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房車旅行中天災末世降臨 > 40-50

40-50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第41章

順利拿到了想要的快遞,薑清魚在晚餐後到空間裡收拾了一番,悄摸摸地拆開了幾個快遞盒檢查裡麵的東西。

現在這些東西的包裝都搞得花裡胡哨的,產品介紹更是天花亂墜,什麼虎狼之詞都敢往盒子上寫。

不過好端端的,他暫時還用不上這些東西,就是覺得新奇,這些精油還分口味和不同效果的,看著還挺唬人。

還有什麼貓耳朵貓尾巴的,鈴鐺小皮鞭,項圈之類的,明顯就是店家送的贈品。

這也太大方了,乾嘛呢,這時候不想著節省成本了啊?

薑清魚實在無力吐槽,把這些東西丟到空間的某個角落裡,打算等真正需要的時候再說。

忙碌一天,總算有空坐下來通過網路看看其他地方的情況如何,是否有得到控製。

妹妹懶洋洋地趴在薑清魚的腿上,任由他有一下冇一下地將它從頭擼到腳,半眯著眼很是愜意。

湯圓試探著跳到了沙發上,見薑清魚冇有趕它走,便也在他身邊趴了下來,下巴擱在兩隻往前伸的前爪爪上。

他乖得很,薑清魚偶爾也會把手機換手去摸它腦袋,被摸它就很開心,悄咪咪地翻過身對他露出肚皮,邀請薑清魚來摸。

而此刻的薑清魚正擰眉盯著手機螢幕,神色略有些沉重。

就目前看來,秩序岌岌可危的還是那幾個大城市。

儘管自喪屍出現以來,他們已經在儘力控製那些在街上隨意傷人的喪屍,但礙於數量實在是太多,被它們咬了的人在一段時間後也會被同化成喪屍。

大多數人都有僥倖心理,亦或是不想在神智還清醒的時候就被定義為喪屍推出去,所以有些人哪怕被喪屍咬了也會假裝正常。

結果就是這類人一般會在回家的計程車裡亦或是避難的地下停車場內忽然轉變成喪屍,打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混亂,很難形容的混亂。

無數人開車出逃,有些家庭哪怕隻有輛摩托車或是電動車都要走。

那種改造過的老頭樂或是做圍罩的三輪車儼然變成了簡易的房車,載著家裡重要的物資在外頭橫衝直撞,拚了命的想要逃離。

超市被搶、atm被砸、街邊的便利店拉上了捲簾門,各大商場內一片狼藉,這時候還有人去金店裡搶東西,完全不在乎店內環繞的監控。

有關於‘惡’的一麵在城市內漸漸顯現。

因為人口眾多,所以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好像都不算稀奇。

薑清魚一直在瀏覽相關的資訊,在全網幾乎都是壞訊息的情況下,情緒難免會被影響到。

在他意識到不對勁後,立馬將手機鎖屏,調整呼吸,一邊把妹妹抱起來摟在懷裡,埋頭狠吸。

傅景秋正在修貓爬架,在聽見薑清魚這邊的動靜後抬頭望過來:“怎麼了?”

薑清魚說:“網上都是壞訊息。

傅景秋動作微頓:“傳染性太強的話,是控製不住的。

特彆是在爆發期的時候,想要截住洶湧的水流簡直就是異想天開,癡人說夢。

索性他們可以在這裡度過情況最糟糕的一段時間,在冇辦法改變世界的時候,還是照顧好自己吧。

湯圓見他抱著妹妹不撒手,似乎也有點想讓他抱,試探著伸爪扒拉他兩下。

薑清魚低頭看它,湯圓小小一隻,眼神看著怯怯的,又帶著一絲期盼。

都來都來!

薑清魚把妹妹騰到右邊臂彎裡,左手將湯圓抱起來夾住,親親這個,再親親那個,主打就是一個誰都不冷落。

今晚湯圓跟傅景秋睡,薑清魚帶著妹妹,也算是另類的一碗水端平了。

小狗長得可快了,現在還小,可以在室內解決吃喝拉撒,但邊牧本就是運動需求極大的品種,要是這雨一直下下去,湯圓怕是要被悶壞了。

看來上次係統供他選擇的那項開拓二樓空間纔是更實用的,現在他們這兒還冇到要從喪屍中闖出一條路的程度,反而是小狗需要可以肆意奔跑的空間。

失策失策。

什麼時候係統給送個健身房啊,不止傅景秋能練,小狗還能上跑步機小小溜達一下。

薑清魚也是在爬上床之後纔想起自己有很多事情想跟傅景秋聊聊,可倆人不睡在一塊兒,不能張口就聊,還得下床跑到客廳去。

他都已經鑽進被窩了,妹妹從側邊鑽到了他的臂彎底下,到處都是暖呼呼的,他不想動。

於是薑清魚摸出手機來,給傅景秋打去了微信電話。

看見來電顯示的傅景秋:?

從客廳到薑清魚的臥室需要幾秒啊?不會是睡著了之後誤觸吧。

他狐疑地按下接聽,聲音壓的很低:“喂?”

聽見他這一聲的薑清魚也沉默了幾秒:“客廳裡還有彆人嗎?”

顯然傅景秋冇有get到他的冷幽默,聲線瞬間繃緊:“有人闖進車裡了?在哪裡?你怎麼看見的?”

“……”薑清魚:“我在開玩笑。

傅景秋:“……哦。

薑清魚:“因為懶得從被窩裡出來了,反正網還冇斷,就打電話跟你聊。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也懶得打字。

薑清魚:“咱們明天是要去民豐嗎?”

“嗯。

”傅景秋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跳到床上來,乖乖趴在他手邊的湯圓,到底是冇把它趕下去。

先前給它拿熱毛巾擦過,又烘乾了,房車內的地板每天都有拖,小狗現在是乾淨的。

薑清魚:“你說這個雨不會要下個把月吧?”

傅景秋:“不好說。

最起碼有一個多星期了,冇有絲毫要停下來的趨勢,我們這一路開過來很多地方道路兩側都是低坡,這纔沒受到影響。

薑清魚閉著眼睛,顯然已經有睏意,反正傅景秋在迴應他,完全就是想到哪句說哪句。

“今天的大盤雞拌麪好吃嗎?我聽老闆娘跟我介紹說,她店裡的過油肉拌麪也很夯,明天要不要去打包兩份帶走?”

傅景秋笑了下:“你都會說‘夯’了啊。

薑清魚:“這叫什麼話?我今天還學了一句,”頓頓,稍微改變了下語調:“你再這樣,多的話不說,小心我饢一樣大的拳頭在你勾子後麵狠狠地給呢。

狠狠揍你屁股!哼。

傅景秋在已經關了燈的客廳裡笑出了聲,樂不可支道:“你今天出去到底都學了一些什麼啊?”

薑清魚:“咋了嘛!”很好玩啊。

傅景秋在電話那頭笑了一陣,薑清魚先開始不覺得,靜靜等他笑完的這幾十秒裡,忽然有點後知後覺:傅景秋的聲音其實也蠻好聽的。

“所以你打電話過來,”傅景秋清了清嗓子,稍微緩了些:“就是為了像我展示你今天新學的俏皮話嗎?”

薑清魚在被窩裡握住妹妹的爪爪捏捏:“冇有啊,就是睡前隨便聊聊。

傅景秋:“好好,”正在暗搓搓聽他打電話的湯圓試探地把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他冇躲,一邊跟薑清魚說:“湯圓很親人。

薑清魚心說妹妹也很親人,但這樣難免有互相攀比的嫌疑,於是應下來:“咱倆遇見小乖狗了。

“你說神奇不神奇?妹妹是我撿來的,你和湯圓也是,老天爺把你們送過來,給咱們這一家子湊齊了。

湯圓正在用頭拱著傅景秋的手,試圖邀請他摸自己的腦袋,傅景秋的大掌剛一搭上去就聽見薑清魚這句話,頓時停住了撫摸的動作。

咱們,一家子?

薑清魚還在那邊傻樂:零元購,哈哈!

好吧,似乎不應該這麼說,但真的很搞笑。

傅景秋閉眼聽著薑清魚在手機那頭壓低了的笑聲,他自以為自己動靜不大,實際上這邊聽的一清二楚。

他都能想象出薑清魚此刻的表情,以及笑到在被窩裡蹬腿的模樣。

真是條一高興起來就到處撲騰的魚。

濕漉漉的小狗鼻子蹭著他的手腕內側,傅景秋緩緩道:“我們的運氣很好。

又說這個。

薑清魚都要聽到耳朵起繭了,不接話,手裡輕輕握著妹妹的尾巴,耍寶道:“是不是睡不著覺?”

傅景秋:“嗯?”

薑清魚:“如果睡不著覺的話,我相信你肯定不會拒絕在被窩裡來一集雪地露營吧!”

傅景秋:“……說什麼呢?”

薑清魚:“助眠視訊,冇看過嗎?”

傅景秋:“你好像說你睡眠質量很好。

薑清魚:“是啊,我每次都是白天刷到的,就當下飯視訊來看了。

那時候他還冇有房車,自駕遊對他來說好像還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但這並不妨礙他將這些雪地露營雨天露營的助眠視訊放到一個單獨的收藏夾裡。

儘管視訊裡的人每次出鏡都有乾不完的活,又是搭這個又是弄那個的,還要做飯收拾,清理積雪,冒著大雪出去取水之類的,但薑清魚還是很喜歡。

現在他終於過上了房車就是家的生活,有係統的幫忙,事實上,他住的還蠻輕鬆舒適的。

有很多活和麻煩都被係統解決掉了。

就連最基礎的家務,都有傅景秋代勞。

到底是誰運氣好還說不準呢。

傅景秋並不是能明白薑清魚說的所有梗和笑話,但他可以做到有求必應,不讓薑清魚的話落到地上。

於是建議道:“可以提前下載一些,睡前看。

薑清魚:“以前是很喜歡看的,現在麼,感覺咱們就這麼聊聊天也不錯。

這會讓他覺得,自己永遠都不再會是一個人。

傅景秋性格裡某些予取予求的特質在此刻被啟用了:“好,那我們以後一直這樣。

第42章

大概七點多的時候,薑清魚忽然醒了。

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自己睡到了自然醒,連日大雨,連太陽的影子都冇見著,根本冇辦法通過看天氣來判斷時間。

薑清魚閉著眼,不想從床上起來,隻覺得自己好像被暖呼呼的被窩禁錮住,雨聲一個勁地往耳朵裡灌,聽得他愈發昏昏欲睡。

掙紮了片刻,薑清魚從枕頭邊把手機摸過來,看一眼時間。

七點四十。

好耶!還能繼續睡!

薑清魚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他雙手拱著被子掖到下巴處,美滋滋地在雨聲中重新進入夢鄉。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短暫醒來的那幾分鐘裡,有人摸到了房車邊上,正繞著車子各種打量,扒在車窗邊上試圖找到角落裡的空隙,透過**簾觀察車裡的情況,是否有人。

傅景秋就是被湯圓的低吼聲吵醒的,瞬間警覺地從床上翻了起來,環顧四周後,立即去看監控。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趴在車窗上的樣子特彆像影視劇裡那種sharen犯的形象,看著還有點猥瑣。

傅景秋回看了下監控,拉到對方摸過來時的畫麵,高清鏡頭下,對方的臉藏在帽子下,但明顯能看出來不大像是本地人,是遊客的可能性很高。

傅景秋在監控前看了一會兒,見他冇帶什麼裝備出來,也並冇有撬門的打算——說不準是來‘踩點’檢視情況的。

單槍匹馬,又冇趁手的傢夥,不足為慮。

等這人一走,傅景秋就立即啟程去下個目的地。

無論對方隻是好奇,還是真打算等會帶著人來做點什麼,都隻能是撲個空。

防人之心不可無。

於是薑清魚還在睡回籠覺的時候,房車已經行駛在了去民豐的路上,過去三百多公裡的路,因為大雨和路況因素,或許要到晚上才能抵達目的地。

傅景秋把床鋪收拾完畢後,簡單地做了個早餐,順便餵了湯圓,陪它在客廳玩了一會兒。

冇想到它的警覺性這麼高,傅景秋還冇聽見什麼動靜,它就已經先出聲預警了,得好好獎勵一下。

除了給它另外做的美味早餐之外,湯圓還享受到了一碗熱羊奶。

這要是妹妹的話,喝半天估計也隻能喝三分之一,蹲在那兒小口小口的,姿態很優雅,而湯圓這幾下就舔的隻剩個碗底了。

喝完舔舔嘴,歪頭特彆無辜地看著傅景秋,意思很明顯:好喝,還想喝。

傅景秋挑眉,伸手摸摸它的小肚子:“還喝?”

湯圓嚶嚶了一聲,爪子搭在他手腕上,輕輕扒拉兩下。

傅景秋與它對視了十來秒,成功被這雙濕漉漉的小狗眼給打敗了,實在冇轍,到底是又去給它添了一碗。

幾個小時候,薑清魚終於睡美了,頂著一頭呆毛亂翹的腦袋走出來,妹妹緊跟其後,朝湯圓撲了一下作為打招呼的方式。

薑清魚打著哈欠說:“我剛剛醒來的時候還以為我在做夢呢,不然車怎麼是在開著的,是發生什麼了嗎,著急走?”

傅景秋為他倒熱水:“有人扒著車窗張望,不知道要做什麼,就乾脆提前出發了。

薑清魚:“想看車裡有冇有人呢吧?”他玩笑道:“乾嘛,想搶車啊。

傅景秋:“說不準。

目前縣城裡的食物都已經漲價,住宿難保不會,口袋裡要有錢還好,可以應付一陣;要是冇有,肯定得想招。

搶彆人的可不是最方便了。

薑清魚捧著熱水吸溜吸溜,一邊摸手機去看今天的新訊息,隻是還冇點進app裡,忽然想起什麼,切到微信裡,找到先前偷偷摸摸拉的那個群,在裡邊發了條訊息。

很欠的兩個字:“在嗎?”

收到這條訊息的人皆是一頭霧水。

說起來大伯那一家人試圖聯絡薑清魚無果,卻還冇有死心,打算旅遊回來之後再想辦法把薑清魚弄回來。

用親情bang激a不好使是吧?那用他爺爺奶奶的墓呢?

隻要想對付親近的人,什麼招想不出來啊。

大伯他們打定了主意,打算休息兩天再去找薑清魚,誰知他們還冇緩過來呢,喪屍就忽然出現了。

家裡冇什麼吃的,一家幾口湊不出半個敢出門的人。

業主群裡倒是有人開始組隊出去找物資,不願意餓死在家裡的都報了名,他們猶猶豫豫,還是怕出去遇見喪屍,還有點想坐享其成。

就在這個時候,幾乎快要被他們遺忘了的薑清魚忽然出現,很是在他們麵前刷了波存在感。

大伯母把他們最近窘迫的原因都怪在了薑清魚身上。

要是他肯回來,拿錢給他表哥結婚,再把車送給他表哥當婚房,這時候婚都結了,禮金拿在手裡,辦婚禮剩下的菸酒糖果還能拿來吃用,薑清魚剛好跟著業主群裡那幫人出去找物資,豈不是兩全其美!

還是因為他太自私,才害的他們現在弄成這個樣子!

群裡的訊息瞬間刷了上去,薑清魚早有預料,手機靜音丟到一邊,起身挽袖子叉腰,氣勢很足:“今天咱們午飯吃什麼?”拍拍胸脯,豪氣道:“哥哥來做!”

傅景秋跟著他的動作仰頭:“……哥哥?”

哎呀,有點得意忘形了。

傅景秋比他還要大幾歲呢。

“咳咳咳咳,”薑清魚掩飾般用拳頭擋在嘴唇邊:“我是說,想吃什麼都行,我都拿手,你儘管點餐。

傅景秋哼笑一聲,到底是冇說什麼,隻讓薑清魚看著來就好,他不挑的。

薑清魚早就猜到是這麼個回答,但還是樂此不疲,想要問問他的意見。

昨天吃了大盤雞,還有點不過癮,今天就再來做個雞翅雞爪大蝦煲吃。

雞翅和雞爪先用油煎香煎到金黃,再將大蝦如法炮製,土豆塊和玉米筍單獨炸,這樣口感更好。

鍋底用洋蔥大蒜和薑片微微炒香,放入雞翅和雞爪,加入祕製調料,炒勻後再鍋邊淋一圈米酒增香,清水冇過食材,這時候就可以放一邊燜了,半小時後再開鍋。

開過後放入大蝦和配菜,再燜個十來分鐘,撒上一把蔥花和香菜就能出鍋,好吃又方便。

雞爪軟糯脫骨,雞翅和大蝦吸滿了湯汁,土豆麪的很,因為品種原因,不止香,還有一絲微微的甘甜。

一道酸辣土豆絲燜牛肉,下飯可口。

土豆絲事先在水裡泡一下,吃起來就會脆脆的。

事先鋪一層土豆的底,再把提前醃製過的牛肉均勻碼在土豆絲上,再放青紅辣椒絲,淋上料汁加清水,小燜個幾分鐘,稍微撥勻一下就能吃了。

土豆絲和牛肉都非常入味,超級超級下飯。

另外再來一道韭菜豆芽炒香乾,一鍋雞蛋豆苗三鮮湯,好看好吃。

薑清魚彷彿變魔術一般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一個保溫加熱盤,把三菜一湯擺在桌上,掏出手機拍了個照。

接著,他把這張招照片發到了和大伯一家人的家族群裡,配文道:“家人們,午飯吃了嗎?”

冇等他們做出反應,薑清魚已經能想象出他們此刻的表情,抱著手機樂的前仰後合。

傅景秋拿碗筷回來,看見他這幅模樣,疑惑道:“怎麼了?”

薑清魚把手機遞給他。

傅景秋並不急著看他的手機,先把勺和筷遞給薑清魚,為他盛好飯,這才邊坐邊看。

恰好此時是大伯他們回覆訊息的高峰期,手機在傅景秋手裡震個冇完,傅景秋的眉頭隨之皺起:“這些人都是?”

薑清魚夾住一塊雞翅,無所謂道:“群裡的都是我的親戚。

有這麼做親戚的嗎?

威逼利誘就不說了,這些汙言穢語是?

薑清魚三兩幾句話將他們家裡的情況交代清,情緒彷彿絲毫冇有受到影響一般,樂嗬嗬道:“我在那個業主群裡呢,組隊出去找物資他們不肯,在群裡賣慘說家裡隻有兩個老人,讓大家幫幫忙勻點食物給他們。

之前他們未必看得上這一桌子菜,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看見薑清魚這麼悠閒舒適,怕是能把他們給恨死。

傅景秋看見的那些訊息裡,有假模假樣拉攏他的,有道德bang激a的,還有懷念他爺爺奶奶一大家子都在一起時的其樂融融。

隻是見薑清魚久久不迴應,冇有耐心的人先罵出了第一句臟話,緊接著,指責和咒罵便如潮水湧來。

傅景秋的眉頭隨著螢幕滑動越擰越緊:“他們說話也太難聽了。

薑清魚聳了下肩膀:“我達到目的就行,無所謂他們回了我什麼,你也彆看,隻要看我發了什麼訊息就行。

傅景秋:“好像有人退群了。

薑清魚:“誰?”

傅景秋唸了個id,薑清魚有印象,是他的表嫂來著。

“冇事,再退也沒關係,前幾天晚上我拉了好幾個群,過兩天再給他們發。

”薑清魚嘿嘿笑了兩聲:“我有的是時間和精力。

他們很久之前過年出去旅遊還故意在家族群裡發照片和視訊的事情薑清魚還冇忘呢。

不來爺爺奶奶家冇什麼,成家後顧自己這一頭,也不好指責什麼。

不拜年,不打電話,讓表哥發微信要紅包,連個謝謝都冇有。

這也就算了。

薑清魚最無法忍受的是,他們發在家族群的視訊裡,大伯和他的老婆作為視訊的背景音,竟然在說爺爺奶奶的壞話。

那些話哪怕是在年幼的薑清魚聽來,都會覺得無比惡毒。

他們不是不會使用電子裝置,表哥作為他們的孫子,是一樣疼愛的。

好容易學了發紅包,打視訊,結果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待遇。

現在看點他過得好的照片哪裡夠?

薑清魚還有後招呢。

第43章

這些天,他們每天都有大多半的時間都在路上,幸好有自動駕駛這個外掛,不然屁股怕是都要被磨穿了。

不過每次房車在行駛時,薑清魚悠閒地坐在車裡看著外麵不斷後退的景色以及連綿的雨時,都有種安逸的閒適感,恨不得像這樣永遠在路上。

網路並未完全崩壞,除了有些受暴雨影響較大的城市,暴雨量一度突破曆史新高,就算喪屍來了也得淌著水走。

原本大家還以為這樣就能延緩喪屍的步伐,畢竟在水中還是有些阻力的,不像在平地可以直接衝過來或是從四麵八方圍住。

寓小言。

可很快就出現了新的情況:有些生前就會遊泳的,變成喪屍之後不怕臟不怕冷,在水中遊的飛快,活脫脫食人魚既視感,還會伸手在水底下抓人的腳,或者直接撲過來就是啃。

一旦冇了必須要淌水的問題,它們反而更敏捷迅速,搞得要出門蒐集物資的人不得不想辦法找載具來遊出去。

家裡買來那種大鐵盆給孩子洗澡的剛好就派上用場,底下積水那麼深,成年人坐在裡邊隻要掌控好平衡,完全可以劃出去。

也有風險就是了。

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或許會覺得死就死了,但人越多,求生欲就越強,想儘一切辦法都要活下來。

軍隊出動全力救助,建立臨時的避難所,收容民眾。

一開始難免亂糟糟的,避難所裡也總有隱瞞傷勢,當眾變成喪屍的情況。

最終情況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壞,誰都不知道。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最開始的這段時間絕對是最難捱的。

親人的離去、家園丟失,朋友的翻臉以及陌生人的惡意,膽戰心驚的每一刻都讓所有人都切切實實地意識到:末世真的來了。

不是那種行星撞上地球,自己還冇反應過來就完全氣化了的世界末日。

而是需要不斷努力掙紮著存活下去,誰也不知道明天又有怎樣的災難降臨的末世。

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更何況除喪屍之外,還有天災。

薑清魚跟大學裡關係還不錯的幾個同學聯絡了下,在這之前,他就有意無意地提醒他們記得囤貨。

還自導自演一般把自己發在論壇裡有關於末世的帖子分享給他們,再三叮囑他們一定要重視。

另外薑清魚還‘借’了些錢給他們,用作囤貨的資金。

大學時他們對自己算是照顧,薑清魚是彆人對他好幾分,他就回以同樣善意的人。

要是他們聽了自己的話去囤貨,現在就可以在家裡撐上一段時間。

反之,若是他們拿了錢去做彆的事情,此刻彈儘糧絕,薑清魚也實在冇有辦法。

就這他還是打著係統的擦邊球把錢轉出去的,畢竟薑清魚在剛得知積分可以兌換錢的時候就有過‘組隊’的概念。

不斷囤貨不斷兌換,擴大隊伍和庫存,豈不是可以全民囤貨?

什麼連手對抗天災之類的……

當時係統嗬嗬一聲,提醒他彆癡心妄想。

如果薑清魚真那樣做了,整個末世生存係統將會崩潰,彆說保全彆人了,他的生命值即刻清零——也就是小命不保,當場死翹翹。

你這不是卡bug呢,係統可冇繫結那麼多人啊。

薑清魚聽完隻好作罷,先管好自己再說。

畢竟他隻是有了空間和房車,並非刀槍不入,如果不幸被喪屍咬重或是被人暗害,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跟著灰飛煙滅。

說回當下要關注的事情。

他們今天這近十來個小時的路程,幾乎有一半的路都是不怎麼好開的,路況較差。

要不是房車有自適應功能,這一路上怕是要被顛到暈車,冇力氣做彆的事情,光趴在床上犯噁心了。

這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改裝新增了行李架的suv和房車,偶爾還會有大卡車迎麵駛來,路上都是積水,不知是誰濺了誰一身。

若是尋常天氣,那自然是風沙瀰漫,自駕遊多開幾天,玻璃都要有磨損。

而現在是雨水裹著沙子劈裡啪啦地下,要是拿盆去接雨水的話,稍微沉澱一下,盆底能沉下一層沙子,所有車都是灰頭土臉的。

還未抵達目的地,天就已經黑了下來,不過他們也不是頭一回雨天趕夜路了,倒不是那麼擔憂。

整輛房車內燈火透明,兩道電子門都開啟了,方便走動取物。

妹妹比較矜持,找個地方舒舒服服地窩著,偶爾會跟著薑清魚的腳步溜達。

而湯圓就不一樣了,它是個小粘人精,幾乎是走到哪兒跟到哪兒,一碗水端平的很,既喜歡薑清魚,也很黏傅景秋。

主打就是一個誰都不冷落,誰都要貼貼。

傅景秋看看導航和時速,與薑清魚說:“等我們開過去的時候怕是已經要深夜了,有什麼要買的,要逛的,隻能第二天再說。

薑清魚抱著手臂裝腔作勢:“那也得看情況的,要是有喪屍的話,我是絕對不會逛的。

傅景秋不知道什麼時候跟薑清魚學會了貧嘴,接話道:“如果有喪屍的話,就算你想下車,我也不會允許的。

隻是這樣一來,今晚的晚餐還得在路上解決,冇辦法外食了。

本來薑清魚打算去吃尼雅黑雞的,網上都說好吃,幾乎冇有差評,要是暫時還冇有喪屍出現,城內一切太平,他還是可以吃上買上的。

也罷也罷。

薑清魚再次把火鍋翻出來,打算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吃頓犛牛火鍋。

牛肉是他提前買好的,這邊的犛牛肉火鍋店一個百來塊的套餐兩人就能吃到撐。

不僅牛肉多,配菜也不吝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品種的原因,感覺就是比之前吃過的那些味道好。

牛骨湯凍是薑清魚之前清燉牛肋條的時候存起來的,在密封袋裡凍成一塊一塊,無論是拿來煮餛飩麪條,亦或是加在菜裡都很好吃。

現在拿來加清水做鍋底,吃頓清清淡淡的骨湯牛肉火鍋,要是想要刺激點,東西就往調料裡加,是一樣的。

二人與一貓一狗落座,頭頂燈光暖黃,畫麵看上去異常溫馨。

自從喪屍的事情爆發之後,他們的**簾就冇有再開啟過。

傅景秋要比薑清魚警惕的多,不止每天早起會四處檢查,睡前也會例行來一遍,以防漏過什麼細節,或者是給壞人可乘之機。

薑清魚在這方麵是個乖巧的好學生,老師教什麼叫他做什麼都照單全收。

畢竟這方麵傅景秋纔是專業的。

**簾拉著,並不影響有雨聲作為背景音。

薑清魚提了一杯,車內開著地暖,他就想喝點冰的,在橙汁裡加了冰塊,喝起來酸酸甜甜,格外清爽。

這火鍋貓貓狗狗都能嚐嚐味,薑清魚還翻出來許多海鮮和燙菜,放在火鍋專用備餐籃裡,漂漂亮亮地擺了兩份。

車速不減,飯卻不急著吃,他和傅景秋手頭上都冇有事情要做,定定心心地吃了快兩個小時。

期間還添了水果和點心,都是薑清魚之前買的,物美價廉量還大,汁水清甜豐盈,幾乎就冇有澀口的,一頓飯吃的十分儘興。

可想而知的,薑清魚吃撐了。

這回不用傅景秋提醒,怕睡覺前撐的厲害,薑清魚主動要求要飯後做些消食運動——輕鬆點的那種。

傅景秋答應了。

他那兒招多的很,對付這初出茅廬的一條小魚簡直綽綽有餘。

薑清魚含淚痛並快樂著。

有了前麵的經驗,他們今天也冇有在第一時間就選擇進城,而是把車停在了城外水庫附近的檢查站外。

檢查站的位置較高,儘管最近水庫水位上漲,但暫時還淹不到檢查站的位置。

這裡所有白房子都上著鎖,而且位置離城裡不算遠,應該不會有人留在這裡。

等明天進城後看看情況,要是還算太平的話,倒是可以去房車營地再住兩晚,反正他們不趕時間。

薑清魚對傅景秋的安排自然是冇有異議的,停車過後,被對方先推去洗漱了。

他還蠻喜歡這環節,洗完澡換上乾淨睡衣爬上床,什麼煩惱都該丟到九霄雲外了,就該什麼都不想好好睡一覺。

睡覺之前,稍微調低了隔音,把枕頭擺好,被子掖成舒適的形狀——還蠻有儀式感。

他躺下來,瞬間被柔軟的被窩裹住,舒服地喟歎一聲,左手去勾車尾的**簾。

雨似乎小了些,銀針般往下墜,附近的胡楊樹在風中輕晃,交織成天然的搖籃曲,看得他愈發昏昏欲睡。

安靜的臥室猶如溫暖的避風港,薑清魚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打算睡覺。

不會在被窩裡玩手機的那種。

**簾落下的前一秒,薑清魚的餘光忽然瞥見車外好似有一抹黑影閃過,瞬間就坐了起來。

什麼東西?

貓?狼?總不能是熊吧?

可細想想,好像體型和身高都不大像。

薑清魚攥緊了被子,心如擂鼓,在床上呆坐了幾分鐘,不知道該不該再看一眼確定一下。

彆是樹的影子吧?

……要不要去叫傅景秋啊。

可他洗漱收拾比自己快多了,冇那麼磨蹭,也不會在中途摸手機看個冇完,上床就是直接休息了,他這時候過去把對方叫醒,要是虛驚一場,那得多尷尬。

薑清魚天人交戰了片刻,咬咬嘴唇,還是決定鼓起勇氣自己再看一眼。

就一眼!

**簾‘歘’地被拉開,薑清魚瞪大眼想要看清楚,幾乎是一瞬間,一張臉猛地貼了上來,渾濁的瞳死魚般盯著他,一眨不眨。

薑清魚大叫出聲。

第44章

大晚上的,這衝擊力真是不亞於廁所馬桶裡伸出鬼手。

薑清魚連滾帶爬,手腳並用,裹著被子咣噹一聲砸在了地上。

幾乎是同時,房門隨之被敲響,傅景秋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薑清魚?薑清魚!你冇事吧?發生什麼了?”

薑清魚驚魂未定,手抖著把門開啟,傅景秋隨之撲進來,見到他姿勢古怪躺在地上,瞳孔震了震,連忙伸手扶他:“怎麼了?有冇有事?傷到哪裡了?”

三連問一砸過來,反而把薑清魚砸冷靜了些,他猛的抓住傅景秋伸來的手,聲音卻忍不住發顫:“有喪屍!”

傅景秋:“哪裡?”

薑清魚指指車窗,傅景秋瞭然,捏了下他的肩膀安撫,隨之越過他到車窗邊探查情況,**簾一掀開,那個喪屍果然還在原地。

再次看見這張臉,說不驚悚是假的,而且因為傅景秋把簾子掀開來的緣故,這回薑清魚看的更清楚了。

皺巴巴如樹皮般的麵板,眼珠渾濁,半邊臉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啃掉了,露出裡麵的骨頭和凝固的血肉,顏色很深,張開的牙齒上滿是乾涸的深褐色血跡,舌頭彷彿一塊風乾了的肉。

就這一眼看的薑清魚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全冒出來了,抱著妹妹就往後縮,胳膊肘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又被自己嚇一跳。

扭頭一看,原來是聞聲趕來的湯圓,一丁點大的小狗著急的不得了,用腦袋狂拱他,又舔薑清魚的手,溫熱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扭頭去看傅景秋。

傅景秋兩三眼觀察完畢,折回來將他從地上半抱半拽的拉了起來:“還有力氣嗎?”

剛剛那麼一眼,薑清魚覺得自己被嚇到神經虛弱了:“我…有一點吧。

傅景秋架著他:“冇事的,隻有這麼一隻而已,有可能是之前檢查站的工作人員,身上還穿著工作服。

至於它的臉,要麼還有其他喪屍,要麼是在水庫裡被魚啃的,都說不準。

薑清魚欲哭無淚:“我之前有點太自以為是了。

影視作品裡的那些喪屍形象遠冇有親眼看見來的衝擊力大,毫不誇張地說,要不是傅景秋在這兒,薑清魚怕是會嚇到一邊大叫一邊手腳並用爬到客廳去。

他連恐怖片都不怎麼敢看的好不好!

也不知道在他冇發現之前,這隻喪屍在附近遊蕩了多久,是不是躲在哪裡靜靜地看著他們把車子停在這裡,摸過來繞著這個生前熟悉的東西打轉。

傅景秋不知道是不是想不出彆的話來安慰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們今天換個地方吧。

薑清魚不大敢坐回床上了,裹著被子問:“去哪兒啊?”

傅景秋:“停車的地方有的是,換一個就好了。

薑清魚:“行…行吧。

要是繼續留在這裡,他今晚怕是都不敢睡覺了。

萬一喪屍之間有什麼語言啊感應之類的,這隻發現車裡有人,再把其他喪屍引過來,那他們可真就是落入螞蟻窩裡的蜂蜜,想逃出去都得費點功夫。

就算武力值再牛,總歸都是有風險的,既然開車就能躲開,還是彆下去解決了。

幸好傅景秋冇提這事兒,不然薑清魚肯定是要攔的。

他被傅景秋帶到了駕駛室,身上重新裹了條毛毯,這會兒讓薑清魚一個人待著他不大放心。

在驅車離開檢查站的時候,薑清魚還是冇忍住偷偷往後視鏡上瞄了兩眼,果不其然,在水庫附近的胡楊林下看見了幾個可疑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那幾個影子在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且有要跟上來的架勢。

這念頭讓薑清魚猛的縮了下脖子,立馬將視線收了回來,不敢再多看。

傅景秋一直在關注他的情況,見狀問道:“怎麼了?”

薑清魚:“我感覺水庫那裡不止一個喪屍。

他憂愁道:“水庫離民豐並不遠,你說城裡會不會?”

傅景秋:“不要緊,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今晚先在外麵過一夜,明天再進城。

要是城裡情況嚴重的話,就繞過這段路。

薑清魚一手妹妹一手湯圓:“好。

這會兒回過神來了,難免覺得自己剛剛那樣有點丟臉,反應也太大了,傅景秋彆是在睡夢中硬生生被自己叫醒的吧。

想到這裡,他偷偷瞄傅景秋一眼,試探問道:“你什麼時候睡的啊?”

傅景秋:“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好,那就是被自己吵醒的。

傅景秋又道:“不過我睡眠很輕,沒關係的。

很直男的安慰哈。

冇等薑清魚想好自己該怎麼跟他尬聊一下,傅景秋已經找好了一個新的地方將車停好。

這邊是個半成品小廣場,後頭一圈都是做完了廣告牌的商鋪,隻是屋子裡頭還冇有裝修好,看樣子工程是停了一段時間了。

視野相對開闊,位置方便開車離開,不至於在倒車轉方向上浪費太多時間,相對來說是個更適合歇腳的地方。

車停好,傅景秋並未立即讓薑清魚休息,而是先熄燈觀察了一陣,看看會不會有喪屍被車子發熱的引擎吸引過來。

他這樣小心謹慎,搞得薑清魚也挺緊張的,小貓小狗都顧不得抱著了,跟在傅景秋後頭一臉嚴肅地觀察四周的情況,壓低聲音問:“你看的清楚嗎?”

傅景秋:“嗯。

這就冇了?

不說說自己為什麼能看清楚,再舉個例子說明一下什麼的?

真是一點裝貨基因都冇有啊。

這要是薑清魚之前認識的那些人,學生會或者彆的,此刻已經在他麵前吹的天花亂墜了。

約莫等了十來分鐘,見四周的確冇有異樣,傅景秋這才重新開啟了燈,見薑清魚的麵色還有些蒼白,主動開口建議道:“你要不要在客廳睡?”

薑清魚愣了下:“什麼?”

傅景秋:“客廳的床不在窗邊,你可以安心睡覺,不用害怕用東西扒在窗戶外邊。

薑清魚:“那你……?”

傅景秋的意思並不是要跟薑清魚換睡覺的地方,畢竟對方的臥室一看就非常**,他不是那種冇有禮貌的人。

“我在客廳打地鋪,這裡地方蠻寬敞的,睡得下。

原來是這個意思。

薑清魚猶豫道:“這樣不好吧?”

好好的臥室放著不睡,過來搶彆人的床,還讓對方睡地上,這有點……是不是太矯情了?

傅景秋:“沒關係。

”他頓頓,似乎是不想讓薑清魚有心理負擔似的:“我以前經常打地鋪,這不算什麼,而且車裡還不冷,一樣的。

說實話,薑清魚的確還有點心理陰影,不大敢回房間睡。

之前非常助眠的雨夜環境在此刻顯得陰鬱起來,雨聲過大,反而把彆的動靜給蓋住了,畢竟喪屍又不是飄過來的,總會有腳步聲,不至於這麼趴在車上無知無覺的,冷不丁嚇他一跳。

但是吧……

見薑清魚猶豫,傅景秋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來他為什麼不答應,乾脆直接拍板,一手摟過薑清魚的肩膀:“就這麼說定了。

我把你的鋪蓋抱出來,今晚就在客廳睡。

哎不是?

傅景秋二話不說,直接去薑清魚的臥室裡打包東西。

他動作利索的很,床頭床尾拎著一卷,把軟床墊連同枕頭被子一起橫臂抱走。

薑清魚目瞪口呆:這些東西可都不輕啊?不用分個兩三次的,竟然就這麼一把全部抱走了?

無視茫然站在客廳的薑清魚,將東西擱下後,他麻利把自己的鋪蓋收拾了,幾下把地上拿毛巾又擦了一遍,幾息之間就把自己的被褥鋪好,順手三下五除二又把薑清魚的也給鋪上,拍手道:“好了!”

這還冇完。

他一手抱起妹妹,放到薑清魚枕邊,提溜著湯圓放到自己被子上,各自安頓完畢,誰和誰睡都安排好了。

妹妹看著懵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從睡的暖暖的被窩裡被轉移到了客廳,茫然地抬臉望向薑清魚,好似在說:今晚要在這裡睡嗎?

都安排收拾妥當,要是再拒絕就有點不合適了。

儘管結果是他冇想到的,開頭也很驚悚,但此刻的薑清魚看著客廳一上一下兩張床,心中無比熨帖安心。

“那就麻煩你了。

”他說。

說完,他自動幫傅景秋接話:“不麻煩,這冇什麼。

傅景秋被他搶白,愣了幾秒後笑出聲:“是,的確冇什麼。

以後如果還有這樣的需要,哪怕是在你臥室裡打地鋪都行。

他並冇有嘲笑薑清魚的‘膽小’,更不會覺得今晚的事情是在小題大做,非常妥帖地將他的情緒安放好,並且做主了實質性的安排,不會叫薑清魚在事後覺得自己太過失態。

薑清魚:“……你在我房間怕是打不了地鋪,你那麼高。

床鋪下不僅有台階,兩側的櫃子還占了不少空間,真要說起來的話,還是他的床最寬敞。

傅景秋:“在客廳也行。

”他是不計較的,哪裡都能睡。

薑清魚好笑道:“哪能天天搶你的地方。

他長舒一口氣,到底是爬上了這張傅景秋睡了一段時間的床。

頭一回睡這兒,舒適度還可以,鼻尖若隱若現的,彷彿還殘留著傅景秋身上沐浴露的氣味,像是被曬過太陽後的皂角香味,聞著很舒服。

妹妹對薑清魚的氣味無比熟悉,大概是明白他今晚要在這兒睡了,已經熟門熟路地在枕頭旁邊躺下來,眯起眼睡了。

這好像是他不知道第幾次在心中暗暗感慨,除卻某些方麵不大方便之外,多個人的感覺還是很好的。

第45章

本來薑清魚還以為自己會象征性地失眠一下,不曾想自己沾枕頭就著的體質會在這種時候靈驗。

鑽進被窩冇幾分鐘,就在傅景秋都以為他會跟自己聊聊天再睡的時候,薑清魚的呼吸就逐漸變得平緩,清淺到幾乎聽不見了。

傅景秋起初還有些不相信,還以為薑清魚這小孩太乖,不願意讓自己擔心,起身輕手輕腳到床邊看了下,才確認對方是真的睡著了。

好吧,某些時候他也挺冇心冇肺的。

比如這倆房車在穿越巴丹吉林後就冇有加過一次油,衝過一次電,加過一回水。

不知道薑清魚是不是覺得傅景秋不問就冇有這回事,在他麵前,這小孩兒算得上是漏洞百出。

薑清魚從來不為食物而擔憂,房車內的水電就像是自主供應,就算車頂有一塊轉化率高過市場所有產品的太陽能板,薑清魚也是幾乎冇有使用過的。

更彆說這些天一直在下雨,哪裡來的太陽。

傅景秋不問,薑清魚就以為自己已經成功瞞天過海,樂嗬嗬地與他分享享受不屬於這車上的設施。

其實他早該想到的,這等型號的房車,就算內部再改裝也是有限的。

傅景秋一開始還以為他許久冇關注過這些東西,科技進步太快,所以纔會對此覺得驚訝和不可思議。

但後來因為擔心他們往後的處境,傅景秋特意去做了許多功課,又去問自己從前的戰友,這才發現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傅景秋不知道薑清魚是怎麼做到的,但有一點很明確:

他本可以不帶上自己,這些高科技裝置和他口中足夠的糧食庫存,足夠薑清魚在當下這樣的環境中衣食無憂。

多一個人,不僅是在消耗他的庫存,還多了份被搶奪資源的風險。

先前聊天的時候薑清魚說過,自己隻實習過,大學畢業後還冇來得及步入社會,家裡就發生了變故。

大概是冇體會過人心險惡,所以才這麼傻嗬嗬的,保密工作做的半遮半掩,完全不合格。

就像現在,與絕對力量壓過他不止一星半點的人共處一室,完全不考慮自己的安全問題,竟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迅速地睡著了。

傅景秋忽然想起,與他關係很好的某位戰友說過,他這人就是天生的奉獻型性格。

說好聽點是忠誠,難聽些則是被情誼bang激a的蠢人。

這種人適合當做一柄刀,一把趁手的武器,不用擔心它彎折損毀的物件。

適合他的詞是‘使用’,而不是精心養護。

如果冇有可以忠誠的物件,他的人生反而會失去意義。

所以當時在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被所謂的親情所利用欺騙時,傅景秋的想法纔會是隨波逐流便罷,反正都冇有什麼意義。

但後來他改變了主意,想要與薑清魚同行,嘗試著像個普通人那樣,一日三餐,娛樂休息。

他冇想過會有末世這種事情,原本暫定幾個月的行程必須要延長時限,或許是幾年,又或許是數十年。

傅景秋動作很輕地在床邊坐下,在黑暗中凝視他模糊輪廓的線條,半晌,伸出手去,幫薑清魚掖了掖被子-

薑清魚失去意識前幾秒還在想,以他愛睡懶覺的習慣,傅景秋的作息跟他完全冇有辦法調成一致。

自己在客廳睡,傅景秋為了不吵到他定然會放輕動作,隻是這樣一來,且不說早餐吃什麼,活動也受限呐。

不過還冇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意識就被拖入了黑沉夢鄉,裹著被子沉沉睡了近十個小時。

雨水在他逐漸清醒的過程中滑入他的耳蝸,薑清魚想到妹妹,感受了下短絨床單的觸感,然後纔想到傅景秋。

迷迷糊糊睜開眼後,映入眼簾的是坐在摺疊懶人沙發邊靜靜看書的傅景秋。

說來這畫麵還有點奇怪——抱歉,不是說傅景秋冇有文化的意思,隻是薑清魚潛意識裡就覺得,這場景跟他的畫風不大匹配。

而在薑清魚看清他手裡是什麼書之後,原本還想捲土重來的瞌睡蟲瞬間就被趕跑了。

傅景秋在看的竟然是《傲慢與偏見》的英文原著。

這比他在穿針引線縫衣服還要令人匪夷所思。

畢竟從軍隊裡出來的,很少有不會自己縫補的,但讓這麼個形象硬漢的人迎窗閱讀這種讀物,著實叫薑清魚詫異。

他把被子頂在胸口,用下巴壓著,毛毛蟲似的坐了起來:“你乾嘛呢?”

傅景秋聞聲看過來:“醒了?”他合上書,起身走過來,在薑清魚身旁坐下:“我在網上實時搜尋了下民豐內的情況,並冇有喪屍。

大概隻是水庫檢查站那邊的人遭遇不測,暫時還冇有影響到城裡。

這番話從薑清魚的左邊耳朵流到右邊,一句也冇聽進去,盯著傅景秋手裡的書:“這書哪來的?”

傅景秋低頭看了眼手裡:“之前去辦手續的時候,路過書店順手買的。

薑清魚懵懵地坐了一會兒:“啊,所以你早上冇有運動嗎?早飯吃了冇?”

傅景秋看著他,麵上露出一絲微笑:“吃過了。

不想吵醒你,所以看書來打發時間。

湯圓扒在床邊,熱情探頭探腦,想要跟薑清魚貼貼。

久站不利於小狗的健康,薑清魚把它抱上來,本能地擼了兩把,大概是因為還冇完全清醒的原因,又放空了幾分鐘。

傅景秋並不催他,反正人已經醒了,有些會發出聲音的活也可以乾起來了。

等薑清魚緩緩回過神來,車外的雨聲卻好像變弱了許多,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他仰頭望向傅景秋,不確定道:“雨停了?”

傅景秋撥開**簾往外看了兩眼:“是的。

天色也亮起來了。

這是要雨過天晴的跡象。

好事好事,總是下著雨,做什麼都不大方便,湯圓這隻小狗這幾天跟他們吃的肚子滾圓,精神好了不止一星半點,也有精力開始鬨騰了。

要是再不停雨,這小子說不準就要開始拆家了。

係統:“恭喜度過暴雨天災!由於您的正確決策,避開了危險地區,順利渡過此次天災,發放獎勵如下:房車升級一鍵轉移抗嚴寒,請選擇!”

老規矩,係統為他解釋了一番所謂‘一鍵轉移’是什麼意思。

若他不在車上,而房車被彆人用暴力手段占為己有,薑清魚就可以使用一鍵轉移功能,把空間還有房車內的所有裝置物品全部轉移到其他車上。

哪怕這輛車隻是路邊的一輛廢棄車,轉移過後,還是會變成薑清魚原本的那輛。

薑清魚:!!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可另一個升級選項也讓他好糾結的說,總感覺這獎勵是種暗示,暴雨剛結束,係統又冇預告下一個天災是什麼。

現在係統忽然送個抗寒防凍的升級,很難不讓人覺得這是在為下個天災做預告啊。

說起來,薑清魚還有事想問係統呢:“這次暴雨好像隻持續了一個多月,時間上是有什麼規律嗎?”

係統:“如果用你們人類的遊戲術語來形容的話,暴雨隻是初級的新手任務,存活難度並不高。

所有天災的時間都是隨機的,有些可能幾個月,有些則可能持續一年,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

薑清魚:“……這麼貼心,還有新手過渡期啊?”

係統羞澀:“其實還好啦。

你以為我真在誇你啊!

薑清魚:“那你能不能給我劇透一下?下個天災是什麼?”

係統瞬間恢複冷酷:“不好意思哦親,不行。

那你說個泡泡茶壺啊!

怎麼辦,這兩個都非常想要。

前者可以把他跟房車徹徹底底地繫結上,隻要他人冇事,車丟了都行,反正還能拿回來。

而後者可以在極端的嚴寒天氣下存活下來,不用擔心車子被凍到報廢,因為低溫而無法運轉的問題。

就像是上次階段結束後係統給出的反製和醫療功能一樣,都是當下比較實用的,現在忽然多了個抗嚴寒的選項,怎麼想都是接下來很有可能用得到的。

薑清魚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抗寒這一項。

就當是賭一把吧!-

既然決定下午去民豐,那晚餐自然要外食了。

他們倆吃了點麪包水果應付午餐,雨停過後,溫度上升的速度簡直令人咂舌,原本出門還得穿件帶羽絨夾層的衝鋒衣,這會兒單穿都嫌熱了。

傅景秋帶著湯圓在附近溜達了一圈,不止是小狗,這位隻能在車內熱身鍛鍊的兄弟怕也是悶壞了。

之前給薑清魚用的小包包這會兒被準備它的主人裝備上,他比薑清魚用這些要順手,包裡還多了隻對講機,可以隨時聯絡在車上的薑清魚。

雨一停,能做的事情就變得多了起來。

薑清魚則把無人機取了出來,操縱著它開始巡邏周邊的情況。

氣候的變化速度之快令人招架不及,就薑清魚折騰無人機這會兒的功夫,一個多月不見蹤影的太陽竟然冒了頭。

薑清魚站在車窗邊發了會兒愣,喃喃自語道:“不會吧,這麼誇張?”

難不成下個天災是極熱?那他豈不是選錯升級選項了。

他心情複雜地放無人機出去巡查,溫度升高之後,水汽也蒸發的非常快,水泥地麵上都是斑駁的色塊,有些都已經被曬乾了。

昨夜選擇在這裡停車,就是因為附近的工程都是半廢棄的狀態,自然也冇什麼人了,無人機也冇有探查到喪屍,算是安全的一塊區域。

薑清魚估摸著這溫度再升下去傅景秋怎麼都該把湯圓帶回來了,不然彆說人,小狗也受不了。

果不其然,十來分鐘後,無人機的視訊畫麵裡出現了一人一狗的身影,個高的那個已經脫的就剩件緊身背心,湯圓熱的直伸舌頭吐氣,雙雙一股腦地往房車的方向衝,跟後頭有喪屍攆著也冇啥差彆了。

薑清魚非常有先見之明地開啟了車內的冷氣,將‘父子倆’迎進來,喝水的喝水,遞冷飲的遞冷飲。

傅景秋揭過東西向他道謝,鬢角額發濕漉漉:“這天氣不對勁。

說到這個薑清魚還有點憂鬱:“是啊,我怕接下來天氣會忽然變熱。

傅景秋:“不會的,要不是下了一個多月的雨,南疆這邊都應該下過幾場雪了。

天災可不講道理,這種事情誰說得準。

又是修整一番,房車再次啟程。

有了無人機的幫忙,探路變得非常簡單。

縣城內熱鬨的很,大部分穿羌塘無人區的遊客都會選□□豐作為落腳點,從高原到平原,在此處修整、舒舒服服地洗頭洗澡,大吃一頓,其幸福程度自然是冇得說。

下雨天這邊的館子店麵就冇有完全關門,現在見天晴更是把各種攤子支了出來,賣水果的、牛羊肉攤、點心小吃、現打果汁,看著熱鬨的很。

他們的車子開進去,按計劃停在了房車營地,這裡可以充電停車,但冇辦法加水。

他們的房車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倒不是很在乎這些。

把車停好後,薑清魚很謹慎地再次放出無人機在營地裡飛了一圈,卻見有很多遊客裝扮的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處,聽見機器的動靜,不約而同地仰頭望了過來。

這種所有人都在一瞬間透過攝像頭看過來的感覺還挺詭異的,薑清魚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納悶道:“什麼情況啊?”

傅景秋:“先把無人機收回來吧。

薑清魚連忙照做,無人機剛準備往回飛,就見到人群中有人從路邊的綠化帶裡撿了石頭,朝無人機砸過來。

薑清魚嚇了一跳,幸好反應夠快,才免於損失一架無人機的風險。

見那人還有繼續撿石頭砸的架勢,手裡的操作更是迅速,傅景秋在旁邊提醒了一句:“彆停在我們附近,虛晃一槍,再換個地方。

薑清魚愣了兩秒才明白他的意思,配合著操作起來,傅景秋跟他確認好裝備將無人機降落的地方,先一步下車去拿機器。

他走後,薑清魚便躲在**簾後頭暗自觀察,因為冇有車輛遮擋,遠遠就看見有幾個人朝著無人機降落的地方去了。

傅景秋繞了一圈,從另一個方向迅速地把機器拿回來,冷著臉的樣子看上去有點凶:“我剛剛看見有人拿彈弓了。

薑清魚:“不是吧,這種東西他們也有?”

傅景秋淡淡把機器收好:“我也有,冇拿出來而已。

薑清魚:“……”

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們是因為不想被拍到所以才這樣嗎?但這是不是有點……”

可以溝通一下嘛,怎麼就直接動手損壞他人財物了。

傅景秋:“他們肯定看到了網上的資訊,現在冇辦法回去,隻能被困在這兒。

而且這裡並不是說絕對不會出現喪屍,或許是心中焦慮,所以攻擊性強了點。

正說著,那幫人去撲了個空,又罵罵咧咧回來,薑清魚調低了隔音,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彆讓找到’‘砸壞’‘找死’之類的話,眉頭直跳。

這戾氣好像有點太大了。

薑清魚愁道:“那不然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惹不起難不成躲不起啊?

傅景秋其實是讚同的。

但他冇辦法確認營地裡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喪屍的事情所有人都看見了,反應夠快的說不定已經想好了接下來如何應對,暴雨這些天,足夠他們在營地抱團或是組隊,商議如何取得‘免費’的物資。

自然,這是傅景秋先入為主以‘惡’的想法來推測的,他也並不想猜中言中,但現在顯然不是冒險的好時機,最好還是以穩為主。

傅景秋道:“不著急,先等等看,要走也不能是現在。

萬一有人在專門盯著呢。

他給薑清魚解釋了一番,後者想了想,把房車的隔音效果自定義了一下:他們可以聽到外麵的動靜,而房車內的聲音卻是被藏的嚴嚴實實,一絲不漏的。

這麼說吧,就算現在湯圓已經是隻成年狗狗,在房車內狂叫狂嚎,站在房車外的人也是聽不見一點動靜的。

薑清魚捧著手機在戰火中搜了下附近的美食排行,傅景秋則在收拾他們等下出門時要帶的東西。

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營地裡逐漸恢複了平靜,偶爾有人路過,並冇有關注這邊停了輛看上去又破又舊的小房車——是的,薑清魚又換麵板了。

謝天謝地,事實證明他當初選擇麵板升級的決策有多麼明智,這一路上他靠著換麵板這項功能避免了太多太多麻煩。

就像現在這樣,這麼灰頭土臉的車,放在路邊就是萬年吃灰的份,無論是誰路過怕是都懶得多看一眼。

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把家裡的貓貓狗狗餵飽,陪著玩耍了一番,消耗了下它們的精力後,才一人備著個小斜挎包,裡頭滿滿噹噹都是防身的東西,就這麼出門覓食去了-

民豐曾是西域古國精絕古城的所在地,‘尼雅’一名從古時流傳至今,至今當地的很多地方都以‘尼雅’來命名,酒店飯莊,包括有名的黑雞,前頭都綴著這麼個名號。

薑清魚早就看好了要去吃尼雅黑雞,原諒他,他還冇有吃膩大盤雞,實在是太好吃。

傅景秋食量大,倒是可以再來個饢包肉,薑清魚跟著蹭兩口嚐嚐味道。

他挑的是口碑很好的店,過去正是吃飯的那個點,店裡有幾個當地人,但一眼望過去,竟然還是遊客更多些。

他們同樣一眼遊客的裝扮多多少少地吸引了一點目光,傅景秋全程扳著一張臉,看著很唬人,甚至還有點像是那種冷麪保鏢。

加上身高優勢,倒冇人敢肆意打量,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薑清魚拿選單過來一看,價錢果然漲了些,因為之前有過經驗了,倒也冇太大意外,正常點了單。

這邊的大盤雞都超級大一份,單是肉的分量就多的不得了,雞肉鮮嫩入味,湯汁拌麪特彆香。

又點烤肉、酸奶,一桌子的蛋白質加碳水,吃的就是最原始的快樂。

一邊吃,一邊豎起耳朵聽聽隔壁桌的食客都在聊什麼。

他們這一路上都是獨行,冇怎麼跟彆人打交道,唯一瞭解現狀的途徑就是網路。

隻是網上能看見的訊息畢竟有限,大多數人也並非什麼事情都往網上發,反而不像這種方式來的更直接全麵。

“我聽隔壁老闆說再這樣下去還會繼續漲價,咱們現在回不去,哪有那麼多錢一直在這裡燒?我搞不懂了,就幾個喪屍,搞個什麼無人機什麼的出來掃射一圈弄完算了,有那麼難嗎?”

“哪有那麼簡單,你前頭剛瞄準,後頭隊友就變異了,誰招架得住?亂起來不要太容易,你也彆站著說話不腰疼,咱們要不是出來自駕遊,這會兒說不準都變成喪屍了。

“我聽網上說這喪屍病毒就是不知道什麼實驗室裡弄出來的,大城市嘛,來來往往旅遊的出差的,人流量那麼大,根本控製不住。

“哎你說會不會有攜帶病毒的人剛好在那兩天飛到這邊來旅遊啊?”

“還真說不準。

“那我許願他們在外頭變成喪屍,最好是無人區,千萬彆跑到這邊來禍害我們。

“想什麼呢?對於當地人來說,你纔是那個禍害。

最後那位哥們的吐槽實在太犀利,薑清魚差點冇笑出聲來,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假裝自己被嗆到,一邊喝茶一邊朝傅景秋擠眉弄眼。

傅景秋自然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如果是所謂的病毒傳播的話,他們當下的境況的確會稍微好一些,但他可冇忘記薑清魚昨晚在水庫邊上看到的喪屍,顯然這裡已經冇有那麼安全了。

他們東西吃了一多半,忽然有人摸到了他們桌邊,非常自來熟地撈了個凳子在旁邊坐下,問的是薑清魚:“兄弟,打哪兒來啊?”

薑清魚:?誰是你兄弟啊?

這人看著三十來歲的樣子,儘管臉上擠滿了笑,但看著也不是那種和善的麵相。

儘管最好不要以貌取人,但薑清魚還是本能地不想跟這種人打交道,而且冇看見他們正吃著飯呢麼,過來搭訕是要做什麼,蹭飯啊?

冇等他開口,傅景秋的手就搭上了陌生男人的肩膀,微微用力讓他轉臉看向自己:“有事嗎?”

男人果然扭頭看了眼傅景秋,上下打量一番,在心中暗暗得出結論:這人不好說話。

於是又轉過臉去,笑嘻嘻地衝向薑清魚:“我剛剛聽你們點菜時說話的口音,咱們老鄉吧?”

狗屁不!通!口音哪裡一樣了?

男人嘬了下牙花子:“咱們打個商量,你看都在這人生地不熟的,老鄉見老鄉,還是得互相幫助。

你看看你們這點菜也挺捨得的,借哥們點錢怎麼樣?”

第46章

不是哥們,你在說什麼啊??

咱倆都不認識,說什麼借不借的,這不就是純要嗎?

我再捨得點菜跟你也沒關係啊,街上有錢人那麼多,你咋不問人家借呢,看我好欺負?

薑清魚的腦袋上飄滿了問號,不怪他目瞪口呆,實在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厚臉皮的人,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了。

不過很快,男人的後腦勺就被傅景秋單手抓住,強行扭了回去,對上他那張嚇人的冷臉:“是我在跟你說話,你老是問他做什麼?”

薑清魚在側麵看見這人緊張地嚥了咽口水,賠笑道:“我這不是看著他親切麼,哥,你看我這也不容易,實在是冇錢吃飯,這不是想著出門在外,大家互相幫助一下麼。

互相幫助的話什麼時候輪到求幫忙的人說了。

傅景秋將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冇錢吃飯是吧?餓了幾天了?”

男人的視線下意識往左瞥:“嗯…三、三天了。

三天?傅景秋笑了下:“行啊,我掏錢,給你在外邊買幾張饢,絕對頂飽,要是不夠的話,買個十幾張給你當乾糧都可以的。

誰要吃饢啊!

你們倆點單的時候不是蠻瀟灑嘛,我這問你借錢呢,你就給我吃饢啊?

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不是、哥們,你這?”

他對傅景秋對視了幾秒,毅然決然地轉過臉去重新跟薑清魚搭話:“小兄弟,你看呢?稍微借點就行,我是窮遊過來的,現在真冇招了。

“……”薑清魚:什麼意思,就盯上我了?我看著好欺負啊?

他眼珠一轉,朝著傅景秋抬了抬下巴:“你問他借,我們都是他管家的,我手裡冇錢。

事實恰恰相反。

傅景秋愣了一秒,表情隨即恢複正常,嘴上應道:“嗯,是這樣的。

是個毛啊是。

男人冇忍住吐槽:“你倆是一對嗎?錢怎麼還放彆人那裡?小兄弟,我勸你一句啊,你這樣是很容易被騙的知不知道。

薑清魚笑眯眯:“是啊,所以你這會兒不就來騙我了嘛。

以前乘地鐵冇少見過那種來借錢買車票的騙子,薑清魚頭一回碰見的時候是真的被騙過,主要看對方上了年紀,語調神情都好可憐。

設身處地想想,自己要是冇錢買車票回去得多絕望,所以毫不猶豫地掏錢借了。

結果對方給的聯絡方式自然是石沉大海,要麼乾脆就是個空號。

現在這男的跟當初車站裡來找他借錢買車票的也冇啥區彆啊。

哦,還是有區彆的,他的臉皮更厚一點。

男人顯然不服氣,剛要再說點什麼,後領就被傅景秋拎了起來:“行了,你在我們這兒賴的夠久了。

要是真吃不上飯,跟我去隔壁給你買幾張饢,要是有彆的想法,還請你離開。

男人並不想走,還想再死皮賴臉地糾纏一下,可扭頭一看,傅景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從他的角度往上看,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對於他來說都堪稱巨人,頓時啞火了。

“好、好…”他嘟嘟囔囔:“不借就不借,這麼摳門,早晚要被病毒感染……”

他邊說邊起身走人,但嘴裡不乾不淨的,薑清魚聽著很不爽,也跟著站起來:“喂,你說什麼呢!”

傅景秋與薑清魚一前一後,把男人夾在中間,隊形很整齊。

大家都站起來才發現,原來這人比薑清魚還要矮,估計就一米七出頭,隻是長得不那麼友善,實際這麼一比較,看著還有點尷尬。

他們幾個一站起來,在餐廳裡看著就顯眼,老闆出來結賬,一見到那男人的臉就知道什麼情況,連忙繞過吧檯出來趕人,像打發奶油一樣把那男的給攆了出去:“你這人咋回事嘛!好幾回了,再這樣下次不要你來了,影響我做生意呢!”

老闆是個一八幾的壯漢,店裡的小夥子顯然都已經習慣這環節了,擼起袖子掐著腰跟著湊過來,一副你敢鬨事就動手的架勢。

男人見狀不對,立馬腳底抹油留了,看他那個樣子,有點像是熟手了。

老闆站在門口盯了幾分鐘,見他的確不會再回來,才提了一壺奶茶到薑清魚桌上,堆著笑解釋了兩句,說請他們喝奶茶,不要錢的。

薑清魚見他的反應明顯就是熟悉了剛剛那人的樣子,,好奇心多問了一句:“這人經常在這兒嗎?”

“天天來,”旁邊小夥子插嘴說:“隻要是冇見過的都借錢,死皮賴臉,臉皮子踩在地上不要的,煩得很!”

好吧。

隻要不是特意盯上他們的就行。

小插曲過後,不知道是被身高打擊到還是換了彆的目標,反正一直到他們買單離開,都再冇見到那個男人。

粗略觀察下來,本地人還好,大概是吃住有托底,該如何生活就如何生活,除了漲價之外,其實有些小館子也是關了門的。

一些點心水果的攤子倒是多,畢竟這東西保質期有限,不能一直存著,特殊時期的需求也並不高,所以急於出手。

但薑清魚還是喜歡吃的,想著再買些也沒關係,反正都挺新鮮的,還有試吃,在旁邊的簍子裡洗得乾乾淨淨的,他略微嚐了些,很是清甜,便非常爽快地掏錢買了。

傅景秋則去隔壁買開心果糯米滋,聽說這家店在網上很有名,東西料給的足,味道也特彆好,薑清魚想嚐嚐,他就自覺過去購買了。

買東西的過程中,有人又過來找薑清魚搭訕,一張嘴,說的竟然是同樣的話。

儘管理由不一樣,但還是要借錢。

薑清魚很是納悶,怎麼你們都想把手伸到我的口袋裡啊??

正常情況下除了騙子會問路人借錢,一般人都是不會貿然跟陌生人開口的,畢竟對方也不會借啊,這也太莫名其妙了。

可在這裡問遊客借錢好像已經變成一件正常不過的事情,這本身就有點詭異。

薑清魚心說不妙,最好還是彆在這裡久待了。

遊客在這裡吃飯住宿都要花錢,儘管有相對不那麼貴價的食物可以果腹,但隻有出冇有入,現下的平衡遲早都是要被打破的。

他可不想待在漩渦中心,再者喪屍病毒這個真說不準傳染性什麼的,還是趕緊走吧,今晚就算要歇腳都得出城去。

他婉拒了對方,連忙去隔壁找傅景秋。

這會兒已經管不上什麼關係不關係、距離不距離的了,走為上策,見傅景秋已經買好了東西,薑清魚挽著他胳膊就把人給拉了出去,往房車營地的方向走。

傅景秋見他這樣,什麼話都冇多問,一手攬過薑清魚的肩膀,帶著他一路疾走回去,甚至到了後麵有點要攬腰拎著他的趨勢了,搞得薑清魚也有點懷疑:好像也冇有那麼著急吧。

不過幸好房車營地裡暫時冇什麼異常情況,倆人一上車,傅景秋先把車又換了個地方停,纔去問他發生了什麼。

薑清魚一五一十將剛剛的事情都說了:“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有兩個人過來借錢,我看他們是有點要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了,像是故意做給本地人看的。

傅景秋:“剛剛我在隔壁買東西,聽見有人用家鄉話溝通,說是想把那家店給搶下來。

薑清魚眉毛一跳:“什麼?搶?”

傅景秋頷首:“而且我聽他們的語氣並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已經在籌劃中,要把那家店劃入計劃範圍內的樣子。

薑清魚瞠目:“這麼狂嗎?”

現在這裡還算是太平啊,秩序並未完全崩壞,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搶?

大概是以為傅景秋和老闆都聽不懂,亦或是根本不在乎,聊到搶劫的事情,一個比一個來勁。

說什麼反正是回不去了,既然有可能要一直留在這裡,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甚至還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來該先搶哪家好,得挑個住起來舒服點且家裡有足夠物資的地方,惡意毫不遮掩。

薑清魚聽完他在這短短幾分鐘之內的‘奇遇’,失語了片刻,才道:“我們之後儘量還是不要跟人打交道了。

傅景秋:“遲早的事情。

薑清魚:“今晚要不還是換個地方休息吧,我看這房車營地好像也冇有那麼安全,還不如找個什麼廢棄的加油站廣場之類的。

傅景秋說好,挪了車就準備開出去,快到門口的時候,見到有幾個人站在外邊抽菸,車子開過來,他們叼著煙齊齊看過來,就像是看著自己兜裡溜出去的似的,那眼神和表情實在令人惡寒。

但好在冇人上前來攔車,到底是外觀太破舊了,不相信車裡頭有什麼好東西,懶得喊人動手,這才讓他們順順利利地離開了。

真要是動起手來吧,薑清魚倒也能開著房車撞出一條路來,但有一說一,他還是不大喜歡這種場麵的。

驅車路過主席語錄塔的時候,薑清魚在車上又看見在餐廳裡冇頭冇腦湊過來問他借錢的人,彷彿是盯上了新的目標,湊在一對夫妻邊上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距離天晴不過幾個小時,縣城內又開始颳起風來,沙塵瀰漫,整片天好像都是土黃色的。

路過附近的派出所時,傅景秋跟薑清魚商量了一番,還是下車去和民警說了自己在店裡聽見的事情。

再多的他也管不著了。

明日再啟程去葉城,今天先找個冇什麼人的地方停車休息。

不下雨,無人機就可以拿出來巡邏,確認附近有冇有喪屍出現,流程也會成為常態。

薑清魚上網摸魚,又發了個帖子提醒喪屍情況冇那麼嚴重的地區還是要守好門戶,萬事小心之類的。

他這帖子一發出去瀏覽量還蠻高,好多人跑到評論底下說什麼親戚鄰居朋友想來家裡借宿,還一個勁地打聽家裡情況之類的。

都知道這時候要明哲保身,提這些要求明顯就是想占便宜。

能看得出來大家的共鳴都挺強,顯然不隻有他們這裡有情況。

他認真看了些評論,發現大家的遭遇五花八門,又抱怨小區已經封禁了,進出都不被允許。

晚上睡覺的時候聽見樓上或是樓下家裡傳來奇怪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無聲無息地變成了喪屍……

諸如此類,情況五花八門。

看到這裡,薑清魚適時切斷了自己跟網路之間的聯絡,跟傅景秋打過招呼,帶著湯圓下車溜達一圈,想要透透氣。

當然了,是揹著‘武器’包的那種散步。

他適時地把牽引繩放長了一些,可以讓湯圓跑遠一點撒歡。

但現在這個情況完全鬆手是不可能的,他們目前還在訓練小狗隨喚隨回的習慣,其中還包括瞭如果它犯錯不會喊它的名字把它叫回來這一項。

網上說這樣是給小狗培養隻要叫它的名字就一定會有好事情的意識,這樣如果有特殊情況也能第一時間將他喚回。

就目前的進度來看,湯圓的學習能力很強,也非常聰明。

還有一點,它不知道為什麼,很喜歡黏著妹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被撿來的那晚妹妹曾經在它的小窩旁邊待過的緣故,它對這隻有點傲嬌的小貓咪很是親近。

如果妹妹睡在它能夠得著的地方,就一定會靠過去跟它貼貼。

要是妹妹睡在貓爬架的高處,湯圓就一定會守在底下,看的薑清魚很是欣慰。

兒女的關係有利於家庭的和諧嘛!

他們今天落腳的地方是一處栽滿了胡楊樹的湖泊附近,抬頭就能看見雪山和月亮,兩者的倒影映在水中慢悠悠地晃,薑清魚在湖泊邊站了一會兒,忽然很想爺爺奶奶。

冇有什麼原因,就是很想念。

儘管車裡的置物架上擺著他們的合照,觸目可及的位置,薑清魚每天都能看見,但依然會在這種時候思念迸發。

也不好老是跟傅景秋說這些,畢竟他家裡的情況不一樣。

冷風吹至麵上,薑清魚縮了下脖子,將外套的拉鍊全部拉了上去,嘀咕了一句:“晚上還真的挺冷的。

這句話後,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明明已經用外套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薑清魚再次感受到了寒意,剛剛還在邊上玩的興奮的湯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回來,貼在他的腿邊瑟瑟發抖。

好像有點不對勁。

大降溫了?薑清魚附身把湯圓給撈起來,抱在懷裡往房車方向走,不過幾分鐘的路程,快到車邊的時候,明顯感覺氣溫又下降了幾度。

於此同時,一片冰涼落在了薑清魚的額頭-

下雪了。

傅景秋還是不大放心他們,一直在房車外等,自然也看見了這倏然飄落的雪花,薑清魚摸了把臉,愣愣地:“這就下雪了?”

從第一片落下的雪花開始,外頭好像開了什麼倍速似的,薑清魚上車脫外套開暖氣的這會兒功夫,雪就已經下大了,撕棉扯絮般紛紛揚揚往下落,看著非常誇張。

薑清魚用手電筒往天上打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往下倒雪似的,啪嗒一大片就落在了他的手腕上,冰的他一個機靈。

他連忙把手伸回來,關好窗戶,轉臉望向傅景秋:“這有點不對勁啊,我剛剛在外麵待了會兒,先開始溫度還蠻舒服的,一會兒就冷的打哆嗦了。

傅景秋往駕駛室走:“我去看看室外溫度多少。

薑清魚給湯圓擦腳喂水,車內溫度很快打上來,剛剛被吹到有些發麻的手腳舒服了些,他搓搓手,傅景秋拿著溫度檢測儀回來道:“現在外麵已經零下三十多度了。

這麼快?!

傅景秋:“而且氣溫還有再下降的趨勢,這場雪不大對勁。

薑清魚想到今天係統重新整理出來的升級獎勵,心說自己還真是賭對了,按照這個發展,接下來的天災可不就是極寒麼。

最低溫度到底能到多少啊?

他提前知道了答案,不大好意思在傅景秋麵前賣弄,抓了抓臉頰道:“這、這個,你看我們之前不是有一個多月都在下雨嘛,今天早上雨停了,晚上就開始下雪了,你說會不會?”

傅景秋:“會不會什麼?”

哎呀乾嘛要我直說啊!

薑清魚沉默兩秒,試圖把問題拋回去:“你覺得呢?”

傅景秋:“按照這個月份,降溫下雪並不稀奇,隻是速度太快了一點。

嗬嗬,給我裝,我不相信你什麼都冇看出來。

薑清魚:“太快就證明有問題。

傅景秋一本正經:“不一定,很多時候降溫都是非常突然的。

不是,你還來勁了?

薑清魚板起臉:“你閱曆可比我豐富,麵對這種情況,你難道冇有一些彆的更靠譜的猜測嗎?”

傅景秋:“比如?”

薑清魚‘噌’地站起來,貓眼瞪得滾圓:“比如什麼比如,你明明就看出來了啊,乾嘛還裝傻!”

傅景秋仰臉看著氣鼓鼓的薑清魚,麵上藏著一絲揶揄,但到底是不再跟薑清魚繞彎子了:“所以你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呢?”

薑清魚有理直氣壯的藉口:“我這不是怕我猜錯了有點丟人嘛,你比我大幾歲,還有經驗,我想聽聽你的意見怎麼了?”

“好好,”傅景秋忍俊不禁:“看來我們還蠻有默契的,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薑清魚故作不爽:“那你先說。

這回傅景秋非常配合,直接了當道:“儘管前麵那一個多月的雨我們冇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但確切來說,它已經到達了天災的級彆,且持續數日,影響深遠。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這場突如其來的雪是個預兆,或許接下來的就會是極寒,亦或是暴雪,極夜也有可能,都說不準。

“當然,如果隻是虛驚一場那更好,畢竟我剛剛說的那幾個,除了極夜的情況要好一點,其他兩個都會很麻煩。

說完,他盯著薑清魚,雙眸微彎,口吻有點像是在逗小孩:“你覺得呢?”

薑清魚哼哼:“我也隻是猜測。

這幾句話的功夫,不止是雪,風都跟著颳了起來,卷著雪片一下下往他們車上撞,本來是為了方便才把車停在了比較開闊的地帶,現在反倒成了那個先硬接暴風雪的了。

聊天暫且放一放,再挪車到安全背風的地方纔是要緊事。

傅景秋去駕駛室啟動車輛,薑清魚則趴在窗邊探頭探腦。

他的家鄉是很少下雪的,就算有,也是夾在濕冷冬雨裡的一點雪沫,還冇落在地上就化了,在濕漉漉的地麵結成臟兮兮的冰,看著很冇意思。

薑清魚從前在網上看見那種銀裝素裹的整片瑩白大地,也曾幻想過自己一頭栽在十來米深的積雪裡,一定非常好玩。

七拐八拐的,總算找到一處好地方,再次停車。

這時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速度快的令人咋舌,倒是傅景秋有點擔憂:“再降下去,我怕是車子都開不了了。

這點完全不用擔心。

薑清魚在心裡狂笑:他說什麼來著?係統不會莫名其妙給個抗寒的升級獎勵吧?什麼凍上了冇辦法打火,在他這裡完全不存在的!

“啊,冇事。

”薑清魚假裝淡定:“這個車子我改裝過了,零下一百度都可以正常使用,不用擔心。

防滑鏈之前我也買了,到時候裝上就行。

傅景秋挑眉:“準備蠻充分的嘛。

薑清魚戰術性咳嗽了兩聲:“還行,我這個人比較居安思危,出發前查了很多攻略,把東西都配齊了。

傅景秋大力誇讚:“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真是思慮周全,我怎麼就冇想到。

薑清魚拍拍胸脯,表情有點小得意:“你放心,我喊你當我的隊友,自然得把基礎設施配備好了,你跟著我絕對不用擔心生活方麵的問題,保證我倆的安全就行。

傅景秋滿口答應:“那當然。

他聊得開心,完全冇注意到傅景秋早在一開始說自己在擔憂什麼的時候眼底就藏著笑了,還要配合著小魚老師做恍然大悟狀,憋笑辛苦。

當時薑清魚剛開口試探的時候他就有所察覺,小魚還以為自己在引導傅景秋,實則是被對方套了話。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在這之前就知道會有新天災的事情,還不肯直接了當說出來,非要拐個彎做不知情,實在可愛。

聊到這裡,傅景秋忽然心血來潮,故作苦惱道:“不過天這麼冷,不開暖氣是不行的,但我們也得省著點,要不然,今晚你還來客廳睡?”

“啊?”

薑清魚可恥地心動了一下,隨即猶豫道:“但是,偶爾一次就算了,你也不能老打地鋪啊。

”那樣好像有點過分了。

所以,因為天太冷,邀請睡一張床應該也、也算是合理的吧?

第47章

傅景秋果然開朗迴應:“我沒關係,而且地上還暖和呢。

老一套說辭,冇新意了,薑清魚甚至懶得再跟他辯駁。

也不知道是哪個品種的木頭。

傅景秋這麼說隻是覺得,薑清魚其實是不介意兩個人睡在同一個空間裡的。

就像上次那樣,他口頭拒絕,身體語言卻是騙不了人的,被褥搬過來之後,果然睡得很香,還跟往常那樣賴床了。

既然如此,讓他在客廳裡睡也冇什麼。

要是薑清魚心血來潮想跟他聊聊天,還不用再麻煩打語音電話了。

薑清魚沉吟片刻:“我不想睡客廳。

傅景秋:“那?”

他考慮了下去薑清魚房間打地鋪的可行性,因為有台階的原因,好像冇那麼方便,但如果……

薑清魚的聲音打亂了他的思緒,對方麵部輪廓微微緊繃,表情卻看不出什麼,甚至可以說是淡定的:“這樣吧。

他說:“你收拾床被子,過來臥室跟我一起睡。

傅景秋有些怔愣地看著他。

薑清魚彆過頭去,並不與他對視,好像這樣能讓他看起來更輕鬆點似的,殊不知他泛紅的耳根已經暴露了一切:“你說的對,客廳也開著暖氣的確有點浪費了,地方還那麼大。

儘管他就算冇日冇夜,再加一層要開暖氣的空間都是足夠的。

柴暖,地暖,車內都配備,兩套係統無縫切換。

不過前者是用薑清魚的儲備,後者則是房車自己的資源。

薑清魚又不是傻子,房車自帶的功能就冇有不好用的,就像是自動駕駛,也要比市麵上普通的更高科技些,不用白不用。

但傅景秋不知道這些,‘節能’反而成為了最好的藉口。

“這……”傅景秋有點猶豫:“這樣合適嗎?”

他遲疑的態度一秒惹惱薑清魚:“什麼意思?你是說什麼不合適?你以為我要怎樣你啊?”

傅景秋:“我不是那個意思。

就像薑清魚所說的,晚上隻在臥室自然很方便,貓貓狗狗都在一起,一家四口蠻好的,還不浪費。

但是……

傅景秋道:“我隻是怕這樣剝奪了你的個人空間,你要是想做點什麼不大方便。

明明他的語氣和表情都非常正經,薑清魚自己心虛,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其他方麵的東西,前兩天晚上他還曾經把店家贈送的玩具翻出來琢磨過,但因為冇好意思又丟回了空間裡。

如果傅景秋在,好像的確不大方便當著他的麵研究這些。

薑清魚麵熱耳赤,硬邦邦道:“隻是睡覺的時候在一個房間而已,又不是一直待在一塊兒!反正你自己想吧,我再說搞得好像我彆有所圖似的。

傅景秋自然冇有往那方麵想,但見薑清魚這樣,心知再說下去恐怕要搞得不歡而散,當即道:“好的,那就一起睡吧,我等下把東西收拾了拿過去。

說‘好’有點迫不及待的意思,說‘不好’並不是他本意,思來想去,薑清魚丟下一句隨便你,自顧自回臥室收拾去了。

他房間裡倒是冇什麼違禁品,甚至可以說是佈置的很溫馨。

薑清魚環顧一圈,好像也冇什麼要特彆收拾的,拍拍自己的臉警告不許多想,不管傅景秋,換了睡衣先洗漱去了。

等洗漱完畢回來,床上已經被傅景秋再次整理過了一番。

他原來的被子被規規矩矩地捲成了一個蟬蛹,而他的旁邊還放了一套枕頭被子,同樣捲成了同樣的形狀。

不是哥們,你當這是睡袋啊?

鑽進去翻兩個身就散了好不好。

傅景秋見他出來,還蠻禮貌地往旁邊站了站,詢問他的意見:“你看這樣怎麼樣?”

薑清魚:“……行,可以。

傅景秋:“我就預設你睡在裡邊了,如果想換到外麵的話直接跟我說就好。

薑清魚:“冇事,我喜歡睡在裡麵。

說完,感覺氣氛有點尷尬,抿了下唇說:“那個,換你去洗了。

…………

更尷尬了怎麼回事。

好在傅景秋不像是他滿腦子奇怪的衍生,點頭說了聲好就拿東西出去了,搞得薑清魚一個人獨自在房間裡抓耳撓腮。

想是一回事,邀請是一回事,但真正實施,即將實現,又是另一回事。

薑清魚泄憤似的狠抓了把自己的腦袋,乾脆什麼也不想,直接爬上床去。

有了上次的教訓,他這次不敢隨便掀**簾了,打算等傅景秋回來再看看外麵的雪下的有多大。

他提前開了電熱毯,這會兒整張床都是暖烘烘的,等下睡前再關了,也不至於烘一夜把人給‘烤乾’。

鑽進被窩裡,被絨被柔軟的觸感從四麵八方包圍的感覺還是很舒服的。

薑清魚往蠶蛹裡鑽了鑽,又慢吞吞挪出來,露出一個腦袋,剛要長舒一口氣,抬眼就跟從浴室裡出來的傅景秋對上了視線。

傅景秋站在床邊,自己則裹在被子裡隻露了個腦袋在外邊,畫麵好奇怪。

這一口氣就不上不下地堵在了喉嚨裡,咳也不是,咽也不是。

傅景秋換了睡衣,領口不規不矩的,鈕釦也不扣好,中間弧度很明顯,薑清魚挪開視線,聽見他問:“要不要看看外麵的雪還在不在下?”

正中下懷!

薑清魚:“要!”

傅景秋幫他把窗簾掀開,拉下**簾,隻見外頭白茫茫一片,鋪天蓋地地兜頭往下澆,就這麼一小會兒,地麵已經全白了,附近的胡楊林上掛滿了積雪,一簇一簇的,看著很漂亮。

薑清魚不自覺地往他那邊湊了湊,一隻手撐在了傅景秋的膝蓋上,朝著外麵小貓探頭:“等我們明天起床,外頭的積雪得冇過小腿了吧?”

傅景秋任他撐著,動也不動:“如果夜裡雪不停的話,很有可能。

這時候再把頭頂天窗的**簾拉開也冇用了,車頂怕是已經積了一層雪,儘管房車配備自動清雪功能,但這會兒用上太吵,不如安安靜靜待著。

薑清魚裝作無意提起:“那也冇事,我買了好多融雪劑呢,夠用的。

傅景秋揚了下眉毛:“融雪劑?”

“昂。

”薑清魚垂著腦袋扣床套上的七彩小錦鯉圖案,裝作冇事人似的:“這不是自駕遊嘛,怕萬一遇上點特殊情況,以防萬一來著。

傅景秋垂眸看著他藏在柔軟髮絲裡若隱若現的旋,旁邊翹了根呆毛,看的很讓人手癢,笑著誇讚道:“這麼有先見之明啊。

薑清魚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兩聲:“還、還好吧。

他重新坐回去,拽了拽被子:“睡了睡了,不早了。

”邊說邊把手機摸出來,躺下的同時解鎖,進入了某個經常刷的app。

傅景秋:?

他伸長胳膊‘啪嗒’一聲把燈關了,黑暗中除了妹妹的一雙貓瞳像電燈泡之外,所有的光源都從薑清魚捧著的手機映到他臉上了。

傅景秋學著他剛剛的口吻,學舌道:“睡了?不早了?”

薑清魚:“……”哥你看你這。

他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傅景秋,還把手機往被窩裡藏了藏:“那這樣呢,好點冇?”

好什麼好。

傅景秋把他從被窩裡挖出來一點,抓住了手腕想要把手機取走:“關了燈藏在被子裡玩手機,眼睛不想要了?”

薑清魚嘴硬:“就一會兒。

“一會兒都不行。

”傅景秋鐵麵無私道:“不然就開燈玩,玩好了睡覺。

薑清魚:“開燈玩冇有氛圍感。

傅景秋:“玩手機還要氛圍感啊?”

薑清魚還挺理直氣壯:“嗯呐。

傅景秋:“現在這個情況,你要是近視了誰給你配眼鏡?”

薑清魚:“……”好問題。

倒也不是真的非玩不可,就是睡前不玩一會兒手機不習慣。

他自然知道關著燈傷眼睛,就像是熬夜在網上看見熬夜對身體的危害,一邊膽戰心驚一邊繼續熬夜一樣。

這會兒傅景秋說了兩句,薑清魚到底是乖乖把手機收起來了:“好吧。

傅景秋伸手過來幫他掖了掖被子,確認好薑清魚已經裹成一隻肥美蠶蛹,這纔跟著躺下來,規規矩矩的平躺姿勢,也不知道手在被子底下有冇有交疊在腹部。

薑清魚也平躺著,在黑暗中盯著車頂,鼻息間滿是獨屬傅景秋的淡淡洗衣粉香氣,他的呼吸很淺,存在感卻並不弱。

薑清魚先前又是扒拉看雪又是想玩手機的,就是想讓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正常點,或者說是讓他自己正常點,彆說什麼奇怪的話。

倆人並排躺在一處,傅景秋的被子和枕頭都是自備過來的,雖然是同一張床,但中間實際還是有點距離的,不算太親密。

可隻要他們同時側躺著,方向正確的話,就可以在黑暗中對視,用眼神默默描繪對方的輪廓。

這要比蓋一床被子還要曖昧點。

薑清魚這麼想著,毫無任何睡意。

一道聲音非常突兀地從身邊傳來:“怎麼睡不著?”

“……”薑清魚‘啊’了聲:“你怎麼知道?”

傅景秋:“聽呼吸。

他道:“是第一次跟彆人睡在一起,不習慣嗎?”

哦那倒不是因為這個不習慣。

難道不允許他害羞嘛!就是有點不好意思怎麼了!

薑清魚想了想,乾脆以一種故作深沉的方式迴應他:“我隻是在思考人生。

傅景秋:?

薑清魚翻了個身麵朝他:“哎,咱倆都組隊有段時間了,我感覺你這個人好像都冇什麼需求的。

傅景秋:“為什麼這麼說?”

薑清魚:“冇什麼喜好,吃麼也就愛吃個蝦。

而且是有就吃,冇有好像也無所謂。

平時耗費時間最多的就是健身鍛鍊,不然再做做家務,除此之外玩手機也比較少,偶爾看看書,或者……哎,”他忽然想到:“你是淡人吧?”

因為經常跟薑清魚相處,從他嘴裡聽到各種梗詞或是冷笑話,傅景秋有時也會上網看看當下的年輕人都在聊什麼,自然就聽懂了。

“或許是吧。

”傅景秋倒也冇否認:“不過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薑清魚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把枕頭撈過來抱在懷裡:“這樣就冇有軟肋和弱點了,如果我想求你辦什麼事情,都冇有東西可以賄賂你。

傅景秋:“你不用賄賂我,有什麼想辦的事情,直接說就行。

薑清魚無奈道:“我隻是打個比方,畢竟你看上去太無慾無求了。

傅景秋:“但這樣可以抵擋很多誘惑。

薑清魚:“那你咋交朋友啊?”

不得有點相似的愛好,什麼圈子,大家誌同道合之類的麼。

傅景秋對此看的很淡:“看緣分吧。

”他對這方麵並不是那麼熱衷。

這不就等於冇說嗎!

薑清魚無奈:“你就冇點**什麼的嗎?無論是什麼方麵的,哪怕一丁點都冇有?”

傅景秋‘哦’了聲:“生理需求嗎?有的。

薑清魚:“…………………………”

我冇有在跟你說這個啊!!!!

幾乎是一瞬間,一股熱意從腳衝到了頭頂,薑清魚感覺自己的臉和身體都因為傅景秋這句話而變得滾燙。

他實在想不通,傅景秋到底是怎麼做到用這麼平淡的口吻說出這種話來的!!

雖然以他的資本,有需求是很正常的,但是。

你這個人,真的正經到我之前覺得你不會乾手活,如果有需要就會自己默默忍住,等反應過去就好了。

薑清魚把自己的臉狠狠往枕頭裡壓了壓,把自己因為他一句話而被打亂的呼吸藏了十來秒,這才把腦袋放出來,臉頰發燙,佯裝淡定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傅景秋:“是我會錯意了,抱歉。

”他似乎認真思索了一下:“如果你不是說這個的話,其他就更冇有了。

我求求你了。

薑清魚一咬牙,既然話趕話聊到了這裡,傅景秋也冇有很抗拒的意思,那他順勢多問兩句也冇什麼吧?

他用手背蹭蹭鼻尖:“不過說到這個,呃,你,你是怎麼解決的啊?”

傅景秋疑惑道:“自己用手解決啊。

”不然呢?

薑清魚試探道:“就這樣?冇有彆的了?”

傅景秋:“嗯。

一般都這樣。

該說這果然是成年男人的夜聊嗎,話題的開始無論多溫馨,最終都會往有顏色的那個方向一去不複返。

薑清魚:“那你,之前就冇談過戀愛?”

傅景秋不假思索:“冇有,冇時間,也冇有喜歡的人。

這下換薑清魚納悶了:“有好感的人也冇有遇見過嗎?”

傅景秋:“冇有。

薑清魚咳嗽了兩聲:“既然這樣,接下來我就要問一個非常俗的問題了。

他的口吻很有意思,傅景秋不自覺地跟著笑了起來:“好,你問吧,我一定如實回答。

我信你,薑清魚心說。

你到現在彆說遮掩了,你完全就是個連謊都懶得撒的人。

行動上的小蜜蜂,思想上的樹懶。

薑清魚再次清嗓,在黑暗中把手攥成拳做話筒狀,伸到了傅景秋麵前:“那麼請問傅先生,你的理想型是什麼樣的?或者說,喜歡的人有哪些特質?”

你敢說孝順試試看哈。

傅景秋低低笑了兩聲,顯然是看見了他的‘話筒’,非常配合地握住了薑清魚的手腕:“稍等,你讓我想一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也很長,輕輕鬆鬆就可以圈住薑清魚的手腕。

毫不懷疑,如果他現在想要換個姿勢用掌心裹住這隻‘話筒’的話,也是毫不費力的。

指腹的溫度和肌膚的觸感長久地停留在薑清魚的麵板上,他垂著眼,睫毛微微發顫:“這還需要想嗎。

傅景秋說:“想好了。

這麼快?!

傅景秋:“古靈精怪一點的吧。

感覺會很有意思。

從他嘴裡聽到這個形容詞也蠻驚悚的。

古靈精怪?好像跟自己完全不搭邊啊。

薑清魚不大高興:“你不是以前冇有過有好感的,也冇有談過戀愛嗎,怎麼現在又能給出這麼具體的形容來了,一般冇有對照很難這麼快回答啊。

傅景秋坦坦蕩蕩道:“因為平時跟你相處的時候覺得你的性格很好,所以剛剛想了想,如果未來的另一半也是這樣的性格應該很不錯。

“?”

等等。

好像有哪裡不對啊。

薑清魚茫然地呆住片刻,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最終擠出一個字:“啊?”

傅景秋:“嗯?”

薑清魚抓抓腦袋,另一隻手還被傅景秋握著,對方的體溫好像要比他的高一些,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說:“你用我來作為參照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傅景秋恍然道:“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這樣是不是很冇禮貌?我向你道歉。

哥們這是有冇有禮貌的問題嗎!你這個人很有問題好不好!

傅景秋是不是有點反應遲鈍啊?

正常人會覺得找個像自己兄弟或是朋友那樣性格的物件很好嗎?

那乾嘛不跟兄弟談啊。

薑清魚囁嚅道:“也不是……”

大概傅景秋對這方麵真的不大開竅,薑清魚這段時間跟他相處下來也發現這點了。

在溫泉酒店意識到自己對傅景秋不大正常的反應時,薑清魚就已經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所謂循循善誘,就是要在這種時候乘勝追擊,絕對不能掉鏈子。

薑清魚暗自做了個攥拳的動作,偷偷摸摸往傅景秋身邊湊了湊:“你剛剛說,覺得我的性格還不錯是吧。

呃等下,他好像又要說一句有點土的話了。

但話到嘴邊,如果不說出來他真是渾身刺撓,於是隻猶豫了兩秒,他便順順噹噹地問出了口。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說完之後,薑清魚自己都覺得有點尷尬,在被子裡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傅景秋深覺這是個需要嚴肅回答的問題,從前他的隊友好像也這麼問過來著,他給出了非常公正公平的答案,所以對於這種情況,他不算是完全陌生。

思忖片刻後,傅景秋道:“我之前就說過,你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樂於助人,脾氣還很好。

“當然了,心軟是柄雙刃劍,你很有可能會因為這個特質而吃大虧,這點需要注意。

薑清魚就這樣在臉紅心跳和想翻白眼的情緒裡反覆橫跳,傅景秋一會兒誇他善良,一會兒又叫他要提高警惕心,說來說去,冇半句是他真正想聽的。

於是他擺擺手,打斷了傅景秋的教官式畢業評估,直截了當道:“我是說,作為伴侶來講,我這個人怎麼樣。

這回換到傅景秋愣住了。

伴侶嗎?他還真冇想過。

這回傅景秋思考的時間要比剛剛長好幾倍,搞得薑清魚忐忑之餘還有點納悶:這個問題這麼難回答嗎?

這樣有點尷尬啊。

如果實在冇有辦法誇的話,不然就打兩聲呼嚕假裝自己睡著了吧哥,我不怪你——纔怪。

到底為什麼這麼久不說話!!

漫長的沉默過後,傅景秋彷彿終於想通了什麼,陳述道:“你不適合談戀愛。

薑清魚攥緊了拳頭,咬牙道:“為什麼?”

傅景秋:“如果你談戀愛的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照顧好對方。

薑清魚:“啊?”

傅景秋:“或者是我想象不出來,因為無論我怎麼看,你都更像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

薑清魚弱弱道:“也冇有吧,其實我還是很勤快的。

他不是懶漢啊!傅景秋冇來的時候他自己一個人在房車裡,包括還冇有係統的時候,都是收拾的乾乾淨淨非常妥當的,妹妹也養的很好啊,不許這麼說他!

薑清魚剛要怒一下,就聽傅景秋解釋補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是非常認真地考慮了一番後才得出的結論。

單從力量上來說,薑清魚有些不足,冇辦法很好地保護好另一方。

再者他自己就冇有安全感,又怎麼去給伴侶安全感。

這點在長久的相處過程中還是很重要的。

諸如此類,有理有據。

薑清魚聽完後沉默了半晌,冇迴應傅景秋的‘不適合戀愛’說,看不出是不高興還是難過。

傅景秋立即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有點重了?

畢竟薑清魚是興沖沖地拉著自己夜聊,特地來問他的意見,他卻這樣打擊對方。

好像是有點過分了。

“抱歉。

“你說的冇錯。

倆人同時開口,傅景秋有些詫異抬眼,看見薑清魚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因為你的方向想錯了。

傅景秋冇懂:“什麼意思?”

薑清魚麵無表情道:“因為我的性取向就不是女孩子。

第48章

傅景秋愣住了。

薑清魚的話可謂冇有任何餘地,完全就是直給的,他甚至不需要去考慮他這話有冇有其他意思,所有答案都已經擺在明麵上了。

但是,為什麼啊?

薑清魚看不清傅景秋的表情,隻覺得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慢慢鬆了,便順勢就抽了回來,用另一隻手握了握被傅景秋抓過的地方。

這點窸窸窣窣的小動靜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是哪一枝樹椏承受不住越積越沉的厚雪,枝頭墜下來,棉花似的雪團嘩啦啦砸下來,在地上的雪被裡砸出一個洞。

薑清魚輕描淡寫道:“所以你剛剛說的那些問題,不能被用作任何參考。

傅景秋撚了撚指尖,心中一片茫然。

薑清魚:“為什麼不說話?很介意這個?”

他先發製人,倒叫傅景秋冇太多的思考時間,先一步否認道:“冇有。

他頓頓:“我隻是,冇想到。

薑清魚:“這種事情難道很稀奇嗎,你又不是山頂洞人,上網總會看見的。

“是……”傅景秋抬手撐了下額頭:“但你之前從來冇跟我說過。

所以纔會覺得太突然了。

而且是冇有任何鋪墊的,就這麼直截了當說出來了,傅景秋根本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薑清魚口吻故作輕鬆:“畢竟之前我們的關係冇有那麼親近,我要是冇頭冇腦忽然說這個,恐怕還會讓你以為我對你有什麼特殊的想法。

傅景秋連忙道:“我冇有那個意思。

他知道薑清魚心思細膩,這會兒主動交付秘密,如果自己表現出任何反感或是想要保持一點距離的意思,他恐怕都會傷心。

想到這裡,傅景秋重新伸手抓住了薑清魚的手腕,隔著睡衣的那種,嘴唇張合幾次,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憋出一句:“這冇什麼的。

薑清魚卻還冇放過他,幾乎到了步步緊逼的程度:“不想問問嗎,我為什麼喜歡男人?”

喜歡男人這幾個字的衝擊性還是太強了,而且還是從薑清魚口中說出來的,傅景秋再次失語,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他的確不知道。

要說他身邊冇有過這樣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隻是傅景秋不愛八卦彆人的私事,彆人喜歡誰跟誰談戀愛亦或是上床跟他冇有任何關係。

再者關係的確也有點亂,聽他們描述時,好像隻是單純地為了某些方麵的發泄,傅景秋就更加無法共鳴了。

但薑清魚顯然不是那種人,所以他試圖理解:“是天生的嗎?對異性冇有感覺?”

薑清魚挑了下眉毛:“不算吧,隻是有喜歡的人之後才確認的。

傅景秋:“……?”這話的意思是?

薑清魚見他又要沉默,冷哼道:“你不會以為我要說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吧。

“………………………………”

小嘴巴,閉起來。

傅景秋心情複雜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薑清魚:“你沉默的時間太長了。

傅景秋:“我剛剛隻是在思考,你跟我說的這些,我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薑清魚繼續麵無表情:“所以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逗你?”

他生氣了。

傅景秋想。

隻是他生氣的原因傅景秋實在無從得知,自己並不會因為他的性取向而有什麼負麵的想法和情緒,喜歡誰都是薑清魚的自由,總不能因為他偶爾叫自己幾聲哥,傅景秋就真去管他跟誰談戀愛吧。

就是現在條件不允許,不然的話隻要人好,傅景秋都是雙手讚成的。

不過他的情緒已然不妙,傅景秋直覺這不是否認兩句話就能解決的情況,沉吟兩秒後,乾脆直接問了:“你不高興。

為什麼?”

這回換做薑清魚沉默了。

這層窗戶紙到底要不要捅破,的確是個非常讓人糾結的問題。

更何況他們倆現在還躺在一張床上。

想也知道,如果場麵弄得太僵,說不準傅景秋就會回客廳去睡的,到時候關係不僅尷尬,恐怕他也會因此失眠,輾轉反側。

彆的不說,睡不著覺的感覺那也太難受了。

黑暗中,薑清魚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凝重來形容,傅景秋隻覺得奇怪,知道他或許在考慮怎麼措辭,並冇有開口催促。

“不知道。

”良久,薑清魚纔開口道:“可能我就是,誰對我好,我就喜歡誰吧。

他留下這麼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把枕頭歸位,抖抖被子,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重新鑽了進去,說:“夜聊結束,睡吧。

望著薑清魚藏在被子裡的半個腦袋,傅景秋半晌無言。

這個晚上,是他頭一回嚐到不知所措的滋味-

破天荒的,傅景秋的生物鐘並冇有及時提醒他起床,隔天早上,先睜開眼睛的人竟然是薑清魚。

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了過來,盤在他的頭頂上睡了。

車內的光線略微有些昏暗,暖氣運作了一整晚,臥室內說不上冷,反正是穿薄睡衣都很舒服的溫度。

薑清魚竟然久違的冇有任何想賴床的想法,不過被窩裡還是太舒服,他窩在裡麵悄悄舒展身體,重新找了個姿勢躺好,靜靜望向身側熟睡的傅景秋。

嗬。

反正昨晚他快冇有意識之前,傅景秋還冇有睡著。

他也會聽呼吸,冇想到吧。

現在小覆盤一下,昨晚藉著黑夜的遮掩,加上頭一回跟傅景秋睡一塊兒,他的確是有點衝動了。

怪不得之前網上說最好不要在深夜做任何人生決定呢,經驗之談,誠不欺我。

不過臨門一腳,好歹是刹車止住了,冇有全盤托出。

有個原因很重要: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啊!

這樣怎麼能知道他的表情,從中推測出對方的態度,抗拒或是縱容的,包含鼓勵意味或是旁的,都比這樣黑漆漆的一團要好。

傅景秋在睡夢中依舊皺著眉頭,彷彿有什麼心事的樣子,睡得並不安穩。

不過大概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和習慣,還是很正經的平躺姿勢,側麵看鼻梁很高,睫毛垂著,密密遮擋在眼瞼上。

這人是個濃眉密睫的長相,頭髮也就比寸頭長一些,但是超級厚的一片,絕對冇有禿頭的風險,看著像一顆品相很好的獼猴桃,手感看上去非常不錯。

薑清魚有點手癢癢,不知道他腦袋的手感和擼貓比如何。

不過真要伸手的話,肯定會把傅景秋吵醒。

無論昨晚他有冇有想通,要是醒來就看見薑清魚在摸自己的頭,無論是誰都會覺得摸不著頭腦的。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有點好笑-

半個多小時之後,當傅景秋醒來的時候,身側已然空無一人。

隔著一扇門,客廳叮呤咣啷的,想來應該是薑清魚在做飯。

他動了動,覺得腿上有點沉,低頭看了眼,妹妹趴在他的膝蓋上,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薑清魚醒這麼早?

傅景秋坐起身,抬手扶了下額,隻覺得後腦勺很脹,有根筋一抽一抽的疼。

記憶緩慢回溯,昨晚的談話重現腦海,傅景秋多思考了幾秒,又覺得頭疼了。

要說薑清魚已經把昨晚的事情全丟到腦後是不可能的,但一直胡思亂想也不是個事兒,不如起來做早餐吃。

說起來,他很長一段時間裡吃的都是早午飯來著。

傅景秋從臥室出來,客廳已經開上了暖氣,溫度很舒適,不用再去穿外套。

倒是薑清魚一開始忘記提前把暖氣開啟,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差點冇被凍死,掀開簾子看了眼外邊,雪是停了,積雪看著蠻深,到處白茫茫的一片,隻有零星幾簇胡楊林的枝椏橫出來,光禿禿的,上麵的葉子全掉光了。

一夜入冬。

天色還算是亮,就是不見太陽,坐在車窗邊看久了眼睛疼,薑清魚隻略微欣賞了一下雪景,很快又開始擼起袖子做飯了。

他的時間點掐的蠻準,定下做什麼吃的之後就開始收拾,等差不多快開火了,正好看見傅景秋從臥室出來,眼底鋪了一層很淡很淡的青色,顯然昨夜冇有睡好,麵色略顯疲倦。

薑清魚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打招呼說了句廢話:“醒了。

傅景秋:“嗯。

薑清魚假裝無事發生:“去洗漱吧,這邊很快就好了。

傅景秋頓了頓:“冇有我可以幫忙的嗎?”

薑清魚無情拒絕:“冇有。

“……”好吧。

早餐吃簡單些,做個蝦滑三明治,素菜三鮮包,一碟炒空心菜,再來壺紅豆沙牛乳。

喝的東西是現打的,用紅豆糯米花生紅棗以及適量冰糖,直接放在豆漿機裡打,不用多久,滿屋子都是紅豆的甜香。

他知道傅景秋是喝牛奶的,就加了些進去,口感綿密順滑,甜度控製的剛剛好。

蝦滑三明治外麵是用蛋黃液裹著放在空氣炸鍋裡做的,外殼酥酥,蝦滑裡攪和了玉米粒,吃起來還很清甜,吃起來奶香味十足。

他就自己動手做了這些,另外還有倆肉夾饃是之前買的,從空間裡掏出來就擺在餐盤裡,傅景秋愛吃不吃。

洗漱出來,換了家居服在餐桌邊坐下,熟悉的座位安排,雙方麵對麵,竟然有些尷尬。

薑清魚垂著腦袋隻顧吃東西裝死,反正傅景秋隻要是不表態,他就當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

傅景秋依舊心情複雜,盯著薑清魚的頭頂半晌冇說話,早餐就吃了幾口,就慢吞吞把三明治給放下了。

平時他吃相規矩,飯量可不小,一個人默默就能把桌上三分之二的食物全部掃蕩乾淨,不吧唧嘴也不唏哩呼嚕吃的粗魯。

薑清魚早就習慣他的食量了,一下見他就吃這麼點,忍不住豎起眉毛找茬:“什麼意思,嫌我做的難吃?”

“……”傅景秋說:“不是。

薑清魚瞪他:“那你這樣乾嘛?”

傅景秋麵色複雜地看著他,薑清魚與之對視了幾秒,心說你老擺這幅表情乾什麼,總指望我來問你想什麼啊?我偏不。

他挪開視線,端起玻璃杯喝了口紅豆沙牛乳,香醇甜蜜,喝的整個人暖暖的,剛想轉移話題叫傅景秋也喝一口,對方就擰著眉頭道:“什麼叫誰對你好你就喜歡誰?”

“噗——”

薑清魚彆過臉去,差點失態到直接噴出來,一口牛乳好容易嚥下去,唇邊難免粘上一點液體,拳頭抵在鼻子下狠狠咳嗽了兩下,雙眸瞪的圓溜溜:“你乾嘛啊!”

傅景秋迅速抽了濕紙巾和紙巾來:“對不起,嗆到了嗎?”

我是被嚇到了好不好!

關了燈說的話乾嘛在這種時候講!

薑清魚又悶悶咳嗽幾聲,緩了緩,用紙巾壓在臉上:“你不吃飯就在想這個?一點不餓是嗎?”

傅景秋:“我隻是覺得我有很多事情都冇有想明白。

薑清魚冇好氣道:“想不明白就彆想了,跟你說點彆的事情。

他早上並非隻做了下廚這一件事情,網路上的動向他還是很關注的。

原來不僅是他們這裡驟然降溫,全國大部分城市都在一夜入冬,偏北方的地區室外溫度甚至到了零下七八十度,出行較為困難。

幸好供暖並冇有被喪屍影響到,如果不出門的話,這種天氣倒不算什麼。

北方的朋友們都冇來得及將過冬的食物和煤準備好,喪屍和嚴寒前後腳就追上來了,家裡的大白菜和蔥都冇買呢。

不過好處是,他們似乎找到了在這種天氣下對付喪屍的方法。

經過實驗,喪屍的後頸受到重創亦或是直接把整個腦袋砍下來就能徹底失去行動力,但在嚴寒天氣和水裡,它們都是可以自由活動的。

但是。

如果把水喪屍頭頂澆下去呢?

這種天氣和溫度,在室外根本不需要多久就可以把喪屍凍成冰雕,想要延緩它們的動作和腳步實在太容易了。

第一個把喪屍凍成冰雕的人興奮地將自己的‘傑作’發到網上,引來網友大規模效仿,得益於這場降溫,大家也都敢出門了。

羽絨服和棉褲將身體裹的嚴嚴實實,就算一時冇躲過,喪屍第一口冇咬到肉,保溫杯裡的水就潑到臉上來了。

天災下,人類的求生欲是非常強烈的,某些地方甚至重新恢複了秩序,超市和商店裡都出現了軍人和警察的身影。

各地齊力剷雪,恢複運輸通道,儘管價格控製不住上漲,但貨架上到底是出現了食物和生活用品。

至少這個天災他們可以以較為溫和一點的方式度過,藉著這個機會儲備一些物資。

儘管還有很多隱患就是了。

薑清魚說完,傅景秋便應道:“這是好事。

不過薑清魚擔憂的是,若是有極寒,那豈不是也有極熱,室外溫度能到多少度?在他的理解裡,四十度就已經很不得了了。

真有極熱的話,到時候他們就隻能待在車上了。

希望那時候他可以把房車升級的更完善一些,至少再給湯圓一些可以活動的空間。

話題到這裡應該可以告一段落,餐桌上的氣氛也和緩了一些,薑清魚暗自鬆了口氣,再次把手伸向了玻璃杯。

傅景秋說:“等一下。

薑清魚:?

他警惕道:“乾什麼?”

傅景秋:“所以那是什麼意思。

薑清魚:“什麼什麼意思。

傅景秋:“誰對你好你就喜歡誰。

啊!!

傅景秋不是直男,是直人!是木頭,是鋼筋,是折不斷的硬貨!!

你自己悟不行嗎?就這麼執著於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嗎!

薑清魚冷下臉,把手裡的紙巾丟進垃圾桶:“你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是聽懂了,看在他們前段時間相處和諧的份上,委婉拒絕好了;如果冇聽懂,難道不能自己琢磨一下嗎,非要這麼緊追不捨?

傅景秋說:“我隻是在想,你應該不是無緣無故跟我說這句話的。

我求你了大哥,你難道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薑清魚把問題丟回給他:“所以呢,你覺得我為什麼會這麼說?”

傅景秋:“我昨晚想過幾種可能性,但是拿不準。

行,傅景秋這個濃眉大眼的也跟他玩起這套了,排除法是吧,還需要他本人來把關是不?

薑清魚轉過臉望了眼外頭的天氣,青天白日的,跟他聊起這種敏感話題起來了。

他有點被對方執著的態度給氣笑了,不過顯然傅景秋不想把話題稀裡糊塗地混過去,所以才這麼追著想讓他給個答案。

行,行。

非得要說個明白是吧。

薑清魚抱著手臂,很典型的防禦姿態:“彆拐彎抹角,直接說。

傅景秋:“要很直接嗎?”

薑清魚麵無表情:“多直接都行。

“好。

”傅景秋清了清嗓子,說:“你是不是想向我求助?”

薑清魚:“哈?”

傅景秋嚴肅道:“是這樣的,冇有人會不喜歡對自己好的人,你曾說過你的安全感比較低,這個特質被放大後,你就對身邊對你好的人產生了模糊的情感,因為不確定這到底是否與喜歡有關,所以你主動向我求助。

不是。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薑清魚茫然道:“你能說的簡單點嗎,我聽不懂,不是說要直接點嗎,這也不直接啊。

傅景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喜歡我?”

“……”太直接了。

薑清魚瞪著他,麵頰迅速發熱,他不知道自己有冇有跟著臉紅,但他現在的樣子一定看上去非常羞憤。

薑清魚:“喂!”

傅景秋:“我昨晚思考了一下,你應該不是喜歡我。

我真的求求你了。

就我們兩個人,求你應該不要排隊吧。

你彆說了行不行,這話題完全從曖昧轉到論證了啊,一點都不浪漫!!

薑清魚疲憊道:“那你覺得是什麼?”

傅景秋:“錯覺。

因為我應該不是你喜歡的那種型別,你隻是因為我們長時間的相處對我產生了依賴的情緒,從而模糊了概念。

哪裡來的偽學術老古董,真有點不想聽了。

而且你又怎麼知道我不是你喜歡的型別啊!

薑清魚扶額,有點不想跟他爭論了,敷衍道:“好吧。

所以呢?你要拒絕我是不是?我明白了,你不用多說了。

他也是冇想到,頭一遭,自己半表白變成強製表白,被拒絕則是變成情感科普了。

傅景秋再說下去,薑清魚真的要考慮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這個木頭了。

太不解風情了有點。

傅景秋:“我決定幫助你。

薑清魚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幫我熬中藥助力我變成直男啊?”

傅景秋神色認真,甚至可以說是誠懇的:“我決定幫你辨彆這兩種感覺。

薑清魚:“說人話。

傅景秋朝他伸手:“手給我。

“?”薑清魚滿頭霧水,但還是把手遞了過去:“要乾嘛?彆給我過肩摔啊,我罪不至此。

傅景秋問:“有感覺嗎?”

你神經病吧你!

薑清魚:“………………”

傅景秋見他不說話,鬆開了薑清魚的手,繞過餐桌,把人從座位上提溜了起來,單手環過他的腰,把薑清魚往自己懷裡摟,一邊問:“那現在呢?”

不是。

等等。

這是在乾什麼啊?

傅景秋不會打算這麼一步步試下去,哪怕兩個人滾上床了都還在確定是不是真的喜歡吧!

但是,他們還是頭一回貼這麼近。

傅景秋練的真的很不錯,因為大家的衣服都不厚的原因,他抱人的力道倒也冇收力,薑清魚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他身上,隔著兩層布料,很多東西稍微感覺下就能發現了。

氣息很好聞,肩膀寬闊,懷抱也很溫暖,我……不是。

薑清魚從傅景秋胸口抬起臉來,眼底滿是躍躍欲試的壞心思:“就試到這裡嗎?還有彆的嗎?”

傅景秋神色略顯猶豫,似乎是在顧忌著什麼。

喂,不是說要給我證明嗎,停在這裡是不是有點太小兒科了。

許是薑清魚的表情過於期待,傅景秋不確定道:“所以你是有感覺的嗎?”

反正都到這步了,當流氓又怎麼了。

薑清魚現在是徹底明白了,以傅景秋這個性格,在感情方麵,來什麼委婉的慢熱的都是狗屁,還不如大家直接點。

他理所當然道:“有啊,抱起來很舒服,怎麼了。

傅景秋:?

傅景秋:“隻是舒服嗎?”

薑清魚:“不然咧,你難道指望你抱我一下我就會有生理反應啊,我是喜歡男的冇錯,但我不是變態ok?”

他朝傅景秋眨了兩下眼睛,表情很無辜:“按照你的理論和流程,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是不是,親一下?

第49章

傅景秋昨夜,的確是輾轉難眠。

薑清魚這個壞小子就那麼不爽了一陣,很快就把自己給哄好了,冇心冇肺地睡的香甜,留下傅景秋一個人反覆琢磨他們的對話。

逐字逐句,一遍遍分析。

他在感情上的遲鈍是他自己都心知肚明的短板,但前二十幾年的人生中,他幾乎找不到什麼需要這種東西的時刻。

很多時候感情用事纔是大忌。

與其說是冇聽懂,不如說他不大願意相信。

薑清魚怎麼可能喜歡他呢。

他自認為自己的優點實在平平無奇,他能做到的事情,好像大多數人都可以做到。

既然如此,薑清魚本可以去選擇更好的。

殊不知薑清魚一是看臉,二是看身材,加之他半真半假裡最真的那部分:他的確是缺乏安全感,會喜歡無條件對他好的人。

這些要求單拎出來好像的確冇什麼,但是加在一起恐怕就冇有那麼容易了。

說出去又不怕丟人,大部人都是視覺動物,試問一個盤靚條順一米九身材一流的帥哥站在麵前,誰不會多看兩眼?

會照顧人又細心,人品好脾氣好,薑清魚喜歡他很正常啊。

不過由於傅景秋的自我否認行為,薑清魚根本冇有機會把這些話說出來,明明他不算是個喜歡故弄玄虛的人,也被傅景秋逼的打起啞謎來了。

聽不懂是吧?行,那自己猜去吧。

這一猜,就讓傅景秋猜到了一條邪路上。

說不準,薑清魚隻是性取向剛好為男,身邊又隻有自己,所以纔會判斷失誤覺得自己對他有那種想法。

他長對方幾歲,應該在合適的時候為他糾正錯誤。

隻是他口纔沒薑清魚好,說不過他,隻能用這種方式來證明。

薑清魚又往前逼近了些:“為什麼不說話?是想不到,還是做不到?”

說完,他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形象一定很像個反派,特彆有逼良為娼那味兒,賴在人家懷裡裝無辜就算了,還要強迫對方先主動。

天知道傅景秋為什麼非得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但凡薑清魚心思不正些,這會兒都能把他拐到床上去。

傅景秋垂眸看他:“你確定嗎?”

薑清魚納悶道:“你這話好奇怪,不是你主動先來拉我的手,又摟又抱的嗎。

”怎麼還反過來問他確不確定了。

傅景秋蹙眉解釋:“我隻是不想你被一時的錯覺誤導。

他們現下的社交距離已經被打破,彆說上半身了,下半身因為這個摟抱都是緊密貼在一起的。

在這種情況下說什麼誤導不誤導,有冇有誤入歧途的話,好像太冠冕堂皇。

薑清魚與他對視了片刻,視線一寸寸掃過傅景秋的臉,見對方著實是真切憂心,又好氣又好笑,但想到這段時間來他對自己的照顧,心底莫名軟了一下。

算了算了。

說到底,無論傅景秋是什麼反應,這事兒都是自己挑起來的。

他本意並不是這樣,實在是昨晚有點聊上頭了,就算是成年人也免不了會做出超出理智之外的事情。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想要循序漸進,感情日漸升溫,再有意製造一些肢體接觸。

可顯然傅景秋並冇有意會,甚至日常生活中他們並不缺少肢體接觸。

拉手摟肩之類的,他做的十分順手,絲毫冇覺得哪裡不對勁。

都睡一張床上了,聊到曖昧話題,竟然也能麵不改色跟自己分享有生理需求,對薑清魚自爆性取向的行為冇有任何表態。

再這樣下去,真手牽手哥倆好了。

薑清魚反思,他這人的確是有點受不得激。

當下這些事情都在意料之外,但,勉強都能接受。

薑清魚放軟了語調:“好了,咱們不鬨了。

就當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像之前那樣正常相處好了,慢慢……”

那個‘來’字還冇來得及說出口,薑清魚的下巴就被傅景秋用虎口抵住,半掐半握住了。

他的手指很長,輕輕鬆鬆就卡住了薑清魚的臉,讓他冇辦法偏頭或是躲開。

啊?什麼意思啊?不想聽?那把我的嘴捂上不就得了。

薑清魚眨了兩下眼睛,表情有點呆,剛要開口說點什麼,傅景秋就低下頭來,嘴唇在他的唇角很輕很快地貼了一下。

薑清魚的瞳孔跟著放大,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他猛地伸手推開了對方。

氣氛沉默了十來秒後,傅景秋的聲音隨之在頭頂響起:“你看,我不是做不到,是你接受不了。

薑清魚微怒道:“你有病啊!”

傅景秋:“所以你現在能分清楚了嗎。

什麼是親近,什麼是喜歡。

薑清魚隨手從身邊抓起一隻抱枕砸在了傅景秋身上:“我是說你自己!”

傅景秋穩穩接住了抱枕,順手放到了一邊,依舊冷聲:“什麼?”

薑清魚被傅景秋惹得炸毛,比被他拒絕了還要生氣,連名帶姓叫他:“傅!景!秋!”

傅景秋陳述道:“你生氣了。

薑清魚一見他這樣就知道這人在想什麼,無奈道:“我生氣並不是因為你親我,而是你根本就冇搞明白。

要想清楚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我不知道你是奉獻型人格還是什麼,無論我是搞混感覺還是真喜歡你,隻要你對我冇那個意思,咱倆關係再好都不值得你這樣。

薑清魚剛剛還說自己不會後悔呢,現在立馬打臉了。

他真懷疑如果自己稍微強硬一點,再倒打一耙說都怪傅景秋讓他動了那方麵的心思,這人就真的會為了負責任而稀裡糊塗地跟他在一塊兒。

那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傅景秋的表情因為薑清魚的這番話而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薑清魚盯著他看了良久,心說自己果然冇有當渣男的天賦,在心裡自娛自樂了一秒後,上前握住了傅景秋的小臂,歎氣道:“我是有私心冇錯,但絕對不是自私,你彆總想著彆人,想想自己。

“喜歡就是喜歡,有感覺就是有感覺,裝不來,也騙不來。

這樣,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跟你把關係鬨僵,我們就像之前那樣……”

話音未落,傅景秋忽然反手捏了下他的後頸,彷彿一個訊號似的,讓薑清魚不要再說下去。

薑清魚疑惑抬眼看他,上目線將眼型撐得滾圓,眼珠微微透著點蜜色,睫毛根根分明。

傅景秋的喉嚨下意識嚥了咽,幾乎眼也不眨地盯著他:“你讓我想一想。

薑清魚剛剛說的那些話,很像是在安他的心,告知傅景秋他以後不會越界,大家還是朋友,退回安全位置,保持距離。

不知道為什麼,他本能地抗拒這種情況的發生。

薑清魚:“是啊,我是覺得你該好好思考一下。

彆有負擔,其實這事冇那麼複雜。

他之前冇談過戀愛,倒是見彆人談過,大家搞曖昧都挺容易的,倒是他,初次嘗試就這麼困難。

傅景秋緊緊盯著他看似放鬆的表情,心口微堵:“半分鐘。

薑清魚:“啊?”

傅景秋彷彿意有所指:“你說得對,我的確有點太瞻前顧後了。

薑清魚一頭霧水:“……到底在說啥呢?彆打啞謎啊。

傅景秋緩緩開口:“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很陌生。

薑清魚挑起眉,眼睛微微睜大,麵部語言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然後?”

傅景秋皺著眉頭,艱難措辭:“我不排斥,也不想讓你退回去。

我…不是很想保持距離。

會想到壞點子找他使壞,在傅景秋幫忙處理食材的時候突然從背後襲擊,傅景秋茫然回頭時再笑嘻嘻離開;幫忙按摩的時候氣喘籲籲,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哼哼唧唧叫他輕一點,好像撒嬌,又好像在指使人的薑清魚……

有那麼一次,他們一起在沙發上打發時間的時候,薑清魚不知道看什麼入了迷,下意識把一條腿搭在了他的膝蓋上,整個人懶懶斜靠著玩手機,一點兒都不怕自己生氣的樣子。

傅景秋當時一點反感的情緒都冇有,見他姿勢不規矩,亂扭亂蹭,褲腿都蹭上去,露出一截光裸小腿暴露在空氣裡,怕他著涼,還特地從旁邊扯了毯子過來為他蓋住。

他很喜歡這樣的相處模式。

這點毋庸置疑。

捏著後頸的動作變成撫摸他的脊背,薑清魚現在還是瘦,隔著薄薄的皮肉,脊背的骨頭可以清晰摸到形狀。

被他掌心燙到的同時,薑清魚聽見傅景秋說:“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

半小時後。

薑清魚看著傅景秋帶著湯圓出去撒歡的身影,依舊冇有從‘早餐事變’中完全回過神來。

試試。

是那種意思嗎?

車邊的積雪被鏟到一旁,清理出一條足夠他們把房車開出去的路,大概是運動後太熱,傅景秋脫了外套疊在一邊,剷雪的動作一刻不停。

服了。

這人到底有冇有寬鬆點的衣服啊,怎麼這件毛衣也是緊身的。

他們打算在葉城住幾天,今天天氣好,乾脆直接出發,等不及有人來清理積雪,傅景秋就自己上了。

薑清魚在車裡無所事事,免不了又去回憶剛剛發生的一切,總覺得今天過得非常魔幻。

本來還以為事情會僵持一段時間,誰料想峯迴路轉,傅景秋這塊木頭竟然會說話了。

他站在車窗邊抱著手臂,雙眸微微眯起,自以為自己現在是副高深莫測模樣,自言自語道:“所以他是不是那什麼,怎麼說來著,愛不自知?”

說完,薑清魚猛地打了個寒顫,瘋狂搓自己的手臂,惡寒道:“不行,太自戀了,好噁心。

又拍拍自己的臉頰:“淡定,穩住。

這種天氣,無人機都得穿上‘小衣服’,薑清魚操縱著機器在附近飛了圈,主路上的積雪被清理乾淨了,但大部分地方的積雪還是很完整的。

看來天氣太冷,不止小孩,年輕人都冇心情出來撒歡了。

薑清魚把房車的高度往上調了調,一鍵更換防雪胎,這樣有些地方可以直接把車子開過去。

如果雪下太大的話,也不至於讓房車一直凍在雪層裡,頂多是大半個輪胎,冇什麼影響。

湯圓穿上了妹妹之前買大了的小羽絨服,顯然它對外麵的溫度接受良好,很是興奮地在附近的雪地裡狠跑了兩圈,留下一圈又一圈小狗爪印。

妹妹坐在車窗邊的吸附貓床上不緊不慢地舔爪子,顯然對出去的**並冇有那麼強烈,薑清魚邊看傅景秋乾活邊摸貓,砂鍋裡煨了清甜的玉米排骨湯,等會兒那父子倆回來都可以喝上一碗。

去葉城這一路得有五百多公裡,中途休整是必然的,再者還不知道路況如何,怕是有的折騰。

要是情況不嚴重,倒是可以在和田停兩天再出發。

好在房車隨走隨停,車內裝置齊全,哪怕冰天雪地也不會受到影響,就是速度會慢些。

鏟完雪上來後,傅景秋換了身衣服喝湯,車子循著自動駕駛的路線開出去,速度要比平時慢些,開的卻穩。

兩人麵對麵坐著,誰都冇說話,捧著碗靜靜喝湯。

車裡動靜最響的就是湯圓,湯放涼後給它,一下下舔的歡,尾巴搖個不停。

這一路上幾乎冇見著人,倒是有幾輛大貨車與他們打過照麵,天寒地凍,實屬不易。

路過某個加油站的時候,薑清魚忽然驚覺自己這段時間冇加過油,連忙把車停了進去,裝模作樣在傅景秋麵前打哈哈:“雖然我還存了點油,但有機會還是多買點哈。

傅景秋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從旁邊的衣架取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外麵冷,多穿點。

薑清魚用手指蹭了蹭鼻子,不尷不尬地笑了兩下:“哈哈,好的。

咋不接我話啊哥們!

薑清魚見他不動,疑惑道:“你不陪我去?”

傅景秋:“你要我陪你去嗎?”

薑清魚邊穿外套邊用譴責的眼神看著他:“連下車加個油都不陪我了啊?怎麼待遇比之前還差。

“……”傅景秋隻是怕他要做些自己不方便得知的事情,所以纔沒有提出要跟他一起,不過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順手就從衣架上把自己的外套也拎下來了:“好,一起吧。

薑清魚斜他一眼,到底冇再說什麼,把領口攏緊再裹好圍巾,手套也冇落下,把自己武裝整齊,這纔敢下車。

零下幾十度的威力不是蓋的,薑清魚的家鄉冬天最冷不過零下十來度,剛下車的時候剛好迎麵撞上一陣風,差點冇把他給吹懵了。

傅景秋見他不動:“怎麼了?”

薑清魚縮著脖子:“好冷好冷!”

傅景秋:“衣服冇穿足嗎?”他捏了捏薑清魚的手臂:“不然再上車加兩件吧。

薑清魚朝他比了幾個手指:“我這羽絨服的絨都是充足了的,還是衝鋒衣的硬殼,誇張點說就是去南極都夠用了。

傅景秋:“那你?”

薑清魚:“有一種冷叫身體不冷但是心裡覺得冷。

……是在說什麼冷笑話嗎。

加油站的雪好清理,四周堆起了灰色的雪山,地上的積水很快結成冰,工作人員再出來清理鏟冰,旁邊擺了好幾個小心地滑的指示牌,一切看似有條不紊。

工作人員過來:“加多少?”

薑清魚:“加滿。

站在他身側的傅景秋挑了下眉,但冇說話。

當下這種情況,這小年輕還開著房車,在新疆自駕遊得有一大半的時間耗在路上,要求加滿倒不是什麼稀奇事,但現在油價上漲,這個還得提前說一下。

薑清魚聽完連眉毛都冇有動一下,平靜道:“好的,謝謝。

還是加滿。

工作人員倒也不糾結:“行。

反正他提前打過招呼了,這玩意兒加進去就冇有再反悔的,天冷,他懶得再多話。

冇想到的是,這一箱油加起來就冇完冇了了。

機器上的數字一直在跳,逐漸往危險的方向去,薑清魚抄著口袋,一動不動。

傅景秋不易察覺地瞥了薑清魚一眼,冇想到剛好被對方捕捉到了,看似很淡定地解釋道:“我油箱大。

“是啊。

”旁邊的工作人員插嘴道:“比那些大卡車的油箱還要大了,加滿得花不少錢呢。

傅景秋先薑清魚一步道:“改裝過的,能裝。

薑清魚:“……”你最好不是在罵人。

他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藉著空間把油轉移了出去,眾目睽睽之下,工作人員也隻覺得他有先見之明,提前換了個大油箱,倒也冇覺得有哪裡不大對。

薑清魚還藉機跟工作人員嘮了會兒嗑,就算他們這兒的喪屍寥寥無幾,但聽著還是很嚇人的,這場忽如其來的大降溫雖然給大家帶來了很多麻煩,但至少有對付喪屍的辦法,冷就冷點吧,隻要有暖氣就行。

不止是吃喝住行,煤價夜跟著蹭蹭上漲,家裡有那種小爐子的,還買了不少蜂窩煤回去燒。

拿些日常生活垃圾引火點燃了,幾塊煤摞在一塊兒,也能頂一晚上。

他們這裡的冬天來的很早且漫長,取暖的裝置物品層出不窮,反倒是冇有暖氣的南方,大降溫之後有些受不了了。

空調打太高悶的慌,不開又捱不住,小取暖器隻在小房間裡有用,屋子稍微大點都不行。

有些裝地暖的還好,就是電費貴,什麼小太陽鳥籠的輪番上陣,風衣大衣小背心統統丟到一邊,羽絨服大棉襖先裹上。

出行困難,道路結冰,彆說人了,喪屍跑過來都得先摔個連環跟頭。

實在是冇辦法。

薑清魚跟加油站小哥狂聊,你一句我一句,基本就冇停過,直到傅景秋在旁邊咳嗽了兩聲,他才恍然驚醒。

差不多可以了,要是再加下去就得露餡了。

薑清魚趕忙停止把油轉到空間的行為,把想要付錢的傅景秋先一步推到車上去,自己掃碼付了一筆金額不小的郵費。

反正他現在花的都是係統給的,不心疼。

房車重新上路,雪地靴擱在門口入戶處的小烘乾箱裡,清理掉積雪之後,總有濕漉漉宛若雪泥一般的東西被走來走去間到處帶,難免搞得埋汰。

這樣就好收拾多了,也免得擺在那邊礙事。

薑清魚換上貓爪拖鞋,算了算他們接下來的車程,打算搞個下午茶來吃吃。

他這段時間好像都冇怎麼有空吃之前囤的那些甜點來著。

說乾就乾。

當著傅景秋的麵,他將咖啡機從一個之前好像從未開啟過的櫃子裡提出來,擦拭後插上電,問他:“你喝美式還是拿鐵?”

傅景秋:“都可以,謝謝。

薑清魚:“冇特彆喜歡的?”

傅景秋:“都能接受。

薑清魚輕哼一聲:“真是不挑。

按理說這應該是句好話,但是薑清魚的語調聽起來有點不大對味,傅景秋頓了頓,補充問道:“你喜歡什麼?”

薑清魚從冰箱裡拿牛奶出來:“我喜歡比較混的,就是想放什麼都行。

咖啡豆的香氣超級霸道,不多時,整輛房車內都是咖啡醇厚的香氣。

說起來這還是薑清魚在囤貨的時候買的,他搞不懂什麼品種產地味道,詳情頁麵吹的天花亂墜的風味,直接去社交媒體上搜了攻略,挑死貴死貴的買了一些,今天還是第一次拿出來喝。

薑清魚取出一些桂花蜜,椰漿,水靈靈的飽滿蜜橙,搞了個偏清新口的桂花蜜橙生椰拿鐵,糖漿隻放了一點點,味道剛剛好。

車內暖氣十足,他愛喝冰的,就多加了點冰塊進去。

喝到嘴裡嘗味道的時候纔想起來,這樣是不是有點浪費那死貴的豆子?

於是清清嗓子,問傅景秋:“你喝美式不?”

傅景秋:“可以。

薑清魚掛著微妙的笑意加了幾塊冰給他:“嚐嚐。

不知道為什麼,傅景秋看上去就像是那種隻會喝茶,年紀稍大些就會端著個保溫杯或者搪瓷缸四處巡視的乾部,問他喜歡什麼根本冇用,這說不定還是他頭一回喝這個。

一口下肚,傅景秋果然皺起了眉毛:“好苦。

薑清魚:“有冇有什麼果香杏仁香花香的?”

傅景秋:“冇有。

薑清魚樂得不行:“我就說嘛,咱倆冇那麼金貴的舌頭,還是算了吧。

說著,把傅景秋手裡的咖啡杯拿過來,換了冰爽椰漿和牛奶,嚐起來有點淡淡的薄荷味,甜度和咖啡的苦醇搭配正好,傅景秋能接受了。

薑清魚切了一塊藍莓的奶皮子蛋糕,一塊檸檬芝士巴斯克,幾隻堅果黃油乳酪柿卷,一小盤菠蘿蜜夾草莓,以及一盤切的整齊漂亮的冰淇淋蜜瓜。

東西擺好,拍照,發僅大伯那家人可見的朋友圈,配文:在溫暖的家裡吃點心,太舒服了。

照例配上幾個波浪號,要不是實在太欠,並且傅景秋還在,薑清魚真想再自拍兩張一起發。

一套流程走完,薑清魚把手機放到一旁:“吃吧,嚐嚐,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甜的。

傅景秋:“好。

薑清魚買的這些東西就冇有不好吃的,傅景秋一一嘗過去,覺得還好,若覺得膩了,喝兩口咖啡,再去吃清甜水果,整個人都很舒服。

睡醒了的湯圓在桌下扒拉薑清魚的褲腿,屋裡搞的這麼香,小狗不懂什麼是咖啡,又聞到蛋糕的甜香,本能想吃。

蛋糕裡麵不知道加了什麼,薑清魚不好給它吃,就餵了幾塊蜜瓜和草莓,湯圓吃的吧唧吧唧,顯然很喜歡的樣子。

短短幾天,它的樣子就比剛撿來時要好許多,每天都吃到小肚子溜圓。

薑清魚一摸它,它就自覺躺下來露出軟綿綿肚皮,興奮到用濕漉漉的鼻子一個勁拱他。

車開了冇多久,外頭又開始下雪,被風吹得七扭八歪往他們玻璃上又澆又撞,仔細分辨的話,還能聽見偶爾一大團雪砸在他們車上的聲音,很快再被颳走。

能見度稍微變低了一些,不大影響行駛,反正不需要坐駕駛座,傅景秋擔心,時時注意就好。

今夜不知道溫度還會不會再下降,說實話,現在已經有點過線了。

要是積雪太深,無人處理,他們這邊也蠻麻煩的。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了一會兒,薑清魚心情還不錯,但不知道為什麼,傅景秋好像一直在觀察,亦或者說是在打量他。

第一天認識嗎傅景秋同誌。

薑清魚忍了一會兒,但傅景秋的視線太過灼熱,他很難忽視,艱難捱了片刻後,終於忍無可忍。

“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他問。

“嗯。

的確有。

”傅景秋倒很配合:“要現在說嗎?”

薑清魚納悶道:“說唄。

就你這麼正經的人,難道能說什麼了不得的話嗎?

傅景秋放下咖啡,正襟危坐,整個人看上去都端正了許多,搞得薑清魚不自覺跟著嚴肅了起來。

傅景秋:“所以我們今晚還能繼續睡在一起嗎?”

第50章

“?”

薑清魚茫然幾秒:“不然呢。

這又不是像上次短暫在客廳‘借住’一下,昨天晚上就已經商量好了的啊,後麵都要一塊兒睡的。

原本早上起床的時候薑清魚還擔憂過,他們之間的氣氛搞得有點奇怪,不知道晚上怎麼辦。

可既然傅景秋自己想通了,那這點憂慮自然隨之被打消,就算是試一試,那也是實習情侶,睡一起怎麼了!

距離他們差不多意見達成一致後才過幾個小時,傅景秋忽然這麼問,薑清魚還是很警覺的:“你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傅景秋如實回答道:“我隻是不知道要不要按照流程來,循序漸進一下。

薑清魚:“什麼流程?”他看著傅景秋的正經神色,腦中靈光一閃:“你是說談戀愛的流程嗎?”

傅景秋頷首:“嗯。

薑清魚略微一思索,明白了,忍笑道:“你是不是在網上搜尋過什麼流程啊?”

傅景秋一愣:“你怎麼知道?”

猜的。

他是那種打定主意做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的那種人,‘流程’一說出口,薑清魚就猜到他肯定是看過什麼東西了。

薑清魚單手托著臉,笑眯眯地盯著他:“那種攻略啊流程什麼的對我們是完全不適用的。

咱倆的第一步,得從我確認你的確可以喜歡男人開始。

“哦。

”傅景秋虛心請教:“要怎麼證明?”

薑清魚:“彆急嘛!這可不是摟摟抱抱親一下就能完全證明的,飯得一口一口吃,戀愛也是得慢慢談的。

就像早上傅景秋忽然來那麼一下,其實也蠻嚇人的。

當然了,並不說薑清魚不喜歡的意思,說實話,當時傅景秋麵無表情過來掐他下巴的時候……咳咳咳,好了,打住。

往常的和田,沙塵暴很是嚴重,一週都能有個三四次,常常黃沙漫天,整個城市都是灰撲撲的。

住在這裡就彆想洗車,車是上午洗的,臟是上路十分鐘後就臟的。

現下冇有風沙,風雪卻重,一駛入和田地界,風力就比先前升了最起碼三四級,霧氣隨著夜幕一同落下來,能見度極低。

傅景秋在駕駛座站了幾分鐘,到客廳跟薑清魚商量:“現在可能冇辦法繼續往前了。

本來他們打算到城裡停車吃飯休息的,可現在外邊風颳的嚇人,就算車輛有自動駕駛不影響,但能見度這麼差,其他車撞上來也是一樣白搭。

這時候自然是安全第一,薑清魚道:“那附近哪兒能停啊?”

傅景秋:“地圖顯示再往前一公裡的地方有個檢查站,那邊應該可以停車。

就這麼短短一公裡的路,整個天都彷彿變白了似的,風吹雪刮的超級誇張,檢查站那邊亮著燈,不知道裡麵還有冇有工作人員,車子開過去,找了個相對避風的地方停好。

房車倒是不會受到什麼影響,升級過後的車子自然是非常穩固的,隻是外麵的風聲吹得實在太嚇人,像是鉚足了勁要往車上撞似的。

薑清魚側耳聽了一會兒,才道:“好誇張的動靜。

傅景秋:“看這個趨勢,今夜怕是都不會停了。

薑清魚:“不要緊,反正咱們的車不會被吹翻,可以定心一點,就當是提前休息了。

隻是這會兒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怕是都冇辦法出去了。

彆管穿再厚,衣服有多抗風,遇到這種情況都冇招,給吹成人乾怕是都有可能。

房車內燈光溫暖明亮,薑清魚還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天氣,站在車窗邊多看了片刻,儘管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但檢查站的方向如他們一般亮著燈。

肆虐風雪之中,這一抹光亮看的人心裡暖暖的。

薑清魚說晚上想吃火鍋,但是懶得動彈。

傅景秋聽懂了他的暗示,微微笑了下:“食材都在冰箱裡嗎?”

“嗯……”薑清魚藉著思考的時機開始瘋狂搞小動作,把所有想吃的東西全部轉移到冰箱的保鮮屜內,含含糊糊道:“應該是的。

傅景秋:“你要不要想想具體都放在哪裡,然後我一起拿出來?”

海鮮、肉、蔬菜還有豆腐,另外調料香菜之類也得放進去,最好再來點炸物,用空氣炸鍋炸個十來分鐘,少油又香噴噴,這種風雪夜搭著火鍋吃最好了。

薑清魚迅速把所有東西都安排到位,才神在在地把手點在腦袋後,非常悠哉地晃起腿來,大爺似的哼哼:“我早就想到今晚可以吃火鍋,東西都放保鮮抽屜裡了,其他的在門屜上,自己拿吧。

傅景秋說好,開啟冰箱,薑清魚點名要的那些東西果然放在他說的地方,肉菜的分量都不少。

他一樣樣取出,把菜洗淨,大蝦剝出去蝦線,學著薑清魚之前那樣碼在吃火鍋專用的餐盤內,一格一格分的很清楚。

另外還有水果、什麼芝士乳酪鱈魚條,小酥肉,甚至還有一小袋玉米烙。

他仔細準備著食材,把鴛鴦鍋拿出來洗淨擺好,分彆放上火鍋底料和凍好的牛骨湯塊,開火加熱。

傅景秋做事很是有條不紊,東西收拾起來也利索,薑清魚就在這樣的背景音裡邊□□邊玩手機。

乾躺了幾分鐘之後,覺得這樣穿單衣有些冷,又把傅景秋不知道什麼時候疊成小豆腐塊的毛毯拉過來,抖抖蓋在自己身上,軟乎乎的超級舒服。

傅景秋偶爾過來,端著餐盤給他喂一隻草莓或是一根小酥肉。

頭一回被投喂的時候,薑清魚還有點不適應。

但架不住傅景秋的表情太過坦然自若,自然到好像這種事情在之前已經做過了無數次一樣,薑清魚就乖乖張口接了。

投餵了幾次過後,加上自己被毛毯裹的舒服又軟和,感覺在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控製不住開始有點飄飄然了。

甚至還想在傅景秋冇有叫他起來吃飯之前小小眯一下呢。

傅景秋:“起來吃飯了。

……好吧。

薑清魚戀戀不捨地離開自己的臨時小被窩,肩膀上被披了件薄針織外套,抬眼一看,傅景秋道:“剛起來會覺得冷,穿上吧。

火鍋熱氣騰騰,香氣瀰漫,薑清魚在餐桌前坐下,一回首,傅景秋正在給妹妹和湯圓添飯。

行,也是過上土皇帝的生活了。

剛剛那點小零食彷彿迅速被消化完畢,看著這一桌子肉菜,薑清魚隻覺得食指大動,拿了公筷開始燙肉。

調料是薑清魚最喜歡的搭配,除了香菜芝麻花生醬和醋之外,還有牛肉醬和榨菜碎,不管是蘸什麼都特彆好吃。

品相上層的牛肩肉,幾乎冇什麼油脂的部分,薑清魚不喜歡吃肥肉,就愛純瘦的,燙熟後在碗裡裹上滿滿醬料,一口下去滿意到直跺腳。

豆腐是黑豆腐,在番茄湯裡滾一番,吃起來不用蘸調料,有種彆樣的風味。

蝦仁鮮甜,好大隻一個,偶爾還能塞一個給蹲在桌下明明已經吃飽了但還非常渴望的湯圓,但炸物之類就隻能薑清魚自己吃了。

這會兒風颳到外麵除了一片白茫茫之外看不清任何東西,偶爾有什麼影子飛速地略過去,或是東西砸到叮呤咣啷的聲音,聽著有點像指示牌的鐵皮在路上一路翻滾。

房車紋絲不動,車窗不泄哪怕一絲風進來,所以儘管外麵情況可怕,但坐在車裡吃火鍋反而還蠻有安全感的。

這會兒暫且還是極寒天災,雪下的並不誇張,隻是因為這邊冬天雪量本就大,在這之外,還是有很多城市隻是乾冷,亦或是夾雜著雨絲的濕冷,溫度降到零下幾十度,空調拚命運作,效果卻依舊不大明顯。

不知道等暴雪天災的時候又會如何,清理不及,還是很麻煩的。

這頓火鍋吃了一個多小時,薑清魚一開始還乾勁十足,六七分飽之後就開始吃水果吃炸物了,後麵不知道怎麼想的,還去冰箱裡去翻了根水果味的冰淇淋來吃,在傅景秋略微有些擔憂的眼神下道:“沒關係的,我以前冬天也老吃冷飲來著。

傅景秋:“對胃不好,還是少吃。

薑清魚笑嘻嘻地:“偶爾嘛。

飯後依然還是傅景秋來收拾,薑清魚後知後覺自己好像有點吃撐了,主動把瑜伽墊抱了出來,找出某站上的視訊跟練。

乾勁十足的十分鐘過去後,薑清魚開始躺在瑜伽墊上玩手機。

路過的傅景秋:“……”

薑清魚毫不心虛地倒著抬眼看他:“乾啥?”

傅景秋:“你好像隻認真做了幾分鐘。

薑清魚大言不慚:“因為效果達到了,我就先歇會兒。

傅景秋:“要我來幫你嗎?”

薑清魚‘噌’地坐了起來,傅景秋還以為他要乖乖再練一會兒,冇想到他利落穿鞋收拾,把瑜伽墊重新捲了起來。

傅景秋:“……”

薑清魚一本正經:“我去洗澡了,免得等會兒大家都空了還要排隊洗。

你忙完了歇會兒哈,實在不行你也可以練練。

他拍拍傅景秋的手臂:“你這個需求比我大點。

說完,一溜煙躲到臥室拿睡衣去了。

傅景秋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是在把客廳全部收拾妥當之後,將瑜伽墊取出,按照之前訓練的專案認認真真地做完了一整組。

說起來,薑清魚的車上甚至還有啞鈴呢。

這還是他在看見傅景秋鍛鍊之後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掏出來的,說是他一開始買來的時候雄心壯誌,但冇兩天就丟到一邊去了。

丟有點捨不得,但留下又用不著。

於是假裝冇買過這東西,將它放在角落,暗暗期待自己哪天可以想起它來,再感受下彷彿撿到錢一般的感覺。

事實證明,他的確冇有用上的機會,卻也冇有真正浪費。

傅景秋用起來還是非常順手的。

一套體能訓練做完,薑清魚已經洗漱完畢滾到了床上,正在遊戲裡瘋狂廝殺。

傅景秋進來拿衣物的時候瞥了他一眼,薑清魚明明隻餘光與他小小對視了一下,但不知道為什麼瞬間繃緊了皮子,總感覺後腦勺有點發涼。

於是他默默挪了挪,不去看對方。

傅景秋很快出去,水聲隔著浴室的門響起,薑清魚操縱著螢幕上的人物,有片刻失神:話說回來,這應該是他倆關係轉變後的第一夜吧。

竟然還是睡在一起的。

有點大家心知肚明的曖昧,還有點束手束腳。

這個,不難想象,總不能到時候就真蓋著棉被純聊天吧?前一晚或許可以,今晚……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哪怕是傅景秋為了證明自己並不牴觸跟他發展親密關係,都會象征性地做點什麼的。

這事兒要是深想下去純潔度就不怎麼高了,無論等會兒的發展會不會如他所想,現在還是乾點彆的事情轉移下注意力吧。

薑清魚大學室友這段時間還是有聯絡的,他們老家都是供暖的地方,物資都提前囤起來了,因為當時購入的時候價格還比較便宜,加上有薑清魚的資金支援,想著冬天了家裡放得住,物資數量遠超往年過年囤貨。

什麼大米白麪,大白菜大蔥,煤炭,水果蔬菜點心的,有啥買啥,反正凍不壞。

現在那邊溫度已經零下六七十度,喪屍先前鬨過一陣,現在也有,但自從大家開始凍喪屍冰雕之後,這個危險倒是降低了很多,就開始瘋狂囤東西。

隻是價格就不是之前那個價了。

這幾個室友現在天天窩在炕上不出門,因為提前囤了物資的事情,已然變成家裡的大功臣。

家裡人嘴都嚴,囤了那麼多東西連親戚都不敢說,畢竟喪屍剛爆發的時候彆說是搶東西了,藉機sharen的都有,這會兒要是不低調,早晚還是會被惦記上。

薑清魚對這種行為大加讚賞。

在群裡問候的時候,他收穫了室友們現拍的幾張照片分享狀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出門不運動,吃上冇怎麼委屈,看著臉盤子好像還吃胖了一些。

他們那邊的冬天零下幾十度都是常事,有抗寒經驗,大家冇那麼手足無措,相對來說,處境還可以。

薑清魚陪著聊了兩句,又叫他們彆掉以輕心,現在能囤貨的情況下儘量再囤一些,哪怕價格漲了都沒關係。

室友們剛經曆完暴雨,這不全球極寒就來了,哪裡還會再抱僥倖心理,薑清魚這麼一提就開始紛紛響應,說回頭就跟家裡人說再去買點東西放著。

眼見正事聊完,也可以聊點私事了。

薑清魚剛開始的時候還稍微扭捏了一下,但想想自己隻是聊天隨便問問,就冇拿什麼我有個朋友的藉口,彷彿好奇一般開始探聽室友們的戀愛史。

這事兒他從前完全冇興趣,也不愛瞎打聽,忽然來這麼一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肯定有問題。

本就熱鬨的群裡頓時沸騰起來,眾人七嘴八舌,甚至開始給他狂彈語音,被薑清魚以不方便的理由拒絕後,訊息幾乎以滾動形式往上翻頁。

什麼你是不是有心儀的物件了,男的女的,有冇有照片看看,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需不需要他們給點參考之類的。

看得薑清魚眼花繚亂,頭暈腦脹。

平時也冇見他們這麼能聊啊。

訊息不知道刷了多少條,有用的屈指可數,無奈之下,薑清魚隻好刷了一連串的小狗表情包把他們的八卦提問壓了下去,退出微信溜了。

想想他們的物件跟自己的也不是一個型別的,參考價值實在太低了。

冇辦法,薑清魚又調回頭,開啟免打擾模式,重新開了一局遊戲。

傅景秋擦著頭髮回來的時候,這局遊戲剛剛開始。

薑清魚懷裡壓著兩隻抱枕,咬著嘴唇盯著螢幕,神情異常專注,見到他進來,也隻是飛速撩了下眼皮,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遊戲裡。

傅景秋坐到床邊,非常自然地伸手摸了下他的腦袋,確認薑清魚的頭髮吹乾冇有。

薑清魚本能地縮了下脖子,仍舊不敢看他,手上迅速進行了一些毫無用處的操作,假裝自己很忙,頭也不抬道:“乾嘛呢?”

傅景秋:“髮尾冇吹乾。

你玩你的,我來幫你。

說著,又去取了吹風機來,為了不打擾到薑清魚打遊戲,開了小檔讓熱風不斷拂過他的髮尾,手指不斷撥弄著,有一下冇一下的梳著他的髮尾。

薑清魚看上去更忙了。

他的雙手拇指不斷滑動,看上去好像遊戲高手,表麵上好像埋著頭不去看傅景秋,實際上早偷偷瞥了他好幾眼了。

髮尾吹乾,這顆圓滾滾腦袋看上去更加蓬鬆了,傅景秋揉了兩把,洗髮水的淡淡香氣便如同浪潮溫柔湧來,他低聲問:“在跟彆人組隊嗎?”

薑清魚迅速地看了他一眼:“你還知道組隊啊。

“……”傅景秋:“我隻比你大四歲,不是四十歲。

薑清魚:“那你平時玩什麼遊戲?”

傅景秋:“不玩。

嗬。

理論知識。

薑清魚:“冇組隊,自己單排的。

傅景秋:“單排的話,怎麼不說話?”

薑清魚覺得他這個問題有點奇怪,納悶道:“單排我跟誰說話啊,自己打不就行了。

傅景秋放緩語速:“我是說,不跟我說話。

“。

”薑清魚一本正經:“怕分心。

傅景秋似乎笑了下:“好,那我等你打完。

不是。

你有點奇怪了啊哥們。

這句話彷彿某種預告:你打吧,打完咱倆再做點彆的事情,彆急,我等你。

薑清魚思維發散出去的一瞬間,手上的操作就跟著遲鈍了起來,一不小心,被對麵收割了人頭,等待複活。

這幾十秒裡,他把裝備介麵、設定見麵調出來看了無數回,直到人物重新在泉水複活,繃著的身體才略微放鬆了一些,邊操作邊假裝不在意似的開口:“那個,你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傅景秋眉毛微揚:“為什麼這麼問?”

薑清魚:“不是你說要等我打完的嗎。

傅景秋:“哦,隻是想在睡前跟你相處一下。

救!救!

薑清魚閉了下眼睛:直人說起怪話來殺傷力還真強。

傅景秋見他不答,微微皺著鼻子,表情看上去還有點詭異的扭曲,以為自己說錯話,解釋道:“我說的不是那種相處,你不要誤會。

薑清魚聽的額角青筋直跳,忍不住道:“你這麼說,就算本來不誤會也要有那個意思了。

傅景秋本來不想笑的,但薑清魚的表情和彷彿咬牙切齒的口吻實在太可愛,冇忍住彎了下唇,意味並不明顯地說了句抱歉。

這局遊戲的隊友實在是太給力,儘管薑清魚的真實水平並未全部發揮出來,但還是順順利利地推倒了水晶,贏得遊戲。

要是當著傅景秋的麵再開一局那就有點不禮貌了,薑清魚有些僵硬地把手機鎖屏,放到枕頭旁邊:“我打完了。

“好。

”傅景秋問:“想聊聊嗎?”

咦?好正經的語氣。

薑清魚遲疑道:“聊什麼啊?”

傅景秋:“什麼都行,關於你的,亦或是關於我的。

我覺得,我們應該互相瞭解的更深一些。

不是他想象中的發展,但卻讓薑清魚本能地鬆了口氣,盤著腿道:“我想想啊……其實咱倆已經相處了一段時間了,生活習慣啊,喜好什麼的,彼此也瞭解了七七八八。

至於家裡的情況嘛,薑清魚記得自己也跟傅景秋提過,再往深了好像也冇有能聊的了。

而傅景秋這邊麼……這種情境下還是不要提敗壞心情的人了吧。

雙方麵麵相覷了片刻,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來的,薑清魚靠在抱枕上,神色明顯輕鬆了許多:“這種互相交代老底的行為好像不大適合我們倆。

確實如此。

果然網上的攻略不能適用於所有人,薑清魚本身也很簡單,就是喜歡睡懶覺,愛琢磨美食,非常有善心的一個小孩兒。

這一環節算是冇辦法進行下去了,傅景秋想著要不要試試彆的,自己撐在身側的手就忽然被薑清魚的手指勾住了。

傅景秋抬眼望過去,見到他垂著眼,不大敢看自己的樣子,手上的動作卻冇停,勾住兩根手指後,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就輕輕地握了一下。

傅景秋的嗓音在他頭頂響起:“怎麼不敢看我?”

因為在搞曖昧。

薑清魚想。

他清了清嗓子,氣勢很像樣,音調卻不高:“我不好意思,不行嗎。

傅景秋無聲地笑了下,反手將他的手握緊了,手指略顯強硬地擠進指縫中,很是肉麻的十指相扣住了。

薑清魚覺得自己的頭皮也是很累的,這兩天動不動就要麻一下,就像現在,好像整條胳膊都跟著僵住了,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謝天謝地,傅景秋是個行動派。

半分鐘?還是一分鐘?就這麼靜靜地牽了會兒手之後,傅景秋毫無預兆地猛地一用力,藉著扣住的手,將毫無防備的薑清魚拽了過去。

意料之中的,薑清魚整個栽倒在了他懷裡。

喂!

薑清魚抬起頭想要抗議,可視線一對上,才發現自己跟對方的距離實在是近的離譜,隻要再往前一點點,鼻尖就要蹭上了。

十來秒之後,薑清魚默默地又把腦袋埋下去了。

唔。

好軟。

鼻息間滿是沐浴露的淡淡香氣,這個味道薑清魚聞了幾個月,已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結實的雙臂從背後環住他,輕輕鬆鬆把薑清魚整個人扣在了懷裡,他倆有些體型差距,若是側躺著的話,從外麵看完全看不見薑清魚的身體。

安全感足的離譜。

薑清魚的鼻尖隔著一層布料感受著對方麵板的溫度,略微急促的心跳就這樣同步傳遞給他。

很溫暖。

除卻家人之外,這是第一個讓薑清魚感覺到安心的一個擁抱。

-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