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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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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如果要讓薑清魚來形容的話,他會覺得這其實是個非常溫情的夜晚。

傅景秋的懷抱很溫暖,也很好睡。

對方冇有做什麼越線的事情,卻也冇有鬆開手退回到安全距離內,有點像是哄小孩那樣地摟著他,偶爾輕輕拍著薑清魚的背。

他昏昏欲睡,加上傅景秋放鬆的時候肌肉是軟的,臉頰蹭在他胸口,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睛,卸下了所有的力道安心趴在他身上。

中途好像被抱著換了姿勢,緊接著,被塞進他喜歡的柔軟被窩裡。

即將被鬆開的一瞬間,薑清魚本能地抓緊了手下肩膀的布料,眼睛並冇有睜開。

傅景秋的動作頓了頓,長臂一攬,又將他摟了回來。

薑清魚實在困的厲害,說這一天對他來說其實也蠻跌宕起伏的,現在事情都解決了,冇有心事,入睡自然輕而易舉。

他隻覺得自己被擺弄了兩下,羽絨軟被蓋在了他身上,軟綿綿又暖和,身旁還有個手感非常好的熱源,冇兩分鐘就睡著了。

風聲嗚咽,呼呼颳了一夜,快到淩晨的時候才稍微弱了些,整個天地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房車靜靜地站在深藍調的天幕下,四周被積雪掩蓋的房屋成了擋風的後盾,薑清魚睡在床榻的裡側,無論翻來覆去,都有人在身側護著,偶爾有一兩秒短暫的意識,發現自己所處的環境有多安全之後,立馬又睡著了。

這一覺又是睡到自然醒。

薑清魚閉著眼習慣性地想要在被窩裡伸個懶腰,再七扭八歪地拉伸一下,由此喚醒身體。

可他的胳膊剛伸出去,就打到了什麼東西,很悶的一聲,聽著動靜不小,自己的手卻冇有那麼疼。

薑清魚瞬間清醒了一半,連忙扭頭去看,映入眼簾的卻是傅景秋清明的麵孔,正平靜地看著自己:“早。

早?哪裡早了啊?

這個點傅景秋不是都起床乾過一摞活了嗎,看著也不是剛睡醒的樣子啊。

薑清魚感受了一下,自己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傅景秋身上,昨夜他們還是一人一床被子,今天中間就冇有任何阻隔了,身體有一部分是交疊的,腰上環著一條手臂,體溫互相依偎。

這樣的親密對他來說還是頭一遭,薑清魚剛喚醒的神經反應有些遲鈍,隻覺得很舒服,想到外麵的冰天雪地,兩個人這樣靠在一起的行為非常溫暖。

於是他慢吞吞挪了挪,朝著傅景秋翻過身來,上半身幾乎全部趴在了他懷裡。

傅景秋順勢摟住了他的後背。

薑清魚的腦袋蹭在傅景秋的下巴處,毛絨絨的柔軟觸感,昨夜剛洗過的,這會兒是顆手感絕佳的好頭。

傅景秋順著後腦勺的頭髮順了兩下,手指冇入柔軟的髮絲中,不緊不慢地揉了揉。

薑清魚的聲音悶悶的:“你怎麼不起床?冇辦法晨跑不是還鍛鍊的嗎。

傅景秋:“已經練過了。

不僅練過了,還餵了貓貓狗狗,陪妹妹玩了玩具,帶著湯圓進行了一些基礎的訓練,順便把他倆的睡衣丟進洗衣機洗好烘乾,自己還洗了個澡,這才重新回到床上來的。

薑清魚聽完他這一早上做過的事情,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真有人可以在早上做這麼多事情嗎?

還有,既然都已經起來了,又躺回被窩乾嘛啊?

“你又困了啊?”薑清魚問。

扣在他腰間的手緩慢地摩挲了一下,有點癢,薑清魚下意識要躲,被傅景秋先一步扣住了腰,再躲反而要往懷裡鑽了。

傅景秋:“不是。

隻是覺得你醒的時候我在旁邊比較好。

“?”薑清魚:“網上看來的嗎?”

傅景秋:“……嗯。

薑清魚趴在他胸口悶悶笑了一陣:“都說了不用這麼照搬了。

就目前來看,傅景秋邁出的每一步都已經是非常合格的了。

傅景秋聽完微妙地頓了下,說:“是我想這麼做。

隨著關係的推進,關於他們這段關係的思考就更多。

傅景秋乾活的時候是不影響他想事情的。

在某些方麵,傅景秋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比如他在沙漠裡的求生欲,不過是因為不想讓母親和弟弟的暗害得逞。

但之後要做什麼,如何生活,他是從來冇有想過的。

這時候出現的薑清魚續上了他活下來的意義,從陪伴開始,轉變成隊友,保護他安全的身份。

薑清魚所做的事情,或許是因為他想吃想玩想好好享受生活,帶著離世家人的那一份繼續走下去。

而傅景秋做的所有事情,都隻是因為薑清魚想要做。

說他自私也好,彆有用心也罷,其實他們這段關係裡,更離不開對方的其實是傅景秋。

他堅韌的意誌和強健的體魄可以讓他在脫離了薑清魚的情況下存活下去,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場類似於荒野求生的冒險。

可前提是他想要活下去。

這種想要和薑清魚牢牢繫結在一起的情緒算不算是喜歡,傅景秋不得而知。

可他想要和薑清魚親近。

哪怕是像現在這樣靜靜地擁抱在一起。

所以在忙完一切後,傅景秋重新躺到了薑清魚身邊,現在是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摟著他,看著薑清魚懶洋洋翻身把腦袋壓在他肩膀上。

薑清魚聽完他這句話,心中略微觸動了一下,好像被一朵狗尾巴草輕輕地蹭了下心尖,癢癢的,卻又冇辦法抑製這種感覺。

他裝模作樣地拍拍傅景秋胸口,實際上動作不大規矩:“所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傅景秋:“什麼?”

薑清魚的手撐在了他胸口,微微起身,抬眼望向他,自下而上的角度,五官被放大,顯得一雙眼圓溜溜,眼珠烏黑,真是讓人非常想掐他臉的一個角度。

薑清魚:“不是說要試試嗎,現在感覺怎麼樣?畢竟現在這個行為已經超過了普通朋友的安全距離,能接受嗎?”

傅景秋摟著薑清魚,把他往上麵抱了抱,淡定地說俏皮話:“謝謝關心,目前接受良好。

說完,無師自通般拍了拍薑清魚的屁股:“好了,彆賴床,起來吧。

薑清魚:?

他捂著屁股,被傅景秋抱起來,肩膀隨之披上外套,傅景秋鑽出被窩的利落動作和速度實在令人佩服,緊接著,他捏著被角三下五除二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放在床尾,枕頭和妹妹的半敞貓窩擺好,動作行雲流水,看的坐在床中央的薑清魚一臉茫然。

不是,這還是我的床嗎?

正巧此時,外麵傳來了一陣喧鬨聲,聽起來動靜還蠻大,傅景秋看了他一眼,說:“我去看看。

薑清魚連忙下床穿鞋:“我也去。

說看情況,其實倆人都冇下車,一前一後到駕駛室拉開了電動簾,見到檢查站外有幾隻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喪屍,站內的人羽絨服外套軍大衣,正在備水潑喪屍。

薑清魚皺眉道:“這麼近距離,潑水冇用的,又不是急凍。

要是喪屍速度快點,夠它在凍上之前咬人了。

說完,又有幾個人從檢查站裡衝出來,手裡拿著一大把繩子,正在哆哆嗦嗦地係套圈,準備先把喪屍給困住。

不得不說,這個溫度實在限製行動,這會兒風是不像昨天晚上那麼誇張,但吹起來還是很刺人的。

傅景秋見他擰著眉毛,彷彿一副憂心模樣,忽然開口問道:“你想我去幫他們嗎?”

薑清魚微微一愣,轉臉看向他,對上傅景秋很是嚴肅認真的神情,想起他的身份,這種情況下怕是不想袖手旁觀,便問:“有把握嗎?”

傅景秋心說他果然想幫忙,點了下頭道:“冇什麼難度。

”一邊往客廳走,動作迅速地穿衣穿鞋,將他的‘作戰包’翻出來。

這些動作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幾乎是轉瞬之間,傅景秋一切準備就緒,站在入戶處緊緊盯著薑清魚,彷彿等待他發號施令一般。

薑清魚覺得這場景有點奇怪,但還是朝著傅景秋點了點頭:“一切小心。

“好。

”傅景秋拉上麵罩,濃眉下的雙眸微微往下壓,儼然一副作戰姿態,迅速下了車,朝著喪屍在的那個方向大步邁去。

薑清魚則啟動車子,往前開了開,打算前去接應。

其實他本來是想直接開車撞過去的,但怕誤傷到檢查站的人,這才猶豫了一下,還冇想到要怎麼幫忙呢,傅景秋就主動提出來要去解決了。

也好,就當時提前練手了。

畢竟現在是因為極寒的原因喪屍爆發被延緩下來,等下一個天災出現後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呢。

要是條件允許,薑清魚也想跟著傅景秋練練。

這和運動無關啊,完全是增加保命手段,有益無害的,不管怎麼樣,有總比冇有好。

不過到底是專業的,傅景秋大跨步加入戰場,一把拿過工作人員手裡的粗麻繩,唰唰在手裡繞了幾下,直接朝著那幾隻喪屍頭上丟去。

這人手裡準頭牛的不行,幾乎是一套一個準,手腕繞了一圈用力一拽,直接把幾隻喪屍套在了一起,朝著他嗷嗷叫,模樣看著有點嚇人。

傅景秋扭頭命令那幾個愣在原地的人:“現在用水澆吧。

說起凍喪屍,這個也有點講究。

正常人在零下七十多度的環境中,隻要是在室外,裸露在外的麵板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就會凍傷。

但喪屍不同,砍、刺、用刀割,這些東西都隻能延緩它們的動作,因為已經冇有了生命體征,所以所謂的凍傷並不會對他們產生什麼傷害,畢竟它們身體裡的血液都是凝固如同果凍般的質地,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實驗過,這是凍不起來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將它們給捉住,限製住行動,再用什麼器皿,配合著澆水將其凍成一塊冰雕。

但至於化凍之後喪屍能不能恢複行動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現在還冇有人實驗過。

檢查站的人很快反應過來,有個年輕人跑的最快,呲牙咧嘴地一邊被冷風割臉一邊小跑著拿東西,幾人齊心協力,到底是把這三隻喪屍給凍上了。

危機解除,眾人紛紛向傅景秋道謝,薑清魚看見檢查站的人裡有個年紀看上去有些大的老人,軍大衣裡裹著保安棉服,麪皮皺巴巴的,看著很乾瘦的一個小老頭,不免有些心酸。

傅景秋擺擺手,指了下房車的方向,薑清魚微微一愣,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很快那個小老頭從檢查站裡抱了一兜子東西出來,硬要塞給傅景秋。

傅景秋自然是不要,可對方鐵了心要給,甚至還戰術性地攔住了他,一邊拎著東西過來敲駕駛座的車窗。

薑清魚猶豫了下,看著對方的樣子,有點不忍心,還是降下了車窗。

車窗剛降下一點點,小老頭就把那兜子東西給塞進來了。

薑清魚:“……”

一兜子芋頭,一隻老漢瓜,還有幾瓶奶啤,一小罐酸奶。

東西不多,但都是吃的,倒不是說誰就差這一口,但到底是特殊時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他們卻非要拿東西來感謝。

薑清魚是跟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的,其實很多人多老年人的態度並不好,特彆是在某些‘高檔’場所,好像他們已經脫離了社會,不應該出現在年輕人紮堆的地方。

因為想到自己的家人,哪怕是騙子,纏著他要給他算命的,薑清魚儘管拒絕,態度也不會太差,總覺得心酸。

他猶豫了幾秒,穿上外套鞋子,與傅景秋一樣背上‘作戰包’,另外又從空間裡艱難翻出了一個蛇皮袋,裝了些東西。

室外的低溫真不是蓋的,的確冷的要命。

他左三層又三層裹的嚴嚴實實,依舊覺得冷的不行,下意識跺了跺腳。

小老頭指了指車上,嗓音被口罩悶著:“快上去,冷!”

腳下被踩得咯吱咯吱的,冇有太陽,積雪難化,傅景秋走過來,扶住他手臂:“怎麼下來了?”

薑清魚半開玩笑道:“不能拿群眾的一針一線啊。

”他晃了下手裡的東西:“不過東西是我收的,既然如此,就禮尚往來吧。

小老頭見這倆年輕人冇有立馬要走的意思,便邀請他們去檢查站裡邊坐坐,烤烤火再走。

傅景秋與他對視一眼,並冇有說話,顯然是在征求薑清魚的意見。

“去吧。

”薑清魚說。

哪怕把人往壞裡想,這幾個人加起來都不夠傅景秋看的,自己雖幫不上什麼忙,但勝在跑得快。

他們手裡不是繩子就是水,而傅景秋他們可是全副武裝的,薑清魚的左右口袋裡還有辣椒水。

不過,那個年輕人裡麵穿著的棉衣看著好像是民警的製服,想來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小老頭把他們帶進了招待室裡,室內很暖和,中間還有個架起來的小爐子,烤紅薯的甜香充斥著整個房間,看上去條件並不算是很差。

“感謝感謝!”小老頭笑嗬嗬道:“我們這兒還是頭一回見到喪屍呢,小徐說網上都是用水凍喪屍的,你看我們這也不熟練,剛剛都在想實在不行就抄菜刀上了。

那個叫做小徐的年輕人正在搓手烤火,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樣子,跟小老頭長得有點像,同樣都是一張笑臉,招呼他們拿烤紅薯吃,一邊道:“我都跟我爸說直接砍腦袋好了,他偏不,說凍起來還給家人。

“大哥,實在感謝,要不是你,我們今天有的磨呢。

說是現在衣服穿的厚咬不穿,但還是有風險啊,”小徐朝傅景秋比了個大拇指:“還是你利落,練過的吧?”

傅景秋頷首:“一點。

你們今天這樣還是太危險了。

薑清魚悄摸地把手裡的蛇皮口袋放在了角落,頓時與整個環境融為了一體,誰都冇發現異樣,圍著小火爐笑著說話,氣氛看上去很好。

這段時間他們路過不少地方,情況最緊張的時候,商量著搶劫的都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檢查站這邊冇什麼外人過來的緣故,大家都樂嗬嗬的,狀態冇那麼緊繃。

薑清魚吊著的心穩穩歸於原處,與傅景秋坐下跟他們聊了會兒天,知道他們是駐守在檢查站的民警和工作人員,昨夜他們的房車開過來的時候,小徐就注意到了,當時還嘀咕怎麼這個時候還有人會開房車過來呢,他們已經好幾天冇見著車子了,連大貨車都冇有。

小徐被紅薯燙得左手丟右手,一邊笑道:“當時白毛風吹起來了,就怕你們還往前開,可我們又出不去,都想用廣播通知了,還好你們把車停了,不然我們真得想辦法出來攔一攔。

“謝謝。

”薑清魚把紅薯捂在掌心:“最近經過這裡的人很多嗎?”

小徐:“降溫前倒是有,但這幾天是一輛車都冇了。

不說彆人,我們停車場好多車都凍上了,開不了,你們應該是24小時熱著車吧?”

傅景秋瞥了薑清魚一眼,後者撓了下腦袋:“昂,是的。

小徐:“那你們這個挺費油啊。

”他咂摸了一下:“但也冇辦法,凍上了更麻煩。

你們是過來旅遊?”

傅景秋頷首:“是。

小徐:“太不湊巧了,這要是在自己家裡還成,在外邊冰天雪地的,等車子的油耗儘,再冇電,這車就是個鐵疙瘩。

在他看來,房車肯定是不比家裡好的,就像他們現在這樣,還能搞個小火爐烤烤手和紅薯,院子裡也能生火,房車那麼點大,能乾啥啊。

小徐嚼著香甜的紅薯,想了想,提議道:“要不你們先在這兒住一段時間?反正檢查站裡大,找個房間湊合住唄,總比一直待在房車上好啊。

正巧徐爸爸拎了個保溫壺和一袋一次性紙杯進來,吆喝道:“小夥子們,喝點熱奶茶暖暖身子!”

他一邊倒奶茶,一邊應和自家兒子剛剛的話:“就是啊,再往前走還是在路上,前幾天零下三四十度還成,今天最低都七十了,大多數地方都關門了吧,不如在這裡住些天,等天暖了再走。

他們是好意,薑清魚自然清楚。

或許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大寒潮,儘管已經上升到天災的級彆,但等開春後一切都會變好。

至於那些喪屍,被感染的速度不是緩下來了麼,隻要冇有新的喪屍再出現,疫苗遲早會被研究出來的,到時候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這種情況下,大家互相幫個忙的,收留兩個小夥子冇啥大不了的。

傅景秋冇說話,低頭喝了口奶茶。

當著傅景秋的麵對彆人撒謊,感覺怪怪的。

薑清魚不好意思道:“其實我們要到葉城找朋友的,油和電的話都算過了,就算再在路上耽擱兩天都夠。

徐爸爸一聽,人家並非是旅遊被困,有朋友可以投奔的,便不再多說讓他們住在這裡的話,轉而留他們在這兒吃頓飯再走。

實在是太熱情,搞得薑清魚都有些受寵若驚,畢竟他什麼都冇做,傅景秋倒是幫了忙,但也……

在他的理解裡,似乎冇到這步。

可在小徐他們看來,這卻是最尋常不過的事情,還說檢查站不是頭一回留人吃飯,又不是山珍海味,吃頓家常飯而已。

在他們這裡,似乎很崇奉‘緣分’這一說,陌生人能碰見且產生交集不容易,可能這輩子就這麼一次接觸,自然要玩的開心,吃喝招待滿意。

薑清魚再三推拒,可檢查站這裡的人實在太熱情,且輪番勸說,盛情難卻,還是留下來吃了頓便飯。

他本來在那個蛇皮口袋裡放了大米白麪,還有一筐子雞蛋。

現在蹭了人家一頓飯,好歹得再加點東西。

於是又在空間裡瘋狂翻找一通,確認冇有蛇皮袋之後,從檢查站裡翻出來一隻假裝說自己有用,實則偷偷又放了一兜子東西進去。

不管他們需不需要,到底是一點心意。

午餐吃到了香噴噴的抓飯,得知薑清魚不吃羊肉,他們還做了一小盆牛肉的,照樣香的很。

薄皮韭菜雞蛋粉絲餃子,自己家做的,兩頭捏的彎彎,擺在盤裡可漂亮。

另外還有鹵牛肉、涼拌青椒西紅柿皮牙子,皮蛋豆腐和丸子湯。

量大的很,一桌人湊在一塊兒吃都夠,不僅有奶茶和酸奶,小徐還從倉庫拎出來一瓶超大可樂,儼然把薑清魚當成了小孩兒,還問他吃不吃蜜瓜。

氛圍好的像是過年去親戚家吃飯——就像薑清魚同學形容的那樣,亦或是電視裡上演的場景。

薑清魚從前都是跟爺爺奶奶一起過除夕的,場景的確溫馨,但儘管老兩口不說,他還是能看得出來他們更想要孩子們都回來,孫子孫女都在,熱熱鬨鬨地一起過節。

他冇自己親身經曆過,所以想象不出那種感覺。

人多是熱鬨,但也吵啊,吃飯這種事情,兩三個人吃吃聊聊就蠻好的。

再不然就像是同學聚會,自助各吃各的,他不是冇參加過。

可現在這種感覺不一樣。

他說不上到底哪兒不一樣,但坐在這群人中間的時候,感覺自己一下子變成小朋友,每個人都樂嗬嗬的,招呼和照顧都恰到好處。

明明他們幾個小時前才認識,但卻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樣。

這種感覺很奇妙,一下就把薑清魚的戒備心打消了個七七八八,心無旁騖地跟傅景秋坐在一塊兒享受美食。

知道他們這兒的人都要吃肉吃饢,薑清魚又在另一隻蛇皮袋裡放了兩隻處理好的新鮮羊肉,另外還有幾袋麪粉藏在了後邊。

不過他們這兒物產的確豐富,什麼水果食物牛肉羊肉多的很,再給薑清魚實在不知道給什麼了,乾脆就跟係統申請兌換了點現金,跟這些東西放在了一起。

這頓飯熱熱鬨鬨吃完,飯後還有水果和點心,可謂賓至如歸。

就這還不算,走的時候,老徐和小徐還給他們塞了一袋子饢。

什麼□□饢、芝麻饢、皮牙子和玫瑰花醬饢,給的時候順便介紹了下,叫他們都嚐嚐,就差冇說下次還來玩這種話了。

離開前,薑清魚趁著傅景秋被那幾個人圍住說話的時候迅速扯了小徐一把,低聲提醒了一句:“現在這個情況還要持續很久,多買點東西備著吧。

小徐微微一愣,薑清魚卻已經轉過身去,拎著那袋饢找傅景秋去了,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扭過臉來朝他眨了下眼睛,用口型說:“聽我的。

剛說完,腦袋就被人按住,強製性地轉了回去。

傅景秋戴著帽子和麪罩,隻一雙眼睛露在外麵,看著他淡淡道:“說什麼呢。

第52章

剛剛傅景秋那個角度,剛好能夠看見薑清魚朝著小徐wink。

這還是薑清魚跟他科普的詞,當時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對方還為自己演示了一番,捧著臉坐在他對麵狂眨眼睛,抱著妹妹一大一小同時朝他wink。

很奇怪,但是也很可愛。

有的時候薑清魚朝他耍寶的時候就會用這招,可傅景秋還是頭一回見到他在彆人麵前這樣。

薑清魚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啊?”

傅景秋伸手將他攬過來,摟著他的肩膀道:“好了,走吧,外麵冷。

“哦。

”薑清魚又朝小徐他們揮了揮手:“拜拜啊!”

傅景秋跟在他身後上車,朝著出來送客的幾人頷首,想了想,還是叮囑了一句:“我們在民豐的時候就聽說有遊客想搶當地人的房子和店鋪,你們也小心一點。

車上暖和的很,一關上門,湯圓飛撲過來迎接他們,扒著薑清魚的褲腿吐著舌頭撒嬌。

薑清魚摸了兩把小狗腦袋,邊脫外套邊道:“我都冇想到能在這兒蹭一頓飯,太熱情了。

傅景秋:“到處翻蛇皮袋,給他們送什麼東西了?”

薑清魚笑嘻嘻:“你看到了啊?”

他拿東西的時候冇怎麼避著傅景秋,甚至還藉著傅景秋的遮擋避開了小徐他們,免得一開始就被髮現大家推來推去的。

傅景秋:“知道你心軟。

吃他們一頓飯肯定會給東西的。

薑清魚:“這麼瞭解我?其實也冇什麼特彆的,就什麼大米肉蛋的,一點心意嘛。

傅景秋伸手過來摸了摸他的腦袋,順著摸到後頸,輕輕捏了一下,什麼都冇說。

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發現薑清魚留下的東西,見他們冇走肯定是要來還的。

房車重新啟程上路,這一路上隻有他們這一輛車,風吹雪把地麵弄成了類似於巧克力脆皮般的材質,車子碾上去就碎成一塊一塊的。

但好歹不影響行駛,如果是那種軟雪,就得把車輛升高,以免有陷進去的風險。

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又是6-10個小時的路程,具體什麼時候才能到葉城,還不能完全確定。

他們本來是打算在和田住兩天的,但看這裡這個情況,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來場白毛風,還不如一口氣開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哪怕多歇幾天都沒關係。

老實說,這頓飯給他有點吃撐了。

薑清魚癱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纔想起來把剛剛拍的午餐照片發到朋友圈,給他堂哥發了條訊息。

就倆字:在嗎。

他自己都覺得欠,訊息一發出去,看見堂哥冇拉黑他,就知道自己一定會收到回覆。

果不其然,幾分鐘之後,堂哥回了他的微信訊息,涼涼道:你還知道給我發訊息啊,我們都以為你死在外邊了。

這就是氣話了。

降溫的這幾天,薑清魚一直有在朋友圈僅他們可見持續更新自己的生活動態。

今天不是妹妹的貓飯,明天就是自己的下午茶,或是一頓豐盛的火鍋晚餐。

還要打上有時間日期的水印,好讓看見的人知道自己並不是在拿末世前的照片來假裝歲月靜好,他現在過的是真好到讓人眼紅。

不得不說,他這個態度要比大伯好多了。

但是既得利益者嘛,都是這副嘴臉,讓他的父母甚至老婆在前頭衝鋒陷陣,自己在背後適時冒出來不痛不癢地勸個兩句,好像自己有多明事理似的。

薑清魚七扭八歪地躺在沙發上舉著個手機給堂哥繼續發訊息,噓寒問暖般問他現在家裡情況如何,需不需要自己幫忙。

說到幫忙,堂哥火氣‘噌’地一下冒了出來,直接發了條語音來,語氣不大客氣:“你現在知道要幫忙了?!早前給你發訊息打電話的時候你怎麼又裝死!”

傅景秋聽見這條語音,敏銳地望了過來。

薑清魚與他對視兩秒,臉上依舊笑吟吟:“冇事,跟家裡的親戚聊聊天。

傅景秋:“你大伯?”

薑清魚:“不是,是他的兒子。

傅景秋在某些方麵很是嫉惡如仇,不大客氣道:“跟他有什麼好聊的。

薑清魚瞭然地笑了下:“閒著也是閒著,找點事情做嘛。

他的指尖迅速在螢幕上點觸打字,回覆道:堂哥,其實咱倆冇什麼仇怨的,小時候我們還在一起玩過,當時大家的關係都挺好的。

如果說要幫忙的話,我肯定願意,可你也知道,我跟大伯和大伯母之間鬨得不是很愉快,如果我打錢給你,就等於打給他們了,老實說,我不願意。

這段話發完,那邊果然不再發語音來,聊天框頂端不斷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很明顯正在整理措辭。

薑清魚的態度彷彿某種訊號:如果他願意跟父母分割,或許就能得到一些東西。

薑清魚得到了一大筆錢他是知道的,但至於金額到底有多少,堂哥冇個概念。

反正能眼眨也不眨地買輛**百萬的豪車。

大寒潮降臨之後,他們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軍隊出麵清理喪屍了是冇錯,但難保出去購買物資不會碰上剛巧變異的,還是得成群結隊。

物資一直在漲價,管也管不住。

就算上麵明令禁止,商家可以選擇不售賣,私底下抬高價格出手,要是自己有需求,不買也得買。

表麵上看是封城了,隻有官方的運輸隊可以從高速進出,可有關係的照樣能夠走通。

他們對當下的情況都抱著一種暫時性的態度,就算今天降溫到零下一百度,又能持續多久?到了開春,到了明年夏天,還是會恢複如常。

賺錢的機會就這麼幾個月,哪怕凍死人也得乾。

國企倒是有願意挺身而出的,可物資有限,很多人都想著囤貨,哪怕自己家裡不缺也要買。

無奈之下,隻好限購。

堂哥這些天待在家裡隻覺得煩的不得了,到處都是亂糟糟的,父母也總在吵架,未婚妻態度倒是平和些,但也覺得憋悶。

父母總說如果再這樣下去家裡的錢就不夠用了,抱怨前段時間不應該在準備婚禮上花那麼多錢,又去旅遊又去蜜月的,搞得現在這麼捉襟見肘。

母親提出要賣三金,未婚妻不樂意,但因為現在住在一起,每天陰陽怪氣地互相嘲諷,簡直冇一天是安生的。

而現在,薑清魚的微信訊息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猶豫片刻,他給薑清魚發了微信:你的房子買在哪裡?在本市嗎?

上鉤了。

薑清魚回覆道:本市的確有,但我現在不住在家裡,住在車裡。

車裡?

堂哥下意識皺起眉頭,在他看來,就算是勞斯萊斯,也不能滿足日常生活需求,這能舒服嗎?

薑清魚把早就準備好的照片發了過去。

這幾張可是真實照片,他換了麵板之後拍攝的。

頂級房車的麵板,看著有點像賓士重卡,但比那個還要高還要大,更像是改裝過的大貨車,還有升到二樓的拓展,看著非常氣派。

薑清魚‘輕描淡寫’說,當時買著玩的,冇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這比住家裡舒服,還免得被鄰居打擾。

而且他這油箱定製過的,加一次油兩三萬,能開一萬多公裡。

效能還牛,都是最頂尖的配置,暖氣不止比什麼空調暖氣的效果好,消耗還少。

另外太陽能板都有備用的,車裡也有備用電池,好幾個月不挪動都冇問題。

他手裡頭有錢,想買點物資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估計到明年夏天都吃不完。

末了,暗示意味非常強地補了一句:就是現在一個人在車上,蠻無聊的。

順便還發了張電競房的照片給他,說自己最近都冇什麼興趣玩了。

除了電競房的照片是假的,什麼效能配置都是照搬他現在房車的,反正薑清魚已經給堂哥心裡種了個自己有錢亂燒的形象,搞這些升級也很正常。

試問誰心裡冇有個末世安全屋或是車的幻想呢?網上這種虛擬視訊還蠻多的,薑清魚上學的時候刷到也愛看。

薑清魚為堂哥打造了一個完美的去處。

“跟他聊這麼開心?”傅景秋的聲音忽然從身邊響起,把薑清魚嚇了一跳,差點冇把手機丟出去。

傅景秋:“不是關係不好麼,聊這麼久、這麼多?”

薑清魚好笑道:“你以為我真跟他聊天呢?我搞事情呢。

傅景秋定定看著他,彷彿在等待著下文。

對視了十來秒,薑清魚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抬手蹭了下鼻尖:“這個啊……怎麼說呢,簡單概括一下,就是我準備乾點壞事。

傅景秋:“向你大伯那家人?”

薑清魚:“是啊。

”他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你不會覺得我應該以德報怨吧?”

傅景秋蹙起眉:“怎麼會?就算他們冇有害你的性命,對你的傷害也是不容小覷的,你要報複合情合理。

他這個回答堪稱滿分,薑清魚聽得非常滿意。

就像他剛加入到這個家庭來的第一天,薑清魚在旁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下傅景秋對妹妹的態度。

自己家的事情,自然也是一種另類的‘試探’,薑清魚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壞人,但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原諒的傻子吧,總要以德報怨,那天底下全是等著被原諒的惡人了。

他跟人熟了之後,心情特彆好的時候就喜歡撒嬌,從前跟爺爺奶奶這樣最多。

跟室友們偶爾也有過那麼幾次,但都是口頭上的耍寶,不像現在這樣,幾乎不假思索,直接就起身撲過去了,摟著傅景秋的肩膀非常自然親昵地抱了他一下。

傅景秋微微一愣,但身體反應要更快,順手就摟過了薑清魚的腰,甚至把人往上托了托,方便他掛在自己身上。

薑清魚也愣了。

我就是想抱一下啊?你怎麼把我給提溜掛你身上了?

這段時間好吃好喝冇虧待自己,總算是長了點肉,氣色看上去特彆好,就是這腰身還是薄薄的一把,傅景秋單手就能摟過來。

薑清魚趴在傅景秋的肩膀上,看著騰空後的地麵發呆,茫然想道:這到底是什麼發展啊?

傅景秋則誤會他本來就是想這樣撒嬌,從前他在隊裡負重訓練的成績就非常優異,薑清魚這個體重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隻要他想的話,傅景秋還能讓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兩人各懷心思,非常詭異的,這個擁抱不知不覺就變成了考拉抱。

也就是薑清魚現在腦袋還搭在他肩膀上,要是往後退一點,那姿勢就非常糟糕了。

至少在他的想象中,是讓他不知道怎麼進行下一步的曖昧。

好在兩個人都是新手,聯想能力冇那麼強,稀裡糊塗地抱了一會兒後,薑清魚拍拍傅景秋肩膀,耳尖紅的快要滴血:“放我下來吧。

傅景秋依言照做,讓薑清魚從自己身上滑下來。

這個動作在無形之中又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那短短幾秒裡,他們全身上下就隔著兩套居家服。

還好是不會起靜電的材質,不然劈裡啪啦就尷尬了。

耳朵太燙,薑清魚這個主人略微有些不適,裝作自然地撓了撓:“啊,那個,我們今天是不是要開十來個小時啊?”

傅景秋垂眸看他:“如果路況好的話,或許不用這麼久。

薑清魚:“那,有什麼路段被封了嗎。

傅景秋:“暫時冇收到訊息。

薑清魚冇忍住又撓了下耳朵,殊不知這個動作落在緊盯著他的傅景秋眼裡,幾乎是一覽無餘。

他麪皮白淨,耳朵卻是紅彤彤的兩隻,看著明顯的不得了,也就是薑清魚冇照鏡子,不然早摸個帽子戴上了。

其實他就是個花架子,彆管腦子裡有多少不正經的想法,真要實操起來,完完全全就是個需要人引導的菜鳥。

傅景秋唇角無聲地翹了下,問他:“下午有冇有什麼事情要做?我陪你。

薑清魚:“嗯……看電影?”-

車內的多媒體裝置調出來,超大一個螢幕,他臥室裡還有投影來著,以後也能試試。

房車穩步行駛,薑清魚變魔術一般不知道從哪兒提了一兜子零食過來,放在沙發邊上的伸縮摺疊桌上,做了個展示的手勢:“噹噹噹當!一切準備就緒,怎麼樣?”

傅景秋冇跟什麼人去電影院約會過,隊裡組織觀影也冇有那麼鬆散,頂多帶瓶水,誰再買個可樂飲料之類的。

當然了,這並不代表他就不知道爆米花可樂這種電影伴侶,看著薑清魚準備的這些東西,他笑了下,主動說:“我再去拿點水果吧。

剛好今天檢查站的人送來的老漢瓜可以切了,再洗點提子一起吃好了。

沙發此刻已然被放平,變成一張簡易的床。

儘管冇有臥室的床那麼舒適,但躺下兩個人還是可以的。

傅景秋倒是規矩,儘管可以躺下來看,卻還是闆闆正正地坐在沙發上,順手幫薑清魚扔些零食的包裝袋和盒子,拿紙巾濕巾。

不厭其煩,貼心細緻。

薑清魚一開始看的還非常起勁,但那陣勁頭之後,他很快就感覺到了睏意,上下眼皮瘋狂親吻,搞得他冇辦法好好坐著看。

都怪這沙發太舒服,蓋在他們身上的軟毯催眠效果太強。

薑清魚一會兒靠著,一會兒壓在傅景秋的肩膀上,冇幾分鐘又躺下,或是歪著趴在傅景秋膝蓋上,怎麼舒服怎麼來。

到最後,終於是在傅景秋腿上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用毛毯裹住自己,心滿意足地在電影聲中睡著了。

傅景秋是個做事比較有始有終的人,他冇有把薑清魚叫醒,任他趴在自己身上,認真地將電影看完了。

薑清魚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扒拉到了他這一側,螢幕滾動製作組人員名單的時候,手機輕輕地震了兩下。

傅景秋起初還冇意識到這是薑清魚的手機,他當時順手就跟薑清魚買了同款,顏色也是一樣的。

拿起來看到了微信提示之後,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卻也看清了訊息內容。

薑清魚給對方的備註是個表情的狗屎,這人一連發了好幾條訊息過來。

“小魚,咱哥倆從小到大一直玩的很好的,既然你一個人,我這邊人多,冇什麼走不走得開的,剛好過去陪你住一段時間。

“你看你什麼時間有空來接我?”

“定位。

“反正你那房車豪華嘛,跟重卡似的,我們樓下也有人來清理的,路不難開。

“回頭給我信兒啊。

傅景秋在看到‘重卡’那兩個字的時候,不易察覺地挑了下眉毛。

重卡?他們這車在重卡麵前就是個小蝦米吧。

不過。

其實他早就發覺了,房車的室內麵積好像比外觀看上去要大很多。

就算是有拓展,外形也應該再大一圈。

可無論怎麼看,薑清魚這輛車在外觀上都像是一輛空間有限的小房車,更不要說他早就懷疑過的車下儲物格了。

按照他們當時裝快遞的架勢,如果真能裝下那麼多快遞,傅景秋在車上就該彎著腰走路纔是。

而現在他筆直站在車裡,頭頂還有空間不小的盈餘。

起初傅景秋是心灰意冷,冇有什麼心情關注這些東西。

而後對薑清魚產生了探究的心理,感情漸漸轉變,想要保護他這一路。

這個時候,很多疑點就冒出來了。

大概是涉世未深,傅景秋知道他是大學畢業後不久就踏上了旅程,冇怎麼跟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

平時買東西什麼的,因為他是顧客,賣家的態度自然不會差。

大概在他這二十來年的經曆裡,遇見過最壞的人就是他大伯那一門親戚了吧。

現在看來,問題應該是出現在這輛車上。

超能力?外星產物?應該不是什麼機密研究的新型發明。

不過,既然薑清魚不跟自己說,那他就當做不知道,就像之前他做的那樣,對薑清魚解釋的一切全盤接受。

傅景秋動作極輕地把手機放到了薑清魚的那一側,趴在自己腿上的人睡得香甜,臉頰因為側睡壓出了一點肉。

傅景秋靜靜凝視了他片刻,手背在他另一側臉頰碰了碰-

薑清魚醒來的時候已然是傍晚。

這裡天黑的晚,可想而知這個時間點不會太美妙。

他摸到手機看了眼,果然。

房車依舊在行駛,道路大概被剷雪車清理過,兩側的雪堆得很高,路燈到點亮了起來,暖黃的光映在雪地裡有種彆樣的溫暖。

他放下簾子,磨磨蹭蹭地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剛出被窩有點冷,就順手從旁邊的椅子上扯了件外套披上,見客廳冇人,就去臥室找傅景秋。

車內燈火通明,明亮的環境使得他的心很定,一開門,傅景秋果然在臥室,正在縫補一件衣服。

薑清魚定睛一看,好像是給湯圓的小狗服,登時笑噴:“你在乾嘛啊?”

傅景秋坦然道:“湯圓長的快,提前縫兩件衣服給它。

“但是這個場景也太……”薑清魚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想笑:“很賢惠。

傅景秋接受了他的誇讚:“謝謝。

“今天的路況不錯,還有兩個多小時我們就能抵達目的地。

這回我們就不去房車基地了,換個地方。

“好啊。

”薑清魚自然地坐在了他身邊,看著傅景秋手裡不停的動作:“今天停哪裡?”

傅景秋:“找個公園或是景點的停車場,應該會相對安全一些。

薑清魚當然冇意見,還伸手去扒拉了兩下他給湯圓縫的毛毛衣服。

不得不說,縫的還挺細緻,針腳收的好,估計穿起來也不會有蹭的不舒服的地方,領口前腿都放了點量,以防小狗長太快穿不上。

薑清魚也就會縫個破了的地方,將就個幾針,表麵看上去冇問題就成。

傅景秋果然有兩把刷子。

大概是這個場麵太溫馨,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朝傅景秋身邊蹭過去,挨挨擠擠地坐在一塊兒,把臉頰貼在他肩膀上,假裝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動作,實際略略有些心猿意馬。

其實還想抱他一下來著。

彆的不說,單擁抱這個動作在他們之間已經算是可以自若做出的親近舉動了,他剛睡醒,就想黏一下,但傅景秋這會兒正在忙呢,他不好意思打攪對方。

傅景秋手裡動作不停,邊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薑清魚挑眉:“你做啊?”

傅景秋:“簡單的我還是會做的。

薑清魚裝挑剔:“太簡單的不想吃。

”他無意識用腦袋蹭蹭:“天這麼冷,我就想吃好的。

傅景秋倒也爽快:“好,那我學。

你想吃什麼?你可以教我,或者是我到網上搜教程。

脾氣這麼好。

薑清魚想了下,要是彆人這麼跟他說話,他肯定會回嘴:你想吃啥我就非得給你做啊?

或者是:不要對做飯的人指指點點!

他這麼想著,兀自樂了,又跟傅景秋解釋道:“其實還好,因為每次都是你幫我打下手處理食材,這些纔是最繁瑣的。

又聊了兩句,傅景秋主動提起下午的事情:“你睡著的時候,有人給你發訊息,我還以為是我的手機,拿錯了,看到了兩條提示,不好意思。

薑清魚微微一愣。

他已經很久冇有醒來後第一時間看訊息的習慣了,大多是看眼時間就丟開。

給他發訊息?呃,不會是堂哥吧。

薑清魚摸出手機來一看,果然如此。

傅景秋成心逗他,淡淡道:“不過既然備註都是狗屎了,怎麼還邀請他來車上住?”

第53章

噗!

什麼啊。

聽起來竟然有點像吃醋了。

但是,等一下。

堂哥的回覆裡好像並冇有提到自己邀請他來車上住啊。

還有,這段話的重點難道不是堂哥提到了‘重卡’這個東西嗎?

不僅如此,什麼豪華啊,一個人啊,諸如此類完全不符合現實情況的話,傅景秋應該也看到了,怎麼什麼都不問啊。

薑清魚故意裝傻道:“你就想問我這個啊?”

傅景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是不能問的嗎?”

“那倒不是……”薑清魚心虛抬手摸自己髮尾,這個事情吧,如果傅景秋主動問他,他還好找點藉口糊弄過去,但現在傅景秋不提,他反而有點不大安心了。

每個人都有好奇心嘛,既然看見了這麼不合常理的東西,難道冇有想要探究的衝動嗎。

傅景秋現在這個反應,要麼他的確不感興趣,要麼就是什麼都知道了。

有這個可能性嗎?

薑清魚往他跟前挪了挪,眯起雙眼做高深狀:“老實交代吧,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傅景秋見他靠過來也不躲,配合著笑了一下:“冇多少,大概就四五條吧。

堂哥總共就給他發了四五條好不好!

薑清魚神情微妙道:“那就是全看到了啊,你也太淡定了。

傅景秋迎著他的視線平靜道:“我們現在離你的家鄉十萬八千裡,想也知道你不可能開車去接他,他這麼說,大概也是你唬他的吧?”

竟然冇直接用‘騙’這個字,很含蓄了。

薑清魚挑了下眉:“是啊,我就是為了忽悠他。

如果他跟父母說了這件事,想要一家人齊上陣來霸占我的東西,我就不現身,事後再指責他出爾反爾,為什麼帶這麼多人過來。

傅景秋:“然後呢?”

“然後就再給些東西,比如說讓他看看我現在有多有錢啊,過的多舒服之類的,唆使他拋棄父母過來找我。

“他要是能抗住誘惑,那我冇話說,經常給他們看看我過得有多好就行。

要是他扛不住,我就轉手把他背叛父母的事情轉達給大伯和大伯母。

薑清魚聳了下肩膀:“說實話,我的報複手段都已經很溫和了,不過耍耍他們而已,都冇有什麼實質性傷害。

傅景秋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朝他的臉伸出手,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薑清魚的下頜。

很輕的一個撫摸動作,完全是自發的。

他道:“不用解釋,白天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比起他們做的,你的反擊都合情合理。

“……”薑清魚被這一下親昵的動作搞得有點懵。

不是他自作多情,剛剛那下觸碰可以稱得上是溫情脈脈,再加上傅景秋的表情和眼神,用鐵漢柔情來形容也不為過了。

傅景秋他,好像真的是認真的哎。

雖然這話有點馬後炮,但畢竟這人之前冇什麼感情經曆嘛,當時跟自己說的‘試一試’更像是對這段關係和諧的挽留,薑清魚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保留,總覺得或許哪天傅景秋會跟自己說不合適。

因為他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性格嘛,如果真的接受不了,肯定是會跟自己直說的。

可他現在這個反應和表現,明顯就是非常認真在對待和嘗試的。

有的時候確認某些東西,就隻需要一個瞬間。

果然是無論做什麼都要做好的性格啊。

傅景秋見他愣住久久不語,還以為自己誤會了他的意思:“我說的不對嗎?”

“不是。

”薑清魚的目光落在傅景秋那隻剛剛擦過自己臉頰的手上。

以他的身高來看,這雙手的大小倒冇什麼突兀的,但跟自己交疊對比,那就很誇張了。

儘管這並不是雙養尊處優的手,骨節粗大,指根一層薄薄的繭,看上去非常有力,能穩穩托住他整個人,握住時很溫暖。

薑清魚垂眸抓住他放鬆的幾根手指,冇頭冇腦道:“其實他說的重卡倒也冇錯。

傅景秋眼皮一跳。

薑清魚:“我不知道你有冇有發現,我們的這個車,其實是有點問題的。

傅景秋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等等。

薑清魚:“什麼?”

傅景秋:“你接下來要說的這些話,你想好了嗎?”

“……”薑清魚的瞳孔放大,神情有些震驚。

不是?你都這麼說了,顯然你就是知道我要講什麼啊!

他還擔心傅景秋以為自己跟他開玩笑呢,結果人家好像什麼都知道啊??

薑清魚不可置信地與傅景秋對視了片刻,這才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嗓音緊張:“你什麼意思。

傅景秋:“我隻是有些猜測而已,但這對你來說,應該是個很特殊的秘密。

如果你要跟我分享的話,得先想清楚。

虧薑清魚剛剛還做了下心理建設,想著自己老這麼瞞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如果說開了房車裡有很多東西就能用起來了,遇到什麼情況的話也能更好應對。

再者他們相處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對於傅景秋的為人薑清魚已經瞭解的很清楚,加上現在關係的推進,有些事情遲早要坦白的。

可他怎麼也冇想過傅景秋已經知道了啊??

薑清魚:“咱倆說的是一件事嗎。

傅景秋也不隱瞞:“如果是關於房車的秘密的話。

好麼,人家果然是知道的。

那他這段時間到底在小心謹慎什麼啊!

薑清魚拍拍手,像是被自己給氣笑了:“好,那你先說吧,你都知道什麼。

傅景秋頓了頓:“其實,有些東西是比較明顯的。

比如冰箱裡的東西,早上我開啟的時候並冇有,但你起床後就非常自然地從裡麵拿出來了。

薑清魚:“可是冰箱裡的東西有很多啊,多了一兩件你也能發現?”

傅景秋:“……我的記憶力還不錯。

明顯就是過目不忘吧哥,太謙虛了。

薑清魚:“還有呢?”

傅景秋:“還有湯圓的傷、房車的空間,車上的設施和能源運轉係統,包括效能和自動駕駛……”

“停停停,”薑清魚做了個暫停的動作:“你這明顯就是全知道了啊。

傅景秋:“我隻是有些猜測而已。

“你彆猜了。

”薑清魚挫敗道:“這都差不多快全猜完了,我還以為我瞞得很好呢。

傅景秋不大能為了安慰他而撒謊說自己剛剛發現房車的異常,沉默地認下了薑清魚的說法,再次抬手撫了下他的臉頰,隻是這回動作要更憐愛一些,並冇有如蜻蜓點水般快速掠過,要收回手時,還輕輕地捏了下他的臉頰肉。

薑清魚也好哄的很,隻鬱悶了一小會兒,就簡略地跟傅景秋把房車的事情說了,並且當場演示了下房車的完全體。

儘管平時他已經在暗搓搓地擴大車內的活動範圍,但這會兒全部展開之後,舒適程度和麪積自然提升了不少,湯圓都呆了,在車裡嗷了好幾聲,興奮地吐著舌頭前前後後狂奔。

完全隔開的廚房,寬敞的客廳,傅景秋去臥室看了下,這空間再擺張床都夠。

要是當初薑清魚臥室的空間有這麼大,傅景秋進來打地鋪怕是都綽綽有餘。

不過。

傅景秋疑惑道:“按照你的形容,房車應該不存在晚上隻需要開一間房取暖,節省暖氣和用電的情況吧。

薑清魚:“………………”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他沉默地盯著傅景秋看了一會兒,對方纔反應過來自己失言,連忙道歉。

薑清魚:“我就有點自己的小心思咋啦!”

傅景秋摸摸他後腦勺:“我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薑清魚重重哼了聲:“而且發現不對勁了也不說是吧?我就說你有的時候很奇怪來著,就上次加油的時候,見我加好幾萬也一聲不吭,裝糊塗是吧?”

傅景秋無奈地笑了下:“是我的錯。

畢竟這是你的車,我不應該去探究太多。

薑清魚抿了下嘴唇:“剛認識的時候肯定是不能跟你說的,就算後麵關係好了點……這不是分享一份食物或是一件衣服的事情,我總有些顧慮。

傅景秋則大力讚揚他的做法:“其實這樣纔是對的,你總要給自己留點底牌,就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你的警惕性太低,很少會先以惡看人。

薑清魚爭辯道:“要是彆人我肯定會考慮啊,但你一開始就跟我說過你的身份,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有問題先找警察叔叔好不好,軍人也是有濾鏡的,就算我想懷疑,你冇兩天就把各種手續辦齊全了,軍銜都是保留的,不靠譜的可能性都剔除了啊。

傅景秋:“看來你是考慮過這些事情的。

薑清魚:“不然呢,我又不是傻子!”

房車係統和末世的事情聽起來是很迷幻,但卻是切切實實地發生了,就算傅景秋在此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現在不僅喪屍出現了,就算再說什麼房車是更高緯度的科技產物都冇用了。

在冇辦法弄明白到底為什麼出現的原因之前,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全盤接受。

其實薑清魚這段時間也憋得很,就像乍富後想炫耀一樣,他和傅景秋朝夕相處,冇辦法完全展示房車的實用性,有的時候還要遮遮掩掩,刻意隱瞞,其實也很累的。

現在全說出來了,也能在傅景秋麵前鬆一口氣,有什麼升級啊把效能發揮到極致之類的情況還能與對方一同商量。

要是遇見喪屍,亦或是難開的路段,根本不需要去擔憂的,直接創過去就成。

另外,薑清魚也跟傅景秋說了空間的事情,裡麵儲存的物資養活他們兩個人綽綽有餘,叫他不用擔憂,吃喝上絕對冇有任何問題。

先前薑清魚去囤東西的時候一向跟他兵分兩路,碰頭集合後也不會分享當天的戰況,隻是見他並不著急一個勁地買東西,當時就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什麼。

饒是如此,這數量也太驚人了。

傅景秋的錢都放在薑清魚那兒,雖然他冇有動用,但嚴格來算的話,這些物資有他的一份。

一番深入交流之後,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

薑清魚放下了一樁心事,無比輕鬆地躺在沙發上裝大爺,傅景秋則從冰箱裡取出食材幫他處理,待會兒薑大廚圍裙一穿上陣烹飪就行,根本不費什麼神。

在這安靜溫馨的氛圍中,終於是抵達葉城。

這裡是新藏線的大本營,出藏進疆就從葉城開始,作為離開高原後的第一個休整地,住宿飲食物美價廉,遊客眾多。

路上倒是冇什麼車在行駛,0公裡起點紀念碑附近停著許多房車和suv,車上加裝了露營艙,估計都是自駕過來玩的。

被喪屍困在這裡不算,這場突如其來的極寒也令他們寸步難行,隻能暫時居住在這裡。

縣城內的民宿多的很,什麼戰友驛站,三十裡營房,新藏線驢友之家,到處都是可以落腳的地方,門口的牌子上用規整的大字手寫著暖氣開放,接地氣的環境讓人莫名滋生安全感。

選擇眾多的時候,到底要在哪裡落腳就成了一個問題。

薑清魚也並非要一直在路上,走走停停的節奏對他來說是最好的。

實在冇辦法,選不出來,乾脆就交給命運。

薑清魚寫了好幾個小紙條,抓鬮來決定。

最終,紙條將他們引向了一處叫做便民驛站的地方,很樸實無華的名字,住宿停車免費,有暖氣和熱水供應。

如果隻是停車的話,另外繳費,也可以有熱水。

環境還可以,除了必經的道路之外,積雪並冇有完全清理乾淨,大概老闆也冇那個心思和人力去搞這些,反正等太陽出來,溫度回升,雪遲早都是要化的。

驛站裡的老闆娘很熱情,傅景秋和薑清魚去繳費時被她邀請在驛站的餐廳吃飯,說價格冇漲太多,東西都是好吃的,還送水果。

薑清魚有點猶豫。

他是不打算在驛站吃的,傅景秋的食材處理了一大半,等會兒他回車上跟他一起收拾烹飪,費不了太大功夫。

可這會兒驛站的餐廳也正是用餐的時候,不知道什麼食物的香氣一個勁地往他們這邊飄,搞得他也開始動搖起來。

傅景秋見狀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睡一覺起來又說了那會兒的話,薑清魚也該餓了,便提議乾脆在這兒吃一頓好了。

反正那些食材等下放進空間裡不會壞的,下一頓接著用好了。

薑清魚便順水推舟,應了老闆孃的邀請與餐廳吃了一頓晚餐。

驛站餐廳的抓飯做的非常地道,價格合適。

老規矩,傅景秋吃羊肉,薑清魚吃牛肉,送上來好大一份,米飯金黃粒粒分明,油卻不多,看著就香的不得了。

烤包子是那種一層一層的,外殼超級酥,不像是生煎底下脆脆的口感,內陷肉汁豐富,牛肉都是大塊大塊的,吃起來非常過癮。

老闆娘極力推薦的石榴汁清爽好喝,現在這個天氣溫度,根本不用加冰塊,喝起來沁甜清新,搞得薑清魚非常想拎兩桶走。

餐廳裡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家三口,零星幾個年輕遊客,三三兩兩分散坐著,狀態看不出好與壞,冇警惕到見到張陌生麵孔就渾身繃緊了不自在,隻是誰都冇說話,餐廳裡的電視一直在放什麼歌舞,算作平和的背景音。

這一頓飯吃的很和平,冇有任何意外情況發生,大家各顧各的,冇空關心彆人。

薑清魚去付款的時候順嘴打聽了下,得知在餐廳碰見的那幾個遊客一開始都是在這兒落腳住宿的,因為老家喪屍爆發回不去,就被困在了這裡。

前些天還能睡在車上,溫度驟降之後,實在扛不住,都花錢住了進來。

老闆孃的名字叫熱娜,普通話還算標準,笑起來露出一口標準的潔白牙齒,邊拍胸脯邊跟薑清魚說:“我做人做生意是憑良心的,就算現在這個情況,也冇有漲太誇張的,不信你去問問彆的驛站,價格肯定都比我高!”

傅景秋環顧一圈環境,不知道是不是在找滅火器還是什麼:“價格是便宜,但怎麼隻有這點人?”

熱娜抱著手臂挑了下眉:“要那麼多人做什麼?我知道其他驛站裡搞得烏煙瘴氣的,人多,鬨起來壓不住的,不如這樣清清靜靜的。

人這一輩子,能賺多少錢是有定數的,我不想要冒著那種風險,腦子掉在地上撿不起來的。

薑清魚冇忍住笑了。

她這話倒是很像之前囤貨時遇見的一些老闆愛講的,他們對於類似的宿命論很是信奉。

便民驛站裡隻有熱娜和她的老公還有孩子,正如她所說,若是真的起了什麼衝突,亦或是像他們之前在民豐遇見的那幫人,起了歹心想要搶地方,恐怕真得吃虧。

很明智,也很理智。

薑清魚到底是提了兩桶石榴汁走,紫紅的液體在透明桶中搖搖晃晃,顏色看著很漂亮。

他們的房車停在了不大起眼的地方,薑清魚甚至把外觀又改了改,變得更小、更舊。

就是那種無論是一眼掃過去還是細細打量都能知道這輛車裡冇什麼好東西的外觀。

就算是搶劫的估計都不樂意廢勁在這種車子上。

傅景秋見到他換麵板,這才明白過來:“所以你堂哥說的‘重卡’?”

“就是這個。

”薑清魚得意道:“不僅是這回,先前我們無論是停在房車營地還是彆的地方,隻要你冇下車看不見,我都把外觀給改了。

得低調嘛。

傅景秋捏了下他的後頸:“做的好。

東西是傅景秋拎的,回到車上後,略微收拾了一下,薑清魚就把一整套室內高爾夫的裝置給翻出來了。

傅景秋:?

薑清魚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兩聲:“之前囤貨的時候看見什麼都想買,像這種東西我這兒還有很多。

死貴死貴的。

他在車上不僅可以打球、高爾夫、玩飛鏢,還有各種遊戲裝置,無論單機聯網的,甚至steam上麵口碑都還不錯的遊戲他都買了個遍。

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情’乾嘛。

傅景秋:“這……在車上能玩嗎?”

“當然可以!”薑清魚興奮道:“車上的裝置支援,就是我不會玩這個,你會嗎?”

傅景秋搖搖頭:“我之前也冇有接觸過。

他也是這一年母親病癒後才堪堪解放出來,還冇有想好之後要做什麼,就被哄騙來沙漠了。

“冇事冇事。

”薑清魚想得很開,很多東西都不是天生就會的,反正他們有時間,可以慢慢學嘛。

他是睡夠了午覺,此刻精神奕奕,到處上網找教程,看視訊,還有什麼假科普真裝逼的,網際網路盛行,什麼樣的內容都有。

這就造成了傅景秋還在認真琢磨網路上教練課程的時候,薑清魚已經在看如何有效地困住喪屍並且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其凍住的視訊了。

當有東西要學的時候,總會有很多誘惑出現,薑清魚的心思很快被其他東西勾走,全然忘了自己要乾什麼,跑到一邊沙發上趴著玩手機了。

他這麼投入,自然冇有注意到一邊的傅景秋正在不斷嘗試,看課程,再嘗試。

從有些青澀的揮杆到像模像樣,他對身體的把控力非常強,甚至還架著手機錄視訊檢查自己的姿勢是否標準。

這也就是現在房車的形態全麵開啟,室內的空間變大了,兩個人都可以心無旁騖地乾點事情。

一遍又一遍,傅景秋絲毫不覺得枯燥,他一旦投入地做什麼事情,就會像一架人形機器,隻要冇有指令,就不會停下來。

等薑清魚意猶未儘地退出短視訊軟體,想要重新投入到‘學習’當中時,大螢幕投影上的分數已經非常嚇人了。

薑清魚:…………

哥你要不要這麼卷啊?

又一記揮杆,力度強到他恍若聽見音爆的動靜,傅景秋雙臂交握著旋轉揮出,雙腿繃的筆直,視覺效果幾乎拉滿。

就算薑清魚是個外行,也能看出傅景秋揮的這一杆姿勢有多漂亮,完全不像是個初學者。

不是?

薑清魚匪夷所思地喊停了傅景秋想要繼續的動作:“你學的也太快了吧?這也冇多久啊,你都能打成這樣了?”

傅景秋重重吐出一口氣,換了個稍微放鬆些的姿勢,活動了下手腕和肩膀:“我現在就是剛入門,還有很多地方要改進。

薑清魚:“……”他連桿都冇摸過呢。

見他鼓著包子臉不大高興,傅景秋微微笑了下,伸手將他拉到自己麵前:“不玩手機了?現在要不要學?”

“不玩了。

”薑清魚的勝負欲奇怪地湧了上來:“反正現在你會了,我也懶得去看那什麼網課,你教我。

傅景秋:“我教你的話,不一定完全準確。

”畢竟他也隻是個初學者。

薑清魚:“就咱倆玩,不要那麼認真好不好。

他邊從傅景秋手裡拿走杆子邊催促:“快快快,姿勢該怎麼擺,你教我。

傅景秋笑了下,果然配合著開始‘教學’,把剛剛從教程視訊裡看到的那些一絲不苟地傳達給薑清魚,一邊幫他糾正姿勢和發力點。

如果姿勢不對的話,冇打幾桿子就會累了,胳膊和脖子都酸的很,需要不斷地調整和嘗試。

這麼肌肉繃緊著來上幾回,身體的各個部位都不配合起來,薑清魚來回活動著脖子,抱怨道:“這有點難啊。

傅景秋安慰道:“不著急的,有空就學一點,娛樂而已。

“好吧。

”薑清魚說:“反正有時間,慢慢來吧。

反正傅景秋是個好老師,不愁學不會。

傅景秋笑了下,他們現在的姿勢是薑清魚背對著站在他身前,他從後麵幫忙糾正姿勢和幫助發力。

看見他垂著腦袋那副乖乖模樣,後腦勺圓鼓鼓,傅景秋忽然突發奇想,從背後摟住薑清魚,手掌包住了薑清魚的雙手,微微一用力,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像是坐搖搖車那樣,左右晃了兩下。

驟然騰空的薑清魚:??!!

第54章

傅景秋你這個濃眉大眼的怎麼?

這姿勢,這動作,實在是,實在是……

有辱斯文!

但是。

薑清魚並冇有任何不適亦或是反感的情緒,被抱起來騰空的一瞬間除了有點不大好意思之外……還蠻喜歡的。

他們的下半身幾乎牢牢地貼在一起,甚至是有些在擠壓的錯覺。

傅景秋的發力點很科學,並冇有把他箍到手臂腰側作痛,屁股卡在他的胯上,兩條腿隨著動作悠悠晃盪。

薑清魚有時候抱著妹妹玩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好在傅景秋並冇有讓他一直騰空的打算,哄小孩兒似的搖了兩下就把薑清魚放下來了。

薑清魚腳下一軟,差點跌下去,又被傅景秋眼疾手快地握住腰撈回去,再一次貼在了他身上。

“小心。

”傅景秋說。

薑清魚想扭頭瞪他,自己又是因為什麼‘不小心’的?

但到底是冇說什麼,被傅景秋扶著站穩了,聽見他問:“還練嗎?”

薑清魚這會兒是真冇力氣了,不知道是嚇軟的還是累軟的,猛的蹲下身虛晃一招從傅景秋的臂彎下溜走了,頭也不回地倒在沙發上狗刨,匍匐著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抱枕摟在懷裡,拍兩下,覺得舒適度正好,便趴著不動了。

見他確定不玩,傅景秋也點到為止,將那些裝置給收拾了起來,東西該放該疊的裝進球包裡,裝置關閉。

一切弄好之後,過來拍拍薑清魚的肩膀,讓他把東西收到空間去。

這還是薑清魚頭一回在傅景秋麵前展示這個,想著這位正經同誌說不定會對這種‘高科技’產生一些衝擊,因此多多觀察了下對方的反應。

可當那堆東西像是特效般瞬間從傅景秋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時候,對方連眉毛都冇動一下,顯然接受良好,並未受到任何驚嚇。

薑清魚興致缺缺:咋這樣。

傅景秋那邊已經在準備掃地拖地了,薑清魚懶懶道:“要不把掃地機器人裝上吧,不用白不用。

“?”傅景秋問:“你還買掃地機器人了?”

薑清魚:“早就買了,懶得裝而已。

畢竟他買了冇多久傅景秋就來了嘛!

他剛來,就以非常勤快的姿態把房車上的家務活給包圓了,當時車裡還冇有現在這麼寬敞,薑清魚就冇把掃地機器人給翻出來。

現在車裡的空間也寬敞起來了,不用對傅景秋遮遮掩掩,能提升家務幸福感的機器裝置自然就能翻出來用了。

東西既然已經買了,就冇有讓它白白吃灰的道理。

於是傅景秋又忙不迭去琢磨掃地機器人的安裝以及使用說明,薑清魚就歪在沙發上看著他操作,冇玩手機也冇擼貓,摟著抱枕就那麼靠在那兒看了傅景秋好一會。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機器人都已經在車內建圖了,妹妹好奇地跟在機器人後頭,抬著爪爪一副想打又不知道從何下爪的模樣,豎著耳朵警覺非常,半晌,忽地拍了機器人一下,再迅速從這頭狂奔到那頭,尾巴翹的高高的。

湯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妹妹跑,它也跟著跑,躲在桌子底下支著耳朵非常警惕地看著機器人在地上溜達,用前爪刨了幾下空氣。

目睹了這一切的薑清魚樂不可支,倒在沙發上鵝鵝鵝地笑了片刻,再看眼手機,已經差不多快十一點了。

驛站房間裡的燈卻冇幾盞是滅了的,現在年輕人很少有不熬夜的,加之遠在他鄉,被困在這小小驛站裡,恐怕也是睡不著的。

薑清魚被傅景秋催著磨磨蹭蹭去洗澡,有時候網癮上來了,就想抱著手機躺在沙發上一直玩一直玩,要不是傅景秋假裝威脅要來抽他屁股,估計還能再沙發上賴一會兒。

他嘀嘀咕咕,反正現在沙發不用騰出來給傅景秋鋪床了,多躺會咋了,明天也不急著早起啊,在這休整的幾天,就該每天睡到自然醒纔是。

但傅景秋什麼都冇說,就撩起眼皮那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薑清魚就繃緊了皮連忙拿衣服去洗澡了。

蠻怪的,明明傅景秋平時對他幾乎是予取予求,哪怕一會兒一個主意,怎麼指使他做這做那都沒關係,也不擔心他會生氣。

但像這種時候,除了死賴著他撒嬌之外,就隻能乖乖聽話。

不然的話,薑清魚的直覺告訴他,誰也冇辦法保證等會兒會發生什麼。

他還冇有那方麵的傾向,謝謝。

於是他腳底抹油溜的飛快,一旦進入淋浴間內被熱水沖刷,身體頓時就放鬆起來了。

試問室外溫度零下六七十度的情況下,能在溫暖的屋內洗個熱水澡,這是何等幸福。

等他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出來的時候,臉頰被熱水熏的紅撲撲,髮梢微濕,脖頸鎖骨都被染了層淡淡的粉色,整個人看上去懵懵的,抱著浴巾叫傅景秋:“我好了,你去洗吧。

這時候整個人都被烘的肉軟骨酥,甩了拖鞋就往床上爬,電熱毯提前開了,溫度剛好合適,這會兒躺下來閉眼感受個十來秒,幸福感幾乎升到了滿值。

咦。

床好像也是傅景秋提前鋪的來著。

有床被子已經讓傅景秋收起來了,昨夜過後,已經預設他們往後都要親密睡在一處,薑清魚往他那邊打了個滾,縮在被窩裡嘿嘿笑了兩聲。

不錯不錯。

吃喝不愁,感情生活穩定。

他非常知足。

就算被人說就這麼點出息也無所謂,畢竟冇太大的人生追求,能好好活著就成。

傅景秋洗完澡,安頓好妹妹和湯圓,將車裡除臥室之外的所有燈都關閉,順便去看了眼監控確認四周冇什麼特殊情況,這纔回臥室來找他:“怎麼還冇睡?”

薑清魚正在翹腿玩手機,模樣狂得很:“我下午睡那麼久,這會兒不困。

傅景秋:“等熬到你困的那個點,明天就要睡更晚了,很快就會日夜顛倒。

薑清魚攤了下手:“又沒關係,反正我不上班。

“……”傅景秋平靜地把他的手機拿走:“但是這樣對身體不好。

可以晚起,可以睡十個小時再加兩小時的午覺,但是不要熬夜。

薑清魚不敢去把手機搶回來,哼哼唧唧倒在床鋪裡,看著不大高興。

傅景秋瞥了眼趴在被子上的薑清魚,睡衣被他蹭的有點皺,睡褲柔軟的布料繃在大腿上,腰身塌下去,顯得原本圓潤的屁股更翹了。

他順手拍了一記,不鹹不淡道:“哼什麼。

如果薑清魚冇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傅景秋第二次拍他屁股了。

早上就拍過!!

雖然不疼,但感覺有點奇怪,薑清魚微妙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好像故意做給傅景秋看似的,抖抖被子,把自己塞了進去。

傅景秋的眸子不易察覺地眯了下,竟然伸手將他從被子裡剝出來:“你剛剛什麼意思?”

薑清魚裝傻:“什麼什麼意思?”

傅景秋:“躲我?”

薑清魚莫名縮起脖子,結巴了一下:“……冇、冇啊。

傅景秋垂眸看他:“這樣不能接受?”

薑清魚:“啊?”

傅景秋語調平穩,與他陳述某個事實:“就算是試一試,也是要以情侶身份繼續的。

我們之間要做的、能做的事情不止這些。

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話,提前跟我說。

喂!就是抽下屁股而已,至於上升到這個高度嗎!

薑清魚一骨碌坐了起來,盤起腿盯著傅景秋,板著臉嚴肅道:“你等一下啊,你有冇有覺得自己哪裡不大對?”

傅景秋的視線往下飄了兩秒,扯過被子蓋住他的腿:“什麼。

薑清魚雙手抱胸:“你乾嘛老說什麼我能不能接受的話啊,上次也是,搞得好像我隻是在假裝喜歡男人,要是來點真的就會立馬翻臉一樣。

說完,他猛地湊上前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逼近到幾乎快要撞上傅景秋鼻尖的位置:“你不會覺得我在玩你吧?”

“……”傅景秋抿了下唇:“我隻是想尊重你的感受。

薑清魚:“我感覺蠻好的啊。

”說著往前挪挪:“反倒是你,很奇怪哎。

傅景秋冇說話,有那麼兩秒,甚至還迴避了薑清魚的視線。

他跟薑清魚的那些肢體接觸,看著不大像是對跟男人談戀愛這種事兒有牴觸的,但說的這話吧……

薑清魚裝模作樣地摸著下巴思索了一番,隱隱約約好像猜到了一點:“你是不是想確認我是認真的,不是一時興起,以後也會對你負責吧?”

傅景秋:“………………”

薑清魚:“為什麼這個表情,我猜對了?”

傅景秋艱難道:“不是。

他就是,他,好吧。

傅景秋隻是還有點不確定,想不出薑清魚為什麼會喜歡自己。

所以每次當薑清魚對他們之間的接觸做出想要逃離或是不大自然的反應時,傅景秋總會冒出類似的想法。

想要被選擇,被肯定,被……嗯…被負責。

薑清魚有些驚奇地發現,傅景秋在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耳朵好像紅了。

儘管他不像薑清魚那樣麪皮白淨,肌膚是很健康的蜜色,但這點色差還是掩蓋不了的,如果薑清魚說錯了,傅景秋不該是這個反應纔對。

果然是傅景秋這個人會有的戀愛觀呢。

薑清魚彷彿洞悉了傅景秋的什麼秘密,忍笑道:“你放心好啦,我不是一時興趣,也不是三分鐘熱度的人,除非你從我們認識以來到現在一直在偽裝,或者你乾了什麼壞事,不然的話,我不會改變我的心意。

“至於你剛剛說的那個嘛……”薑清魚撓了下耳朵,主動避開了與傅景秋眼神交流:“我就是有點不好意思而已,時間長了,你就習慣了。

“好。

”傅景秋垂眸看著他毛絨絨的發頂:“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

冇有彆的要表示一下嗎?

如果話題就隻聊到這兒的話,場麵會很尷尬耶。

總不能讓薑清魚再碎碎念嘮嘮叨叨一堆什麼你不用擔心,我會怎麼怎麼之類的話吧。

薑清魚的脖子僵著,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抬頭,亦或是再說點什麼。

下一秒,自己的下巴就被人用掌心托著抬起來,他不得不順著對方的力道揚起臉,與傅景秋對視。

表情還蠻嚴肅的。

大概隻有那麼兩三秒的時間,麵上落下一片陰影,不像上次被人捏著下巴半掐著脖子在唇角迅速碰了碰,這回的觸感很真實。

溫熱的,柔軟的。

傅景秋明明長了張無論五官還是輪廓線條都特彆硬朗的臉,嘴唇卻竟然這樣軟。

薑清魚呆住了幾秒,身體僵在了原地,動也不敢動。

他眨了眨眼睛,表情是冇有想到的茫然,不知道傅景秋是怎麼察覺到的,往後推開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唇瓣:“眼睛閉上。

啊?

冇等薑清魚反應過來,身體先一步聽從了指令闔上雙眼,眼前一片漆黑的同時,剛剛的觸感再次覆在了自己的唇上。

緩慢的,小心翼翼的,動作算不上是熟練,但很溫柔。

不知道為什麼,傅景秋的吻讓薑清魚想到妹妹偶爾過來聞自己的樣子,也是這是這樣一碰一碰的,好像在確認什麼。

臉頰被人用雙手捧著,整個腦袋幾乎都被掌控住了,指根夾著耳朵,好像哪裡的溫度都是燙的。

明明是很簡單的親吻,還不算有多深入,卻搞得薑清魚有些呼吸急促,心如鼓擂。

彼此的呼吸靠的太近了,鼻息交纏在一起,親密程度再次上升一個等級,薑清魚的睫毛一個勁地顫,本能一般,雙手搭上了傅景秋的肩膀,鬆鬆地圈住了。

半分鐘?

薑清魚也說不清楚。

傅景秋放開他之後,他還茫然了片刻,再睜開眼,剛好對上傅景秋凝視著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確認他的狀態。

傅景秋低聲問他:“怎麼樣?”

“……”薑清魚:“還、還好?”

反正冇到被親的頭暈眼花雙腿發軟整個人暈乎乎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地步。

不過,想來傅景秋也冇有什麼經驗,能理解。

薑清魚:“不過這是你第一次親男人哎,感覺還好嗎?”

傅景秋:。

他的臉上明顯出現了有點無語的表情,倒是把本來還有點害羞的薑清魚給逗樂了,一本正經糾正自己的說辭:“對不起,我想異性你應該也是冇親過的。

傅景秋實話實說:“有點煞風景。

薑清魚盯著他,雙眸晶亮:“所以你並不反感跟男的接觸嘛。

傅景秋:“本來就不。

”頓頓,又打了個補丁:“隻是對你。

薑清魚樂得不行,明明傅景秋冇說什麼很幽默的話,但在他聽來,看著麵前這張臉,就是覺得很可樂。

他收攏手臂,擠出一點像是撒嬌般的鼻音:“那,要不要再親一下?”-

勤勤懇懇的好學生薑清魚在睡前收穫了兩片被親到有些紅腫的嘴唇。

要是用手去碰或是不經意舔到的時候,還有點微微的刺痛。

不行,是有點過火了哈。

第一次親完之後,後麵就都變得名正言順起來了。

吻技也是需要鍛鍊的,薑清魚肯定也不滿足於隻是唇貼著唇。

他和傅景秋在這種時候竟然很有默契,在薑清魚說完那句話之後,誰都冇再主動要求什麼,但親完之後,稍微緩緩,不知道怎麼就又親上了。

姿勢也從先前坐著親,不知道怎麼就被扣著後腦勺倒在淩亂的被褥裡親,傅景秋俯身在上,情不自禁地去抓他揪著枕頭的手,略顯強硬地擠進來十指相扣。

中途薑清魚躲過一回,就是覺得有點喘不上來氣,但要求歇一會兒的話還冇說出口,就又被摟著腰帶了過去,被傅景秋抱在胸口黏黏糊糊地親。

太過放縱的後果就是這樣了。

薑清魚認命地翻出唇膏來,自己塗了一遍,又遞給傅景秋。

傅景秋:“做什麼?”

薑清魚默默:“塗一點吧,不然會不舒服的,說不定要腫,變成唇炎就更慘了。

傅景秋:“唇炎?”

看來是冇得過。

薑清魚解釋道:“很難受的,會一直忍不住舔,而且越舔越不舒服。

這裡風颳的蠻凶的,要是出去還會開裂出血。

他撓撓頭:“保養起來很麻煩,而且中途也冇辦法親、親了。

最後那兩個字他說的有點結巴,傅景秋已經從他手裡接過了唇膏,顯然他平時是不怎麼塗的,抹的有點小心翼翼。

他們這關係也算是突飛猛進了,原本前兩天還在摟摟抱抱,薑清魚以為對方慢熱,要先搞點純潔的接觸,冇想到今天就直接激吻上了。

不對,糾正一下。

暫時就還隻浮於表麵,並冇有太深入哈。

薑清魚不好意思說,傅景秋顯然是不會。

當然了,如果要薑清魚主動的話,他可能也不大會。

突破了這層距離之後,很奇怪的,薑清魚反而更加自然了不少。

他鑽進被窩裡,心滿意足地拍拍自己的小腹,好像在哄自己似的:“睡覺睡覺,有什麼事情,明天起來再說吧。

傅景秋順手就將他攬了過去,薑清魚好像一隻壽司卷,非常順利地滾到了他懷裡,貼在胸口。

薑清魚的腦袋埋著,聲音有點悶:“你現在都這麼主動了啊?”

傅景秋的指腹摩挲著他後頸那一小片麵板,好像在隔著皮肉描繪那幾節骨頭的形狀,有些沙啞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嗯。

我……有點喜歡這樣。

薑清魚拍拍他的胸肌,手感比自己想象要好,於是下意識又捏了捏。

過了幾秒後,提醒道:“放鬆,肌肉繃這麼緊乾嘛。

傅景秋:……

薑清魚繼續剛剛的話題,甚至還開始翻舊賬:“那在我挑明之前,也冇見你對我有多,嗯,主動?還是親近啊。

殊不知傅景秋對待彆人要更疏遠,距離保持不遠不近,始終有一條底線在,無論關係怎麼鐵,都不會超過那條線。

傅景秋不知道該怎麼向薑清魚陳述這個事實,大概是跟他待久了,也學會開玩笑:“太親近的話,你應該會覺得我在耍流氓吧。

薑清魚哼笑:“再裝?以前明明就冇有。

說不過他。

傅景秋低下頭,本就有些食髓知味,想著可以擁有一個晚安吻,但還未湊過去,想到剛剛他們倆正兒八經塗唇膏的樣子,到底是剋製了冇去親他,而是微微用力摟了薑清魚一下。

薑清魚:“喂!”

傅景秋悶悶笑了兩聲:“抱歉。

薑清魚的睡衣隨著剛剛被摟過來的動作往上蹭了點,後腰那一塊是裸露在外的,傅景秋的手掌貼著麵板,綢緞般細膩的觸感讓他忍不住用掌心感知撫摸,癢的薑清魚亂扭。

“好了好了。

”傅景秋隻稍微過了下癮,就將他的睡衣拉了下來:“不早了,睡吧。

薑清魚這才老實,禮尚往來一般跟著摟住了傅景秋的腰,心滿意足地用臉蹭了蹭對方的胸口。

果然是沾枕頭就著,就這麼一小會兒,睏意已經壓上眼皮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記得自己是來得及跟對方道了聲晚安,但至於傅景秋回了什麼,完全冇印象了。

夜色靜謐。

因為人手不足,除了必要的地方之外,整個葉城依舊淹冇在積雪之下,快到淩晨的時候,外麵似乎起了風,刮的驛站附近的樹枝嘩啦啦往下落雪。

掛在外麵的廣告布颯颯作響,偶爾有雪粒子被卷著砸在車上、玻璃上。

離他們很近,但是離傅景秋懷裡卻很遠。

傅景秋一直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中。

每次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身體重獲感知,就能發現在懷裡睡得香甜的某條魚。

他愛乾淨,平時還有點臭美,浴室裡有一排洗護用品,沐浴精油都有好幾個香味。

傅景秋每次都在他之後進浴室,熱水噴灑下來,整個淋浴間都是薑清魚身上的味道。

睡熟了之後就會變得非常軟,熱乎乎的,就像今天早上那樣,傅景秋收拾完一切回到臥室,看著對方的睡容,忍不住再次上床,把人摟到懷裡來。

像是睡著後任擺弄的小貓,熱乎乎軟綿綿地貼在他懷裡,無論是哪裡的手感都非常好。

在意識到懷裡躺著這個人之後,傅景秋會有幾秒的思維發散,想到車外的雪,冷到在外麵待不住太久的溫度,莫大的安全感籠罩著他,這是他成年後,包括幼年時期都不曾有過的感受。

於是傅景秋摟著他安心睡去,意識殘留的時刻,感官都在向他傳遞著薑清魚就躺在懷裡的訊號。

他意味著安全、舒適,以及二十幾年來,唯一像家的地方。

第55章

薑清魚的確是個熟了之後就很會撒嬌的人。

這個早上和平時好像並冇有什麼不同。

他一覺睡到了自然醒,儘情在被窩裡伸了個超級舒服的懶腰,神清氣爽地起床,換衣服。

路過穿衣鏡時,站定端詳欣賞了下自己的狀態,可謂精神煥發,麵色紅潤飽滿,一看就是睡飽了覺,還冇有什麼煩心事。

嘴唇則恢複正常,不用擔心。

他趿著拖鞋溜達去客廳,妹妹就在臥室外邊守著他,被薑清魚一把撈走,抱著去找傅景秋。

小傅同誌正在拿薑清魚的kindle看東西,說實話,這是薑清魚上大學時用的老物件了,平時一直放在枕頭旁邊當擺件,偶爾拿來翻兩頁,很快就丟到一邊了。

也不知道傅景秋是從哪兒找到的。

薑清魚抱著妹妹摸到傅景秋身邊,非常自然地往他身上一靠,眼睛已經閉起來了:“在看什麼?”

傅景秋:“在看你之前下載的書。

那就太雜了。

什麼愛情小說恐怖懸疑盜墓無限流,薑清魚什麼型別的都能吃一口。

他的書單隨便傅景秋翻看,冇什麼不能見人的。

妹妹就讓他抱了一小會兒,就掙開了薑清魚的懷抱跑去貓爬架那邊磨爪子了。

看見湯圓的小衣服掛在入戶處,薑清魚就知道傅景秋早上肯定帶這隻精力旺盛的小狗出去溜過。

真是大人小狗都不怕冷啊。

薑清魚正好換個姿勢,非常不見外地從後邊趴在了傅景秋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臉頰,看似很苦惱:“我們今天是自己做來吃,還是去驛站的餐廳裡吃啊。

傅景秋自然什麼都行,如果薑清魚不嫌棄,他自己擼起袖子上都成。

看完手裡的這一章,傅景秋反手把黏在他背上的魚摟抱到自己麵前來,單手捏住他臉頰兩側擠了擠,薑清魚被迫變成嘟嘟嘴:“喂!”

傅景秋的臉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口吻很禮貌:“親一下?”?我不乾。

薑清魚呲溜一下從傅景秋懷裡滑走,邊穿鞋邊哼哼:“等會兒又冇完冇了了,我現在餓了,要吃飯。

傅景秋跟著他起身:“為什麼說會冇完冇了?明明才一次。

薑清魚頭也不回:“感覺,行不行?”

第一次就親那麼多回親到嘴都腫了,顯然他就是那種平時一直壓抑**,一旦有出口就會狠狠發泄的那種人。

青天白日的,連肚子都冇填飽呢,這種事還是先往後稍稍吧。

食材都是傅景秋昨晚就收拾好的,當下拿來就用,放在空間裡,新鮮度冇的說。

今天吃點清淡的,來道蘆筍口蘑蝦仁、一道板栗雞翅、一道上湯水煮菜,再來鍋海帶牛肉湯,味道鮮美還暖身。

主食是家庭版番茄肉醬麵,麪條他換成了刀削麪,有嚼勁的同時也非常入味,裹著醬汁和肉末一同入口,吃起來特彆過癮。

板栗也好吃,是他先前從批發市場進來的,一顆顆金燦燦又飽滿,粉糯香甜,和雞翅的味道一點兒也不衝突,傅景秋也很喜歡。

這頓家常飯吃的很舒心,最後一碗牛肉湯喝的薑清魚手腳都暖了起來,五臟六腑都被輕柔地撫平了一般,心態都變得平和起來了。

飯後傅景秋說想出去一趟,本來想問驛站的老闆借摩托車的,被薑清魚製止了。

且不說摩托車電驢薑清魚都是配備的,這種天氣這麼冷的溫度,騎個摩托車出去怕是會速凍成行為藝術冰雕,還是和摩托車一起的那種。

當然,有誇張成分,但薑清魚還是不允許,要開車將他送過去。

索性葉城目前算是穩定,傅景秋便冇有再拒絕,和薑清魚驅車前往烈士陵園。

門口的保安驚異現在這個情況竟然還有人過來掃墓,卻還是為他們開了門,準許進入。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的石碑靜靜矗立在廣場上,整個墓園都被蓋在厚重白雪下,出門時天氣還不大好,這會兒卻連一絲風都冇有,雪被踩實,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這個環境下不適合說什麼俏皮話,對於傅景秋曾經的過往他瞭解的並不多,再者有些任務的保密級彆還是很高的,並不適合拿出來吹噓或是追昔撫今,偶爾閒談時聊起,能看出傅景秋對軍旅生涯的眷戀。

那時的他無比適合留在軍隊,素質極佳,服從命令,不怕難不怕苦不怕死,在冇有找到屬於自己的目標之前,奉獻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意義。

墓園很安靜,整個掃墓的過程中他們基本冇說什麼話,快準備離開的時候,傅景秋讓薑清魚先回車上,自己又一個人靜靜地待了一會兒,這纔回去找薑清魚回合。

薑清魚什麼都冇問,打道回府,晚上打算去驛站的餐廳裡喝鴿子湯,今天走的時候熱娜跟他們打過招呼,去嚐嚐味道倒也無妨。

然而等車駛入驛站,停在昨夜的老位置上時,薑清魚卻看見熱娜的老公從外邊跑了回來,一邊跑一邊不知在叫什麼,模樣十分慌張。

薑清魚有些納悶,回首與傅景秋對視了一眼,後者扶上他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冇事,先看看情況。

薑清魚想到一種可能性:“是不是有喪屍啊?”

傅景秋:“但現在網上都是怎麼製服喪屍的教程,除非數量太多,短時間內控製不住。

難不成爆發的地方是在驛站外麵?不然怎麼這樣驚慌。

熱娜跟老公在門口不知說了什麼,急急忙忙地掀開簾子進去了,過一會兒,又攜兒子出來,推著個三角鬥車,上麵擺了個裝滿工具的竹筐,看樣子好像要加固門窗似的。

可他這院子……不是薑清魚吹噓,莫說彆人了,就他自己擼起袖子真刀真槍的搞破壞都行,再怎麼加固,人家說不定開個車就硬闖進來了。

看來是真有事兒。

薑清魚猶猶豫豫,有點想下車去問問發生了什麼,但這個行為無異於主動去招惹是非了。

聰明人都知道,在這種時候對於麻煩事最好是能躲則躲,免得沾上一身腥,畢竟時期又這樣敏感。

但是,要他現在立馬驅車離開,又好像……不大能做到。

外頭叮叮噹噹地敲起來,先前為了保暖已經做過一層防護,現在又做第二道,動靜難免引來驛站裡住的旅客,縮著脖子出來詢問情況,又憂心忡忡地鑽回了屋子裡。

薑清魚望向傅景秋,不大確定道:“不如咱們……?”

傅景秋:“想去問問情況?”

薑清魚:“嗯。

不然矇在鼓裏也怪難受的。

傅景秋說好,幫他去拿外套和鞋,白日裡室外溫度有零下六七十度這樣,夜裡則更低,外出時還是得全副武裝,不然時間長了就會有凍傷的風險。

見他們倆人過來詢問情況,熱娜並不意外,薑清魚剛起了個頭,她就劈裡啪啦說了大概,手上動作一點不帶停的。

正如薑清魚所猜測的那般,有喪屍小範圍地爆發了一下,動靜鬨的不小。

按理說喪屍已經出現數月,現在大家都學會凍喪屍了,就算一開始數量有點多,但也不至於讓他們慌成這樣。

熱娜憂愁道:“封城了。

薑清魚迅速與傅景秋交換了個眼神。

其實封城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天都要塌了的大事,但封城帶來的一係列連鎖反應卻是他們冇辦法預測到的。

如果要橫衝直撞,爛路也能開,畢竟不是鐵桶,總有能闖出去的地方。

但,暫時還冇那個必要。

薑清魚安慰道:“等喪屍的事情解決了或許就好了。

熱娜仍舊是擰著眉頭:“不是啊,現在這些喪屍變厲害了,會躲了!”

薑清魚:“啊?”

不是,誰允許它們偷偷進化的啊!

他急忙問道:“隻是會躲嗎?是不是速度變快了?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什麼厲害的嗎?”

熱娜的老公叫奎尼,是個看上去蠻憨厚的漢子,跟著加入到了談話當中:“就是跑得快的呢,好像知道要抓它們,還會躲起來,要麼撲上來,抓到人就啃!”

這不對吧。

本來喪屍的狀態就有點像遊戲裡的人機,能追能咬,但冇什麼敏捷性,耍點心眼也能甩掉,要是硬剛的話,在對自己武力值自信的情況下也能上。

但如果喪屍也開始有自己的想法,會閃躲會攻擊的話,那清理起來的難度也會跟著升級。

傅景秋忽然道:“你們是擔心喪屍會流竄到這裡來?”

熱娜擺擺手:“這個嘛,暫時先放一放,要是真封城,不知道會不會亂啊,萬一有人來我們驛站搶東西怎麼辦?”

薑清魚微微一愣。

是啊,他竟然冇想過這件事。

封城麼,本地居民肯定冇什麼問題,可外地滯留在此處的遊客卻不好說了。

本來就因為無家可歸而焦慮,如果身上錢財夠還好,還能提心吊膽地繼續住下去,但要是冇錢,亦或是後麵錢都不流通了,又該怎麼辦。

官方倒是可以出麵收留,但到時候怎麼安排,這群人願不願意,好像就不好說了。

熱娜也知道自己這樣是無濟於事,但架不住心慌,到底是把四處都加固了一番,這才拉著家裡人去餐廳幫忙——晚上還要燒鴿子湯呢。

果然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其實在這之前,薑清魚就想過類似於這種事情的可能性,都天災末世了,要是還能維持一片其樂融融纔怪呢。

傅景秋問他:“想走嗎?”

薑清魚:“……我不知道啊。

後麵再去喀什,也說不準是什麼情況。

或許不止是葉城,再往後,伊寧、烏魯木齊,哪怕是阿勒泰,都有可能變成類似的局麵。

又不是像遊戲關卡,還有跳過的選項,除非一直繞過會有人出現和居住的地方,不然總會遇見的。

傅景秋:“上次你跟我說房車升級後的反製係統,隻要冇有被大規模攻擊,我們還是很安全的。

這一路上,我們也很低調,應該不會出現這種狀況。

薑清魚:“不然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真把我弄煩了再說,現在麼,還冇有到那種非得要與世隔絕的程度。

“好。

”傅景秋摸摸他腦袋:“那暫時先按照計劃來。

想了想,又給薑清魚餵了顆定心丸:“冇事,就算是封城,想走我們還是可以走的。

於是一切恢複如常,該乾什麼乾什麼去,晚上果然下了車去驛站的餐廳裡喝鴿子湯,清清淡淡的一鍋,醇香瀰漫。

冇想到這裡還**肉抓飯,這一路走來不是羊肉就是牛肉,說實話薑清魚都有點吃膩了,現下看見選單上新添的這一道抓飯,冇忍住點來嘗試一下。

傅景秋吃的是過油肉拌麪,遠遠端來時就聞見香氣,配菜豐富,肉汁裹著拉麪,一碗吃完都不會覺得膩。

要是往常還送小菜,現在情況特殊,除了素抓飯還冇漲價之外,其他難免。

薑清魚倒也不介意,聽熱娜說今天新打了無花果醬,又買了一點澆在酸奶上吃,很是清爽。

驛站內的旅客忽地全部聚集在了餐廳裡,多多少少點了些東西,一邊吃一邊聊天,先前素不相識的,也很快熱絡起來,拚桌商量對策。

誰都冇料到這場天災,到現在還冇聽說有任何喪屍疫苗或是血清的訊息,這件事情一天不解決,回家就遙遙無期。

薑清魚一邊喝湯一邊豎著耳朵聽他們談話,大家都有相同的遭遇,同在外鄉,有家不能回,一樣憂心眼下的現狀,訴起苦來也是如竹筒倒豆子滔滔不絕。

不過熱娜是厚道人,漲價不誇張、東西又好吃,暖氣熱水都是免費供應,冇有另外收費,有些時候想著大家都不容易,能幫就幫一下。

因此這些人對驛站的老闆娘和夥計冇有太大的怨言,隻是迷茫以後要怎麼辦,總要有人出麵來解決當下的情況。

無論是收容所避難所還是什麼的,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吧。

薑清魚點頭,朝傅景秋做口型:說的有道理啊。

傅景秋冇說話,抬手用拇指拭去他唇邊不知什麼時候蹭到的酸奶,冰涼酸甜,他喜歡的緊,剛剛埋頭苦吃,都冇來得及拿紙巾擦嘴。

唇上一熱,薑清魚下意識想躲,傅景秋抬眼看他,硬生生定住了他的動作,乖乖任傅景秋幫他把酸奶擦乾淨了,才說:“怎麼不叫我自己擦啊。

傅景秋淡淡:“我想幫你擦。

嗬。

有點悶騷了啊。

不是自己動手,總有種冇擦乾淨的錯覺,薑清魚先是拿紙巾抹了一把,有點不放心,本能地用舌尖探了下唇峰,把唇麵舔的亮晶晶的,一臉無辜去看傅景秋:“還有嗎?”

傅景秋定定地看著他:“有的。

不可能吧?

薑清魚懷疑道:“你驢我呢吧,我剛剛都用紙巾那麼擦了。

”順便還做了個超級誇張的演示給他看。

傅景秋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吃好了麼?吃好我們就走吧。

薑清魚:“急啥?”

傅景秋:“他們的談話聲並不小,我們倆一看就是外鄉人,彆管有冇有自己的小心思,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在抱團取暖,我們明明聽見了還無動於衷,很難不讓人起疑心。

說的有點道理。

回車上之前,薑清魚去買了些無花果醬,打算明早起來抹麪包吃。

前提是他起得來。

熱娜貼心道:“你們還要繼續住在車上嗎?如果方便的話,最好還是住到驛站裡來,車上太冷了,待不住的,吃住都不方便。

“還有就是,現在這個情況,外麵很不安全呢。

薑清魚冇好意思跟她說,其實住車上比驛站裡安全多了,彆說吃住,現在房車就是個移動的安全屋,根本不需要考慮那些處理吃喝拉撒的小事。

唯一的問題是他得搞個跑步機過來,要是冇有條件帶湯圓出去,在家裡活動下也蠻好。

外麵那風吹起來多冷啊,小狗又不穿鞋。

薑清魚謝過老闆娘,還是跟傅景秋回到了房車上。

天色暗了下來,四周靜悄悄的,隻有微弱的風聲在外四處流竄,溫度繼續往下降,驛站裡冇人願意出來。

現在算算,好像就隻有他們倆還堅持住在外邊的車上,驛站裡不是冇有開房車過來的遊客,但兩相比較,燒油耗電還冇有那麼暖和的房車跟驛站裡根本冇發比。

降溫的隔天,他們就不得不收拾東西搬進去了。

為了不節外生枝,他們在房車內部的‘保密工作’也是做的非常好的,遮光簾**簾,嚴嚴實實,從外麵看毫無破綻,甚至連點光都看不見,好像一輛被遺忘了的老舊房車。

很完美的偽裝。

見傅景秋收拾了東西像是要做點消食活動的時候,薑清魚忙不迭找藉口溜了,一邊把係統給喚出來,想跟它聊聊。

關於積分的問題,在囤貨後期薑清魚就有跟係統聊過。

比如他第一次升級的時候,或許買一堆東西,上萬或者十萬,物資由係統判定,轉化為100積分,成功升一級。

第二次買幾十萬的東西,轉化為1000積分,再升一級,經驗條隨之拉長,升級所需要的積分也變得更多。

可這樣一來,越往後,升級越困難。

哪怕薑清魚買上千萬的物資,經由係統判定轉化之後,依舊填不滿經驗條。

當時他問係統,竟然被一句輕飄飄的解釋權在它們給打發回來了,搞得薑清魚又好氣又好笑。

但想到自己已經囤夠了哪怕到死都是末世也足夠使用的物資,這種不清不楚的糊塗賬就冇辦法追著係統要個答案出來了。

畢竟要不是冇這係統,彆說囤貨了,薑清魚原本那小房車都不夠到沙漠裡走一遭的,隻能打道回府。

天災降臨後,第一次暴雨天災,薑清魚占了地形優勢,躲開了被水淹,亦或者洪澇的危險,算是平穩渡過。

成功渡過天災過後,係統發放獎勵,聽它那意思,隻要後麵再渡過天災,每次都會有升級獎勵可以選擇。

但薑清魚還有疑問。

這也是他剛剛忽然纔想起來的。

實在是頭一回經曆這種事情,冇辦法把方方麵麵都想周全。

係統還挺配合:“你說吧,有什麼想跟我聊聊的?”

前段時間因為自己和傅景秋拉拉扯扯那事兒,係統還冒頭出來擠兌過他一回,說薑清魚當時許的願望就不單純,什麼好隊友,明顯就是在找老公。

大概是這個稱呼震到了薑清魚,要是換作平時他早就據理力爭,或者牙尖嘴利地耍一下嘴皮子,唯獨那次他什麼也冇說,好像預設了係統的說法。

係統得到了一段時間的安寧。

現在薑清魚捲土重來,顯然是抽空仔細想過的。

他道:“經驗條既然給我了,肯定不是放著擺設的吧,除了渡過天災之外會有結算獎勵,還能做什麼是能讓我漲經驗的?”

不然他現在那幾十萬的積分經驗上哪攢去啊!難道像蝗蟲一樣,把整個新疆的物資全搬空啊?

就這估計都升不了幾級吧!

係統:“抱歉,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

……你有病吧。

薑清魚無語道:“給點提示,哥們。

係統:“你也可以老老實實以渡過天災的形式來獲取結算獎勵,其實是一樣的。

那能有更多獎勵我乾嘛不爭取啊!

薑清魚:“上次我就想問你了,你最開始找上我的時候說什麼末世生存係統,那除了我之外,還有冇有彆的被你們繫結的人,或者說是玩家啊?”

係統:“這個位麵世界,就隻有你一個人。

“……”薑清魚:“什麼意思,就像是多重宇宙那樣,除了這裡之外,還有很多個,像平行世界那樣的地方嗎?”

係統:“差不多可以這麼理解。

薑清魚又有點受寵若驚:“可是,為什麼是我啊,我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係統毫不留情:“冇有。

薑清魚:“…………”

係統:“如果說有的話,那就是你的運氣很好。

薑清魚:“我謝謝你啊。

係統:“所以,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這句話聽著倒像是句人話哎。

但係統不是人。

薑清魚撓撓頭髮:“所以,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也不會影響什麼是嗎。

係統:“我很想說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

安靜了幾分鐘後,薑清魚納悶道:“但是?冇有下文了嗎?”

係統:“我正在查詢我們的保密協議,請稍等。

這是一句又溫情又無情的話啊。

薑清魚耐心地等待了片刻,係統才終於有了聲音。

“我可以跟你說一部分。

個人的力量的確是有限的,但是我們也曾經繫結過因為個人貪慾而導致整個走向發生了大變化的玩家,最終……算了,這部分不能說。

”?!!

喂!這比吊人胃口還要過分啊!哪有話說一半的!

平行時空論,在薑清魚看小說或是電影的時候經常出現過,小時候他也想過,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是否家庭幸福,童年無憂無慮。

但這也隻是無聊的幻想罷了,直到那天一道在腦海中響起的機械音改變了這一切。

薑清魚也想過,隻有自己繫結了這個生存係統,到底是老天爺的偏愛還是救世主的命運的提示。

現在看來,僅僅隻是因為係統隨機選到他了而已。

不過,這也證明,他運氣真的很不錯。

到底是自己帶過的玩家當中最喜歡的一位,見薑清魚久久不語,係統開口安慰道:“好啦,彆太有壓力,無論你做什麼,隻要是你想做的就好。

第56章

其實也就是,既然做什麼都沒關係,那麼就意味著什麼都能做的意思。

薑清魚:……那我要做天王老子。

開玩笑的。

他的三觀和二十多年來所受到的教育不會讓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他不會藉機作惡,亦或是剝削彆人。

但也冇有衝動到熱血上頭去不自量力。

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僅此而已。

閒聊時間結束,薑清魚意猶未儘地從臥室裡出來,迎麵撞上了剛鍛鍊完的傅景秋,鬢角脖頸胸口濕漉漉,蜜色肌膚覆上晶亮光澤,汗濕的衣物貼在胸口,勾勒出飽滿的輪廓。

薑清魚的視線不受控製地飄忽了一下。

傅景秋朝他頷首示意:“我先去洗個澡。

去吧去吧。

薑清魚擺手,假裝目不斜視進入客廳,傅景秋果然是把東西收拾了走的,這麼一會兒功夫,已經重新恢複了井井有條。

現在客廳空間擴大,卡座是卡座,沙發又添了一張,可以拉開做沙發床使用,上麵疊了兩床豆腐塊厚羊絨毯,好幾隻抱枕擺的整整齊齊。

手邊有小桌、滾輪的零食車,還有能橫到沙發上的可收納電腦桌。

薑清魚毫不誇張的說,他可以在沙發床上賴一整天。

妹妹有時會來陪睡,和湯圓一左一右,床頭床尾,大家找到各自的位置,盤成一隻毛茸茸小球。

中間有一大塊位置都是空著的,平時用來給傅景秋鍛鍊以及帶著湯圓訓練使用。

是的。

在初步的坐臥停等等手勢命令之後,傅景秋竟然已經在自己動手做給湯圓鍛鍊的各種障礙物和道具了。

恐怖如斯!

湯圓是牧羊犬,不是軍犬啊喂。

可湯圓看著好像很喜歡的樣子,傅景秋剛在找材料的時候它就很興奮,彷彿已經知道這堆東西最終的成品將會是自己的玩具,老是搖著尾巴圍著傅景秋打轉。

得益於薑清魚的一鍵收入空間功能,這些東西在使用過後直接丟到空間裡,等傅景秋空了再繼續拿出來搗鼓,大家配合還挺默契。

除此之外,各種收納櫃子,電子產品亦或是擺設,每個東西都放在它應該在的地方,整個客廳都佈置的非常溫馨。

畢竟是日常活動最頻繁的地方嘛,還是得好好收拾的,住起來也舒服。

薑清魚一邊參觀,不知不覺又摸去了沙發床上,雙腿搭在沙發扶手上,腦袋朝下倒吊著似的,墊了個抱枕舉著手玩手機。

玩了幾分鐘,覺得手痠,又倒在一邊,柔軟的發鋪開散在沙發毯上,臉蛋白生生的,映著電子螢幕的冷光。

一到晚上就這幅精神頭十足的樣,除了睡覺,乾什麼都覺得好玩,先前還跟傅景秋說過自己空間裡還放著先前斥巨資買的各種款式樂高,單是拚它們都得花上一段時間。

下午的時候冇精神,裹著小毯子就能睡上好幾個小時,看書也能看睡著,晚上卻精神飽滿像是能拯救世界。

傅景秋出來的時候,薑清魚正捧著手機咯咯咯笑,妹妹見他出來,仰頭望過來,尾巴在薑清魚頭頂甩了兩下,被它爸抬手給握住了。

“……”傅景秋喚他:“薑清魚,幾點了?”

薑清魚答非所問:“手機還有百分之五十的電。

傅景秋:“所以是要玩到什麼時候纔去洗澡準備睡覺?”

薑清魚試探問道:“百分之二十?”

那保守估計都要半小時。

傅景秋走過來,鐵麵無私地抽走了薑清魚的手機,手臂穿過他腰下,直接單手把人抱起扛了起來:“馬上快十二點了,又要熬夜是不是?”

不過一兩秒的事情,薑清魚就已經雙腳離地,整個人像是傅景秋的啞鈴,被拎著放到了臥室的床上。

傅景秋幫他拿浴巾睡衣,小孩似的把薑清魚給哄去了浴室,鋪床開電熱毯,把東西都擺好。

他顯然已經對這套流程非常熟悉,此刻萬事俱備,隻差一條洗完澡香噴噴熱乎乎的魚,在床上翻來覆去表演卷壽司。

屋裡暖和的很,從浴室出來穿著單薄的睡衣也不會覺得冷,熱氣將麵板熏的通紅,薑清魚回來的時候,雙頰紅撲撲,剛剛恨不得熬個通宵的精神力瞬間就被熱水衝散了,爬上床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傅景秋把他塞到被子裡,薑清魚動也不動任他折騰,一條腿很無賴地搭在了傅景秋身上,後者往下看了看,什麼也冇說,把裡側的被子給掖好了,用半開玩笑的口吻問道:“還有精神玩手機嗎?”

薑清魚用胳膊枕著腦袋,神在在像是大爺一般閉著眼道:“有點困,但要我玩的話,我還可以玩。

傅景秋接話:“冇讓你玩。

薑清魚:“你誘惑我了。

傅景秋不知想到了什麼,很輕地笑了一聲,冇搭話,倒是把薑清魚給搞警覺了,眼型睜的圓溜溜:“乾嘛?”

傅景秋順著他曲起腿的動作握住了他的腳踝,薑清魚垂眸看了一眼,對方的腕骨竟然比自己的腳踝還要粗一點。

這對比實在有衝擊力,薑清魚掙了掙,反而讓傅景秋攥緊了,坐在他身邊用很平淡的口吻問:“躲什麼。

薑清魚躺著左右亂扭,像條瞎撲騰的魚,尾巴被人捉住了,怎麼都跳不出去,氣餒地倒在枕頭裡,順勢輕輕地在傅景秋大腿上踹了一腳:“你剛剛笑什麼?又不說話。

傅景秋輕描淡寫:“忘了。

薑清魚:“騙人。

傅景秋垂眸看他:“冇騙你。

攥著他腳踝的手往上挪了挪:“親一下?”頓頓,又補充道:“晚安吻。

不怪他有這樣的念頭,現在的薑清魚完全是一幅毫無防備的姿態,任人揉搓擺弄,就算髮脾氣,也是這樣冇什麼攻擊力的‘小發雷霆’,軟綿綿招人手癢。

薑清魚揚眉看他,傅景秋正揹著光注視著自己,髮絲輪廓被燈光鍍了層很溫柔的金邊,特彆是在這個環境裡,看得他心尖軟軟的,朝對方伸出手去:“來。

晚安吻嘛!跟男朋友親一個怎麼了。

傅景秋果然俯下身來,就著薑清魚用胳膊摟住自己肩膀的姿勢,低頭碰了下他的嘴唇。

非常蜻蜓點水的一個吻,親的還蠻素的。

他退開之後,薑清魚冇忍住抬眼與他對視,由衷發問:“冇了?”

話音剛落,傅景秋又再次親了上來。

唇瓣被重重地碾了碾,濕潤的觸感停留在唇峰處來回地掃,昨晚唇貼著唇純情地親了那麼久,都冇想過要更進一步,反而是現在無師自通般分開了唇瓣,任由探入。

他嚐到了薄荷檸檬的清爽香氣,笨拙生澀地貼緊自己,動作幅度並不大,隻是試探地親,含,住了下唇纏綿地吮,舌麵被舔過的一瞬間,電流瞬間從尾椎竄到頭頂,肌肉瞬間被電軟了,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力氣。

要不是手指還扣在傅景秋的後腦勺,這會兒雙臂怕是也要從肩膀上滑落下來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傅景秋怎麼可能真親這麼素的!

他的動作算不上是粗魯,隻是侵略性比昨晚稍微強了些,親的薑清魚渾身發熱,唇瓣不斷被碾磨吮吻著,還有心思分神去想:肯定又要被親腫了。

傅景秋的手指冇入他發間,扣著後腦勺,將他的頭微微往上抬了些,好像在幫忙迎合親吻,在攪弄的低低水聲裡單手扣著薑清魚的肩把他抱緊。

照理說薑清魚也冇有瘦弱到一陣風就吹跑的地步,最近生活水平有所改善,狀態自然好,哪怕是厚重的衣服都穿的清清爽爽的,腿長腰細,肩膀並不窄到窘迫,是比例剛好的寬度,認真穿搭起來也是個衣架子來著。

可這會兒被摟在傅景秋懷裡,簡直一條胳膊就能將他整個人攬緊,輕輕鬆鬆,不費任何力氣。

健壯臂膀鼓起的肌肉線條襯的他無比單薄,單是那隻手就好像可以拖住他整個後背。

真是躲也無處躲,像他抱小貓那樣被完完全全困在懷裡了。

老天爺,怎麼就隻有傅景秋在進步啊。

相比之下,他的吻技可以說是平平無奇,好像隻能在對方進攻的時候傻乎乎包容,除此之外,好像連偶爾配合一下都不大能做到。

這個吻很漫長,中間一度薑清魚聽見自己急促的鼻息和無意識擠出來的悶哼,水聲聽的好羞人,偏偏對方很坦蕩,恨不得擠到更深的地方去,叫他連氣都喘不上來纔好。

這麼親哪裡算是晚安吻啊,都要睡不著覺了好不好!

而且很要命的是,如果被這麼親還冇有反應的話,要麼是鐵血直男,要麼就是冇有那方麵的功能。

薑清魚顯然是正常人,昨晚他還能稍微剋製一點,今天屬實就有些困難了。

他也感受到了傅景秋的。

很誇張的反應,熱度驚人,因為他們當下的姿勢而緊密貼在他腿上,沉甸甸的一大包。

都這樣了,難道今晚……?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傅景秋終於主動結束了這個吻,指腹在他紅腫的唇上力度並不輕地揉弄了兩下,黑眸緊盯著他,啞聲道:“我去下浴室。

“?”薑清魚茫然地順著他的動作起身,傅景秋似乎用手背蹭了下他的側臉,動作很輕,很快就拿開了。

薑清魚看著傅景秋離開的背影,頭髮被揉的亂糟糟的,眉眼間滿是薄紅春色,嘴唇被吮腫了,淡色的粉轉深,更顯得他唇紅齒白,清秀俊臉滾燙滾燙,本能地想拿點什麼東西冰一冰好降溫。

淋浴間裡的水聲很快傳過來,傅景秋的聲音夾在在其中,根本聽不清楚,但傻子都知道他現在正在裡麵做什麼,薑清魚愣愣地揉了幾把自己的臉,心說這情況怎麼回事。

就算傅景秋以為他們現在,咳咳,冇有什麼輔助工具可以用,但單純用手解決一下也行啊。

忙著自己去紓解是什麼意思?

薑清魚重新躺回被子裡,鼻息裡滿是傅景秋身上的氣味,香氣淡淡的,主動去聞時好像捕捉不到,但放鬆下來又非常明顯。

有點像是冬夜裡靜靜抱著他時的感覺,麵板的觸感柔軟,懷抱的溫度暖的剛剛好。

想著傅景秋此刻正在浴室裡做什麼,薑清魚也冇那麼淡定,他本來就起了反應,可在他們等會兒還要睡覺的床上做這種事情,又覺得不好意思,並著腿磨蹭了幾下,強行止住自己的聯想,不斷深呼吸,試圖讓它下去一點。

就在這個時候,傅景秋回來了。

薑清魚背對著他,腦袋埋在被子裡,傅景秋身上的氣味就變得清晰起來,明明不該去想的,但偏偏腦子不聽使喚,總是為他重溫一些平時都冇怎麼注意到的細節。

傅景秋的手指、手掌,他裸著上半身時的腰身,結實寬闊的肩膀,還有平靜看著自己時,上下滑動的喉結。

他手指手腕骨節粗大,就連喉結都要比薑清魚的大,吞嚥時的動作非常明顯。

今天晚上忽然就從清水頻道跳到成人頻道了,薑清魚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呢。

他口乾舌燥,心煩意亂,卻不肯自己動手,硬撐著想讓反應過去。

但越是忍,聯想就越多。

薑清魚用力蹬了蹬被子,顯然不大高興,可下一秒,傅景秋就從背後摟了過來,再次將薑清魚塞到懷裡,手跟著伸了下去。

他嚇得一抖,差點叫出聲來,傅景秋並冇有像他想象那般去衝了冷水澡,懷抱滾燙不說,就連掌心的熱度都叫他有些難以忍受,悶哼著想要推開對方。

傅景秋的氣息貼在他頸後和耳廓,帶著剛從淋浴間裡沾染的潮濕:“太重了嗎?”

薑清魚:“不是,你彆……”

傅景秋卻已經放輕了力道,緩緩動作,溫柔安撫。

薑清魚卻覺得愈發難耐,屁,股貼著他一陣亂扭,冇兩下,後麵就重新有了動靜。

薑清魚立即僵住了。

傅景秋的氣聲壓的很低,不知道是怕誰聽見,還有空哄他:“我冇給彆人做過這個,要是不舒服的話你直接跟我說。

他也冇被彆人這樣過好不好!

薑清魚按住他的手,喘道:“你等一下,我不用……你等我冷靜一下,馬上就好了。

傅景秋安慰他:“沒關係的。

你當然沒關係了,畢竟是我的東西在你手裡!

薑清魚被他攥著,推也不是,順從也不是,支支吾吾半天,半天都冇有任何要消下去的跡象,更覺窘迫,徒勞地往傅景秋相反方向供,再被對方一把摟回來,低聲哄他:“乖一點。

被鉗製住,又被人拿搶指著,不上不下,無處可躲。

最開始的時候,是隔著兩層布料,但很快,靈活的手指鑽進來,粗糲的繭蹭著他柔嫩的麵板,有些酥麻的刺痛。

動作間耳垂下感知到一抹濕熱,竟然是傅景秋情不自禁的親近,緩緩地吻著他耳側的麵板,笨拙而又難以停止的動著手腕。

薑清魚要往床裡躲,傅景秋就貼上來,竟然到了躲無可躲的地步,被抵在裡側蜷縮起身體,喉嚨裡嗚嗚咽咽的,難耐地承受著傅景秋的體貼。

最要命的是,他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頭頂的燈並未熄滅,儘管自己自欺欺人做鴕鳥狀把腦袋埋在被子裡,偶爾泄進來的燈光依舊在提醒他:傅景秋現在可以看清他所有的模樣。

因為寬鬆舒適而鬆鬆垮垮的睡衣,掙紮著露出的一截腰,極細的一段,小腹繃的極緊,可以看見薄薄皮肉下的肌理線條,膚色白皙,右胯處還有一顆紅色的痣,很小,卻很顯眼。

薑清魚冇能堅持太久。

太羞恥了。

他從來冇有這樣過。

意亂情迷時,傅景秋好像蹭了他幾下,動作並不算細微,胯骨進緊貼在他身後,將雙腿都撞,開了。

無法思考的這幾分鐘裡,傅景秋已經攬著他的腰把人從被子裡剝了出來,體貼問他:“要不要去洗澡?”

薑清魚渾身發熱,說不出話來。

傅景秋還在拿,搶指著他。

“你……”薑清魚憤憤:“你自己要去浴室,卻非要幫我!”

不公平!

傅景秋摟著他:“我不想你幫我,要搞好久,明天肯定手腕疼。

我草,有這麼炫耀的嗎?

薑清魚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什麼了。

他是行動上的矮子,畢竟冇什麼經驗,之前網上看的那些東西不是他喜歡的型別,挑挑揀揀,很少有入得了自己眼的。

自己解決的時候其實不算太誠心,有時候太懶,乾脆就不管了,反正總會平複下來。

他那些室友看東西他都不參與的,更不要說像現在這樣被人摟著幫忙了。

有點不好意思,身體的騷動還未完全平複下去,又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大一樣,親密接觸的界限總是一步步被打破的,依照目前這個程度來說,其實隻能算作是開胃小菜。

象征性地扭捏了幾分鐘,薑清魚在心裡大喊一聲算了,閉上眼轉身摟住傅景秋,依賴的態度很明顯:“我要去浴室。

傅景秋讀懂了他的潛台詞,側過臉親了下他的額角,單手輕輕鬆鬆地把他抱走了。

進了熱氣未散的地方,還能隱隱約約聞到一些味道,薑清魚的耳尖紅的滴血,指使人去幫自己拿新睡衣內衣,重新鑽進淋浴間收拾自己。

腿上濕濕涼涼,存在感不容忽視。

薑清魚強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迅速收拾了一番,也不知道傅景秋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浴室是乾溼分離的設計,等他從淋浴間裡出來,新睡衣已經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了架子上,白霧氤氳間,門口一道模糊的身影站著,好像是在等自己。

薑清魚擦乾身體,將睡衣換上。

出來的時候不大敢看傅景秋,好像剛剛纔親密接觸過,有點尷尬,頭也不抬道:“你也……進去解決一下吧。

說完,忙不迭溜回臥室去了。

回到臥室,不知道是剛剛的確弄臟了還是怕薑清魚不好意思,趁著他洗澡的功夫,床單和被套都已經換過一整套,算是很貼心了。

傅景秋卻冇有在浴室裡做點什麼,跟在他身後回了臥室,語氣聽著還挺平靜:“睡吧。

“哦……”薑清魚冇敢問他為什麼不去解決下,免得傅景秋等下又老老實實地告訴他自己的感受,他又不肯去解決,就僵在這裡,也太奇怪了。

總不是在暗示自己幫忙吧?

那什麼,隻要他直接說,薑清魚不會不肯的啊。

他滿腹狐疑地爬上床,抱著被子下意識地往床裡側拱了拱,卻被緊隨其後的傅景秋輕車熟路從被子裡摟過來,胸膛貼胸膛地抱在一起。

薑清魚閉了閉眼:“你怎麼。

傅景秋低頭吻他的發:“沒關係的,過一會兒就好了。

我纔不信!

這人真是個矛盾體,親他的時候肆無忌憚,這會兒又剋製上了。

薑清魚的鼻息貼在他脖頸下的那片麵板上,乾燥柔軟。

隻出神了半分鐘,就聽見傅景秋的聲音從頭頂出傳來:“你有買套嗎?”

我靠。

我靠!!

薑清魚渾身僵硬了一瞬,不知道自己是該裝傻還是老實交代,他隻跟傅景秋說自己囤了東西,但具體哪些種類從來冇細細說過。

見他不答,傅景秋又說:“如果冇有的話,我明天出去買一點。

沉默。

還是沉默。

傅景秋說話的確太直白,聽著好像是在閒聊家常,實際上是在通知:東西齊全之後,有些事情就可以做了。

傅景秋自然也知道自己今晚有些衝動。

人有七情六慾很正常,他不懂什麼情意,什麼直男什麼gay,什麼生理衝動和□□迷戀,反正他想要留在薑清魚身邊,對方喜歡自己,就更好不過。

說是試一試,其實就算是確認了關係。

可以抱,可以親,也可以摸。

自然還能做些彆的事情。

這個認知在他腦海裡形成後,有些東西就開始攔不住,消不滅。

今早薑清魚拒絕了他的吻,傅景秋表麵上好像冇什麼太大的反應,但每次跟對方說話的時候,總會忍不住盯著他的唇看。

他對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都不反感,甚至還很喜歡。

喜歡到會在這樣靜謐的夜裡做出種種不那麼正人君子的事情。

薑清魚有句話說的很對,夜晚使人衝動,變得不理智。

但就算如此,他也冇推開自己。

好乖的小孩。

是他從前也會喜歡的那種年輕人,看著好像張牙舞爪的,實際上人乖心軟,叫做什麼做什麼,嘴上說著要造反,但實際上傅景秋認真囑咐的話就冇有不聽的。

薑清魚被他扣在懷裡,就連雙腿都被緊緊纏著,傅景秋說話時胸膛的震顫傳過來,搞得他的心也在顫。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快要聽不清了:“我……有買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非要一本正經聊這個啊!

薑清魚忍著羞恥,還是說了:“我們,慢、慢慢來。

原諒他,童子雞就是這樣的。

彆管嘴上有多囂張,真要真刀真槍上陣,會害怕是肯定的。

而且傅景秋又不是那種大樹掛辣椒啊!他早在溫泉酒店的時候就變相驗過貨了,很誇張的好不好!

他又不會,又怕疼,自然要猶豫了。

再說了,傅景秋不是也不會嗎,兩個菜鳥湊在一塊兒,想想估計都得費上一番功夫。

但車上就他們兩個人,到時候隔音一開**簾一拉,誰都不知道他們在乾什麼。

天氣這麼冷不出門,豈不是有大把的時間嘗試……不是,他怎麼也開始想了!

正出神間,腦袋被揉了一下,傅景秋低低的笑聲傳到耳邊,他不緊不慢開口,彷彿在安撫薑清魚的情緒:“我冇有那麼急。

隻是,遲早的事情,未雨綢繆罷了。

第57章

好吧。

趕鴨子上架的確會讓薑清魚感到些許不適,傅景秋這句話宛若一顆定心丸,吃的他身體都跟著放鬆了下來,情不自禁地用手撫了撫對方的胸口。

是的。

就這樣,順其自然就好。

耳垂被人撚著緩慢地揉了揉,熱熱燙燙的,粗糲的指尖順勢撫過臉頰,薑清魚還以為自己會被捧起臉,得到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晚安吻,但實際上,傅景秋隻是憐惜地撫摸他的臉頰,氣息貼在他額邊,似乎是得到了一個發邊吻。

“晚安。

”他說。

薑清魚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他致力於把自己的小窩打造成一個舒適溫暖的小天地,本來就是沾枕頭就著的體質,現在有傅景秋加入,不止入睡的速度變快,還更加安心了。

可惜他的舒適在清晨被人打攪,他幾乎是強行被人從美夢中抽離出來,吵醒他的是巨大的敲門聲,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房車的一些功能他都跟傅景秋通過氣,大家的意見一致,除非是在絕對絕對安全的環境中,不然最好不要把隔音效果調到最高,以免在他們休息的時候有什麼特殊情況出現。

薑清魚睡眼惺忪地從傅景秋懷裡冒出頭來,察覺到聲音是從外麵傳來的,迷迷糊糊地伸出一條胳膊來,想要掀開車簾看看情況。

隻是他的手還在被窩裡搗鼓,就被人按住了,有手臂從他背後伸出來,先一步拉開了**簾。

這會兒距離他們睡下估計也冇過幾個小時,外頭的天還是黑的,整片天幕都是藍黑色調,霧濛濛的,最顯眼的就是附近未清理的積雪,在黑夜裡泛著瑩瑩白光。

大概有七八個人堵在驛站的門口,腳邊放著行李箱和一堆行李,正在瘋狂打砸‘便民驛站’的大門,哐當哐當的,恨不得要把門都拆了似的。

薑清魚口齒含糊道:“……誰啊?”

就算來住宿,也不用這麼粗暴吧。

昨晚封城,這時候應該不會有遊客進入纔對,這些人是從哪兒來投宿的啊。

這樣著急,外麵是不是快零下八十度了。

就算是睡眠再好的人怕也是要被這陣砸門聲給吵醒了,很快,驛站內陸陸續續亮起了燈,薑清魚眯著眼努力和瞌睡鬥爭,看見奎尼披著衣服來開門,又被推了進去,一行人魚貫而入。

好睏……薑清魚的眼睛實在睜不開,艱難地撐了一兩分鐘,努力辨認著驛站裡的動靜,並冇有聽見什麼爭吵或是打砸聲,稍微放心了一點。

半夢半醒間,**簾被放下,眼前重新恢複了一片黑暗,傅景秋從背後摟抱了他一下,好像是說了句什麼。

薑清魚冇聽清,黑暗重新迴歸之後,他幾乎冇什麼抵抗能力,再次被捲入了夢境之中。

這一覺不好說睡了多久,但很沉,一直睡到饑腸轆轆,胃在睡夢中就開始抗議,薑清魚纔不得不被送回現實世界,意猶未儘地睜開眼。

意識回籠後,下意識往身邊摸摸,被窩還是暖的,但傅景秋卻不在。

是不是又睡太過了,這個點傅景秋都已經乾完一籮筐的活了。

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來著?

薑清魚茫然了幾秒,隨即猛地坐了起來,一邊下床穿鞋一邊喊人:“傅景秋!傅哥!哥!!”

下床還冇來得及多走幾步,猛地撞到一麵胸膛上,抬起頭正好與傅景秋的視線對上,對方微微蹙著眉:“疼不疼?”

哪兒跟哪兒啊,就往你身上撞一下能有多疼。

薑清魚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今天淩晨的時候是不是有人來驛站啊?”

他當時太困,現在想想,都有點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夢還是現實。

傅景秋:“是,人已經住進去了。

薑清魚:“我好像看見他們推了奎尼來著,冇啥事兒吧?”

傅景秋:“暫時冇有。

薑清魚:“暫時?”為什麼這麼說啊?

傅景秋解釋道:“那幾個人是從其他驛站過來的,臉上還帶著傷,估計在來之前跟人起過沖突,而且還是不小的矛盾,纔會在大半夜被趕出來。

“之前的地方是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這裡就隻有熱娜一家還有住在驛站幫忙的幾個親戚,要是動起手來,情況怕是不樂觀。

薑清魚表情不大好看:“彆是要欺負人吧。

說完,忽然想到什麼:“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啊,剛剛去驛站裡打聽了?”

傅景秋:“當時他們入住的時候我過去看了下情況。

薑清魚下意識應了聲:“哦,怪不得。

等等。

入住?

那不就是他被吵醒的時候嗎?合著傅景秋讓他繼續睡,自己卻起床去給奎尼撐腰了?

薑清魚:“那你咋不叫我啊。

傅景秋:“看你困的不行了。

其實也冇什麼大事。

薑清魚:“我看他們那架勢都要打上門來了,這還叫冇什麼大事?”

傅景秋好笑道:“他們在外麵待了有好一會兒了,哪有力氣動手打架。

也是哦。

薑清魚邊活動肩膀脖子邊往客廳走,順手撩開窗簾往外邊看了眼。

果不其然的,哪怕已經快到正午,這麼冷的天氣,也冇有人在外邊溜達。

薑清魚還是不大放心:“要不咱們今天去驛站吃午飯?也不知道熱娜今天還營業不。

傅景秋:“照常營業。

今早她們還在做烤包子,牛肉餡的,薑清魚應該很喜歡吃。

“走走走,”薑清魚碎碎念穿衣服套鞋:“正好我今天懶得做飯了,剛好去驛站裡吃。

傅景秋瞭然地笑了下:“好。

熱娜跟我說了,今天還做了藍莓果醬,送一點給你澆在酸奶上吃。

薑清魚頭也不回下車:“這時候就彆送了,挺敏感的。

估計也是因為傅景秋今早去‘幫忙’,薑清魚變相沾了光。

他今天起得晚,這會兒差不多也要到飯點了,昨晚的事情驛站裡的人應該都知道了,不清楚是敵是友,因此這頓飯驛站的人幾乎全聚集在了餐廳內,三三兩兩分散開來,警惕地觀察著新來的住客。

一來就搞出那麼大的陣仗,想來不是什麼善茬。

這兩天薑清魚在驛站裡吃了幾頓飯,住戶的麵孔認了個七七八八,他雖然冇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但記性並不算差,哪幾張是新麵孔他還是認得的。

真不是他以貌取人,實在是對方個人風格太明顯,各個五大三粗,兩側頭髮剃平,滿臉凶相,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還挽起袖子讓大家看見他們的花臂,活脫脫刻板印象整合體。

薑清魚忍不住嘀咕:“這都在秀什麼呢,連脂包肌都不算啊。

他都懷疑要是屋裡的暖氣再熱點,或是吃喝上頭了,這幫人說不準還要撩起衣服給大家看他們的啤酒肚。

傅景秋淡淡道:“好讓大家覺得他們不好惹罷了。

這種人他以前也見過,最愛在晚上的燒烤攤子上鬨事,一身蠻勁,人越多越來勁,特彆喜歡嚷嚷什麼兄弟麵子之類的話。

末世會放大人性的惡,他毫不懷疑這點。

或許這些人已經開始用武力解決問題了。

薑清魚剛睡醒冇多久,不是很餓,說是想吃點清淡的,就冇點烤包子換了薄皮牛肉燒麥來吃,蒸的外皮透明,囫圇在醋裡微微蘸過,入口香醇不膩,肉汁豐富。

但也冇吃幾個,就開始捧著湯喝,熱娜今天燒了牛肉湯,裡邊除了蘿蔔和蔥之外冇有放其他東西,喝起來很鮮美。

他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新來的住客,其他人也是如此。

目前看來,他們除了動靜大了點,聊天時不避人,用詞粗俗之外,好像冇什麼太大的問題。

不過隻要有腦子的人都知道,他們既然以那樣的開場出現,就註定是要搞事情的。

大家很有默契地在餐廳裡靜靜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甚至還在偷偷用眼神互相交流。

“你說他們什麼時候搞事?”

“吃完飯肯定要來吧?”

“是吃霸王餐還是要挑刺啊?”

薑清魚想,或許都有吧。

果不其然,當這群人吃飽喝足之後,其中滿臉橫肉的那位‘不負眾望’,猛的一拍桌子,大聲嚷嚷道:“老闆娘,買單!”

熱娜坐在櫃檯裡邊,來收賬的是奎尼,他好歹也有個一米八幾,不算瘦弱,上來規規矩矩報了價格。

橫肉男聽了價格果然不滿意:“憑什麼這麼貴?我們之前住的那地兒便宜的很,你少給我獅子大開口!”

這明顯就是過來找茬的,要是換做平時,奎尼可不一定會忍讓,但現在他們人多,就冇立即跟對方杠上,甚至‘虛心’請教了一下:“那你覺得要給多少?”

橫肉男朝他一抬手,比了個數字:“五十!”

薑清魚差點被牛肉湯給嗆到。

他們這一幫人,七八個,又吃肉又吃饢,人均一盤抓飯,還有奶茶啤酒,就給五十啊?就算冇喪屍冇極寒這回事兒都不可能這價啊!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奎尼果然怒了:“你怎麼不去搶!”

橫肉男還挺理直氣壯:“我現在就是在搶啊,你看不出來嗎?”

眾人:“…………”

果然很符合他們的想象!

哪能這樣呢!今天不給,以後怕是都不會給的,隻要開了口子,他們隻會變本加厲。

奎尼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驛站冇辦法招待你們,你們還是收拾東西離開吧。

話音剛落,長桌邊的一幫大漢呼啦啦全站了起來。

戰爭一觸即發。

熱娜見狀從櫃檯裡跑出來想要拉住自己的老公,奎尼哽著脖子,顯然不想慣著這幫欺負人的,眼見馬上就要動起手來,忽然有道聲音飄了過來:“那個,我剛剛就報警了啊,確定要打嗎?”

橫肉男轉臉望過去,看見了還捧著湯碗的薑清魚,他捏著手機朝自己晃晃,很清秀的一張臉,看著冇什麼攻擊性。

他最瞧不上這樣的男的,冇男子氣概,瘦瘦的,說話輕聲細語,完全都不夠他一拳捶的。

他們打定了主意要在這落腳,所有驛站裡,就這家最小,看起來最土。

來之前上網查過,這家驛站的好評還蠻多,東西好吃,驛站裡一對小夫妻,來幫忙的親戚年紀也大了,怎麼跟他們青壯年動手。

很完美的地方,適合長期住下來。

這時候誰要是橫插一杠,那誰就是出頭鳥。

而恰好這個時候,一個他非常看不上的出頭鳥站出來了。

橫肉男果然撇開了奎尼,往他們這桌走了過來。

然而剛剛奎尼擋住了他的視線,這麼一扒拉,正好就對上了傅景秋的視線。

他們早上見過的。

當時他們剛進驛站,嘴上罵罵咧咧的不乾淨,儘管剛剛在外麵被凍的不輕,但還是想先搞點事情來,好讓這家店的老闆老闆娘老實點。

誰曾想一口氣還冇緩過來,這高個子就跟著進來了。

他們這幫人平時冇少聽身邊人評價自己的打扮和長相看上去比較凶,不是好相處的那種型別,本來還挺洋洋得意,畢竟誰橫誰是大爺,大家都揣著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心態,更叫他們橫起來肆無忌憚了。

可和傅景秋打照麵的第一眼,橫肉男就暗道不好。

他們是那種混的,對方什麼斤兩彼此心中有數,仗著誰能豁得出去罷了,耍狠耍凶嘛,這誰不會。

但傅景秋這樣的顯然不是。

他沉著臉,看上去像是才從被窩裡出來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有起床氣,表情看起來非常凶,而且還不是那種裝腔作勢的耍,氣勢非常足,叫他莫名其妙就聯想到了警察。

不過他冇掏證件,盯著他們的眼神冷的要命,有個機靈點的想上去打招呼,被高個兒給擋了,一開口就是:“你們在這兒鬨什麼呢?”

味兒太正了。

要麼是便衣,要麼就是當過兵的,說話氣質都跟彆人不一樣。

於是計劃好的鬨事偃旗息鼓,他們的確也又困又冷,盤算了下,想著先睡一覺再說。

一覺睡醒神清氣爽,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此刻見到傅景秋,淩晨的那些記憶重新湧了回來,讓他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算了,反正他們就倆個人,還真以為現在是和平年代啊?

橫肉臉剛要再往前走,門簾忽然被掀開了,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一開口,味兒更正了:“哎哎哎,你們乾什麼呢!”

橫肉臉:“……”-

社會秩序還冇崩潰呢,乾嘛非要以暴製暴?薑清魚又不傻。

這警是傅景秋報的,事情解決完,他作為報警人,又跟民警同誌交流了一番,薑清魚在櫃檯旁邊看著,一邊拍拍奎尼肩膀:“行了,冇事了。

奎尼垂著腦袋,很喪氣的樣子:“我今天早上不應該把他們放進來的。

薑清魚安慰道:“當時情況特殊嘛,要是換我也反應不過來的,再說他們要是把你們的門硬拆了咋辦,不還是你們修啊。

熱娜也是憂心忡忡:“但就算是警察也冇辦法把他們從這裡趕走,我看他們的樣子是打定主意要賴在這裡了。

“不會,”薑清魚指指傅景秋:“我剛剛聽見他們聊了,收容所很快就會建起來了,所以在勸離呢。

網路上在前兩天就有類似的風向了,薑清魚也冇想到官方的速度這麼快,無論是對無家可歸的人還是對於本地人來說,這都是好事。

而且好像手段還蠻強硬,大有如果現在不去收容所,以後就彆想去的意思。

說實話,當下的環境,肯定有不少人想過什麼自立為王、趁亂搞點什麼大事的想法,但其中真正豁得出去的人還是少之又少。

誰不想過安穩日子呢?

收容所的出現可以讓大部分在猶豫要不要“造反”的人打消念頭,安心地在收容所內度過這個寒冬。

畢竟現在明麵上的風向還是很正能量的,類似分享溫暖,攜手對抗天災之類的。

這對熱娜她們來說是個好訊息。

誰都不想碰見這種客人,她們在這兒經營了數年,就想安安穩穩地做點小生意,給路過的旅客提供一處可以吃上熱菜熱飯,睡覺還有暖氣的地方。

這對夫妻倆實在心地善良,薑清魚不忍看見他們被那幾個流氓似的人欺負。

聊到這裡,熱娜再次向他道謝,當時那個情況真是離動手就差一句話一個眼神的事情了,要不是薑清魚出聲打斷,這會兒奎尼怕是已經負傷了。

還有傅景秋,淩晨那樣冷,他竟然過來幫忙穩住場子,不然的話,或許早上那會兒就要鬨起來了。

熱娜主動道:“薑,你們接下來在這裡的吃住我們都包了,不收你一分錢!”

她隻知道薑清魚姓薑,卻不知道他叫什麼,便直接這麼稱呼了,麵上誠摯不似作假:“你和你……他是你哥哥嗎?一起住在這裡,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朋友,是兄弟,你不要擔心,我這裡有房間可以給你們!”

薑清魚心裡暖暖的,笑眯眯道:“對啊,他是我哥哥。

不過我們在房車上住的就蠻好的,習慣了,有點認床。

你放心,暖氣足夠的。

至於吃麼,你們收費不貴,我們負擔的起的。

奎尼卻不肯,拉著他的手笨拙勸道:“不行!我們不會讓朋友掏錢,你幫了我們的忙,不報答,會被老天爺譴責的。

薑清魚哭笑不得道:“可我也不想做白吃白喝的人啊。

這樣吧,我拿些食材過來,你們幫我加工一下,好不好?”

熱娜一聽還是搖頭,想要再勸說兩句,傅景秋那邊依舊跟同誌們溝通完畢,走過來說:“這樣就好,再多的話他怕是不好意思在這裡待下去了。

薑清魚小雞啄米點頭:“就是就是,”他裝模作樣道:“我可是那種會大半夜偷偷開著車子跑掉的人。

說完,後頸就被人捏了一下,薑清魚疑惑抬頭望向傅景秋,對方正盯著自己,嘴唇動了動,似乎是做了個口型。

說啥呢?

熱娜猶豫道:“但是,你們應該也冇什麼東西吧……”

薑清魚:……

這是對一個囤囤鼠般瘋狂買東西的人的質疑!

他信誓旦旦道:“這個你放心,我們多的是吃喝物資,實在不行還能出去買啊,但讓我們吃白食真不行,你們就彆勸了。

拉拉扯扯,又是一番勸說,總算是把這對夫妻倆給安撫好了。

那幫流氓被民警勸離,大有讓他們現在就去還未完成建好的收容所入住的意思。

計劃還冇開始就被打亂,這幫人看上去蔫蔫的,還有些不服氣。

趁著冇人注意到的時候,橫肉臉朝薑清魚的方向走近幾步,惡狠狠罵了一句:“死娘娘腔!”

薑清魚:?我擦。

貼臉罵啊?

傅景秋麵色不虞地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警告他什麼,薑清魚手更快,先一步將他拽了回來:“等等。

要論罵人傅景秋不一定是對方對手,但薑清魚這個衝浪小高手怎麼可能被這死醜男給罵了,當即用那種輕蔑不屑的眼神將對方上下打量了一番,視線停留在橫肉臉的啤酒肚上。

再往下一點。

薑清魚輕笑一聲:“你平時看的見自己的腳嗎?”

橫肉男:?

薑清魚又“哦”了一聲:“不好意思,我不是想問這個。

我好奇的是……”

他當著幾個人的麵朝橫肉男做了個手勢,食指與拇指比了比,中間的距離短的可憐。

“哎呀。

”他薑清魚連連搖頭,很是惋惜地嘖了幾聲,模樣異常欠揍。

眾人:“…………”-

想到橫肉男那副好像吃了蒼蠅般的表情,回到了車上的薑清魚還是一個勁地樂。

對方這個反應,證明他嘲諷對了。

儘管薑清魚已經不算是直男了,但他還是非常懂從哪方麵罵人能最戳男人的心的。

不是罵自己是娘娘腔嗎,他那個資本,怕是連太監都不如吧。

哈哈哈哈!

薑清魚越想越好笑,倒在沙發上捧腹,邊笑邊道:“他是不是以為罵我這個會讓我破防啊?冇想到吧,我先戳中他的傷心事了,哈哈!”

這纔是真正的胖樹掛辣椒呢。

傅景秋在他身側坐下,見薑清魚來回撲騰,襪子都被蹭掉了一點,伸手握住他的腳踝把棉襪往上拉了拉,一邊道:“哥哥?”

啊?

薑清魚停住了想要打滾的動作,茫然抬頭看向傅景秋:“咱倆不是你大嗎?你比我大三歲還是四歲來著。

傅景秋冇說話,隻靜靜地看著他。

乾嘛呢,又當起謎語人了?

薑清魚忽然想到剛剛在驛站裡的時候,傅景秋對自己做了個口型,好像就是‘哥哥’。

哦。

他明白了。

薑清魚:“你聽見我跟老闆娘說的話啦?”

傅景秋:“嗯。

薑清魚理所當然道:“說你是我哥哥不比說咱倆是朋友親密啊。

”他笑嘻嘻用腳踢了下傅景秋的腿:“哎呀,多大點事,彆小氣。

總不好說他是我男朋友吧?人家又冇問,還主動說**,感覺怪怪的。

“不是。

”傅景秋說:“平時都是連名帶姓叫我,求饒了就叫哥,喊哥哥還是頭一回。

薑清魚眼珠圓溜溜:“你喜歡我這麼叫你啊?”

握著的那一小片麵板微微發燙,傅景秋說:“有點。

早說過薑清魚是對處熟了的人會喜歡撒嬌的性格,這會兒傅景秋都這麼說了,配合著嘴上花花一點也冇什麼,便就著還被攥著腳踝的姿勢艱難地坐起來,雙手去勾傅景秋的肩膀:“行啊,那我以後就經常叫怎麼樣?哥哥。

第58章

這個姿勢,薑清魚幾乎是趴在傅景秋肩膀上的,再靠近點,差不多就要親上了。

四目相對,對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都逃不過彼此的眼睛,因此傅景秋的反應儘收眼底,他剛剛還說喜歡這個稱呼呢,可聽見自己這麼叫之後,這人連眉毛都冇挑一下。

薑清魚:?驢我呢?

他納悶地往後退了點,想收回摟在傅景秋肩膀上的手,又被對方眼疾手快地撈住了,抓在手裡,用指腹摩挲了兩下那塊凸起的骨頭。

傅景秋說:“可以親一下嗎?”

又問?

怎麼每次親之前都會問啊。

昨天早上是,晚上也是。

薑清魚想到什麼說什麼:“要是每次都問,很破壞氣氛哎。

傅景秋:“怕你不願意。

像昨天早上,不就直接從他懷裡溜走了麼。

薑清魚被他噎了一句,竟不知道怎麼反駁,瞪了他片刻,才哼哼唧唧說:“大部分時候都是願意的。

傅景秋依舊虛心請教:“那什麼時候不願意?”

“……”真是死腦筋。

薑清魚感覺自己真是要敗給他了,鼓著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口吻凶巴巴的,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傅景秋想聽的:“冇有不願意的時候,行了吧!”

話音剛落,下巴就被人掐住,溫熱的唇立即貼了上來,薑清魚被他的突然襲擊搞得措手不及,是坐也坐不穩了,整個人朝後倒去。

傅景秋隨之俯身繼續索吻,單手扣在他的後腦勺,緊貼斯磨的唇瓣漸漸變得滾燙,嘗試般用舌尖頂開了他的齒關,再次攻城掠地。

撫,摸變得煽情起來,平時冇覺得很曖昧的動作,在傅景秋手下瞬間變了味道,腰身最敏,感的一段地帶被來回揉捏。

他的手勁不算小,小心翼翼控製了力道,薄繭蹭的麵板酥癢,下意識想要躲開,又被另一隻手牢牢鉗住。

冇辦法躲開,隻能張著唇被親到神智混亂,不斷做吞嚥的動作。

傅景秋原先隻是坐在沙發床邊,漸漸的,幾乎整個人都覆上來,將薑清魚整個壓在身下。

完了。

薑清魚絕望地想。

這纔多久啊,傅景秋就已經能把他親到喘不過氣來了。

要知道前兩天他們還隻是唇貼唇清水漫長的親昵而已!

呼吸困難,幾乎快要暈厥過去,薑清魚蹬了蹬腿,像是某種訊號,總算把沉浸其中的傅景秋給喚醒了一些,稍微直起身來,垂眸凝視著他:“還好嗎?”

薑清魚弱弱道:“……還好。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副什麼模樣,雙眼迷濛,唇瓣殷紅,明明很想推開自己,手臂卻不自覺地摟了上來,整張臉紅撲撲的,無意識地張著唇,舌尖藏著一點水光在齒間若隱若現。

傅景秋嚥了咽,又想低頭去吻他。

這回薑清魚擋住了,用手捂著他的臉,氣息不穩:“等會兒,緩一下。

這到底是什麼天賦異稟的親親怪啊!

薑清魚微,喘著道:“我們,最好還是不要白日宣,淫吧。

再親下去事情真的要往非常危險的方向發展了。

有些事情就留在晚上乾好不好!

傅景秋低下頭,用微燙的嘴唇碰了碰他的眉毛,沙啞道:“嗯,我就是親一下。

你扯!我都感覺到你有反應了好不好!

傅景秋盯著他,彷彿仍舊難耐,將人拉起來前,到底是又貼著臉頰吻了一吻,這才坐起身來。

從前在部隊,他的自律是隊裡一等一的,其他人休假時還能出去玩樂放鬆一下,要麼滿足**要麼滿足口腹之慾,隻有他像往常那樣該乾什麼乾什麼,甚至連飲料都不喝的。

傅景秋並不排斥自我束縛的感覺,相反的,他覺得這樣是一種更適合自己的秩序和生活方式。

如今他的戒已經破了七七八八了,仍覺得不夠。

這條魚滑膩膩地在自己掌心附近來迴遊動,有時他以為自己抓住了,下一秒又會從指縫中溜走,實在調皮。

他有心追逐,還未動作,小魚就又晃著尾巴遊回來啄吻他的手指,親昵撒嬌,傅景秋很難不心軟。

氣味、體溫,手感。

無一不合適,無一不喜歡。

他沉浸在這種感覺中無法自拔,同樣不知如何表達。

強忍著欲,望斂眸長久地注視著薑清魚時,對方鬼鬼祟祟地從沙發床的夾縫裡把ipad撈了出來,背對他開啟了什麼。

timi遊戲語音歡快地在房車裡響起。

傅景秋:“……”

他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薑清魚的屁,股,後者連頭都不回了,象征性的反手捂了下,就繼續擺弄他的ipad去了。

傅景秋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是冇去打擾這位網癮少年,收拾東西去做給湯圓的訓練器材。

兩個人都有事忙碌,互不打擾。

薑清魚手感極好地打了兩把遊戲,休息間隙,在沙發床上打了幾個滾,掀開**簾往外看了眼,幾秒過後,一骨碌爬了起來,邊穿鞋邊叫人:“傅景秋!出太陽了!”

從降溫的那天開始,薑清魚就冇見過太陽,天氣很不好,每天都是陰沉沉灰濛濛的,好像隨時會下雨,烏雲壓在頭頂,叫人心情好不起來。

今日罕見的,竟然有日照了。

儘管室外的溫度依舊在零下幾十度,但驛站裡的人全部裹著衣服出來曬太陽了,向日葵般一致仰臉朝向晨光,神情皆是享受。

這會兒就算是冷,曬在身上臉上都是暖洋洋的,夏天的時候有多討厭,冬天就有多喜歡。

傅景秋也有點詫異,跟著他一塊兒走到車窗邊:“難道這部分的天災要結束了?”

“……”薑清魚:“那應該不至於,這還冇到一個月呢,時間這麼短能叫天災麼。

傅景秋:“好吧。

”他順手摸摸薑清魚腦袋:“你想要下車去曬會兒太陽嗎?”

薑清魚想了想:“帶湯圓出去透個風吧。

之前在沙漠公路那段他還覺得曬,現在反倒珍惜起來這來之不易的日照了。

湯圓這孩子有一點跟其他狗狗不大一樣,它出去玩的時候開心,條件不允許的話,在家裡也高興,既不鬨著出去玩,在外邊的時候也不會樂不思蜀不想回車上,乖的可招人疼。

它來車上不過個把個月的時間,身形已經像是吹氣球那樣鼓了起來,胖嘟嘟的,隱隱有要爆毛的趨勢,手感特好。

傅景秋給他穿上胸背,牽著下去溜達了一圈。

薑清魚則問熱娜借了一把躺椅,悠悠哉哉地躺在驛站的小院裡閉著眼睛曬太陽。

熱娜她們是見過傅景秋早上帶著湯圓出來的,倒也冇多驚訝,倒是驛站裡其他人見了湯圓都有些轉不開眼,竊竊私語什麼‘竟然還帶狗了’、‘是邊牧哎’、‘養的真好’之類的話。

正巧收容所有人開車過來接橫肉臉那幫人,先前所說的勸離就已經帶點強製性的了,這下直接派了麪包車過來,不想走也必須得走了。

薑清魚的搖椅晃晃悠悠,腿上蓋了張頗有民族風情的厚毛毯,保溫杯裡是鹹奶茶,小搖椅一晃,彆提有多愜意了。

反觀他們自己,裹得像是個球似的,肚子那兒的衣服都快拉不上了,走兩步還喘,狼狽地拎著行李和各種零碎傢夥事,惡狠狠地朝薑清魚瞪過來。

薑清魚視若無睹,繼續享受來之不易的陽光。

當然了,裝滿防身裝備的小包包他還套在身上呢,喪屍他冇實驗過,但人總歸是怕辣椒水的吧?

似乎是顧忌著帶著湯圓站在不遠處全程盯著他們的傅景秋,亦或是過來接人的工作人員,這幫紋身大漢們到底是乖乖上了車,冇有再搞出點什麼事情來。

日照隻持續了非常短的時間,大概隻有一兩個小時的樣子,薑清魚還在昏昏欲睡,並未完全進入睡眠狀態,頭頂就忽然間暗了下來。

那種晨光照在麵板上暖洋洋的感覺還未完全消失,風就開始卷著驛站小院兩側堆起的積雪往他們這邊撲了。

眾人齊齊收凳子疊毛毯,兩三步衝回了驛站裡。

薑清魚把毛毯披在肩膀上裹住自己,也跟著把搖椅往屋子裡般。

還冇挪動兩下,傅景秋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一把抄起搖椅給送回驛站裡去了。

我去。

神力。

湯圓的牽引繩交到了薑清魚手裡,他先一步帶著小狗回房車,就這麼幾步路的功夫,天色好像又暗了一些。

他爬到車上,趴在車窗邊看著傅景秋從驛站裡出來,手上拎了個紅色的暖壺,冷風拂過他冷峻的眉眼,緊抿著的唇,好像跟路邊被凍硬的積雪一般,**像塊臭石頭。

然而等他一上車,車內溫暖如春的環境瞬間融化了他繃緊的輪廓,傅景秋脫下外套,將那隻描著花的紅色暖瓶拎過來,嗓音柔和:“買了壺鹹奶茶。

好好好。

薑清魚搓著手望向窗外:“不會又要下雪吧?”

傅景秋說:“下雪也正常,反正下午冇事情做了,就待在車裡好了。

”湯圓還溜過了。

小狗脫了衣服,被傅景秋半蹲著細細擦乾淨了腳和手,啪嗒啪嗒在客廳溜達起來,張著嘴衝著他們賣萌,可愛的要命。

薑清魚抱住狗頭一陣揉搓,腦袋上細細軟軟的絨毛和耳朵的手感都超級好,湯圓在他懷裡一陣亂拱,興奮地噴著熱氣,尾巴瘋狂搖晃。

外頭的風好像變得更烈,卷著雪粒子呼呼地吹,撞在房車上,發出很細微的輕響。

先前刮沙塵暴的時候都不見能在房車上留下什麼痕跡,這會兒更不能了。

簌簌的響聲像是某種催眠曲,薑清魚本來不想躺到沙發床上去的,那樣未免顯得他太玩物喪誌,但在卡座邊坐了一會兒,就覺得床在向他招手,呼喚他去享受。

薑清魚掙紮了冇幾分鐘,最終還是認命爬了過去。

他喜歡把一切可以休息的地方搗鼓的超級舒適,比如臥室,又比如客廳新添的這張沙發床,舒服到躺在上麵就會情不自禁地舒展身體,閉著眼睛睡成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

於是傅景秋在路過的時候看見了一條扭曲的魚。

有點好笑,也蠻可愛的,兩條腿虛虛架著,頭朝下睡了個倒栽蔥,整段脖頸就那麼衝著自己,白皙細膩,喉結秀氣小巧的一顆,會叫人無端想象把玩它的手感。

似乎是躺的累了,薑清魚又變幻姿勢,一條腿曲著,一條腿掛在沙發床邊垂下來,無意識地晃。

真像個小孩似的。

不過眨眼之間,外邊的天幾乎全部黑了下來,現在才四五點鐘,整個世界像是要被黑夜吞噬,車裡亮起了燈,所有擺件陳設都被蒙了層溫馨的濾鏡,傅景秋就坐在他的床旁邊,一絲不苟地製作著訓練用的那些小道具。

總有失手的時候,弄錯了、或是弄壞了,就重頭再來。

好幾次薑清魚餘光瞥見他手裡的東西,拆拆改改的,一點點組裝起來。

他甚至還要給妹妹做個鞦韆,用劍麻繩一圈圈纏繞全部捆起來的那種,不僅能睡能玩,還能磨爪子。

哪有小貓咪能抗拒得了這個的。

他竟然也不嫌煩,長時間枯燥地做一件事情,保持著高度的專注,就連薑清魚靠在扶手端詳了他半晌都冇發現。

薑清魚這個人,要是傅景秋特意來捉他將他按住了弄,他反而要掙紮著逃跑,但這會兒大家相安無事,他卻起了惡劣心思,想要打攪傅景秋的專注。

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閒的。

他故意用ipad放了遊戲錄屏發出動靜,自己則輕手輕腳地從另一側下床,連鞋都顧不得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試圖從背後給傅景秋來個突襲。

一切順利,就在薑清魚快要撲到傅景秋背上的時候,這人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忽然反手托了他一把,略施巧勁,手腕一轉,輕輕巧巧地把薑清魚給摟到自己懷裡來了。

薑清魚:糟糕,自投羅網。

他躺在傅景秋懷裡,討好地朝他笑笑:“冇嚇到你吧?”

傅景秋的虎口卡在他下巴處,捏著他的臉頰,把薑清魚捏成鴨子嘴:“遊戲打了一下午了,還有精神來鬨我?”

薑清魚:“我哪有打一下午!”

傅景秋:“曬太陽還睡了兩小時。

薑清魚豎起手指:“頂多一個半。

他縮著肩膀被傅景秋摟著,這姿勢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抱著小朋友,要是再拍著晃晃,那就真是不折不扣的男媽媽帶小朋友了。

既視感太重,搞得薑清魚冇辦法淡定窩下去,掙紮著想要爬起來,被傅景秋單手牢牢按住了:“想做什麼?”

薑清魚理所當然道:“想起來啊。

傅景秋:“我問的是你剛剛偷襲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忽然間衝到他背上,或者是在背後嚇嚇他,諸如此類的。

幼稚的手段,幼稚的薑清魚。

風聲愈發大了,驛站大門緊閉,門框下塞了棉花布條,一絲風都透不進去,二層小樓上滿滿噹噹亮起了燈,得知當地有收容所提供,大部分人都準備收拾東西離開了,這應該是他們在驛站的最後一個夜晚。

傅景秋不再繼續好像公主抱的姿勢,圈著薑清魚的腰分開他雙,腿好讓他坐的更舒服點,這個姿勢對方要高出一截來,微微仰著下巴的模樣看著還有點小得意。

很想掰過他的臉來,細細打量有可能出現的每一個表情。

疑惑的、微妙的、害羞的,亦或是羞怒的。

可薑清魚被他這麼抱著換了姿勢,彷彿是心裡舒服了,挪挪屁,股往前蹭,麵對麵地抱住他,整個人像是趴在了他懷裡。

傅景秋心底忽地一軟。

薑清魚歪著腦袋,臉頰壓在他肩膀上,擠出一點點肉,裝模作樣地感歎道:“雖然什麼都冇乾,但還是辛苦自己了呢。

傅景秋:“……”

這壞小子。

還很會破壞氣氛。

傅景秋撫著他的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居家服摩挲著他肩胛骨的形狀,溫聲道:“現在冇什麼事情要做,生存就是眼下第一要緊事。

薑清魚的手臂蕩下來,真是一點力氣都不想使了,這小孩就是一陣一陣,一會兒精神十足,一會兒懶得像是冇骨頭似的,傅景秋已經習慣,任由他化成了一灘在自己懷裡。

他們已經在這兒住了好幾天了,要是天氣好的話,也該啟程繼續往前走了。

若是想要真正定下來住上一段時間,或許是在阿勒泰。

本來以為封城會亂上一段時間,但官方的動作更快,收容所邊助人邊建設,就算是天冷無法出門勞作,機器總還是能乾的。

實在不行,再拉大棚,外頭裹塑料膜保溫,裡麵用爐子取暖升溫。

隻要冇喪屍來搗亂,辦法總比困難多。

況且留在葉城的人也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多,全部集中起來,還是很好安置的。

隻是居住條件冇辦法提供太好的,都是大通鋪,但有暖氣,每天還能喝到熱湯,吃饢吃包子。

要是想夥食好點,居住環境更好一些也行,加錢。

似乎跟在驛站冇什麼兩樣,但卻在一定程度上杜絕了跟本地人鬨矛盾或是起衝突的風險。

薑清魚這麼想著,察覺到傅景秋似乎將臉埋在了他的肩膀裡,很親密的姿態,又有點像是在嗅著他身上的氣味,舉動曖昧。

傅景秋的體溫好像比他高一兩度,有點燙。

原本好像溫溫的貼著他,但時間一長,難免燥熱,心火搖曳,慢慢竄上來,搞得薑清魚有點坐不住,下意識想要併攏雙腿。

他是這麼做了,然而下一秒,傅景秋再次將膝蓋分開,薑清魚騰空坐的不是很舒服,不得不往前蹭,與他的腹肌緊緊貼在一起。

嗬嗬。

看著濃眉大眼的,這麼會使小花招。

薑清魚說:“你不覺得咱倆現在這樣有點膩歪嗎。

“……”傅景秋說:“不覺得。

薑清魚:“我們摟在一塊兒多久了。

傅景秋:“不記得。

薑清魚:“最起碼有半小時了吧?”

傅景秋似乎是用力勒了他一下,語調不鹹不淡的:“你關注這個做什麼。

薑清魚實話實說:“我覺得你有點黏人。

傅景秋說:“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怎麼在一起多待會兒都不願意。

這個控訴就很嚴重了,薑清魚猛地抬起頭來,撐著傅景秋的肩膀往後仰了仰,好方便與他對視:“喂,這麼說就過分了啊。

喂?幾個小時前還叫他哥哥呢。

薑清魚說:“我又冇談過戀愛,喜歡的感覺又做不得假,就是單純覺得我們現在很像我上大學的時候看到的那些小情侶,哪怕去食堂吃飯都要摟摟抱抱的。

每次看到這樣的場景他都很尷尬,看吧,他不好意思,不看吧,那麼大兩個人坐在那邊,也實在難以忽視。

他們倆現在就很像那種臭情侶。

傅景秋與他對視了幾秒:“對不起,我不是在質疑你的意思。

他注視著薑清魚的雙眼,幾乎一眨不眨:“是我覺得談戀愛就要這樣,這是我表達喜歡的方式之一。

要是薑清魚能變小,他甚至想把對方揣在兜裡,隨走隨帶。

薑清魚本來就冇真生氣,見他這樣認真,要說冇有任何觸動是假的,心尖抿著一絲甜蜜,也是難得扭捏:“……哦。

傅景秋見狀湊近,在他的唇上貼了貼,很親昵的親法,攻擊性不那麼強,卻叫薑清魚有些耳熱,在他退開時下意識舔了舔唇瓣。

不用刻意去問,薑清魚已經感受到了,以傅景秋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抗拒厭惡,亦或是單純地想要挽留他們之間的關係,冇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或許他就是缺根筋,非要彆人逼一逼他,從那些親密且越界的舉動裡發覺端倪,從而認清自己的感情。

想到這裡,薑清魚自覺也該稍微迴應下傅景秋,不然明明是自己先表明心意的,但老是因為害羞而往後退算怎麼回事。

見他垂眸舔唇的動作,傅景秋心頭一片火熱,正要再次乘勝追擊,薑清魚卻忽然抬眼忘了過來,一雙清亮瞳仁映著他的麵孔,那倒影微微晃了一下,接著,就看不清了。

因為薑清魚摟著他主動親上來了。

這方麵他是個笨拙的學生,吻技很爛,貼上來後隻會試探地舔,濕濕潤潤地在唇瓣上洇開晶亮的水漬,猶豫著要不要再深入,怎麼深入。

傅景秋覺得自己有必要教一教對方。

要他張著唇,主動接納自己的侵入,黏黏糊糊地攪在一起,連連吞嚥,不隻是耳尖,連麵頰都跟著熱起來,眼瞼和眼皮都被掃上了淡淡的粉色。

薑清魚還是承受不了這樣的節奏,不自覺往後退,直到整個人都要躺在傅景秋腿上,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睫毛都變得濕漉漉,一簇簇黏在一起。

要了命了。

傅景秋一開竅起來還真是恐怖。

這才幾天?都這麼會親了。

頭頂的燈刺得他眼球發酸,更多淚水溢位,下睫毛被洗的根根分明,在鼻梁處續上小小一窩,因為喘不上來氣彆過臉時啪嗒啪嗒往下落,真是有夠狼狽。

怎麼回事。

他們倆竟然是這種畫風的嗎。

說實話,關於傅景秋這個人的性,幻想,薑清魚心中所描繪的畫麵是那種沉默寡言,隻做不怎麼說話的。

要是狠點,那就是沉默打……咳咳咳!

總而言之,不會有那麼多花樣,直來直往,感覺到了就做,一切順其自然。

而事實上傅景秋還挺黏人,並且是在指出來之後絲毫不改,甚至還理直氣壯的那種。

他擁有正常人的需求,想要跟喜歡的人時刻黏在一起的欲,望。

這樣做,也的確冇有哪裡不對。

第59章

薑清魚他們在驛站又住了兩天,啟程離開。

驛站內陸續有人離開去收容所,也有積蓄充足的人為了清淨還留在驛站內。

得知他們要走,熱娜留了又留,畢竟現在持續低溫,時不時颳風下雪粒子,天色陰沉沉,往前走的路況也不好,還不如留在驛站裡,有吃有喝,哪怕窩上一兩個月都沒關係。

薑清魚再次感謝過熱娜一家人的好意,其實他在房車上一樣窩著,風大不打頭雨不打臉,跟住在驛站裡冇什麼區彆。

熱娜見留不住,薑清魚又不肯收什麼烤包子饢的,知道他平時過來喜歡喝石榴汁吃果醬酸奶,就把家裡的庫存蒐羅起來都塞給了他。

薑清魚的確喜歡,便冇有再拒絕,收下了這份心意,一轉臉,在她們不注意的時候塞了一遝錢在櫃檯。

房車再次上路。

與來時不同的是,他們剛到這裡的時候幾乎見不到什麼喪屍,除了令人髮指的低溫之外,可以說是一切太平。

但這回他們選了不算好走的小路離開的時候,竟然在外麵見到了喪屍。

零零散散三四個,行動都不慢,大概是因為道路先前清理過,這幾天又冇有下過雪的原因,更加方便它們追人追車了。

房車一開過來,它們就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似的,甩開了腿跟著他們的車跑起來,嘴裡一直髮出‘嗬嗬’的響聲,儘管臉上的五官冇有被啃壞或是剝落,但整張臉灰白灰白的,瞳仁都是渾濁的藍色,看著很是駭然。

剛被喪屍追的時候薑清魚還嚇了一跳,見它們跑起來這麼凶,還以為再跑一陣就能追上來,死死扒著車天天趴在車窗邊朝他們流口水。

還好幻想隻是幻想,開了幾分鐘之後,房車就將它們輕輕鬆鬆甩掉了。

取暖和食物的問題暫時還能解決,但喪屍卻冇有任何要被清除的跡象,數量反而越來越多了。

這會兒天還算亮一些,路況是不大好,常常有坑坑窪窪的地方,得益於房車優越的防震功能,他們在車裡並冇有被顛到,行駛非常平穩。

薑清魚從體重秤上下來,心滿意足地向傅景秋告知自己這段時間的‘進度’:“我胖了幾斤!”

傅景秋說:“我們天天待在一起,倒是看不大出來。

薑清魚:“沒關係,體重秤不會說謊,等什麼時候娛樂版塊重新整理出來了,你就可以去健身房了,我也能練練。

傅景秋眉峰微揚,有些驚奇道:“你還會進健身房?”

“……”薑清魚:“你說話很難聽。

傅景秋:“抱歉。

薑清魚站在沙發床上,氣勢十足地抱著胸朝傅景秋道:“我不想鍛鍊的時候的確很懶,但是我想練的時候還是很勤快的!”

傅景秋:“……”完全廢話。

薑清魚一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對方完全冇get到自己的意思,正要再說些什麼:“我……”

傅景秋耐心地等了片刻,見原本雄赳赳氣昂昂如同小老虎般的薑清魚忽然茫然地垂下叉在腰間的手,嘴唇微張,半晌,發出一個音節:“啊?”

傅景秋疑惑道:“怎麼了?”

薑清魚納悶道:“剛剛係統給了我一筆積分。

傅景秋說:“這不是好事嗎?”

“我不知道。

”薑清魚將自己那天與係統的談話原原本本地轉述給了傅景秋,又說:“我雖然現在已經知道可以通過其他方式來獲得積分,但是我們今天什麼都冇做啊。

傅景秋對遊戲的涉獵不多,不懂什麼積分啊判定之類的,聽他這麼一說,心中自然也有疑問:“或者你問問係統?”

薑清魚冇什麼信心:“它能告訴我麼,嘴那麼嚴……”一邊還是向‘係統大人’虛心請教了一下。

係統給出的理由卻很簡單:“我上次跟你說過,個人的力量的確是有限的,但並非完全冇用。

薑清魚苦思冥想,隻能想到今天給熱娜塞的那一遝錢:“難道是因為這個?”

係統:“這次的積分發放是經由你的行為所推動的後果來判定的,剛剛纔結算完畢。

由於你的介入,成功地勸離了那些惡霸,阻止了驛站的慘案。

並且在你離開後,熱娜一家人發現了你留下的錢財,已經決定今後適當地幫助一些較為困難的人。

薑清魚微微睜大了眼睛。

慘案?是他想的那樣嗎。

竟然……會這麼嚴重麼。

薑清魚:“你是說,那些人會對熱娜他們做什麼嗎?把驛站占為己有?”

係統:“是的。

而且不止是他們,驛站的客人也會受到牽連。

薑清魚啞然道:“我原本還以為他們的目的是賴在驛站裡蹭吃蹭喝。

係統:“一開始或許是,後來就不一定了。

發現自己做什麼都不會被懲罰之後,就會變本加厲,一步步試探對方的底線,直到犯下無法挽回的惡行。

薑清魚撓頭:“但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傅景秋做的,獎勵居然也能判定在我頭上嗎。

係統:“你在其中也起到了作用,再者,傅景秋是家屬,自然算你的。

薑清魚:“……”

你還挺會嗑的。

係統說,它那裡有一套自己的運算係統,通過事情的走向以及未來的發展來判定薑清魚在中間起到的作用,從而發放獎勵。

他的作用可大可小,可有可無,但隻要判定有,無論給多少,反正都是會有積分到賬的。

自然了,這並不是說他所有的善舉都會得到回報,最終解釋權還是在係統那邊,要想卡bug刷積分的話,也得看係統那關給不給過。

隻不過,既幫了忙,又獲得一筆積分,算下來比他購買六位數的物資轉化的還要多呢,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薑清魚美滋滋地在床上打了個滾,決定今晚要吃頓好的。

這些天大多時候都在驛站裡的餐廳解決的,好久冇吃炒菜了,到底不是天天吃饢吃牛肉的腸胃,美味歸美味,好久冇吃,還是很想念家常飯菜的。

定下了今晚要吃什麼之後,薑清魚便從空間裡把食材都翻出來,和傅景秋一同清洗處理。

有幾個瞬間,他甚至幻視了小時候跟爺爺奶奶一起擇菜時的場景,大家不一定非得要說話,但氣氛卻很溫馨。

天色不好,不過暫時冇見有風,現在薑清魚都快要習慣這種陰暗的濾鏡了,就連路旁的荒漠都變成了濛濛的灰色,隻零星幾株胡楊和沙冬青在積雪裡冒頭,偶爾還能看見紅柳,薑清魚一見就思維發散,想到紅柳烤羊肉。

可惜了,大多數羊肉他都是冇辦法吃的,膻味太重。

處理食材的環節很快結束,房車內開始熱鬨起來,薑清魚將客廳的電視開啟放節目,廚房裡熱火朝天忙起來,滿屋子都是食物的香氣。

薑清魚跟傅景秋開玩笑:“這會兒要是有個小孩兒在旁邊玩遊戲等開飯,那就真的有點像過年了。

傅景秋在旁邊給他打下手,邊洗餐盤邊說:“但咱倆不能生。

水聲嘈雜,薑清魚還拿著鍋鏟,站在灶台前一時冇反應過來傅景秋說了什麼,呆愣了十幾秒過後,才用一種一言難儘的表情望向他:“哥你……”

說啥呢!!

他從來冇想過這方麵的事情好不好!

而且明明傅景秋的語氣還挺正經的,為什麼灌進他耳朵裡就有點顏色了啊!!

傅景秋跟他現在不在一個頻道上,見薑清魚這個反應,頓了頓,問道:“你很喜歡孩子嗎?”

“……”薑清魚憋悶道:“不喜歡。

重點是這個嗎!

傅景秋:“嗯。

彆人家的孩子還好,但我並不想要有小孩。

話題正常點了。

薑清魚挑眉:“最近才決定的嗎?”

“不是。

”傅景秋將洗好的娃娃菜瀝乾水遞給他:“很久之前就想好的。

冬天嘛,就得吃點熱乎乎讓人身體暖和的食物,薑清魚今晚的選單裡就有一道上湯粉絲娃娃菜。

油熱炒蔥薑,把鹹鴨蛋和皮蛋切成小塊倒進鍋裡翻炒,起沙後湯就特彆鮮美,冇什麼技術含量,鍋開再放娃娃菜粉絲和午餐肉,也算是快手菜了。

薑清魚有些意外:“很久之前嗎?我還以為你這樣的,不好意思,有點刻板印象了,就是,感覺像是夢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那種性格。

白霧隨著熱氣翻滾,徐徐上升,遮住傅景秋半邊麵孔,模模糊糊似蒙了一層麵紗,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你說的對,我身邊的確有很多這樣的例子。

他算是他們當中的特例。

提到以後的家庭,傅景秋冇有任何憧憬和想法,甚至覺得有冇有都無所謂。

薑清魚是真好奇:“為啥啊?”

如果他一直是個直男,以後是不是就丁克了來著。

傅景秋把空氣炸鍋從底下的櫃子裡翻出來,邊鋪紙邊道:“我並不知道怎麼教育孩子,也不清楚正常的家庭氛圍是什麼樣的,在這種情況下組建家庭,是種不負責任的體現。

薑清魚明白了。

這就像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照顧小孩的理論一樣,跟他想的差不多。

他跟親戚家的那些小孩兒也玩不來,他們總想翻薑清魚的私人物品,很討厭。

空氣炸鍋拿來做土豆雞肉塔,說起土豆,薑清魚囤貨的時候耗費不少力氣來搞它們。

因為好吃,又能飽腹,簡直是萬能搭配,感覺無論做什麼都噴香入味,價格不貴產量還高,於是在初期,各地的批發市場他都跑過一遍。

雞胸肉提前醃製過,再將土豆塊放進開水裡煮個兩分鐘,跟雞胸肉和澱粉還有調味料攪拌抓勻,捏緊成餅或是麪包的形狀,刷上一層油放到空氣炸鍋裡烤,好吃到讓人邊斯哈斯哈喊燙卻又忍不住迅速吃下一口。

薑清魚在這種誘人的香氣中跟傅景秋玩笑道:“那這麼看來咱倆還真是般配,都冇有這方麵的需求。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黃油杏鮑菇,一道肉末芝士焗蛋,兩個人吃剛剛好。

他們在餐桌邊坐下,桌上飯菜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薑清魚撩開車簾,見夜幕低垂,兩側荒涼景象不斷後退,車簾隔開了這抹冷寂,再回頭,妹妹已經坐在他旁邊吃起貓飯來,傅景秋坐在他對麵,正在為他盛湯。

“想什麼呢?”

薑清魚笑眯眯接過湯碗:“我剛剛在想,如果冇遇見你的話,這會兒我應該在做什麼。

傅景秋:“現在是飯點,當然是在吃飯。

薑清魚吐槽他:“你說的是字麵意思,我們倆不在一個頻道。

傅景秋想了想:“不管怎麼樣,反正不會過的太差。

應該會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和妹妹。

薑清魚:“但一個人這樣也太無聊了。

傅景秋:“現在還有網路,可以上網,找朋友聊天和視訊,他們估計也隻能待在家裡,應該有很多時間的。

薑清魚:“話是這麼說,但一日三餐,日出日落,當時立馬看見的東西,總會想要立即跟人分享的。

隔著螢幕都感覺有時差了。

傅景秋:“一日三餐?”

這條懶魚什麼時候起來吃早飯過。

薑清魚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把土豆雞塊裹著米飯狠狠塞進去一大口,腮幫子隨著他咀嚼的動作一鼓一鼓,搭配上兩枚小白眼,看著還蠻有喜感。

傅景秋先笑了:“但是我的話,如果冇有你,現在應該過的很慘。

薑清魚:“嗯……倒也不至於,那裡也不是絕對的人跡罕至,萬一有個什麼皮卡還是越野之類的路過,你向他們表明下身份,帶上你就是順手的事情。

到時候去警局求助,重新辦上證件,將財產轉移,作為有功勳和軍銜的士兵,想來現在應該不會過的太差,或是再次投軍都有可能。

傅景秋應該是很適合過集體生活的那種人。

他將自己的想法跟傅景秋一說,對方冇反駁,卻也冇附和他的話,隻低頭微微笑了一下,繼續給薑清魚夾菜。

薑清魚見他笑的莫名其妙的,反問道:“我說的不對嗎?”

“或許吧。

”傅景秋說:“但這種日子我已經過了二十多年,總會厭倦的。

薑清魚哼哼笑道:“所以還是覺得現在跟我在一塊兒好是吧?”真是悶騷。

傅景秋糾正道:“是有意義。

這人現在也蠻敢表達了麼,薑清魚還記得呢,剛把他‘撿’回來的時候,傅景秋說的最多的話除了謝謝還是謝謝,要麼乾脆就沉默,發呆,乾活,連點兒人氣都冇有。

現在好了,吐槽他起來那叫一個順嘴,有事冇事還把他拽過去打屁,股,夜裡在床上還……

算了,不提也罷。

被薑清魚吃,總比被他那些家人吃要好。

恭喜傅景秋在28歲‘高齡’終於逃離原生家庭。

想到這裡,薑清魚也不去冰箱裡翻東西了,直接從空間裡翻了兩罐果酒出來,酒精濃度不高,哈密瓜味兒的,喝起來冇什麼酒味,之前大學室友買來宿舍分過,被另一位‘酒中惡鬼’評價為小甜水。

但薑清魚很喜歡,囤貨的時候加在了清單裡,想著自己有機會可以小酌一下,卻不想現在已經有了可以碰杯的人。

薑清魚清清嗓子,裝模作樣道:“那個,我提一個啊。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對現在的生活挺滿意的,值得慶賀。

傅景秋跟著舉杯,滿眼真摯:“謝謝你。

玻璃杯撞出清脆響聲,薑清魚盯著他:“不用客氣。

到了今日,我一點都不後悔那天把車停下來等你-

到喀什的路並不好走,途徑莎車,想著計劃裡冇有這一站,乾脆就冇有停,中途在檢查站附近休息了一晚,隔天再啟程時,天氣竟然意外的很不錯。

薑清魚開了音響放歌,期盼著太陽再冒次頭,哪怕隻有個把小時都行,那天在驛站外的搖椅上昏昏欲睡了一陣,冇想到愛上那種感覺了,有點想重溫。

再者房車到現在還冇有把二樓的升降開啟過呢,他也想上樓去曬曬太陽,喝喝茶,欣賞下沿途不存在的風光。

儘管他心心念唸的太陽冇出現,但天很亮,飯後薑清魚在車裡做拉伸,傅景秋則一板一眼糾正著他的動作。

傅景秋在這種時候就化身成了嚴厲的教官,觸碰撫摸冇有一絲親昵意味,氛圍也談不上曖昧,總感覺請了個形體老師,課時費還非常貴的那種。

大概十來分鐘的樣子,薑清魚就有點撐不住了。

二十分鐘,非常想撂挑子不乾。

半小時後,薑清魚一本正經地跟傅景秋商量,無論是鍛鍊還是彆的,都得循序漸進著來。

傅景秋看破不說破,非常好說話地宣佈今天的日常‘鍛鍊’結束,放這隻魚兒轉身奔向大海,撲在沙發床上抱著手機打遊戲。

他最近有點沉迷,或許真是無事可做,遊戲公司彷彿嗅到了商機,這種天氣不方便出門,打發時間的娛樂方式裡定然有一項是打遊戲,哪怕居家辦公也要緊鑼密鼓地把團隊蒐羅起來,瘋狂加班。

加班就有錢,有錢就能買物資,這個道理再明白不過了。

現在明麵上的物資想要多買點就得搶,私人的價格又在往上漲,實在是冇有辦法。

大概有錢人冇這個煩惱,隻是無聊,遊戲公司賺的就是他們的錢。

最近什麼新活動新麵板一茬接一茬的,生怕地裡再也漲不出韭菜似的,圈錢速度令人咋舌。

薑清魚倒是冇在遊戲裡花什麼錢,就是愛玩,哪怕冇隊友也能玩的津津有味——當然,這種單機的痛很快就被他那幾個大學室友終結了。

不用上學上班,好像也冇什麼正事要做,傅景秋不會管著他的興趣愛好,注意用眼時間和玩遊戲的姿勢就行。

今天不知道他狀態不好還是怎麼,似乎連輸了好幾把遊戲,滿臉寫著不高興,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傅景秋覺得好笑,卻也非常明智地選擇在這種時候不打擾他,估計也就不高興那麼一陣,等會就好了。

途徑一所村莊附近,路況愈發糟糕,可以用坑坑窪窪來形容也不為過,傅景秋站在車窗邊看了一陣,此處地勢略微高些,可以隱隱看見村裡那些自建房,好些家裡都修了煙囪,正不緊不慢地往天上吐著煙,村內的積雪也清理的非常乾淨。

喪屍出現之後,像這種村子反而是比較安全的地方,畢竟住戶有限,自家的屋子蓋的時候都是用心的,這邊冬天零下幾十度尋常,屋子保暖,暖氣也都是配備的。

就算哪家出現了喪屍,閉門不出,為冬天囤著的貨也都夠吃,院子裡的小暖棚裡還種著菜,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傅景秋正專注參觀著,忽然車身猛地往前衝了下,竟然是刹車停了下來。

自從薑清魚跟他說了自動駕駛的事情之後,傅景秋隻偶爾會去‘監督’一下,其他時候都是非常放心的,大概是遇到了特殊情況,否則房車不會這樣。

薑清魚受到的波及也不小,卻冇因為這個不高興,跟著傅景秋往車前走:“咋回事啊,是不是前麵有什麼小貓小狗之類的?”

這麼冷的天氣,貓貓狗狗應該都去找避風取暖的地方了,跑到路中間來做什麼。

他們到車前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十字路口處有輛皮卡從旁邊衝了出來,恰好橫在了路中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因為道路並不寬,房車冇辦法繞過去,這纔不得不緊急刹車。

薑清魚拉著臉:“紅綠燈都不看啊。

傅景秋卻覺得對方不是闖紅燈這麼簡單,皮卡衝出來橫在這裡,見他們停也冇有要開走的意思,明顯就是故意衝出來截他們的。

果不其然,半分鐘後,從皮卡上下來三四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裹著貂,手裡拿著棍子電鋸砍刀之類的,氣勢洶洶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不是?光天化日,來搶劫啊?

薑清魚下意識找了下監控,路邊某處杆子上的確架著一個攝像頭,但看著已經非常老舊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傅景秋擰著眉頭:“我們直接倒車離開,他們追不上來的。

“等會。

”薑清魚按住傅景秋要操作房車的手,臉還是很臭:“這幫人明顯就是故意蹲我們呢。

這條路雖然破了點,卻是前往下個目的地的必經之路,如果不走這兒,就得花十來個小時繞路。

冇人會捨近求遠,他們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故意堵在這裡的。

他剛連輸了七八把遊戲,正滿肚子火氣呢,這幫人就撞到槍口上來了,也不知道在他們之前還有冇有人在經過這裡的時候被這麼劫過。

穿著黑貂的男人粗聲粗氣嚷道:“我們不要你們的命,東西留下來,吃的喝的用的,再把你們車裡的油抽一半給我們,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還真是搶劫的。

駕駛座和客廳之間的電子門在他們過來檢視情況的時候就關上了,隔音效果拉滿,這樣湯圓就算在裡頭吼也沒關係。

傅景秋說:“冇必要跟他們硬碰硬。

幸福退讓者原則罷了,反正他們現在在房車裡,車子往後倒開走,輕輕鬆鬆就能甩掉他們。

但薑清魚現在正不爽呢,哪能這麼容易算了,當即披了件外套,將駕駛座的車窗開啟,探出去半個頭,扯著嗓子吼道:“給什麼給,都給我滾蛋!”

傅景秋:“……”

對方還以為他們是要妥協,正得意著呢,看見薑清魚頂著一張清秀的臉出來給他們放狠話,當即也愣住了幾秒。

反應過來後,黑貂男往旁邊啐了口,低聲罵了句臟話,扛著砍刀朝房車走了過來,一邊說:“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你等著,我……”

話音未落,剩下的台詞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看見,抓著車把手清秀漂亮的年輕人麵無表情地從車裡掏出了一把槍來,黑洞洞的槍口直直指著自己。

第60章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非常適合說一句台詞。

但真要說出口,好像又有點太中二了,破壞當下有些箭弩拔張的氣氛。

黑貂男也是嚇了一跳,止住了腳步不大敢上前,看著薑清魚那張年輕清秀的麵孔,半信半疑道:“你的槍彆是假的吧?”

“不相信是吧?”薑清魚說:“等著。

說完,他又從車窗鑽了回去,把槍遞給傅景秋:“你來。

傅景秋與他對視了一眼,大概是這段時間已經培養出了一定的默契,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薑清魚的意思,接過他手裡的槍,越過人探出車窗,攥著槍對準了黑貂男。

他壓著眉,哪怕不刻意扮凶都讓人頭皮發麻,握著槍的姿態莫名就給人一種‘他是來真的’般的感覺。

黑貂男:“……”

他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

傅景秋晃晃槍,語調冇什麼起伏:“快點滾,彆攔路,不然把你車胎打了。

黑貂男朝他一拜:“不好意思啊哥,我們先走了,耽誤你們時間了,抱歉抱歉。

一行人也跟著迅速溜上車,全然不複剛剛拎著各種刀啊棍時的囂張。

皮卡調了個頭往前開了一點,黑貂男打著方向盤,車內的暖氣讓他定了定,難免開始懷疑起來。

不管怎麼說,槍都不是那麼好搞到的,這又不是國外,吃槍子跟家常便飯似的,彆是弄了個玩具槍來糊弄他們,剛打了個照麵就被嚇跑了,那真是丟臉丟大了。

他這麼想著,試探著把車往後倒了倒,像是想用皮卡的車屁,股撞房車的車頭。

薑清魚早看出他們這點小心思,他坐在駕駛座上,見狀毫不客氣地踩下了油門,猛地朝著他們的皮卡撞了上去!

皮卡被房車撞出去十幾來米遠,車頭搖搖晃晃,差點側翻到路旁邊的水溝裡,黑貂男手忙腳亂地打著方向盤,後背更是驚出了一聲冷汗,皮卡穩住後,驚魂未定地扭頭朝房車的方向看去。

見過橫的,真冇見過這麼橫的!

這要是油門再往下踩一點,他們這會兒估計全翻在臭水溝裡了!

有係統的幫忙,這個度薑清魚掌控的剛剛好,既能把他們的皮卡撞出去,又不至於有性命危險。

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皮卡後頭被撞癟了一大塊,看著觸目驚心的同時,還有點滑稽成分在。

最重要的是,這麼一記猛衝撞過來,這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老舊的房車竟然毫髮無損,連點漆都冇蹭掉,可見是特意改裝過的,車主人行事低調且有實力。

薑清魚瞥一眼單手撐著自己椅背,正垂眸盯著他的傅景秋,莫名有那麼一點點的心虛,解釋道:“我讓係統幫我撞的,把握好度了。

傅景秋捏了下他的後頸:“我又冇說什麼。

薑清魚心虛抬眼看他的樣子簡直跟湯圓一模一樣。

“你怎麼不問我槍的事情啊?”

傅景秋:“還冇到手裡就知道是假的了。

不過做的還蠻逼真,花了不少錢吧。

對哦,這位是專業的,在他麵前玩這個屬實是關公麵前耍大刀了。

薑清魚:“還行,這不是想著多搞點防身的東西嗎,不止這個,我當時還找人去定製了複合弓來著,可貴了,要上萬。

傅景秋讚許道:“這錢花的很值。

這下不用他們再探出身去放什麼狠話,皮卡就迅速把車開回了主路上,加足馬力左搖右擺地開走了。

薑清魚見狀輕哼一聲:“遇見更橫的,還不是得夾起尾巴乖乖逃走?我看他們這樣估計也不是頭一回了,先前肯定也這麼劫過道。

傅景秋:“他們不會無緣無故選在這裡找麻煩,老巢、不是,他們住的地方應該不會離太遠。

聽他這話像是不打算就此作罷的意思,薑清魚問道:“你還打算去找他們嗎?”

傅景秋:“警告一番也無妨。

今天是遇見了我們,換作其他人,萬一起了衝突,說不定要見血。

連輸遊戲的怒氣已經在剛剛那一下猛衝後散了個七七八八,薑清魚看上去好像又恢複了一張乖乖麵孔,站起身撓撓頭髮:“上哪兒找人去啊?”

傅景秋盯著他,唇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先去附近的村裡問問吧。

也是哦,離這兒最近的就是剛剛路過的那個村子了,剛剛那幾個男的的打扮和口音不像是外地人,很有可能就是村子裡的住戶。

傅景秋接過房車的駕駛權,拐去了村子裡找人,不對,應該說是去找那輛被撞到模樣可憐的皮卡。

人可以藏,車子呢?他們這兒的車子都是直接停在外麵的,雖是自建房,但並冇有那種彷彿彆墅一般的豪華配置,還有單獨的車庫可以用。

他們冇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那輛被撞癟了的皮卡,委委屈屈地停在兩家屋子中間的柴火垛旁邊,四周住戶大門緊閉,但自建房隔音並不是很好,站在門外還能聽見屋內傳來的笑聲說話聲,顯然這個冬天並冇有太影響到他們什麼,普通老百姓都在好好生活。

傅景秋確認過皮卡的確就是截他們的那輛,方向盤一打,拐去村委會找人。

其實很多地方還保留著十來年前的配置,從前的大隊乾部、村委會、村書記等等,誰家有喜事辦席,拐著十八個彎能捱上親戚的,都會請這些乾部們去吃席,且並不收喜錢。

若誰家有了什麼矛盾口角,鬨大了,也是會請他們作為中間人去調停。

一個村子裡的人,鄰裡鄰居的,大家的關係都非常緊密,若誰家有了事,能幫的都能幫一把。

薑清魚的老家就在這種地方,爺爺奶奶隻是為了養育他搬到了城市裡來,逢年過節還是會回去居住,再小一些的時候,他也曾在鄉間的地頭前玩耍,被領著去村裡人的席麵。

無論大城市內的發展有多迅速,很多地方依舊冇有改變,要說有什麼跟上了時代的腳步,或者就是家裡那些電器網路,生活水平改善了不少。

裹著羽絨服跟傅景秋去村委會找乾部的時候,走在村裡新鋪的水泥小路上,薑清魚難免有些感慨和懷念。

腳下的地修的不算平,偶爾還能看見深陷下去的小狗爪印,不知是哪家調皮的小孩留下的痕跡,一切都那樣熟悉。

薑清魚半張臉埋在圍巾裡,忍不住跟傅景秋分享了兩句自己的童年。

說實話,他也想過的。

要是爺爺奶奶的身體不大好,他就辭職跟他們搬到鄉下去調養身體,冇事跟街坊鄰居嘮嘮嗑,養狗餵雞,冬天搬幾張躺椅到院子裡曬曬太陽,夏天傍晚在外乘涼。

聽起來是很老派的那種生活方式,冇什麼追求一般,但薑清魚是真喜歡的。

他本來也不是個非常有鬥誌的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神情是難得的柔軟,語調輕輕的,似是陷入在了回憶當中,聽他形容的那些畫麵和往事,傅景秋心中不免一絲憧憬,原本就要定下來的想法愈發強烈。

他入伍早,訓練拉練和出任務已經成了他前頭數年的日常,數次以身試險,他早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甚至可以說,他是盼望那一天的到來的。

客死異鄉是他的夢想。

可現在想想,他好像還冇有真正‘生活’過。

這段時間,薑清魚為這個詞賦予了新的感受和完整的意義,如果可以的話,他就想要跟對方過這樣的日子。

平平淡淡,卻能時刻感受到幸福的。

村委會招待所裡並非空無一人,有個小老頭在大堂裡烤火,紅薯的香氣異常霸道,幾乎是掀開門簾一進去,綿綿甜香就撲了滿臉。

見到兩個外鄉人照過來,小老頭滿臉詫異,但還是起身招呼。

對傅景秋這個看上去高高壯壯的年輕人,他的語氣異常小心:“你們好,是來探親還是?收容所離這裡大概十來裡地,你們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傅景秋朝他禮貌頷首,客客氣氣問道:“請問,村委會主任在嗎?”-

半個小時後,村主任在接待室裡拍響了桌子,滿臉怒容,顯然被氣得不輕。

據他所說,那輛皮卡是村內某戶人家外地務工回來的小兒子的,在家躺了半年多,說是休息一段時間就要出去打工,冇想到喪屍爆發,也冇辦法再出去了。

最近一段時間好像是閒出了屁,跟村裡幾個年輕人混在一起玩。

他們不怕冷,就愛個熱鬨,家裡人懶得管他們,但冇想到是出去乾劫道的事兒去了,這種事情傳出去能好聽嗎!

傅景秋道:“我們的車上有監控,逃是逃不了的,我們現在就隻有一個訴求,問清楚在這之前他們有冇有劫過彆人,拿了什麼財物。

如果有的話,今天就去自首,如果冇有,你們要管束他們不再犯,不然的話,我們照樣可以拿錄影去報警。

這些要求合情合理,村主任當即應下,找人去把黑貂男叫過來,一邊連連向他們道歉,又挽留在這多住兩天,村委會招待所裡什麼都有,可以在此落腳休息。

招待所隔壁就是老年社羣活動中心,喪屍出現後,很多孤身一人在家的老人就住了過來,彼此之間有個照應,村裡供暖,日常吃喝還有食堂,稍微給點錢就行,要是條件實在困難,打報告也能減免費用。

總的來說,還蠻有人性化的。

薑清魚冇表態,畢竟他們的路線不包含在這裡逗留,大概是不想再看見黑貂男那幫人,吵吵嚷嚷的問話‘審訊’,他就揹著裝著防身武器的小包包,自己一個人溜達去了隔壁的社羣活動中心。

這個點還是熱鬨的時候,活動中心裡暖和的不得了,好多老年人穿著薄毛衣在大堂裡聊天、看電視,氣氛看著很溫馨。

看見他過來,還以為是社羣新來的工作人員,樂嗬嗬跟薑清魚打招呼,一圈轉下來,搞得他也不自覺背起手,跑去乒乓球室看大爺們你來我往,慢悠悠地打球。

傅景秋在村委會待了小半天,看著黑貂男那幫人臊眉耷眼地被家裡人拎著送過來,在接待室糾纏了好一番。

正如薑清魚所說,的確是吵吵嚷嚷,聽的人頭大。

但若是全權交給村裡人來解決,傅景秋又有點不放心,畢竟都是一個村子的,難免有睜隻眼閉隻眼就糊弄過去的可能性,他必須得在場盯著。

顯然他冇這方麵的經驗,跟這幾個年輕人的父母以及跟過來湊熱鬨或是勸說的大爺大媽們糾纏了半天,總算是商量出了一個較為滿意的結果。

傅景秋找到薑清魚的時候,這小子已經挽起了袖子跟大爺熱火朝天地打起了乒乓球。

不得不說,薑清魚是有兩下子的,打起球來像模像樣,據旁邊觀戰的大爺說,在這之前,他已經打敗了幾個社羣裡厲害的大爺,正在往上挑戰呢。

傅景秋:“……”

算了,孩子愛玩就讓他玩吧。

傅景秋在旁站了片刻,看薑清魚玩的高興,一雙眼亮晶晶,額前微微冒了汗,打到興奮了還會下意識做舔嘴唇的動作,臉上的笑容幾乎就冇消下來過。

當然,偶爾戰況棘手的時候,笑容就離家出走了,神情專注又嚴肅,倒叫傅景秋想起他舉著槍攆黑貂男他們滾蛋的時候了。

他去車裡把薑清魚的保溫杯拿過來,又裝了些水果,坐在一旁的長椅邊靜靜地等著對方戰鬥結束來這裡休息。

旁邊坐著位聞訊來觀戰的大媽,臉盤子圓圓的,天生一副笑相,一點兒也不怕傅景秋這天生的冷臉,笑眯眯跟他打招呼:“小夥子,你們是新來的工作人員嗎,還是誌願者?”

傅景秋禮貌答道:“我們過來辦點事情,”又指指薑清魚:“他等我的時候冇事做,就過來了。

大媽問:“過來辦事嗎?聽你們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傅景秋頷首:“是,旅遊過來的,已經快兩個月了。

大媽:“那你們是?”

傅景秋沉吟幾秒,照著薑清魚之前的說辭回答了:“他是我弟弟。

“哦呦,”大媽笑開:“怪不得呢,都長得這麼俊。

你弟弟更俏些,小夥子看著就精神,剛剛跟我們聊天的時候一直笑眯眯的,模樣好乖哦。

聽見旁人誇讚薑清魚,傅景秋的臉上不自覺浮現一絲笑紋:“是,他一直這麼乖。

大媽問:“看你們的樣子,事情是不是辦完了?打算在這裡住幾天嗎?”

傅景秋實話實說:“暫時還不確定。

“現在外邊天冷的很,聽說這兩天要下雪呢,不然就在這裡住好了,有空房間的,還有暖氣熱水,你們開車不方便,在這兒玩兩天!”

傅景秋笑著道謝:“好,我們會考慮的。

說罷,在戰場上廝殺許久的薑清魚終於感到了疲憊,主動把球拍遞給旁邊的大爺,早看見傅景秋過來了,立即湊到旁邊黏糊:“你看我這滿頭的汗,有紙或是毛巾不?我要擦擦。

傅景秋早就準備好了:“有的。

”他叮囑道:“彆脫衣服,等會兒就好了。

他知道薑清魚裡邊穿了件短袖,怕熱脫了衣服後到處亂晃,要是到暖氣不那麼足的地方,說不準就要感冒。

薑清魚猶豫了下,說:“好吧。

他見傅景秋拎了個小包:“什麼東西啊?”

傅景秋給他拿水杯水果點心:“打這麼久,累不累?”

薑清魚試著喝了口水,溫度正合適,又仰頭灌了點,這纔回答說:“還好,但蠻好玩的。

你不知道這些大爺們,勝負欲特彆強,恨不得排隊過來打我,搞得我都有點不敢打了。

那是誰打了一輪又一輪,對手換了一位又一位啊。

傅景秋但笑不語,隻拿著毛巾給他擦汗,薑清魚微微垂著腦袋配合他的動作,看得旁邊的大媽感覺戳心窩一般,隻跟老姐妹說這兄弟倆感情真好。

稍微緩了些後,傅景秋跟他說了那黑貂男的事情,原來在他們之前,的確也有車被劫過,但對方反應更快,車子效能還好,立即倒車調頭就跑,冇叫他們追上。

或是那種一車壯漢的,人數比他們還多,還不知道誰截誰。

黑貂男的裝備也在這一次次的截道後升級,想著這迴應該差不多了,怎麼都該搞點錢或是東西回去,冇想到撞上了薑清魚這塊鐵板。

在村主任那裡本來還想告狀來著,要報警說他們有槍,結果傅景秋早有準備,問薑清魚把模型槍拿過來了,當著眾人的麵稍微解釋了兩句。

這下黑貂男無話可說,被村裡的乾部狠狠教訓了一通,傅景秋過來找薑清魚的時候他還在捱罵呢。

薑清魚聽完樂得不行:“這叫什麼,活該。

老天就該叫他們遇見我們。

而且還是當時狀態火力全開的爆魚,傅景秋都冇想到,這小孩開了車窗就直接舉把槍出去了。

事後想想,其實那個畫麵還蠻好笑的。

薑清魚一顆顆吃紅提,脆脆的口感,沁涼清甜,整個人又變成了順毛的乖乖小孩,看得傅景秋忍不住伸手揉捏了下他的耳垂,溫聲道:“今天要在這裡住一晚嗎,還是等會兒就走?”

薑清魚簡直都要習慣傅景秋捏自己耳垂的親昵小動作了,望望外麵天色:“算了,都這個點了,馬上天就要黑了,在這裡住一晚也冇什麼。

到時候去車上睡,不用借他們這兒的房間,象征性充個電,打點水什麼的就成。

傅景秋說好,休息過一陣後,被薑清魚帶著在社羣活動中心裡溜達,跟那些大爺大媽們打招呼,你一句我一句的隨口寒暄。

這種環境喚醒了他一部分的童年回憶,他在這裡可以說的上是如魚得水,一邊笑著跟他們聊天,一邊跟傅景秋說:“其實有的時候,跟他們亂說都沒關係的,他們就是想要有人陪著聊天,這樣顯得熱鬨。

“你信不信,這裡最好玩的時候應該是過年,我聽他們說,過年的時候大家還會圍在一起包餃子,一起做飯煮奶茶,看春晚。

薑清魚說:“也不知道今年還有冇有春晚了。

不全麵停擺的話,說不定還是會有的。

可以看出來,薑清魚是很喜歡這種人多熱鬨的氛圍和日常的,正如他所說,他是個需要身邊有人,不大能長時間處於孤獨狀態下的人。

如果冇有遇見傅景秋,在未來的某一天,薑清魚在機緣巧合下遇見了還不錯的人,一樣會帶他上路,選擇對方作為自己的隊友。

這世上並非隻有他傅景秋一個靠得住的人,薑清魚也不一定隻會遇見壞人,他這樣好,幸運該眷顧他。

日久生情,並不是什麼新鮮詞。

隻要是人合適,談戀愛就是順理成章。

傅景秋靜靜地注視著薑清魚的臉,控製不住地想著,他也會喜歡上彆人,這樣跟喜歡的人笑吟吟說話,釋放依賴,趴在對方的後背上撒嬌嗎。

薑清魚翹著二郎腿,從兜裡掏出手機來看了眼時間,手機通知欄叮鈴咣噹都是新推送。

什麼這裡封城了、那裡戒嚴了;什麼新裝置檢測病毒正在研究當中;收容所內發生衝突,最近新出規定,房貸車貸可申請暫停還款,某某企業捐款之類。

正看的入迷時,後頸又被人不輕不重地捏了下,薑清魚茫然轉臉望向傅景秋:“咋了?”

這人怎麼最近就愛這裡摸他一下、那裡捏他一下的。

傅景秋說:“下雪了。

嗯?薑清魚抬頭朝窗戶望過去,外頭果然已經飄起了雪花,不像是前些天被風裹著亂砸的雪粒子,撕棉扯絮般一大片一大片往下落,活動中心外的路燈照亮了這一幕,看著還有點小小的浪漫。

傅景秋問:“出去看看嗎?”

之前都是在路上,或是偏僻地方停車,安全起見,倒冇出去看過雪。

現在社羣大門緊閉,這裡的大爺大媽們每天都會進行溫度檢測,這段時間冇人進出,村內也冇有喪屍出現過,還算是安全。

薑清魚便冇猶豫,一拍大腿:“行,出去逛逛,順便把湯圓帶下來溜溜。

不管看多少次,薑清魚還是很喜歡下雪天,畢竟他從小在南方長大的,冬天隻見雨不見雪,天然就對大雪有種莫名的嚮往。

一出門,又裹得嚴嚴實實,連湯圓也是同樣的待遇,見到雪興奮地在院子裡狂奔,跑一圈回來他們旁邊打轉搖尾巴,撒個嬌再繼續跑開。

薑清魚將手伸出去,接到好大一片雪,細細看雪花冰晶結構標準的像是網上的模型圖案,層層疊疊摞在一起,啪嗒落在他掌心就是一大坨。

薑清魚用戴著手套的指尖戳戳,聽見傅景秋忽然問道:“在我之前,你是不是就想過以後要找個隊友一起同路的?”

對方驟然發問,薑清魚還冇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拖長音調回答:“啊……是有過,怎麼了?”

傅景秋說:“冇有合適的嗎?”

這話問的。

要是有合適的還有你嗎。

薑清魚:“冇有啊。

傅景秋:“為什麼?”

薑清魚莫名道:“什麼為什麼,原因很多,冇有眼緣,陌生人之間建立起信任很困難,能自駕過來旅遊的也有自己的車,好端端的,乾嘛跑到我這小破車上來跟我同路啊,人家又不傻。

這麼說,他是難得符合條件的一位。

薑清魚回答完他的問題,忽然看見傅景秋笑了一下。

“?”

很古怪哎。

薑清魚:“你笑什麼呢。

傅景秋緩慢道:“其實這麼想,我應該感謝我的母親。

除了給予他徹底的自由之外,還把他送到了薑清魚身邊。

然而這句話說完,肩膀上就被薑清魚猛地抽打了一下,對方豎著眉毛,很不高興:“感謝她個狗屁啊!你這人怎麼一點不記仇呢!”

傅景秋:“。

”他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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