景秋就扣著他的後腦勺吻了上來。

迴應對方彷彿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薑清魚習慣了他的侵入,順從地啟唇,與傅景秋交換了一個漫長纏綿的親吻。

對方氣息不穩地放開他時,還不忘低頭蹭蹭他的鼻尖和臉頰,不知道哪裡學的表達親昵的方式,還真有點像湯圓。

薑清魚無聲地笑了-

熬夜的結果就是,薑清魚起床的時間果然要比平時還晚,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好覺,朦朦朧朧快要恢複意識的時候,聞到一陣若有似無的甜香,存在感極強地往他的腦子裡鑽。

薑清魚抱著被子坐起來,傅景秋早起床了,臥室的門半掩著,香味似乎是從客廳傳來的。

他下床穿鞋,先是伸了個長達一分多鐘的懶腰,稍微拉伸活動了一下,這才懶洋洋地往客廳走,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傅景秋——人呢?”

剛剛薑清魚就覺得這味道熟悉,到客廳一看,桌上的養生壺裡正在煮著奶茶,霧氣熱騰騰往外滾,傅景秋正在教湯圓上課,小小的狗兒端正坐著,麵前擺了幾個按鈕。

薑清魚一看,頓時笑開了。

這不是網上那種很火的,用按鈕跟小狗交流的東西嗎?

傅景秋見他過來,先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起身湊近在薑清魚的臉頰邊親了下,說:“早安吻。

薑清魚輕咳一聲:“啥啊,這麼正經。

好像那種乖乖按照流程來談戀愛的好學生。

傅景秋親了下後便退開,去拿杯子給薑清魚倒了杯鹹奶茶,問他:“餓嗎?”

薑清魚:“還好。

他垂眸看著仰臉盯著他們的湯圓,昂首挺胸的模樣看著乖的不得了,看得薑清魚一個勁地笑,問傅景秋:“教到哪步了啊?”

傅景秋說:“暫時隻是一些簡單的訓練。

他為薑清魚演示了一番,板著臉嚴肅像教官:“你的名字是什麼?”

湯圓伸出爪爪,按下他麵前的某個按鈕,“湯圓”的名字頓時響起,它收回前爪重新坐好,看向傅景秋,一副等待獎勵的樣子。

傅景秋喂他吃了顆小牛肉粒,繼續發問。

顯然他們在這之前已經熟悉了一些問題,一些要上廁所按哪個、餓了按哪個,傅景秋甚至還教了他“不舒服”的表達,也不知道這一人一狗是怎麼交流的,但顯然湯圓已經明確了這些按鈕的意思,已經上爪開始實用。

薑清魚目瞪口呆:“真的假的啊?”

傅景秋:“這不算什麼,邊牧是非常聰明的品種,以後他可以掌握的短句隻會更多。

有些邊牧還可以自己‘教課’呢。

薑清魚不得不服,朝傅景秋豎起大拇指:“老師,還是你厲害,都說養邊牧有點門檻,你是綽綽有餘了。

傅景秋:“這樣也更方便它以後跟我們交流提需求,配合更加默契。

有道理。

畢竟妹妹不需要出門遛彎,但湯圓需要,就算後期薑清魚擴大了房車的範圍,給他搞個什麼二樓三樓的地方透風上廁所,對於一隻牧羊犬來說,還是更喜歡出去跑一跑。

如果有條件的話,薑清魚自然會滿足孩子,當然了,要是情況不允許,也隻能委屈一下。

薑清魚又在旁邊看了會兒,儘管重複的教學有些枯燥,但他還挺享受這種安安靜靜坐在旁邊觀看的感覺的,隻是肚子不怎麼配合,見湯圓哢擦哢擦把牛肉粒吃的好香,自己也有點饞了。

“做飯做飯!”薑清魚挽起袖子:“今天得好好吃一頓!”

外麵的雪還冇停呢,隻是小了些,這種天氣就不急忙出去趕路了,等吃完飯再說。

他正準備從冰箱把食材取出來,就聽房車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囂,手裡握著一顆西紅柿好奇地往外看了眼,卻見兩三個年輕人慌亂地張望了一陣之後,朝他們這邊跑了過來。

這幾個人薑清魚昨晚是見過的,就是社羣的工作人員,他們現在這樣……

薑清魚神情一凜:不會是裡麵出現喪屍了吧?

房車門被敲響,傅景秋隨手抄了個什麼東西在身上,開啟車窗探出頭去,沉聲道:“怎麼了?”

年輕的小夥子滿臉急切:“你們的車有冇有被凍上?我們這兒有個老人受了傷,得開車送到醫院去!我們的車都被凍壞了,開不了!”

受傷?傅景秋擰著眉:“什麼傷?”

小夥子道:“他們早上非得出去遛彎看雪,還要在外邊打太極,攔也攔不住,當時倒也冇事,但剛剛吃了午飯又要出去溜達,在外邊摔了!”

怪不得,老年人摔不得,這一下要是骨折了更難搞,現在這個天,誰敢保證醫院裡還有人啊?

薑清魚沉吟幾秒,走上前,在傅景秋旁邊探出頭去:“這樣,你們先把人抬到車上來。

第64章

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得以醫治,休養都要費些功夫,再加上他們年事已高,兒女冇辦法陪伴在身旁,隻能互相幫助,但也條件有限。

儘管薑清魚隻是昨天下午跟他們聊聊天打打球,但他很喜歡這幫大爺大媽們,既然有辦法幫忙,若是視而不見,他心裡過意不去。

年輕人還以為他答應送大爺去醫院,迭聲道謝,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雪裡淌回去,不多時,他們抬了個簡易的擔架出來,傅景秋下去幫忙扶了一把。

房車內的陳設和空間已經恢複到了最簡單的樣子,臥室的位置則是醫療艙,把老人放到客廳之後,年輕人剋製地冇有東張西望,搓著手道:“實在是麻煩你們了,也不知道這個路好不好開出去。

薑清魚俯下身檢視了下大爺的情況,問年輕人他摔在了哪裡,有什麼症狀。

說實話,他正經起來的樣子還挺唬人,加上有個傅景秋在旁邊,呈現出了1 1大於2的效果,對方有些遲疑道:“你是學醫的嗎?”

薑清魚咳嗽了聲:“嗯,對,冇錯。

”又偷偷瞄傅景秋一眼,硬著頭皮道:“我先給大爺做個基礎的檢查。

“奧!”年輕人恍然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學的中醫?會正骨?會那個什麼…關節複位?”

薑清魚更加尷尬,一麵繃著臉裝淡定,借位做了個好像在檢查老人傷處的假象,皺著眉頭對傅景秋說:“先抬到裡麵來吧。

又轉臉看向那個年輕人:“你先彆著急,裡麵地方小,我和我……我哥倆個人就可以,你們先在外麵等等。

他頓了頓,補充道:“為了保險起見,你們可以先清理下院子裡的積雪,留出條路來,如果情況嚴重,我們就去醫院,另外,你們也聯絡一下那邊,看看有冇有人在值班。

年輕人猛的一拍腦門:“是哦!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也是關心則亂。

老人躺在擔架上哼哼,顯然很不好受,薑清魚跟傅景秋把人抬到放著醫療艙的房間去,裡麵的東西都被提前清了,就是間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小房間。

這位大爺薑清魚昨天下午見過的,對他有點印象,性子很倔,還不服輸,要是一直冇贏,就要拉著人一直打,最後還是薑清魚放了兩把水,這才讓大爺心滿意足地下球桌。

打完中場休息的時候,有人偷偷告訴薑清魚,說這老小子就是這脾氣,活動中心裡的人都習慣了,先贏他兩把,再故意輸給他,大家皆大歡喜。

此刻麵對他,薑清魚也是無奈又好笑:“大爺,外頭都零下多少度了,下那麼大的雪,還出去溜什麼彎啊,活動中心不夠你逛的?”

大爺還在哼哼:“外頭和裡邊能一樣嗎?我是想出去呼吸下新鮮空氣!”

薑清魚冇好氣道:“是不是還想打套太極啊?”

大爺:“正在學習當中。

薑清魚:“……”

這小老頭!

他朝傅景秋使了個眼色,後者接收到他的訊號,開口勸誡起大爺來。

傅景秋要是正經起來,他那一套薑清魚都撐不住,平時跟自己鬥嘴的時候默不作聲,可要是遇到正事,是完全鐵麵無私,毫不退讓,又是引經據典,又是上升高度,硬生生把大爺給說的啞口無言,不得不假裝呻吟來躲過傅景秋的唸叨。

薑清魚忍笑道:“大爺,您這個冇骨折,彆擔心啊。

大爺嚷嚷:“瞎說!肯定是粉碎性骨折了,我能感覺到!”

薑清魚:“那您的話比醫生好使。

”他挽起袖子,一副要乾番大事的模樣:“頂多就是一脫臼,這個我擅長,您放心好了,等下您就能活蹦亂跳,再打套太極都成。

大爺見他臉嫩,原本就是不信的,又見薑清魚一副亢奮的模樣,心下頓生退縮之意,遲疑道:“你等會兒啊,我這疼的要命,怎麼可能就是脫臼,你……你精神正常吧?怎麼這麼興奮,彆是三流醫學生,要拿我當練手的吧?”

薑清魚笑了聲,冇接他的話茬,吩咐傅景秋道:“大爺膽小,等會兒就彆讓他看我幫他複位了,哥,你給他拿個眼罩或者毛巾的擋一擋。

傅景秋:“好。

大爺伸長了脖子:“好什麼好!我不乾,我要下車!不對,你們把我送醫院去!”

薑清魚充耳未聞,一邊從床下抽出束縛帶繞過大爺扣緊,一邊與傅景秋說:“那個,我力氣有點小啊,得藉助點道具,你知道咱家扳手放在哪裡不?幫我拿一下。

大爺瞪圓眼:扳手?!

他驚恐地望向傅景秋,剛剛好覺得對方嚴厲像教官呢,這會兒滿眼求助:你快管管他!這不是要把我拆了?

傅景秋假裝冇看見:“我知道的,我給你拿。

“不是!等會!”大爺掙紮著就要爬起來,但摔傷的那條腿的確疼的要命,他又不知道該不該吃止疼藥,這會兒剛好就敗在這上邊了,不然他拚了這條老命都得爬起來跑走!

見薑清魚和傅景秋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找凶器一個準備作案,完全對他的抗議充耳不聞,心下更慌,開始後悔起自己乾嘛非得出去溜達,待在活動中心裡跟幾個手下敗將打打乒乓球不好麼!

薑清魚甚至還找了副醫用手套戴上,口罩矇住大半張臉,露在外邊的一雙眼興奮到閃亮,大爺愈發慌張,竟然開始扯著嗓子求救了:“小李!快來救我——!這兩個人要拿我做人體實驗!救命啊!!”

薑清魚舉起手,麵無表情地拽了下手術手套,嗓音聽起來竟有幾分陰測測:“大爺,您還知道人體實驗啊,博學的。

您放心,我們這房車的隔音非常好,就算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聽見的。

話音剛落,傅景秋拿來的眼罩蓋在了他的眼睛上,陷入黑暗的同時,大爺跟著慘叫出聲,隨之陷入了昏迷。

幸好這醫療艙有‘麻醉’功能,可以使來醫治的傷患暫時失去意識,不然薑清魚還得裝模作樣給他扳兩下呢。

小老頭本來就摔的不輕,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薑清魚摘掉口罩手套,在醫療艙上操作起來,得先給大爺做個檢查,再進行醫治。

過程不會持續太久,也免得被人懷疑。

“要是不嚇唬他一下,回頭還要覺得自己摔一下沒關係,大不了就是脫臼,再天天跑出去遛彎。

現在可是滴水成冰的天氣,根本不適合外出。

薑清魚說:“我讓那個,剛剛大爺叫他什麼?”

傅景秋:“小李。

薑清魚:“對,小李,我讓他去清出條道,一來是為了把人支開,而來要是他們察覺到了不對勁,咱們就立即走人,怎麼樣,是不是反應很快?”

說這話的時候,微微仰起一點下巴,表情有點小驕傲,看得傅景秋忍不住笑起來,摸摸他腦袋,哄小孩兒似的語氣:“這麼聰明,又臨危不亂,剛剛安排的非常好,我也被唬住了。

他誇的這麼認真,倒叫薑清魚不好意思起來,假裝清了清嗓子:“還、還行吧。

又好像心虛,下意識摸摸自己髮尾,不大敢看傅景秋,裝作很忙般去搗鼓醫療艙去了。

傅景秋見他這樣,要不是現在場合不對,真想把人摟到懷裡來親一親,用力抱到他打人咬人纔好。

醫療艙檢查完畢,很快給了結果,薑清魚俯身一看,樂了:“嘿,還真讓大爺給說中了,果然是粉碎性骨折。

就這還折騰呢,不肯讓彆人給他上東西固定,恨不得要自己走去醫院。

也不知道這次的事情能不能給他長點記性。

十來分鐘後,醫療艙結束操作,室內重新恢複了正常的模樣,大爺徐徐轉醒,一睜眼便看見薑清魚抱著手臂站在旁邊朝他笑,嚇得大叫一聲,起身下床要往外跑。

然而剛走到門邊,似乎覺得那裡不對,立即停住了腳步,扭頭去看那兩位靠在櫃子邊一動不動的年輕人,遲疑道:“我剛剛,是直接從床上下來了嗎?”

薑清魚挑眉:“是啊大爺,您還真是生龍活虎。

現在有兩個訊息,一好一壞,您想聽哪個?”

大爺已經意識到薑清魚剛剛不是鬨著玩的,還真把自己的腿給弄好了,不管怎麼說,這是恩情,小老頭雖然固執,但有些事情還是分的很清楚的。

他猶豫幾秒,一咬牙:“我要先聽好的!”

薑清魚笑眯眯:“好訊息就是,你的腿呢現在冇問題了,我已經幫您複位了,您剛剛都能自己從床上翻下來了,不用去醫院,是不是好訊息?”

這不明擺著的嗎,他都站在這兒了!老頭急切道:“那壞訊息呢?”

薑清魚瞬間收起笑容:“壞訊息就是,因為你這次摔的太狠了,以後很有可能會習慣性脫臼,所以,在室內晨練可以,簡單的運動可以,但是去室外踩雪溜達絕對不行。

老頭的臉垮了下來:“我小心……”

薑清魚:“您要是再摔一次,可就冇今天這麼好的運氣了,到時候是真會拿鋼釘往你骨頭上釘的,您剛剛那個樣子,可不像是能承受這些的啊。

老頭啞火了,彆彆扭扭地不大肯承認今天的錯誤,薑清魚之前冇少跟這種大爺打交道,就是好麵子,心裡其實是知道不應該的,要是強逼他,反而要衝起來了。

薑清魚拍拍他肩膀:“行了,收拾收拾回去吧,外頭路滑,我們扶您進去。

見薑清魚冇有再揪著事情不放,大爺立即樂嗬起來:“小夥子,你真有本事!昨天跟你打球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簡單,現在一看果然啊,英雄出少年!”

薑清魚一個勁地憋笑,被這番非常有年代感的話逗的不行,剛剛還說他是三流醫生呢,這會兒又誇讚起來了。

小李他們剛把道路清理出來,就看見大爺樂嗬得意洋洋地回去了,行動自如,看不出有任何摔壞了的樣子,登時大驚,紛紛湊過來拉著他上下檢視詢問,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傅景秋在旁邊提醒了一句:“好了,先進去吧,外麵這麼冷。

眾人這才簇擁著他們往屋裡去,一開始薑清魚說什麼情況可能冇那麼嚴重地時候小李還不信,畢竟地那麼滑,大爺年紀也大了,很容易摔出個好歹來,但冇想到,剛剛上去弄了幾下子,竟然就好了?

謝天謝地,幸好昨晚把人留在了這裡,要不然今天還不知道要怎麼折騰呢!

薑清魚聽著他們迭聲道謝感歎,心裡就像屋內的暖氣一樣熱乎乎的,趁人不注意,偷偷拉住了傅景秋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對方朝他望過來,輪廓柔和,眼底泛著隱隱的笑意,用拇指摩挲了下他的手背。

像這樣的事情,無論有冇有積分,會不會得到係統的判定,薑清魚都是願意做的。

第65章

不管怎麼說,老人安然無恙,算的上是一樁幸事。

這裡的人很喜歡慶祝,無論紅事還是節日,大大小小的喜事,都值得為其慶祝一番。

薑清魚原本還擔心他們會追問自己是怎麼把大爺給治好的,但顯然作為當事人,大爺的表現欲要更高,他們才進去一小會兒,薑清魚就聽見好幾個版本的故事了。

他的那些老夥伴們都圍著他,要他詳細講講,大概是大家都已經熟了,或是大爺自帶喜劇屬性,無論他怎麼誇張,聽眾朋友們都非常捧場,在旁邊樂個不停。

薑清魚和傅景秋反倒被冷落到一邊了,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還有點融入不進去。

小李給他們倒了鹹奶茶過來,滿臉的笑:“不好意思啊,他們就這樣,聊激動了就嗨了,你們幫了忙,大爺心裡是感激的。

薑清魚接過奶茶道了聲謝,玩笑道:“當然,剛剛還誇過我英雄出少年呢。

傅景秋:“不過這次的事情還是要嚴肅對待,我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下次遇到這種事情,車子又被凍壞了開不了,總不能靠吃止疼藥來治吧,你們社羣有醫療室嗎?”

小李:“有的,但平時也就治個頭疼感冒,能掛個消炎水什麼的。

”他不好意思道:“今天是我們疏忽了,又看大爺身子骨硬朗,就冇太盯著。

傅景秋嚴肅道:“得盯著。

現在外麵情況特殊,你們把他送去醫院也是有風險的,個人的安危也很重要。

小李連連點頭:“好,好,我們以後會注意的,謝謝啊傅大哥。

薑清魚微妙地挑起眉,傅大哥?這稱呼還蠻新鮮的,還冇聽彆人這麼叫過。

傅景秋朝對方點點頭,冇再說話。

這可真是……就算退役了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威嚴也冇消褪半分,薑清魚隻從他零星的談話中得知他從前好像是什麼作戰部隊的隊長來著,所以哪怕交代起細碎瑣事都讓人無法生出不服或是反抗的念頭,彆說是小李了,自己都想乖乖照做了。

薑清魚一杯鹹奶茶下肚,非但冇把饑餓感壓下去,反而愈發饑腸轆轆起來,實在等不到去房車上做飯,乾脆就去社羣的食堂吃了一頓。

得知他們的‘光榮事蹟’,一盤牛肉手抓飯,牛肉結結實實鋪了一層,看的薑清魚都震驚了,非常不客氣地從他碗裡夾了幾筷子過去。

薑清魚吃了碗過油肉拌麪,油香油香的,麪條又筋道,與傅景秋一般的待遇,裡麵的肉碼了好幾層,肉是先醃過再炸的,特彆入味,底下還藏著幾個邊緣煎的金黃的荷包蛋。

禮尚往來,薑清魚分了兩隻給傅景秋。

食堂還給切了一隻西瓜,新鮮的不行,剛端上來的時候薑清魚莫名想到網上很好玩的形容:說要是水果放了太久,那就是死了很長時間的。

像他們現在吃的,就是剛殺的,非常清甜,汁水豐富。

這頓飯吃的很舒服,無論是薑清魚還是傅景秋,對食堂的環境都是非常熟悉的,這甚至能讓他們感覺到一種安全感,彷彿回到了和平年代,冇有末世也冇有喪屍,他們意外結識,有機會坐在一起吃飯。

薑清魚慢吞吞啃著西瓜:“其實今天的事情,細想想還是不對勁的,反正外邊雪停了,路也清理出來,下午就可以走了。

傅景秋頷首,讚同道:“吃完飯打個招呼就走吧,當時他那個情況的確不像是普通脫臼,反應過來後肯定要問的。

薑清魚糊弄人的功夫一般般,傅景秋都不見得能撒謊,反正好事也做了,房車在這種天氣下並不影響使用,照樣能夠繼續在路上行駛。

他們冇存在感特彆強地去找大爺大媽們道彆,去和小李還有幫忙剷雪的那幾個工作人員招呼了一聲。

儘管對方再三挽留,但還是謝過他們好意,驅車上路。

這會兒再維持小房車的外型就不大合適了,路上多少有些積雪,普通房車根本冇辦法走,要是被檢查站或是彆的地方的人看見就該懷疑了。

第一次升級的時候不光是內部空間、外形、亦或是效能都已經大大提升過,薑清魚將它恢覆成它本來有的樣子——裝甲房車。

嗯其實還是有稍微縮一下大小啦,免得太惹人眼。

這房車光是輪胎就快要有人高了,入戶門是電動的,台階都要爬好幾道,外殼防刀砍戳刺,和玻璃一樣防彈,哪怕有積雪阻擋,也能輕鬆碾過去。

薑清魚將麵板設定成小型裝甲房車的樣子,有點像國外那些雪天露營裡常出現的車輛,動力足、油箱大,可謂是非常優秀的末世房車配置。

就算有人看見了,也隻會說句牛逼,而不是:這破車到底怎麼開到路上來的?

現在可不是低調的時候,就算想乾點什麼壞事,也得先趟過快到膝蓋的積雪到他們麵前來,然後再跟傅景秋的拳頭和薑清魚正在摸索中的複合弓說話吧。

薑清魚站在駕駛室張望了片刻,不出所料,這室外白茫茫一片不見車和人,房屋幾乎都被淹冇了,連腳印都不見,天地間靜悄悄的,隻有他們這一輛房車在堅定地往前走。

薑清魚算過時間,打算後邊不再特意在某地停留,如果方便的話,最好一直保持趕路的狀態,可以省略掉一些地方。

畢竟溫度實在太低,怕是冇有條件繼續營業或是彆的,往那邊拐不僅麻煩,說不準還會節外生枝。

不如直接開去阿克蘇,再去賽裡木湖,從喀納斯小小繞一下,直接去阿勒泰。

等極寒天災渡過之後,冰雪融化,再往彆的地方走一走,調整行程安排。

薑清魚欣賞了片刻,不敢盯著太久,又重新回了客廳,一邊說:“還真像整個世界就剩咱倆了。

傅景秋則道:“那樣好像也不錯。

畢竟他冇有什麼社交需求。

薑清魚說:“以前在外頭兼職的時候感覺時間過的好慢,現在有了享受生活的機會,反而覺得時間過的很快了。

傅景秋說:“畢竟你每天起床的時間就已經快到中午了。

薑清魚:“……”

傅景秋:“如果晚上揹著我偷偷熬夜的話,甚至可以睡到下午。

薑清魚:“oi!什麼叫揹著你偷偷熬夜啊!”

傅景秋淡淡道:“你冇有嗎?”

“。

”他有。

薑清魚戰術性咳嗽:“實在睡不著也是有的嘛!”

傅景秋:“如果你睡不著的話,可以跟我做點彆的事情。

彆這樣明示。

哥。

我們昨晚纔剛剛互相幫助,外加蹭磨了一下,進度還算是正常的。

哪能天天做啊!

薑清魚眼神飄忽,假裝觀察天花板:“哎,這個吊燈……”

傅景秋一看他這樣就知道薑清魚肯定想了些有顏色的東西,解釋道:“我是說,可以看看電影,你教我打遊戲,或者單純地聊天都行。

生活就是由無數個相處的碎片拚起來的,儘管他們天天膩在一塊兒,但傅景秋還是有意想要跟薑清魚“一起”做些事情。

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會覺得對方參與到了自己的生命當中,所有的記憶都打上了對方的印記。

再次去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大腦就會自動幫他重溫回憶。

這是種無法形容的滿足感。

傅景秋可能表達的不是很準確,但薑清魚還是聽懂了,他從來冇往這方麵想過,這種對於很多人來說枯燥無味的日常竟然是這麼值得記住和紀唸的東西。

怎麼說呢。

還有點小浪漫。

傅景秋真是……很會談戀愛的一個人。

等會兒。

不是在說他熬夜這件事情嗎,怎麼話題就轉到這裡來了,氣氛也開始曖昧了,氣氛拉絲了,感覺馬上就要抱住他了。

也太會表達需求了!

話雖如此,當傅景秋真的湊過來的時候,薑清魚並冇有躲開他,而是順從地微微抬起下巴,任對方摟住自己,俯首把臉埋進他的肩膀。

薑清魚拍拍他後背:“好啦。

下次熬夜一定叫你。

這麼想想,熬夜玩手機卻把傅景秋放置在一邊睡覺,好像是有點過分。

說完,薑清魚憂慮道:“但是你的作息一直很穩定,我不是很想把你帶壞哎。

傅景秋直起身結束了這個擁抱,直視他的雙眸:“難道你要天天熬夜?”

薑清魚:“……”心虛。

他打著哈哈:“這個事情,也說不準的嘛,有的時候玩上頭了就……”

聲音在傅景秋的注視下越來越弱,直至消失。

傅景秋凝視了他片刻,竟然先敗下陣來,似乎是歎了一口氣:“算了。

耳垂被他捏了捏,指腹的觸感還停留在那一小塊軟肉上,薑清魚盯著他,見傅景秋無奈道:“隻要彆太過分,也是可以的。

麵對薑清魚,他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步。

冇辦法,薑清魚之前的作息就是這樣的,有時候做晚班兼職回來,哪怕什麼都不做,洗個澡稍微收拾下躺到床上都快一點了,第二天還要早八。

後來在醫院陪床,幾乎冇什麼可以好好睡覺的機會,住院部夜裡也是非常‘熱鬨’的。

一直到現在,他都習慣晚睡晚起了,想著反正自己睡夠足了時間,熬夜應該也冇什麼。

但傅景秋的原則還是很強的,早睡早起,中午可以睡午覺,每天必須鍛鍊。

他們睡在一塊兒這段時間冇少管著薑清魚,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不就偷偷揹著他熬夜玩手機了。

與其供在被子裡偷偷玩傷眼睛,還不如大大方方地熬。

得了傅景秋的首肯,薑清魚歡呼一聲,果然撲過去撒嬌了。

穩穩噹噹地,被傅景秋接住,托著屁股抱在了懷裡。

第66章

當天晚上,這對正在膩乎期的小情侶果然開始進行一些睡前活動,把臥室的投影儀翻出來,床鋪正對麵就是現成可以投屏的地方,舒舒服服躺著看。

床上擺了好幾個抱枕,薑清魚手邊搭一隻,小腿翹一隻,腦袋枕在傅景秋的肩膀上,一條腿曲著,姿勢要多懶散有多懶散,彷彿拎都拎不起來似的。

傅景秋一條手臂搭在他身上,再被薑清魚拉著,有意無意地撫摸著他手裡的繭,一邊專注盯著螢幕。

等他鬆開了,傅景秋的手就搭在他腰側,這人的肩膀真是寬闊,薑清魚整個躺在他單側的臂彎內,整個人都被圈住了。

臂彎裡這條魚姿勢變幻來去,一會兒側躺,一會兒平躺,一條腿架在傅景秋身上,不安分地撲騰。

傅景秋很淡定地摟著他,任他扭來扭去。

看激動了,甚至還能盤腿坐起來看,睡褲被捋起來一截,露出瑩白小腿,在黑夜裡格外晃眼。

坐著看一會兒,又躺了回去,啪嗒倒在傅景秋懷裡。

傅景秋的指尖撥了撥,把他捲起來的衣角給撫平了,順手又摸了兩下。

薑清魚已然非常習慣這種觸碰了,腦袋在傅景秋胸膛上蹭的要炸起毛來,亂蓬蓬的一團,看上去像是一隻開了傘的蘑菇。

他把漫威係列的電影放到待播清單裡,打算按照順序一部部看下去,今晚直接看到睡著,明天再接著看。

雪停過後,幾乎就隻有風,忽大忽小,忽強忽弱,細聽還有點像恐怖片裡的那種背景音,車輪碾過風吹雪後被凍的邦邦硬的積雪時,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還挺助眠的。

他冇玩手機,看得也還算專注,到了該困的時間點,昏昏欲睡,剛好就側躺在傅景秋懷裡進入美夢,想著對方醒著的話應該會收拾一下,關投影儀什麼的。

他在電影聲中入睡,一覺睡醒,螢幕上竟然還在閃動主角的身影,薑清魚有些意外地仰頭往身側看了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傅景秋也睡著了。

薑清魚還記得傅景秋剛來的時候是什麼模樣,特彆是被撿到的第一夜,因為藥物還未完全從他體內代謝掉,他並不舒服,在睡夢中仍舊緊緊皺著眉頭,彷彿在麵對什麼很棘手的事情,整個人的狀態都非常沉重。

後來情緒稍微好些了,薑清魚夜裡起床喝個水都能把他吵醒,明明是那麼輕微的動靜,卻依舊將他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薑清魚冇刻意觀察過傅景秋睡著了是什麼狀態,現在看他,眉眼是舒展開的,輪廓也不似緊繃著的狀態,睡的很沉,顯然是在非常安全的環境中,整個人都是放鬆的。

不錯不錯。

薑清魚撿來的貓養的油光水滑,美貌逼人;撿來的小狗養的身體健壯,機靈活潑;撿來的人能吃能睡,是自己的好搭檔、好隊友、以及好男友。

真是養花養牡丹,養草是蘭草啊。

薑清魚很自戀地拍拍傅景秋的胸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看電影。

不出所料,半個小時之後,薑清魚又靠著傅景秋睡著了。

反倒是妹妹,從它的小窩裡鑽出來,在他們床尾不緊不慢地伸了個懶腰,尾巴高高豎起,越過這兩隻人類的雙腿,找到床鋪內側的一塊空地坐下來,非常端正的坐姿,竟也像模像樣地看起電影來了。

薑清魚這晚是一覺又一覺,迷迷糊糊睡醒時,看見妹妹趴在他們中間的位置看電影,頓覺好笑,伸手摸摸它軟乎乎的腦袋後背,輕聲說:“這麼好看啊?”

妹妹回過頭,用鼻子蹭蹭他的手指。

他不知道是,自己和傅景秋的時間完全錯開了,他睡著的時候,傅景秋也醒過一回,見氣氛正好,妹妹小大人似的在看電影,雖然不知道它有冇看懂,但也冇把投影儀關掉安心睡覺,側過臉吻吻小魚的額角,與他抵著頭又睡了。

這個冬夜無比漫長。

導致於薑清魚早晨醒來的時候,傅景秋竟然還躺在他旁邊,單手摟著他,姿態看著依舊規矩,但明顯能看出來是放鬆的。

薑清魚再一看時間:八點。

八點?!

可他神清氣爽冇有任何想要再睡回籠覺的**啊!!

薑清魚懵了幾秒,輕手輕腳地坐起身,剛好跟來臥室找他的湯圓對上了眼。

他們睡覺的時候湯圓就一直乖乖的,要麼在客廳的窩裡睡,要麼跑來臥室跟他們一塊兒睡,反正兩個地方薑清魚都擺了狗窩的,超級軟綿的小窩,換的還勤,薑清魚甚至還勻了一套洗衣機和烘乾機專門給妹妹和湯圓,平時都是傅景秋來收拾的。

見他盯著自己,湯圓興奮地在地上撲了兩下,薑清魚立馬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湯圓看得懂這個,立馬坐正了,但尾巴還在瘋狂搖動。

乖死了。

薑清魚忍不住笑出聲,越過傅景秋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又將妹妹喚出來,關好門,給兩位小朋友做早餐。

湯圓吃的很快,妹妹則是細嚼慢嚥的那卦,薑清魚趁機到駕駛室張望了一下,車子被停在路邊的一個平台邊上,前頭還有個牧民蓋的小木屋,外頭上了鎖,已然被雪給淹冇了。

薑清魚想了想,去把衝鋒衣羽絨服給套上了,什麼手套耳罩圍巾雪地靴,一樣不落,把自己裹成一隻圓滾滾的球,又給吃飽喝足的湯圓穿上傅景秋幫忙修改縫製過的小衣服,以及防身裝備,確認過四周隻有他們這一輛車之後,這才帶著湯圓下去遛。

冷的要命!

儘管他穿的嚴實,但這溫度也不容忽視,說起來現在竟然還有天氣預報提醒,白天的時候稍微好些,夜裡能到零下八十度左右,彆說凍死人了,耳朵凍下來怕是都感覺不到。

薑清魚之前在網上看見過一個叫做雅庫茨克的極寒村莊,據說那裡最冷的時候氣溫會降到零下七十多度這樣,就這已經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城市了,他們現在這個情況,跟那邊也差不離了。

湯圓真是精力旺盛,傅景秋在此之前給他做過訓練,無論它跑出去多遠,隻要聽見召回的指令,不管當時玩的有多開心,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內返回主人的身邊。

因此在確認四周的環境安全之後,薑清魚便解開了牽引繩的金屬扣,放湯圓出去狂奔了一通。

就外麵這個溫度,他都不敢把麵板裸露在外麵太久,更不要說把手機掏出來玩了。

不過陪小狗玩耍並不枯燥,薑清魚甚至還帶了隻飛盤出來,拋去來回,湯圓玩的好興奮。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這樣,薑清魚把四處亂嗅的湯圓給喊了回來,它這會兒上頭冇什麼個感覺,等會兒再給它凍壞了。

抱著日漸強壯的小狗回到車上,湯圓吃的好,隻要有條件運動量也是有所保障的,現在四肢粗壯,整隻小狗圓滾滾,抱起來手感特彆好。

車上的暖氣讓薑清魚感覺自己回到了現實世界,剛剛身處在冰天雪地之中,四處一片白茫茫,所有建築道路都被雪給淹冇了,站久了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呢。

他緩了緩,喝了點熱奶茶,這才挽起袖子收拾起今天中午的食材,說實話,吃飯睡覺,可是極寒末世中的頭等大事。

今天有點饞乾鍋了,食材翻出來,做個乾鍋雞翅蝦吃。

雞翅大蝦提前醃製過,再用澱粉給抓勻了,下鍋煎一輪,煎到表麵金黃,放到漏鬥裡把澱粉渣子給抖掉,再用配菜炒乾鍋醬,把食材反鍋,均勻地裹上醬汁。

大蝦在開背的時候他就開很深,這樣更加入味,也算是道硬菜,還不費什麼功夫。

還有一道蔥炒雞蛋,超級下飯菜,拌米飯好吃,大蔥吃起來還有點微微的甜味,一點兒都不嗆。

薑清魚前幾天在網上看到一道蓮藕肉丸湯,操作起來冇什麼難度,今天剛好加一道湯,清清淡淡又熱乎,這種天氣溫度喝起來最舒服了。

肉丸不說了,都是選的前腿肉,特彆嫩的那種,把蓮藕切成細細碎碎的丁拌進去,再把肉餡擠成丸子,一個個下鍋,擱上一把小青菜,一小把枸杞,清潤甘甜,特彆好喝。

另外還有紅燒鯧魚、土豆燉牛肉和蝦乾煨菠菜,兩個大男人吃綽綽有餘了。

當然,天冷嘛,食量不好控製,薑清魚也說不準,但反正他空間裡有很多吃的,不夠再添好了。

傅景秋就是在溫暖且飄著飯香的環境中醒來的。

廚房重地,小貓不得入內,妹妹在客廳守著無聊,乾脆就溜達來臥室趴在傅景秋旁邊等他睡醒。

這隻小貓是非常喜歡跟人待在一起的,有的時候半夜有那麼幾秒十來秒的意識,傅景秋還能感覺得妹妹躺在自己的手臂邊,用柔軟溫暖的抓抓扒著他。

察覺到薑清魚已經醒了並且在做飯的時候,傅景秋迅速坐了起來,下床穿鞋往客廳趕,甚至忘了拿手機看看時間,和廚房的人剛打過照麵,開口就是:“抱歉,我起晚了。

薑清魚穿著上邊寫著‘飼養員’的花邊圍裙,扭頭朝他看了眼,非常自然道:“起晚就起晚了唄,跟我道歉乾嘛?咱倆又不用送孩子上學。

餓了冇?今天做了乾鍋雞翅蝦,你喜歡吃的。

“……”傅景秋的表情看起來卻有點不大對:“湯圓遛了嗎?我去遛。

薑清魚擺擺手:“早遛完了,倆小的都吃過了,你定定心,去洗漱等吃飯就成。

多大點事兒,急急忙忙的,好像犯了什麼錯誤似的。

傅景秋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還有些猶豫,想要進來做點事情幫幫忙,搞得薑清魚很莫名:“嘛呢,我這兒都乾完了。

傅景秋沉默幾秒,依舊冇有從廚房門口走開,高高壯壯的一個人,幾乎把門給堵嚴實了。

在薑清魚疑惑的目光下,他滿是歉意道:“今天不知道怎麼睡過了,不然就起來幫你收拾了。

不是?薑清魚納悶道:“至於嗎,我平時都是睡到九點十點,誇張點下午起也是有的,你又不用上班,對自己這麼苛刻做什麼。

之前薑清魚一個人在外邊的時候也都是自己做飯收拾的啊,怎麼搞的他收拾個食材打理下家裡就是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他本來還傅景秋這作息是從前部隊裡帶回來的呢,但現在想想,哪有人一頓懶覺都不睡的,傅景秋乾嘛這麼自苦。

就算再自律,也要允許自己有可以放鬆的時刻吧。

難不成,這是啥心理陰影嗎?

第67章

想到這裡,薑清魚把火調小了些,解開圍裙,朝著傅景秋走過來,先一步抓住了對方的手腕,溫暖的體溫貼著他的麵板,已然非常熟稔自然:“你的表情不大對哎。

傅景秋垂下眼睫:“……冇事。

薑清魚略略一揚眉:“我比你先起床這件事情看起來這麼恐怖嗎?”

傅景秋:“當然不是。

薑清魚:“那你乾嘛好像搞得自己犯了什麼錯誤似的。

”說著拍拍傅景秋胸膛,詫異道:“哎,是硬的?”

傅景秋在緊張?

薑清魚不解,但還是繼續安慰。

隻是自己剛剛那些話他好像冇聽進去,既然如此,就用肢體語言來緩解情緒吧。

他努力伸長胳膊環住傅景秋:“我剛在做飯,身上還有油煙味,彆嫌棄啊。

怎麼會。

廚房的新風係統做的非常好,這些先進的裝置讓他們的居住體驗提升了一大截,而此刻摟住他的身體非常溫暖,廚房內的小砂鍋咕嘟咕嘟,香氣飄散,白霧很是輕盈地將他環在懷中。

在這樣的氛圍之中,傅景秋漸漸放鬆了下來,讓薑清魚的臉枕到了軟軟的胸肌。

“我,習慣了。

”他忽然道。

“嗯?”薑清魚仰起臉看他:“習慣什麼了?”

傅景秋:“規律的作息,家裡的瑣事,帶去醫院的飯食,規定的時間裡要完成的事項,一點都不能出錯。

他說的冇頭冇尾,雲裡霧裡一般,薑清魚卻還是聽懂了:這是傅景秋從前的生活。

離開了部隊之後,家裡大概也冇讓他感覺到溫暖舒適,想來他那個弟弟也不會幫他什麼忙,照顧母親,處理瑣事,有的時候還要分出時間來給弟弟幫忙,簡直一刻也不能鬆懈。

如果有差錯,母親會責怪,用那些看似不痛不癢,實則陰陽怪氣的話來刺他。

母親病癒後,他也依舊冇能放鬆下來。

當然了,因為前段時間他跟弟弟的矛盾愈深,幾乎到了不可調節的地步,母親出麵做和事佬,好似兩邊相勸,她一個人把兩兄弟拉扯大不容易,傅景秋總是會心軟。

可事後,在傅景秋滿足了他們的要求之後,反而變本加厲。

非常諷刺的是,回首這兩年,他睡的最沉、也最不用擔心瑣事的那一覺竟然是母親和弟弟聯手給他下藥後,他因為藥效而在薑清魚的房車上昏沉入睡的那一晚。

那是他因為‘家庭旅行’而無比心軟的時刻,可轉眼,自己的親人就給他送了份大禮。

不過在這之後,再也冇有非他不可的事情,冇有被安排好的俗務、需要他出麵收拾的爛攤子。

儘管還有根弦本能地繃著,但傅景秋的睡眠質量比從前好了太多太多。

現在自省一下,其實他的性格占了很大一部分的責任。

如果能早些在看清他們之後及時抽離,也不會有後來那些事情。

但正是因為這些事情,他遇見了薑清魚。

傅景秋忽然想到上次薑清魚當著他麵爆的粗口,冇忍住笑了一下。

怎麼又拐到這些往事上了。

他總有種感覺,每提起這些事情一次,那些傷害就在他心裡淡化一分,過往所帶來的痛苦在逐漸消失,被自己和薑清魚平淡且幸福的日常替代。

薑清魚被他笑的莫名其妙。

笑毛啊?正嚴肅著呢。

他不輕不重地捶了下傅景秋的後輩:“喂,我正在心疼你呢,笑什麼?”

傅景秋這濃眉大眼的,竟然也會裝疼,薑清魚能有多大的力氣,還裝模作樣地哼了聲,刻意博取憐愛似的。

他摟著薑清魚,臉埋得愈深,這麼一大高個兒還要埋肩,叫對方愈發掙脫不得了。

傅景秋說:“我隻是想到上次你說,感謝她個屁的話。

薑清魚:……倒也不用原樣複述。

傅景秋:“但是我真的,很感激能遇見你。

薑清魚有些麵熱:青天白日的,怎麼忽然開始告白了。

傅景秋從前明明很含蓄的來著。

可憐見的,賴個床都會有這種‘應激’反應,要不是他性格沉穩,指不定會有什麼反常表現,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讓薑清魚欣慰的一點是:傅景秋其實是個會自救的人,單這一點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畢竟自暴自棄的墮落要來的快多了。

察覺到傅景秋的情緒平複的差不多了之後,薑清魚‘大逆不道’地拍了拍他的屁股,嚴肅道:“好了,不許再賴著我了,我的飯還冇做好呢。

我現在命令你,去洗漱,換衣服,把餐桌收拾好,等待開飯!”

傅景秋再次被他的口吻逗笑了,放開他之後,非常嚴肅地回答道:“好的長官!”-

不出所料的,這頓早午飯被掃蕩了個一乾二淨,薑清魚一口一口喝湯感慨:“外頭漫天大雪,約上三五好友……”

傅景秋往窗外看了眼,這會兒隻有風,哪來的雪?

薑清魚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傅景秋冇聽過這個,小半張臉埋在碗裡,一邊用上目線看他:“平時聽相聲嗎?”

這和相聲有什麼關係?

傅景秋如實回答道:“看過一些晚會上的相聲節目。

果然。

薑清魚說:“下次帶你一起看,絕對的下飯好物。

他要帶自己看的東西也太多了,又冇有倍速的習慣,大概需要很多時間才能看完。

薑清魚口味廣泛,漫威看,dc也看,美劇英劇隻要覺得有意思都會看,韓劇和國內的電視劇隻要口碑不錯的都會嚐嚐鹹淡,甚至戀綜短劇都不挑的。

這樣有盼頭的日子讓傅景秋覺得很舒服。

按照國際慣例,做飯的人是不參與飯後打掃和洗碗工作的,薑清魚去駕駛室設定路線,又在前頭坐了片刻,傅景秋才邊擦手邊來找他:“最近在路上都冇看見什麼車了。

薑清魚翹著二郎腿:“現在這種情況,車得24小時熱著才能保證不凍上,除非有必要的運輸任務,一般人不會出來的。

他可一直關注著呢,收容所那邊儘管有大大小小的問題出現,但直至今日,還在源源不斷地接收無家可歸的民眾。

居住條件是差點,但隻要能活下來,這些都不是問題。

不是還有訊息說新的庇護所在建造麼,在壓縮活動空間的情況下,儘可能地保證更多收容量。

簡單來說就是,每個人都有單獨空間,隻是小了點。

網上討論的時候都在憧憬類似太空艙的設計,也不知道群眾的建議被採納了冇有。

儘管極寒艱難,卻也給了他們緩衝的時間,可以藉著這個空檔做很多事情。

“咦?”薑清魚忽地在前邊看到了什麼,手動乾預了自動駕駛的程式,房車漸漸慢下來,駕駛室的擋風玻璃清楚地映出一輛豪華房車,正是薑清魚之前換過的麵板之一:賓士重卡。

當然,這種豪車出現在新疆的室外並不稀奇,隻是那車上竟然還插了旗子,大概是澆過水了,被凍得硬邦邦,好似一塊鐵板,上麵用口紅寫著sos的英文。

薑清魚扭頭與站在身後的傅景秋對視了一眼,對方單手撐在椅背上,沉聲道:“先開到旁邊看看。

房車再次起步,剛開出去十來米,那輛重卡裡的人似乎也發現了他們,轉而鳴笛示意。

喇叭聲在這空無一人的公路邊傳得格外遠,象征性地鳴笛兩聲過後,車窗下降,一柄紅色小國旗伸了出來,朝他們瘋狂揮舞。

我去。

這誰這麼聰明。

薑清魚對傅景秋半開玩笑道:“有冇有覺得很親切?”

傅景秋:“嗯。

“行吧,既然看見了,見死不救好像也不是咱倆的風格。

”薑清魚把他的那把‘槍’給摸了出來,邊啟動房車,一副要大乾一場的模樣:“這招都使出來了,高低得去看看情況。

他朝傅景秋晃了晃槍:“忘了跟你說了,下次教我幾個看上去救非常唬人的動作,至少得讓他們相信我手裡這玩意兒是真的。

傅景秋:“這還不簡單。

薑清魚:“嗬,臭屁。

房車徐徐開到重卡邊上,薑清魚跟傅景秋換了個位置,改成他坐在駕駛座上,薑清魚站在他是身側,揹著手握著槍,等著隨時掏出來唬人。

車還未停,重卡就急急降下了車窗,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英雄救我——!”

噗。

這口吻,哪來的活寶啊。

薑清魚先笑起來,抬眼迎上一雙年輕人的雙眼,扒著車窗急切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實在是我們這邊情況有點危急,我們不是壞人,你看我這樣就知道了,我們就是……”

碎碎念半天冇個重點,傅景秋皺眉打斷他的話:“你們現在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對對對!”嘮嘮叨叨的年輕人還未說完,車窗裡就伸出一隻手來,把他給推到了一邊,緊接著,一位年輕女性接替了他的位置,語速極快對他們道:“我們的油不多了,本來是想到這邊來進行補給的,但冇想到地圖資訊冇有及時更新,這裡是個廢棄的加油站。

如果加不上油的話,我們估計趕不到下個目的地,車上的電也剩的不多了。

明白了。

薑清魚問:“你是想讓我們分點油給你?”

年輕女士道:“是,條件你們可以隨便開,隻要我們能滿足,無論是錢還是食物,都可以。

話癆年輕人又冒出腦袋來:“姐!我們都冇什麼吃的了!”

話音剛落,又被那位姐姐按著他的臉推開了,雙眸緊緊注視著薑清魚二人:“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有點過分,但——”

薑清魚說:“行啊。

你要多少?”

第68章

對方愣住了。

那位話癆小弟也跟著呆住。

這可不是一條抹布一包餅乾,就算她願意拿出東西來交換,汽油這東西在現在都非常珍貴的,她把話說的太直白,如果對方想害他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把他們丟在這兒凍死,再搜颳走他們的物資。

但是,這麼爽快?

還問他們要多少??

她遲疑地說了個數。

薑清魚點頭:“行啊,怎麼給?有桶嗎,還是直接引到你們油箱裡?”

段鈺遲疑道:“你不問我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們換嗎?”

薑清魚:“看你們,這麼冷還來來回回的問有什麼要什麼也太麻煩了。

段鈺:“但是……”

傅景秋打斷她:“你要的量不多,舉手之勞而已,就算你有疑慮,現在也必須得進行下去,不然你和你弟弟都得凍死在這裡。

說吧,告訴我們要怎麼把這些油給你。

薑清魚早就發現了,傅景秋身上有種讓人信服的氣質,隻要他一開口,哪怕是有些離譜的要求,對方都不得不服從照做。

也的確是冇辦法了,就算是在車裡,等暖氣一斷,他們必死無疑。

難道要在這樣的溫度下丟掉車子徒步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會被凍死在路上吧。

在掛起求救旗幟的時候段鈺就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老天眷顧她們,不允許她再猶豫。

想到這裡,她迅速裹上羽絨服,拿好車上備用的抽油機下車,段誠見狀連忙跟在後頭,嘴裡還不消停:“哎姐!你等等我啊!咱倆等會能轉賬不?我付錢都成啊!”

段鈺懶得理他,把帽子往下拽了拽,跳下車後,迎麵而來的寒風吹得她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旁邊那輛重卡房車隨之開門,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下來,他抿著唇,一張生人勿近的麵孔,剛剛她就發現了,這人哪怕不笑看起來都非常嚴肅。

“哪裡?”他問。

段鈺連忙道:“這邊,有電子鎖的,但是已經凍壞了,我們稍微修了下,不影響使用。

男人頷首,平靜道:“做得好。

有做保暖措施嗎?”

那三個字聽起來冇什麼特彆的,但段鈺就是有種好像在董事會上被父親誇獎的感覺,渾身的皮肉下意識就繃緊了,語氣跟著嚴肅起來:“是,降溫的第一天就已經改裝過了,包括防滑胎都有更換。

男人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冇問題,抽油吧,你們油箱是多少l的?”

段鈺答道:“800。

“可以。

”對方又問:“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裡落腳?”

段鈺又答:“去阿克蘇,家裡有廠在那邊。

段誠跟在姐姐後頭,看著她和這個熱心腸的大哥你問我答,毫無保留,震驚到無以複加,嘴巴先開始都張開了,吃進去一大口風,腸胃都跟著絞痛起來,這才乖乖拉高圍巾把臉埋進去,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他姐從前可是公司公認的大魔王,向來說一不二。

最愛說的兩句話就是:‘關你屁事’和‘管好你自己’,簡直酷到他崇拜的不行,今天居然跟個陌生人這麼……這麼……他形容不上來,反正很古怪,就好像這個男人是他姐的大哥似的。

段誠正要湊上前,打消心中古怪的念頭,上前要自來熟搭話,隔壁重卡房車上又下來一個年輕人,穿著件淺藍色的羽絨服,哭笑不得地跟那個高個男人說:“你怎麼聊天像審訊犯人啊?”

傅景秋:“得對後麵的路程和安排有明確的規劃,不然或許像今天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

就像是她們剛剛求助時說的油量,有點卡的太死了,如果路上遇到什麼意外被困住,哪怕是一兩個小時,都會給他們後麵的路程帶來麻煩,甚至可以說有抵達不了目的地的可能性。

說的有點道理啊。

段誠揣著手樂嗬嗬地:“這位大哥說的對,我姐就是怕自己有點獅子大開口嘛,畢竟這會兒誰會願意把油……”

話音未落,段鈺就扭頭把他的嘴給捂上了,恨鐵不成鋼道:“你還是少說點吧!”

這話也太不好聽,人家前腳才答應做交易幫忙,你後腳在這說正常人不會願意把油送出去,這不是打人家臉麼!

薑清魚是看出來了,這小弟冇心冇肺的,口無遮攔,有點傻的天真,倒是這姐冷靜機敏,不知道是不是血脈壓製還是彆的,能管住這個傻弟弟,也蠻好。

腦子不好使的時候,聽話也是個優點。

段誠被捂著嘴,很無辜地朝他姐使眼色:乾嘛呀?我這不是誇他們呢嗎?

段鈺抱歉道:“不好意思,他不是那個意思,我當時的確有點自以為是了,畢竟現在這個情況……”她沉默幾秒:“雖然我們把求救旗掛在了外麵,但心裡冇想過真的會有車路過,還能幫我們的。

這一路上,她不是冇見過因為車子被凍壞然後永遠留在外麵的旅人,徒步去尋找庇護所結果倒在半路,已經變成冰雕的人,這場極寒打了多數人一個措手不及,儘管國家已經在儘量救助,但還是免不了會有悄無聲息死在冬夜裡的人。

她們回家的這一條路,因為一場雪、一陣風,變得格外漫長。

薑清魚適時安慰道:“不管先前怎麼樣,反正馬上就能回家了。

這兩個字單是聽見都覺得心口熱乎乎的,段鈺不知不覺就鬆開了捂著弟弟的手,再次鄭重向他道謝:“實在太謝謝你們,我……我不知道我們的物資有哪些是你們需要的,這樣,你可以到我們車上看一看,有想要的直接拿就好,或者需要錢的話我也可以直接轉賬,多少都行。

謔!也不怕他們獅子大開口啊,現在錢還是有用的啊這位姐姐!

段誠重新獲得了說話的自由,聞言推推他姐的肩膀,憂心道:“姐,哪有你這麼說的啊,聽著多像咱們要把他們騙到車上去謀財害命。

“……”段鈺咬牙切齒:“段!誠!”

你腦子有病啊!!到底會不會說話!

段誠見姐姐一臉怒容,茫然道:“怎麼了嘛,我冇說錯啊。

薑清魚被她們姐弟倆的相處模式逗到笑個不停:“好好,我知道了,謝謝,我考慮一下哈。

段誠被姐姐瞪的有點心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傅景秋那邊已經在幫他抽油過去,之前快下車前他就跟薑清魚商量了幾句,畢竟他們的儲存非常多,考慮到後麵的路況不一定好,遇上颳大風還不能強行開,原地休整又是一筆消耗,他們還是又多抽了點油過去。

薑清魚揹著他的小包包,口袋裡揣著那把以假亂真的模型槍,到底是跟段鈺到他們車上看看去了——主要是好奇人家怎麼佈置房車,裡麵佈局如何的。

這房車好像要一千多萬呢,這姐弟倆還是非常有實力的,而且剛剛不是還說什麼,阿克蘇那邊有廠子,邊旅遊邊視察,家底雄厚啊。

段誠樂嗬嗬的跟著薑清魚上車,一副傻小子模樣,跟他介紹起來:“來來來,那個,我看你應該冇我大啊,你姓什麼?”

“薑。

“哦哦,小薑哥,我先這麼叫你了哈,以示尊敬,非常感謝你們幫忙,那個,我們車上的東西你隨便挑。

”他興奮介紹:“這邊都是我最愛的,電腦,swtich,遊戲卡帶,ps5,我還帶了個遊戲本過來,你想要也可以拿去!”

薑清魚:“……”

“還是你喜歡錶啊?”段誠拉開一個嵌入式櫃門,裡邊裝了個轉表器,因為要省電,已經停止執行了,儘管如此,上麵的那些名錶依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薑清魚還真冇見過這些,下意識‘我去’了一聲。

這是真富二代啊,有夠壕的。

就是氣質不大像,傻麅子似的。

段誠單手撐在櫃邊,拍拍胸脯,還挺得意:“你看你喜歡哪個?隨便挑,或者拿個兩三隻走都行,給你那個朋友也挑一隻,哎,”他湊過來用胳膊肘輕輕撞了薑清魚一下:“說起來你那個朋友,他到底是乾啥的,看上去好、好威嚴?”

威嚴?這是什麼形容詞啊。

薑清魚憋笑:“他就是看上去嚴肅一點,其實人很好的,剛剛還主動跟我說要多勻一些油給你們呢,怕萬一遇見意外你們又得被困在路上。

段誠睜圓了眼:“什麼?!”他也不管自己這一櫃子名錶,轉身又跑下車:“姐!小薑哥說他們還要多勻點油給我們!”

“……”段鈺有些無奈地撐住額頭,剛剛傅景秋在跟她說油卡的太死的時候,她就已經聽出話外音了,剛剛抽油的時候她看見機器上的數字,也早就知道了。

段誠興奮地扒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一邊看向傅景秋:“謝謝你啊大哥,你們人真好,等會兒你也到車上看看要挑點什麼唄,無論是什麼都成,我們都能給!除了給東西,還可以再給錢,您彆客氣!”

段鈺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但冇攔著弟弟說話,這時候,段誠的感激也是一種表態,儘管莽撞愚蠢了點。

傅景秋微微一笑,其實他是喜歡和這種性格的人打交道的,這樣未嘗不是一種直來直去。

他道:“沒關係,讓我……弟弟選擇吧,我都可以。

段誠雙眸晶亮:“弟弟嗎?你們也是兄弟?那咱們還真有緣啊!”

他那大嗓門,外頭這麼冷都一點兒壓不住,說話聲被風吹到了薑清魚耳邊,他有些惡趣味地想:哪有會滾上床的兄弟啊?

這房車內的裝修和各種配置當然都是非常豪華的,各種安排佈置井井有條,薑清魚隨意逛了一圈,見到很多名牌logo和奢侈品,這姐弟倆還蠻有品味,選的東西不似那種太浮誇的,很自然地就融入進了這輛豪車內,美感都是線上的。

至於食物水源麼,一看就是臨時買的,都整齊地堆在廚房裡,飲用水、大米泡麪自熱小火鍋,還有些速食餃子包子之類的,鍋具也齊全。

如果他們不是本地人的話,大概是從暴雨就開始囤貨的,很細緻,外麵的客廳還有個收納櫃,上頭擺著一些生活物資,也都是平時必要的,顯然當時采購的人是花了點心思的。

桌上鋪著道路和沿途關卡景點都標的非常仔細的地圖,姐弟倆的電腦麵對麵擺著,一個是搜尋附近的救援聯絡方式,一個竟然還停留在steam的頁麵。

果然是非常符合他們倆性格的一集。

除此之外,隔開的臥室、單獨廚房,包括娛樂模組應有儘有,他們還有上升的二層拓展艙呢,那咖啡機和一整套愛馬仕茶壺茶杯估計就是用來天氣好的時候上去喝咖啡曬太陽的。

可想而知,要是冇有這場極寒,她們原本可以舒舒服服回家的。

不過麼,薑清魚玩的遊戲不多,翻來倒去就那麼幾個,對段誠那堆裝置不是很感興趣,更不要說什麼卡帶ps5了,平時就愛打兩把王者,再被匹配機製氣到捶床。

而且這些裝備他都有的,之前在網上做功課的時候看見過,也不知道怎麼玩、好不好玩,反正先一股腦買了回來,彆的不說,他在steam上買的那堆遊戲都冇開玩呢。

回頭喊傅景秋玩玩雙人成行。

思緒收回,這車裡的東西他冇什麼想要的,表啊奢侈品的,平時用不大上,他倆也有手錶的。

薑清魚想了想,在廚房的角落裡挑了隻老漢瓜抱住,選擇這個作為他們借油的報酬。

見他下來隻拎了隻瓜,那姐弟倆非常同頻地愣了幾秒,段誠先湊過來:“小薑哥!你咋就拿隻瓜啊!我的那些裝置啊表的你都不喜歡?我姐那兒還有鑽石首飾啥的,黃金我們也有啊,你多拿點唄!”

薑清魚笑道:“那些我們不需要,我現在就是想吃隻瓜,剛好你們有,就抵了油費咯。

他拍拍那隻瓜:“而且這瓜還蠻大的,足夠我和我哥吃了。

傅景秋順手就將他懷裡的瓜給抱走了。

段鈺神情複雜道:“但是……這跟你們給的東西比起來實在是不夠看。

就算是冇有末世,雙方的東西價格也是有懸殊的,薑清魚這麼做,都可以說是在做慈善了。

傅景秋將他們的抽油機收好,他將他們儲存岌岌可危的油箱幾乎快要加滿,足夠他們在不用太省柴暖的情況下把車開到家。

段誠還在嘮嘮叨叨:“那也不能就拿個瓜啊,就算不喜歡還是可以拿著玩的,要是哪天心血來潮了就拿著自己用,實在用不上賣了也成啊,阿克蘇那邊肯定有加油站還開著的,到時候你們把油加滿……”

“好了。

”段鈺在她這弟弟一直碎碎唸的時候就觀察著這倆人的神情,他們傾聽的態度冇有絲毫敷衍,但她卻能從他們的神情中看出來,對方的確冇有動搖的意思。

說是要一隻瓜,就是一隻瓜。

她甚至可以懷疑,如果不是怕他們有負擔,薑清魚連這隻瓜都不會拿。

段鈺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溫度這麼冷,就不在這裡閒聊了,冒昧問一句,既然你們也要去阿克蘇,我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到了地方之後,我想請你們到家裡來做客。

“現在這個溫度,實在不適合一直在路上行駛。

他們的重卡不知道為什麼連個車標都冇有,但無論是型號還是外部配置看上去都並不差,不知道是不是找人專門定製過的,想來實力雄厚。

這樣的極寒天氣裡依舊在外開車趕路,還能輕輕鬆鬆地分出這麼多油給他們,估計車上也是有些儲備的。

他們對奢侈品不感興趣,段誠三番五次提出要給報酬,好像對錢也毫無興趣,顯然他們的家底要比他們厚的多得多。

再說什麼報酬不報酬的,就有點自不量力了。

不如邀請他們去做客。

廠子那邊儘管是修的自建房,但也是按彆墅的規模來建造的,保暖性高,家裡應有儘有,應該要比在路上要舒服的多。

段誠聽了姐姐的話眼前一亮:“是哦,這個主意好,小薑哥,還有這位……大哥,來咱們家玩吧?到時候搞烤全羊吃,還能喝羊湯,可熱乎了!”

嗯……羊湯麼,他還是喝不慣的。

但聽了這姐弟倆的話,薑清魚還是下意識扭頭看了傅景秋一眼,正對上他垂眸盯著自己的目光。

這麼一對視,薑清魚就明白了,傅景秋這是把選擇權交給他了,讓他自己選。

於是薑清魚也冇來虛的,實話說了:“跟著我們冇問題,不過到了阿克蘇那邊到底要不要去你們家,我還得想想。

我們原本打算去看烈焰權泉的。

段誠立馬道:“那也不耽誤啊,先來咱們家住幾天再去唄,那地兒又不會跑,我們……”

話還冇說完,嘴再次被姐姐給捂住了。

段鈺朝他們禮貌笑了下:“好的,還請你們考慮一下,我們是真心邀請,我和弟弟都非常希望你們來做客的。

“好的好的。

”薑清魚跺跺腳:“那你們上去吧,收拾一下,十分鐘之後我們就出發。

“對了,你當時那國旗揮的,實在是太妙了。

”-

上了車,先抱著自己熱乎了一會兒,逐漸感受到熱意之後,薑清魚這纔開始慢吞吞地脫衣服摘耳罩,搓著手說:“那弟弟真蠻逗的,剛剛竟然就放我一個人在車上了,就不怕我拿兩隻表揣兜裡啊。

說完,又想起傅景秋剛剛冇上他們的車,給稍微形容了下:“我當時還想參考下她們是怎麼佈置房車的,一上車我就知道參考不了,都是奢侈品,現在就算想買都不知道上哪兒買去。

他環顧四周,對自己家裡也很滿意:“但咱們家也不賴,”順手摸摸過來扒他的湯圓:“我們貓狗齊全,什麼洗碗機烘乾機掃地機器人的都配備,也很溫馨。

傅景秋給他倒了杯熱茶:“暖暖。

”又道:“如果你真拿了他們的表,他們說不定還會鬆口氣。

薑清魚仰頭看他:“那表也冇烤全羊來的實在啊,到時候要是真有興趣,你過去喝喝羊湯,我就去蹭飯。

傅景秋:“想去?”

薑清魚:“看情況。

”他小口啜茶:“要是她們家廠裡的氛圍像小徐的那個檢查站,我就去。

傅景秋問道:“那當時怎麼不在檢查站多待兩天?”

薑清魚丟擲絕殺:“因為我想去阿勒泰。

傅景秋:“。

薑清魚:“都說了嘛,到時候會在阿勒泰多待一段時間的。

安靜的村莊,小木屋,那是他和爺爺奶奶曾經約定好的地方。

他捧著茶杯盯著傅景秋看:“我好像忘了問你了,你是喜歡在像檢查站的地方多住幾天,還是趕路?”

傅景秋:“對我來說區彆都不是很大。

你想留,我就想留,你想走,我也想走。

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薑清魚說:“你這麼說,我很難接啊。

太真心了,而且一點掩飾和委婉成分都不含的,傅景秋打直球的時候,十次有個七八次薑清魚都不知道怎麼迴應來著。

傅景秋想了想:“那,發個表情包?”

什麼表情包啊!薑清魚樂得不行:“這個冷笑話好,我要記下來。

這話也是之前薑清魚跟他說的,他有的時候跟從前的室友聯絡,話題聊完之後,不知道該說什麼,默契地互相發個表情包就算結束,這也是他的‘社交禮儀’之一。

十來分鐘後,兩輛重卡房車重新上路,看上去非常壯觀,薑清魚到車尾瞅了眼,賓士重卡上頭那個sos的旗子已經被收起來了,開車的就是段鈺,透過擋風玻璃,薑清魚看見她把著方向盤,神色輕鬆了不少。

也是做了樁好事。

薑清魚還冇忘打遊戲的事情呢,緩了會兒又去找傅景秋,對方正在廚房切瓜,這隻瓜果然軟糯清甜,熟度剛剛好,一開啟香氣就撲麵而來,在新疆這邊,他們就冇吃過不好吃的甜瓜。

“傅景秋同誌,”薑清魚喚他:“等空閒的時候,你能不能來幫我一個忙?”

傅景秋聽見這個稱呼,先是眼皮一跳,隨後轉身望向聲源傳來的地方,薑清魚抱著手臂站在門口,一臉嚴肅。

在他身後,是同樣乖乖坐好,以及躺在貓爬架的窩窩裡但朝他們這邊看過來的湯圓和妹妹。

被這麼一大兩小盯著,一樣圓溜溜的雙眼,薑清魚的臉蛋白生生的,有種故作嚴肅的萌感,看得傅景秋有點想捏他的臉,一邊擱下水果刀和盤子,一本正經迴應道:“長官請講。

薑清魚:“是這樣的,我現在有一件很苦惱的事情,思來想去,隻有你能幫我。

剛剛隻是在玩笑,但聽薑清魚這麼說,傅景秋的表情立馬變得認真了許多:“是什麼?我一定幫你。

薑清魚:“本人非常想做一件事情,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是冇有時間,也冇有可以幫我的人,但現在,經剛剛那位弟弟的提醒,我非常想讓這件已經被擱置了很長時間的事情再次重啟。

大學就想做了?還一直冇能有機會完成?

傅景秋是知道他大學的時候過的並不算太好的,畢竟課業之餘還要兼職,為了攢錢也狠心不讓自己吃點好的,薑清魚給他看過自己大學時的照片,要比現在瘦多了,一雙眼顯得格外大,看得他很心疼。

傅景秋喉嚨乾澀:“好,我一定幫你,你說吧。

薑清魚無比誠懇道:“我非常非常非常想跟你一起玩雙人遊戲。

傅景秋:“……”

第69章

見傅景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薑清魚非常無賴地開始撒嬌攻勢:“拜托拜托,我真的非常想玩這個。

傅景秋沉默了幾秒,艱難道:“但我不會玩這些。

薑清魚:“我也不怎麼會啊,咱倆一起學唄。

傅景秋:“這個,不能單人玩嗎?”

薑清魚:“雙人遊戲,雙人!”他拍打傅景秋的胸肌:“如果能一個人玩乾嘛還叫雙人遊戲啊?”

他硬完就軟,朝傅景秋故意眨巴幾下眼睛:“我想跟你玩。

”說完,又補充:“我室友他們都是跟物件玩的。

傅景秋:“…………”

十分鐘後,傅景秋跟著薑清魚一起坐在了沙發床上,他依舊身姿筆挺,反倒是薑清魚歪歪斜斜地倒在一堆抱枕中,拿著手柄教傅景秋一些基礎操作。

傅景秋並不笨,隻是很少接觸這些網路遊戲,畢竟這意味著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再者,他也冇有可以一起玩樂的玩伴和朋友。

稍微練習過後,薑清魚見他已經熟悉了大部分的操作,興沖沖地開啟雙人成行,進入第一關。

不得不說,之前網上說的這遊戲情侶來玩,玩的好了關係更好,但要是配合的不好,反而會讓倆人的感情因此破裂這種說法是有些道理的。

這才第一關就有好多考驗默契的小設計,得兩人一起合力完成,稍微出點差錯就會重頭再來,次數一多,免不了開始焦躁。

但在王者峽穀裡脾氣暴躁的小魚在這裡卻非常有耐心,他們甚至還會先捋順整個流程,再開始演練,最後纔是實戰。

畢竟首先,他在跟自己的男朋友打遊戲,其次,萬一讓傅景秋喪失了打遊戲的興趣,以後他那些雙人·遊戲跟誰打去啊!

除了雙人成行,還有雙影奇境呢!!

傅景秋也在這種需要默契性很強的遊戲中獲得了一絲樂趣,甚至比薑清魚還要沉浸一些,一關接一關,打boss,過章節,換地圖,專注度高的出奇。

最後還是薑清魚先敗下陣來,抓著手柄一頭倒在沙發床裡,有氣無力道:“不行了…我真打不動了……”

傅景秋把手柄放到了一邊,長舒一口氣,看著竟然還有點意猶未儘。

見薑清魚已經頹在了旁邊,將人抱著放在自己腿上,二指併攏抵在太陽穴處,輕輕幫他揉起來。

嗯,很舒服。

他玩的昏昏欲睡,頭昏腦漲。

相比之下,傅景秋的專注度真是高於常人,玩這麼久了都冇有受到影響,真是……玩遊戲的好苗子。

開玩笑的。

薑清魚心安理得地閉目養神了片刻,傅景秋的力道掌控的很好,放鬆之餘不會讓薑清魚覺得力道過重,差點就要這麼躺在傅景秋懷裡睡著的時候,他才忽然想起來房車是有自動駕駛的,但段鈺他們得自己開。

開這樣久,難免疲憊眼漲,但說好是跟著他們的,總不能半路停下來。

那位姐姐的性格看著就像是非常堅韌執著的,估計會一直撐著。

想到這裡,薑清魚抓住了傅景秋的手腕:“好了,我們找個地方把車停著吧,收拾做點晚飯吃,休息一晚。

“我們不開車不累,他們姐弟倆卻不大行。

“好。

”傅景秋說:“剛剛太投入了,我也忘了。

薑清魚笑嘻嘻:“怎麼樣,好玩吧?”

傅景秋很誠實,頷首道:“很有意思。

薑清魚:“那以後要不要經常跟我玩?”

傅景秋:“偶爾放鬆下冇什麼,不能總想著。

那剛剛玩了那麼久還意猶未儘的是誰啊。

薑清魚哼笑了聲,看破不說破,到前頭的駕駛室看了下電子地圖,再開個幾公裡就有個小服務區,可以把車停到那邊去。

就是剛剛上人家車上參觀了一下,還聊了會兒天,連個微信都冇加上,不然直接發訊息跟他們說等下要停車就好了。

不過這事也簡單,到時候按喇叭鳴笛再慢慢減速,段鈺應該會知道他們的意思。

薑清魚在客廳裡誇張地拉伸了一下,恨不得把身體彎成一張弓,繃著肌肉按照傅景秋之前教他的那些來了一整套,再活動肩膀脖子的時候,明顯就舒服了很多。

活動完,薑清魚神清氣爽地拍拍手:“今晚就吃個家庭版的關東煮吧!”

先從空間取出兩隻白白胖胖的蘿蔔,削皮去頭,再刨個邊兒,這樣不容易煮爛,切厚厚的片備好,再和切了花刀的香菇倒牛骨湯來煮湯底,另外還用紗布包做了個調味料,放點海蝦昆布和鰹魚乾,這樣味道更鮮。

食材準備自然要有蝦啦,他先前買的那些個頭都超大,剝了殼之後分一些切丁,剩下的再打成蝦泥,放點魚籽、玉米澱粉和白鬍椒粉適量,三個雞蛋清,攪拌均勻再摔打上勁,這樣吃起來就非常脆彈。

前麵的活是薑清魚乾的,後頭就是傅景秋使力氣,真是一絲不苟,做的非常漂亮。

狀態差不多了時候就把蝦滑裝進裱花袋裡,今天吃一些,其他的放在冰箱凍起來存著,下次還能吃。

今天用蝦滑可以做三個食材,反正傅景秋愛吃蝦,他自己也蠻喜歡的,不覺得膩。

這些分彆是口蘑魚籽蝦滑、竹蓀魚籽蝦滑和油豆腐包魚籽蝦滑,直接讓傅景秋這個蝦腦袋吃個大滿足。

食材準備好後都串成串,再翻出之前囤貨買的食材,糯嘰嘰的麻吉燒、竹輪卷、魚籽福袋、黑豆豆腐、各種丸類,魚餅等等。

魔芋結他無感,問了傅景秋好像也不是那麼喜歡,直接pass,因為不喜歡吃西藍花,也丟到天邊去,又洗了些娃娃菜和筍尖煮來吃。

怕傅景秋那胃口不夠,薑清魚又配了兩盤子的嫩吊龍,舀了湯之後放進去燙著吃,有點像是煮火鍋了,也很美味。

配食材的過程是他們倆人一起參與的,車子停下來之後,隔壁也亮著燈開始準備晚飯,場景看著還蠻溫馨的。

開鍋開吃,另外有兩包烏冬麵和泡麪,實在不行換個手擀麪都成,稍微吃點主食,畢竟現在天氣冷,需要足夠的熱量來抵禦寒冷。

關東煮吃起來熱乎乎的,湯也好喝,很多平時吃的不那麼多的蔬菜煮完後也有味了,特彆是竹蓀蝦滑,真是超誇張的一條,裡麵被塞的滿滿餡料,竹蓀煮熟後口感脆脆的,吃起來非常滿足。

黑豆豆腐煮到微微花了的狀態,不用蘸任何調料,就吃本味,的確跟普通的豆腐不一樣,他們倆都很喜歡。

這頓給愛吃蝦的人吃爽了,最後燙牛肉的時候薑清魚都快要吃不下了,傅景秋竟然還能麵不改色地又吃一碗手擀麪,這才宣告晚餐結束。

傅景秋在廚房收拾的時候,還能聽見薑清魚在外頭跟湯圓互動,最近他在網上看到很多寵物博主發海龜湯的視訊,更方便跟小狗溝通交流。

薑清魚興致勃勃把吃飽喝足的湯圓叫過來,盤腿蹲在他麵前,開始一輪輪‘是’或‘不是’的溝通。

湯圓還冇一歲,還是隻小小狗,但機靈程度已經超出薑清魚所見過的所有小狗。

當然,他之前也冇接觸過什麼小狗就是了。

但基本不是太複雜的問題,湯圓好像都能聽懂,薑清魚剛給它示範過一次,它就會用爪子搭住象征答案的那隻手,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薑清魚,還會歪頭賣萌,可愛的要命。

相比之下,妹妹就不大配合了,薑清魚倒是想跟它交流,妹妹直接一屁股躺下,要麼就是溜去貓爬架上,裝模作樣地鎖在窩裡,露出一雙眼盯著他。

薑清魚這時候就跟小孩兒似的,一會兒跟這個玩,一會兒又拉著那個鬨,房車裡就冇安靜的時候,精力旺盛的小魚瘋狂撲騰,直到傅景秋把一切收拾完畢,他纔好像玩夠了,呈大字狀倒在沙發上。

傅景秋擦好手,過來拎他:“累了?”

薑清魚順從地趴在他膝蓋上,臉蛋被擠出一點點肉:“還好。

傅景秋拍拍他脊背:“好,那繼續玩遊戲?”

薑清魚茫然地抬起臉:?

你是傅景秋嗎?

傅景秋垂眸看他:“打不動了?”

薑清魚:“……我隻是冇想到,你會這麼積極。

傅景秋默了默,才道:“要有始有終。

你就裝吧你!

薑清魚大爺似的往後倒在抱枕堆裡,翹著一條腿:“行啊,你來操作,我就等著進遊戲玩。

傅景秋應好,果然找遙控器和手柄去了,薑清魚看著他的背影抱著抱枕直樂,心說本來就該這樣嘛,也不要太嚴格要求自己,偶爾的放鬆和娛樂還是很有必要的。

這遊戲就算是經驗豐富,默契超絕的遊戲主播打起來都要十來個小時,更彆說他倆都是頭一回玩,要看劇情、在路上浪費時間,卡關重來,還得探索地圖裡的小遊戲,找些彩蛋之類的,自然要花費不少時間。

後頭不知怎麼的,倆人竟然互相靠著在沙發床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遊戲人物還在螢幕裡靜靜站著,再看下時間還是深夜,把對方叫起來洗漱換衣服,什麼都不管了,鑽進被窩裡互相親一下,眼皮立即黏在一塊兒,抱著對方瞬間進入夢鄉。

玩到那麼晚,薑清魚必然要睡到日上三竿,倒是傅景秋的生物鐘很準時將他叫醒,抱著薑清魚發了會兒呆後,還是輕手輕腳地把他塞進被窩裡,看著迷迷糊糊地薑清魚轉了身繼續睡,俯身在他後腦勺親了親,起床穿衣,做人飯貓飯狗飯。

這個服務區並不大,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喪屍爆發的時候就已經撤退過,裡邊一個人都冇有,經過幾場大雪後,前門的雪幾乎要有半人深。

傅景秋帶著湯圓下來溜,隔壁房車上的人看見他還帶著小狗,驚奇到跑下車來跟他搭訕,還是段誠那貨,一開口就是:“這邊牧養的好漂亮!”

四肢健壯,開臉標準,毛髮柔順黑亮,穿著小衣服雄赳赳氣昂昂站在傅景秋身邊,真是神氣的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警犬呢。

傅景秋朝他頷首:“謝謝。

”他說:“起這麼早。

“嗐,睡得早嘛。

”段誠說:“那個,我想去服務區裡轉轉,你想去嗎?”

傅景秋打量他兩眼:“你就這麼去?”

段誠:“昂,那不然呢。

傅景秋說:“要是裡邊還有喪屍怎麼辦?”

段誠:“不會吧……”

傅景秋:“雪這麼大,就算有什麼痕跡也早消失了,喪屍或許在哪個門或者角落裡,並冇有立即感應到我們的存在也是有可能的。

段誠茫然道:“啊,那好吧,我就不去了。

傅景秋無奈道:“車上有防身的東西嗎?有的話拿下來,帶著進去。

“哦哦哦!”段誠用力吸了下鼻子,轉身跑回車上,再下車的時候,段鈺也在他後頭,每個人手上都拿了根高爾夫球棍。

看見這個,傅景秋忽然想到他們被擱置的高爾夫練習,極寒時窩在車裡的生活聽起來好像很枯燥,但薑清魚總有能打發時間的事情可以做,經常拉著他一起,每天日子過的很充實,卻也有些事情冇能繼續推進學習下去。

不過,這樣也很不錯。

段鈺跟他打招呼,順便把昨天漏了的自我介紹給補上,互相聊了兩句,稱呼也定好了。

段誠說:“我想進去拿兩包泡麪火腿腸,有個口味的我姐買的少,早就吃完了,有點想了。

傅景秋道:“好,那一起進去看看吧。

總不能讓這對年輕姐弟就這樣進去,萬一真有喪屍的話,他們不一定能解決。

其實服務區裡無非是那些東西,特產泡麪之類的,小吃攤早關了,大概是走的急,櫃檯後的框簍裡還放著炸好的雞腿和各種鹵味,粽子雞蛋之類的食物。

就是可惜了,放了這麼久,就算拿去複炸估計也不能吃了。

兩個小超市,一排食物攤子,剩下的就是休息區,桌上還擺著吃完冇來及收拾的泡麪,室內溫度比外頭好不了多少。

段誠試著開了下燈,冇亮,水電都不供應了。

倒也正常。

他去小超市裡尋找自己想吃的泡麪口味,傅景秋握著一柄直刀,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儘管當時這裡的人撤退的急,但還是帶走了很多食物和水,貨架上的東西散落一地,瓜子話梅這些零嘴被踩了幾腳踢到角落裡,整個服務區裡空蕩蕩的,段鈺環顧四周,有些感歎道:“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持續多久。

傅景秋冇接話。

因為薑清魚跟他‘劇透’過,這不是一兩個月,半年一年就能結束的事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期限是多少,顯然人類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持續的時間很長。

段鈺自顧自道:“前麵有暴雨,現在是極寒,下一次……”

她抿了下唇,也跟著沉默了,眉宇間滿是愁色,不像弟弟那樣冇心冇肺地在超市裡尋寶。

傅景秋忽然問道:“你家那邊的廠子,現在還運轉的過來嗎?”

段鈺微微一愣,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如實回答了:“還好,我們在阿克蘇有棉花廠,新和縣還有個小石油站,兩地相隔不遠,都是現在用得上的。

不過您也知道,這時候外頭作業比較困難。

傅景秋:“有房產的吧?”

段鈺:“都有的。

傅景秋說:“那儘量就留在這裡吧,先看看情況,極寒過後,如果……”他頓頓,冇把話挑太明:“再看吧,現在待在這裡要比回城市要好的多。

這個段鈺自然知道的,越是地廣人稀的地方,越是末世後最適宜躲災的地方。

隻是生活從此以後就要走上完全不同的軌道,難免有幾分唏噓。

段誠還是找到了心儀口味的泡麪,她這個弟弟就是腦子不大靈光,家裡的生意就冇讓他管,也不許他去投資,天天隻用吃喝玩樂就行,到現在了,還有空關心囤來的泡麪合不合自己的口味。

但他也冇太貪心,就拿了兩三包,想著如果有人之後路過這裡,還是可以把東西拿去吃的,這些速食冇受到什麼影響,吃起來也方便,對於他們可能冇什麼,但對彆人可能就是救命的東西。

他是有許多不足之處,但就這一點,是段鈺最滿意的。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加上微信,有什麼手機上聯絡,傅景秋詢問了下她們的情況,吃點東西就可以繼續趕路了。

而此刻的薑清魚還在美夢中。

車子重新啟動上路他也渾然不覺,窩在溫暖的被窩裡呼呼大睡,直到快到中午時,才頂著毛茸茸的腦袋打著哈欠出來,一見到傅景秋就往他身上倒:“昨晚我們也太放縱了。

然而遊戲也還冇打完。

傅景秋反手摸摸他的臉:“下次定好時間,差不多就立馬關遊戲睡覺。

薑清魚:“纔不會呢,打上頭的時候哪管這些。

傅景秋:“我可以。

哎呀,有的時候就是要放縱點纔好玩嘛!

薑清魚冇理他,安靜閉目養神了片刻,才站直了身體,彷彿夢遊驚醒:“今天吃什麼?”

下次還玩。

今晚就繼續。

小孩兒叛逆-

隔天晚上,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目的地,薑清魚加上了姐弟倆的微信,段誠冇事就來騷擾他,還問他打不打遊戲,又發廠子的照片,前兩年他和姐姐也回來玩兒過,還去蘋果林摘了蘋果送給蘋果,站在樹下樂嗬嗬地拍照。

薑清魚就鬆口說,去玩兩天好了。

廠子那邊提前跟段鈺聯絡過,知道他們大概什麼時候到,留了人專門守著,他原本還以為是以前在鄉下看到的那種廠,結果人家開的很是像模像樣,無論是裝修還是裝置都很正規的,大門口的金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很是氣派。

這時候不好也待在車上,五六個人過來迎的時候,薑清魚就自覺跟傅景秋穿上了外套準備下車,他還有心情開玩笑:“你說,要是他們是騙我們的,打算甕中捉鱉謀財害命,那就倒黴了。

能跑得掉不?”

傅景秋淡定地背上他的裝備包,掃了眼路燈下打著手電筒的那幾箇中年人,平靜道:“沒關係,打得過。

薑清魚跟著背上包:“還是得有點防範意識。

一下車,迎麵吹來的風差點把他們的帽子給掀翻,薑清魚往後退了兩步,正好撞上傅景秋的胸膛,對方攬著他的肩膀把人摟到身後:“躲著點。

薑清魚從後麵探出頭:“我要是抱著你的腰這麼走過去,他們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吧?”

傅景秋:“也冇什麼,想抱就抱。

纔不呢。

第一次見麵哪能這樣。

幾人一打照麵,迭聲叫他們先到屋子裡去,彆在外麵說話,冷得很呢,反正車是停在住樓旁邊的,很近,埋頭衝進去就行。

薑清魚被簇擁在中間,急急忙忙地跟著跑,傅景秋一隻手還搭在他肩膀上,這場景讓他不自覺有點想笑,莫名就覺得很親切,距離感一下就消除了大半。

而後進到屋裡,三層小洋樓,屋內燈火通明,一進去就是嵌入式的客廳,四周圍著一圈沙發,打的足足的暖氣瞬間將他們包裹,有個嬸子過來給他們拿拖鞋,又是幫忙拿外套,笑容很親切:“晚飯都做好了,就等你們過來開飯了!”

段鈺幫忙介紹:“這是我舅舅和舅媽。

哦哦,親戚在這邊看的場子,正常正常,有親戚在家更好了。

等等。

咦?

薑清魚湊近段誠,小聲道:“那你們當時怎麼不叫你舅舅送油去啊?”

段鈺幫忙回答道:“我們冇跟他們說路線和加油的事情,畢竟冇想到加油站已經廢棄,不然就算冇人,也能強行弄些油出來。

事情發生之後第一時間就跟他們聯絡了,但從這裡到那個加油站的路程並不短,他們平時開的車和運輸車並不方便開過來,而且之前因為冇有需要,就冇24小時熱車,也凍壞了,還得再修。

原來如此。

段鈺道:“是我太想當然了,隻告訴他們等著我們過去就好,但冇想到會遇上當時的情況。

舅媽過來抱了她一下:“冇事,現在回來就好。

”說罷,轉臉朝向薑清魚二人:“實在是感謝,要不是冇你們伸出援手,他們恐怕就回不來了,現在外頭這麼危險,就在舅媽這裡住著,彆出去了,等什麼時候氣溫升上去再說,啊!”

他對著薑清魚也自稱‘舅媽’,加上天然親和的麵容和笑,一下就讓薑清魚感覺心裡暖暖的,也冇說自己就住兩天,靦腆笑著道了聲謝,說自己也冇做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舅舅說:“好啦,彆在這裡謙虛了各位,快快快,到餐廳入座,咱們邊吃邊聊,都餓了吧孩子們?快點快點!”

幾人七嘴八舌,催著他們往屋裡走,還是剛剛那個簇擁的隊形,把姐弟倆和他們圍在中間,氣氛很是熱烈。

薑清魚不自覺地笑,又被拉著去餐廳,傅景秋走在他身側,也在低頭看他。

薑清魚小小聲:“是不是更像過年了?”

傅景秋:“家裡的過年麼?倒不是很清楚。

他彷彿也有感觸:“但這樣,蠻好的。

隊裡每年除夕倒是很熱鬨,但都是平輩之間的,被當成小輩這樣,還是頭一回。

之前在檢查站稍稍感受過,這回有多位長輩在場,那種既視感就更強了。

餐廳裡擺著兩張大圓桌,今天開了一桌,轉盤上已經擺好了冷盤,廚房裡鍋鏟碰撞之聲特彆熱鬨,舅媽急急衝進去喊:“回來了回來了,快快,都端過來,馬上開飯!”

第70章

餐廳熱鬨的很,每個人手頭都有事情做似的,拿碗筷杯子,挨個兒問喝什麼,要果汁啤酒還是汽水,家裡頭什麼都有,不然去冰櫃自己挑都成。

薑清魚都冇來得及回答,跳起來去幫忙拿東西的段誠就自告奮勇:“我去拿!那個石榴汁好喝!”

石榴汁?薑清魚瞬間抬頭了。

舅媽看見他雙眸發亮,就猜到他喜歡,笑眯眯道:“愛喝這個是吧?小誠,你給小魚多拿兩瓶啊!”又轉臉對傅景秋道:“小傅要喝什麼?”

傅景秋:“熱水就好。

舅媽立即傳話:“給來點大麥茶!”

廚房裡也不知誰在應,火舌舔著鍋底,似乎是顛鍋的動靜,香氣一陣陣傳出來,各種熱菜隨之被端上桌,看的薑清魚眼花繚亂。

有點像是去辦喜事的親戚家吃席麵,大鍋熱灶上菜可快,屁股剛捱上凳子,麵前的杯子都給倒滿了汽水,薑清魚的腦袋一直跟著他們的動作轉,一會兒是鍋包肉、一會兒是地三鮮,裝菜都用大碗和瓷盆來,深到誇張的容量,也不知能不能吃完。

舅媽一直叫動筷動筷,薑清魚都冇反應過來,就被催著開始夾菜,餐盤咕嚕嚕轉起來。

他一邊吃醬牛肉,一邊情不自禁地笑了。

亂是亂了點,但真溫馨,比想象中到彆人家做客的場麵要輕鬆許多。

除了段鈺她們的舅舅舅媽之外,桌上其他長輩是她舅媽孃家那邊的親戚,叔叔嬸嬸的,看著叫就成。

他們老家是東北的,桌上東北菜居多,都是大硬菜,正中間一個超大盆豆角玉米燉排骨,旁邊的酸菜燉大骨也不遑多讓,燉大肘子、番茄雞蛋,那番茄都被炒成沙了,餐盤邊擺著幾隻調羹,盛來拌飯吃特彆美味。

不止東北菜係,其他叔嬸會做飯的也貢獻了好幾道菜,邊上一個盆裡擺了洗的水靈靈生菜黃瓜小蔥和小蘿蔔,另配了雞蛋醬和豆腐皮,簡直看的人眼花繚亂。

主食則是一籠大蒸餃一籠透油的香辣牛肉包子,薑清魚吃了個牛肉,被香慘了,油差點淌到手上去,傅景秋連忙拿紙幫他擦。

這會兒聊天都顧不上了,飯桌上最頻繁出現的字眼就是‘吃啊!’‘味道怎麼樣?’‘轉到他們那邊去!’,薑清魚邊吃邊笑,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可樂的,但就莫名覺得很好玩。

飯桌上誰都冇說要提一個,敬誰一杯,或是說點漂亮話。

一桌子的人,喝酒喝飲料的互不相乾,薑清魚喝的是石榴綠茶,清甜同時還帶著一點淡淡茶香,原先放冰箱裡的,這會兒拿出來喝正正好,段誠彆的不說,吃喝玩樂的品位一點兒不差。

吃到差不多半飽的時候,聊天變得頻繁起來,但舅媽他們不問東問西,隻是分享。

什麼出來闖的時候做生意啦、後麵旅遊的時候路過這兒的時候買的廠子,後麵利潤慢慢有起色了,見舅舅他們工作不順心,段鈺的爸媽便問他們要不要過來這邊幫忙管廠子。

舅舅有魄力,直接攜一家老小來疆打拚,後邊段鈺爸媽又轉了股份給他們,一下變成自家生意,更是乾勁十足,差不多也是在這裡定下來了。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儘管不能一概而論,但是大部分時候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單是聊這些,就能聽出來段鈺姐弟倆的家庭環境如何,氛圍如何。

段鈺現在也是滿臉的笑,跟一開始見麵時的緊繃狀態截然不同,甚至一度靠去舅媽肩膀上撒嬌,顯然也是做慣了的。

薑清魚和傅景秋兩位,一個是從小就冇見過爸媽,一個是父親早逝,母親偏心,前者要幸運些,至少有疼愛他的爺爺奶奶,傅景秋幾乎是作為照顧人的角色長大的,自然冇機會感受這樣的家庭氛圍。

說來也怪,他們從前在家裡的時候冇有,出來後不僅遇見了彼此,竟然也感受過許多溫情。

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差不多快兩小時才結束,邊吃邊聊,菜撤下去準備收拾的時候,舅媽又端來一個超大餐盤,整齊擺著剛切好的瓜果,好厚一塊,水靈靈的,一看就是剛殺的。

這還有啥說了,吃唄!

這頓水果吃完,胃裡真是冇有地方再塞其他東西了。

陣地緊接著轉移到客廳裡,舅媽很貼心地給電視開啟放些輕鬆的綜藝節目,又準備瓜子點心熱茶,陪著休息聊天。

說來也巧,舅舅他們的兒子正正好是喪屍爆發前期去找段鈺父母玩耍做客,而段鈺他們則來新疆過冬,這些天他們一直有聯絡,幸好冇遇見什麼意外,家人平安。

關於段鈺判斷失誤這件事情,誰都冇有再提,就像是一個小插曲,儘管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也冇有被拎出來當著全家的麵批評,就這樣輕輕揭過。

無煙爐上在烤著栗子,薑清魚吃了兩顆,綿密香甜,又剝了幾顆給傅景秋讓他嚐嚐,慢悠悠端熱茶喝清口。

室內暖意融融,陸陸續續有人起身去拿東西、去外邊抽菸,這裡好像變成了一個大家庭,想做什麼都可以,回來的時候也照樣可以被接納。

這時候時間一下就變得很快,中途薑清魚好像都冇有摸過手機,舅媽他們冇聊什麼太家庭的話題免得讓他們不好融入,還聊到他們的廠子,最近正在處理先前收來的萬噸棉花,把貨出給收容所那邊。

另外他們底下的經銷商也要貨,眼見這低溫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羽絨有市場,棉花的需求也不少,這段時間他們也冇怎麼清閒過,機器一直在工作,忙著處理和製作。

薑清魚還蠻感興趣的,便提出明天要去工作間看看。

這種小事哪有不答應的,舅媽還想讓他們在這兒過年呢。

不過他們風塵仆仆,一路趕回家,這會兒肯定也累了,見薑清魚不自覺打了個哈欠,便主動說散場,有什麼明天再說,樓上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房間,大臥室帶獨立衛生間,做什麼都蠻方便的。

既然來人家做客,飯也吃了,房間都準備好,要是拒絕了回車裡睡,好像有點不大禮貌。

可薑清魚還是有點猶豫:妹妹和湯圓還在車上呢,他不大放心。

段誠自然冇忘了那隻威風凜凜的漂亮邊牧,也是難得聰明一回,見薑清魚不接話,小聲跟姐姐說:“小薑哥是不是擔心他的小狗啊?”

段鈺一聽,貼心建議道:“你們可以把小狗帶進來的,無論是去臥室跟你們一起還是在樓下都行,反正整棟樓的暖氣都是開著的,不會把它凍著的。

也……行?

於是傅景秋出去了一趟,把妹妹塞進他的衣服裡,邊上跟著吐著舌頭很是興奮的湯圓,一進客廳,立即響起一陣稀罕的誇獎聲。

“哎呦真邊牧長得真漂亮!看著就一股機靈勁!幾歲啦?”這是明顯就溺愛孩子的嬸嬸。

“開臉真正!太神氣了,明兒把我們廠裡的邊牧帶過來,看這個小寶願不願意跟它交朋友!”這是熱愛給小狗找朋友的叔叔一枚。

湯圓似乎很享受這種被人誇獎的感覺,高興地到處撲人,允許這個人摸摸自己,又允許那個人揉自己腦袋,尾巴狂搖,開心的不得了。

薑清魚在旁邊樂了一會兒,又拍照片又拍視訊,這才讓它先在樓下興奮地陪著叔叔嬸嬸們玩兒,自己則被段鈺帶著去了樓上,先把妹妹安置好。

傅景秋:“剛剛上車的時候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帶妹妹,但它一見到我就一直叫,扒著我的腿跳到我懷裡,我就把它帶過來了。

薑清魚摸摸妹妹腦袋,它已經輕車熟路跳到床尾,仰著腦袋來蹭他的手,尾巴翹得高高的,他好笑道:“這麼粘人啊你?”

本來怕它不習慣認生,是打算讓它在房車上住的,反正暖氣和水還有糧都放的足足的,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冇想到妹妹主動跟過來了。

薑清魚抱著小貓狠狠吸了一通,這才下樓去看湯圓,客廳的人差不多已經散光了,隻有段誠還精神奕奕,而湯圓趴在他身側的沙發上聚精會神地陪看恐怖片,見到薑清魚來,甩著尾巴哼哼了兩聲,但冇立即跑過來。

薑清魚立即就明白了:“愛看這個?”

段誠說:“湯圓好像看得懂呢,可專注了。

你們要困的話就去睡唄,反正它在客廳也沒關係的,地毯沙發上都能睡。

薑清魚想了想,還是決定尊重孩子的意願,靠在欄杆邊問了一句:“湯圓,要不要跟我回去睡覺啊?”

平時類似這種‘出去玩’‘睡覺’‘吃飯’之類的話,它都是聽得懂的,並且響應非常積極,但這回卻好像有點猶豫,看看薑清魚,又看看電視,站在沙發上冇動。

薑清魚立馬就明白了,他好笑道:“冇想到你愛看這個,行了,你就在樓下看吧,乖乖的啊。

湯圓的尾巴立即搖起來了。

一回房間,傅景秋在收拾妹妹的一次性貓砂盆和貓碗水碗,還冇來記得回頭,就聽薑清魚興奮分享道:“哥!我現在才知道湯圓竟然喜歡看懸疑片哎!”

傅景秋:?

薑清魚黏過來趴上他的後背:“我剛剛下樓喊它,他正跟段誠看電視呢,可認真了,我叫它它都有點不樂意。

冇想到它愛看這個,回頭多找些給它。

傅景秋微微彎腰,順手勾住薑清魚的膝窩,揹著他站直了身體。

薑清魚就這麼賴著他,把腦袋擱在傅景秋的肩膀上:“說起來,我們之前在驛站落腳的時候都是住在房車裡的,這還是我們頭一回在外邊住呢。

傅景秋:“適應得了嗎?”

薑清魚:“我又不認床,有什麼適應不適應的,隻要不是我們一人一間,我都可以。

傅景秋被他這句隨口的親昵說的心尖柔軟,側過臉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臉頰,低聲說:“這麼乖。

薑清魚當著他的麵翻白眼:“很肉麻哎。

傅景秋悶悶笑了兩聲:“不喜歡?那我下次不說了。

薑清魚:“……也還行。

舅媽他們給準備的客臥房間很大,又有獨立衛生間,感覺像是住高階酒店。

傅景秋去帶湯圓妹妹的時候順便拎了個收納包過來,裡麵裝了睡衣和換洗衣物。

現在時間的確不早了,薑清魚困得直打哈欠,被傅景秋先推去了浴室,一應洗化用品都是備好的,快洗完的時候,傅景秋忽然鑽了進來。

原本寬敞的淋浴間立即變得逼仄了起來,他有身高體型優勢,一進來就像是要把薑清魚逼到牆角似的,搞得原本在熱水中昏昏欲睡的薑清魚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下意識要背過身去躲開傅景秋,但人剛轉過去,又覺得不大對,剛想再次扭過去,傅景秋卻覆了上來,單手摟住了他的腰,掌心按在他的小腹上,把人往自己懷裡摟了摟。

薑清魚後頸一麻,對方掌心的溫度竟然要比兜頭澆下的熱水還要燙,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抖了抖,耳後被人貼近吻了吻,熱水令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他困的很,但傅景秋卻格外精神,隻是他冇有要來煩薑清魚的意思,除了那一吻,幾乎都是規規矩矩的。

薑清魚站了小片刻,還是他心不靜,忍不住轉過身去幫忙。

這一幫,又耗費許多時間,再出來的時候,身體被熱氣蒸的滾燙,臉頰紅撲撲的,手腕也酸的很,使不上力氣。

鑽進被子裡後,薑清魚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閉上眼就不準備再動了,傅景秋冇著急睡,捏著他的手腕慢慢揉起來,力道不重,但是很舒服。

薑清魚外宿的第一晚就這樣平靜的度過,妹妹睡在床尾的小貓窩裡,段誠在樓下看懸疑片看到睡著,湯圓則熬了個大夜,把自動播放的一整季懸疑片看完,這纔在清晨灰濛濛的光線裡把自己團成一團,滿意地在沙發上睡著了。

整個小洋樓靜悄悄,所有人都陷入了美夢之中。

客臥的席夢思特彆軟,加上被子床品的質量都特彆好,薑清魚賴床的情況更加嚴重,一條腿架在傅景秋身上,把他也困在了床上。

傅景秋倒是想起,但被薑清魚這麼摟著抱著,溫暖的體溫依偎著他,時間稍被拉長了些,竟然又重新感受到了睏意。

於是再睡回籠覺。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等傅景秋跟著薑清魚爬起來的時候,樓下已經再次熱火朝天地準備起來,他們踩著拖鞋下樓,精神抖擻的舅媽拿著鍋鏟招呼他們:“孩子們!小魚小傅!快去洗手洗漱,馬上就要開飯啦!”

薑清魚有點茫然地與傅景秋對視了一眼:開飯?他們不是吃完睡的嗎,怎麼又吃?

傅景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了。

薑清魚抓抓臉:“睡這麼久嗎。

”一邊應聲:“好的舅媽,我們馬上就來。

顯然他們的身體已經醒了,但腦袋還未完全清醒,再次被按在餐桌前的時候,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們竟然睡了這麼久嗎?

舅媽看著他們懵懵的臉直笑:“小鈺和小誠他們剛起床的時候也是這樣,小誠臉都睡腫了,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聞言,坐在他們對麵的段誠不服氣道:“哪裡有?”他扒著自己的眼睛:“你看,這不是睜很大嗎?”

段鈺喝著橙汁,淡淡道:“彆使相,把手放下來。

段誠最聽他姐的話,聞言‘哦’了一聲,乖乖把手放下了,轉臉跟薑清魚說:“小薑哥,你們家湯圓真是熬夜小能手,昨晚我都撐不住了,它竟然還在看呢,而且你知道嗎,我說我回臥室睡覺去,它還不讓,過來咬我的褲腳,非得有人陪著。

薑清魚下意識扭頭看了眼湯圓——人家還躺在沙發上補覺呢,先前傅景秋下來的時候去拍它屁股問要不要出去溜溜,它都不帶理的。

這小狗,實在太有自我意識了。

薑清魚:“所以你就陪它了?”

“昂。

”段誠理所當然道:“我可不是那種會讓小狗傷心的人。

薑清魚開玩笑道:“那晚點你溜?”

“……”段誠:“我下午補覺啊,補覺,那個,睡太晚了昨天,冇睡好。

今天中午又是一桌硬菜,但菜式全換了,幾乎都是昨天桌上冇上過的菜,分量充足,色香味俱全,薑清魚捏著筷子吃了兩口,忽然發現他們好像在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不得了了,也是傍上有錢人了。

大概是還冇醒的緣故,一開始薑清魚吃的並不快,隻是嚐嚐味道似的,但後來那道酸菜土豆牛肉轉到麵前來,薑清魚動了兩筷子,味蕾瞬間就被喚醒了,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腹內空空,饑餓感姍姍來遲。

舅媽隻是招呼他們吃,並不主動幫忙夾菜,怕是夾到不愛吃的讓他們尷尬,可謂非常貼心。

甚至昨天晚上她看傅景秋對一道香辣蝦多動了幾筷子,今天就又多了道元寶蝦,蝦仁個兒超大,吃起來酸酸甜甜的,非常上癮。

這四個早就成年的年輕人在她眼裡還是個小孩兒,小傅穩重,小魚乖乖的,長得俏不說,還蠻愛笑,看上去就更討喜了。

天知道她之前收到外甥女的微信說她們可能回不來的時候簡直魂都要飛出去了,真是急得要死,四處找車找人,查路線看地圖,心說自己拚了命都要把倆孩子給帶回來。

但她心裡也知道,一旦燃油耗儘,車上的備用電也用光,那再貴的車也就是個鐵疙瘩,能有什麼用,這天可是要凍死人的。

就算有人路過,誰願意分油出去,車子開在路上,這油就等於黃金。

但冇想到,老天爺真的眷顧,讓小鈺她們遇見了這兩個年輕人。

連個報酬都不肯收,就要了一隻瓜走。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她私心想讓他們在這兒多住上一段日子,吃喝方麵都是鉚勁了給足的,一點兒都不肯將就。

不出意料的,薑清魚又吃到了撐。

他們倆都不被允許進廚房的,更不要說搭手幫忙收拾洗碗擦桌了,都不用長輩們開口,段誠就非常自來熟地把人拉到了客廳的沙發那邊:“哎呀,你們這段時間一直在路上,開了這麼久的車,多休息休息不好嗎,怎麼還搶著乾活啊?”

薑清魚有些心虛地抓了下頭髮,腦袋上被睡出好幾根呆毛,順都順不下去。

他們……可以說是就冇怎麼碰過方向盤。

段誠大爺似的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下午咱們去廠裡去,舅舅他們要盯生產線,明天還要去送貨呢。

傅景秋問:“你們這邊有喪屍出現過嗎?”

戴上了老花鏡在旁看手機的舅舅說:“有的,但離我們不是很近,現在大家都有經驗了,如果有變異的征兆,肯定是會先發燒的,所以進出都要量體溫,檢查身體情況。

“聽說馬上就有全身檢測的裝置了,先前收容所裡有人偷偷吃退燒藥隱藏自己的情況,直到燒暈過去才被髮現,再晚一步,說不定就要在收容所離直接異變了。

“運氣不好的話,整個收容所都被端掉都有可能。

舅媽端了水果過來:“我們廠裡就固定那麼幾個人出去,每次出去或是回來都會做檢查,所以安全你們放心。

段誠:“這麼謹慎啊?”

舅舅推推眼鏡:“那當然,這裡那麼多人指著我們吃飯呢,不小心能行嗎?”

舅媽貼心道:“小魚小傅啊,去廠裡參觀的事兒不著急,你們要是困了就先睡個午覺,晚點讓小城帶你們過來就行,反正咱們機器都一直開著的,趕工呢。

薑清魚有點不好意思:“這,我們剛睡醒,就吃了個飯……”

舅媽:“那暈碳又冇事!現在誰不睡午覺啊,反正是在自己家裡,冇人會說的,想睡就睡,餓了就吃,想要什麼儘管說,彆不好意思!”

這可真是來親戚家了,這種待遇,就算去真的親戚家都未必會有。

至少薑清魚那邊是這樣的。

下午的時候,他們到底是去廠裡看了眼,舅舅想著平時方便,所以直接在廠子裡蓋的小樓,腿著過去就成。

當然了,那是之前的情況,現在這麼冷儘量還是彆為難自己,一行人坐了小車過去的,平時都停在地下車庫裡,短途都能開開,代步用。

在暴雨之前,剛好是棉花豐收的時候,一輛收棉花的車幾百萬,租著用就挺劃算,一天能收七八百畝,效率驚人。

機械化之後很多東西都方便了,處理棉花,再壓成薄薄一片的棉,一層層堆疊上去,蓬鬆透氣又柔軟,睡起來也暖呼呼的,特彆舒服。

本地現場做被子都不會太貴,一點手工費,一點材料錢,一床百來塊錢,就能睡到舒舒服服的棉花被。

極寒之下,棉花廠也是吃香,但舅舅並不是很想趁機抬高價格多賺錢,給收容所那邊供貨幾乎都是原來的價格,其他渠道的會稍微漲一些,工人們卻是都漲了工資的,翻倍還不止。

他們本來也住在廠裡邊,附近的一排平房,水電供暖全免費,廠裡每個月還發米麪,在這做了好多年,也都是親人了。

薑清魚不是冇見過趁機賺黑心錢的奸商,負麵訊息網上天天都有,不知是不是天災給了那些人機會,這時候還有空騙人,仗著冇有和平社會管那麼嚴,違法的事做起來愈發肆無忌憚。

但這時候,還是有人在堅守自己的良知,在能力範圍內儘可能地助人渡過難關。

這世界到底冇有糟糕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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