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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反詐中心。
林辰盯著螢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色座標，已經整整兩個小時。
技術組把那筆二十八萬的虛擬幣交易鏈扒了個底朝天——三層混幣器，五次錢包跳轉，七個不同的區塊鏈地址。普通警察追到第一層就得放棄，可他們硬是用國家級區塊鏈追蹤係統，把最後一環給刨了出來。
所有錢，最終流進同一個錢包。
那個錢包的登入IP，就在——
沿海城市，濱海區，海景壹號公寓樓。
“林隊，精準定位是17樓，1703室。”技術員的聲音都在發抖，“而且我們監聽到，這個IP最近一週頻繁和境外聯絡，用的就是給虎哥發資訊那個加密通道！”
林辰攥緊拳頭。
K。
你終於露頭了。
老鄭湊過來，盯著螢幕上那棟豪華海景公寓的照片，咂了咂嘴：
“海景壹號，一平米八萬起。能在那兒租房子的，身價至少千萬。這K，真他媽有錢。”
“騙來的錢。”林辰冷冷開口，“每一分都是老百姓的血。”
他轉身，對著全隊下令：
“老鄭，你帶隊，立刻訂最近一班飛機去濱海。我帶技術組先飛，落地後直接去公寓樓下等你們。”
“記住，到了之後不要打草驚蛇。等我指令，統一行動。”
“是！”
四小時後。
傍晚七點，濱海市。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夕陽把整片海麵染成金紅色。
海景壹號公寓樓下，林辰靠在一輛租來的商務車旁，盯著17樓那扇落地窗。
窗簾拉著，看不見裡麵。但技術組監測到，那個IP還在活躍，每隔幾分鐘就有資料傳出。
“林隊，他又在髮指令了。”技術員抱著電腦，聲音急促，“這次是給境外的，讓他們加快速度收割，說國內風聲緊，能撈多少撈多少。”
林辰眼神更冷。
還在騙。
還在害人。
就在眼皮底下，這個K，還在指揮境外的騙子收割國人。
“老鄭他們到了嗎？”
“剛下飛機，正在趕過來，還有二十分鐘。”
林辰看了一眼手錶。
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裡，又會多幾個家庭被騙？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躁動。
不能急。
K能藏這麼久，一定非常謹慎。稍有風吹草動，他就會跑。
必須等所有人到位，一擊必中。
十五分鐘後。
三輛民用牌照的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角。
老鄭帶著十幾個隊員，全部便裝，分散靠近。
“林隊，到位了。”
林辰直起身，對著耳機下令：
“一樓兩個人守住大門和消防通道。電梯口兩個人，防止他坐電梯跑。其他人跟我上樓。”
“行動。”
一行人魚貫進入公寓大堂。
前台小姑娘剛想開口問，就被隊員輕輕攔住，亮了一下證件。
小姑娘臉色一變，立刻閉嘴。
電梯門開啟，林辰帶著八個人進去，按下17樓。
老鄭帶剩下的人走消防通道，包抄後路。
電梯緩緩上升。
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10、11、12……
林辰盯著門上倒映的自已，耳邊彷彿已經聽到K在屋裡敲擊鍵盤的聲音。
15、16、17——
“叮。”
電梯門開啟。
走廊裡鋪著深色的地毯，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
1703室，就在走廊儘頭。
林辰抬手，所有人放輕腳步，貼著牆壁摸過去。
靠近門口，隱約能聽見裡麵傳出的聲音——
不是說話，是鍵盤敲擊聲，劈裡啪啦，頻率極快。
還在髮指令。
還在害人。
林辰站在門邊，對著耳機輕聲問：
“老鄭，到位了嗎？”
“到位了，後門鎖死，消防通道有人，他插翅難飛。”
林辰緩緩舉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砰——！！！”
破門器狠狠撞在門鎖上，防盜門應聲而開！
“警察！不許動！”
林辰第一個衝進去，身後八名隊員如潮水般湧入！
這是一間豪華的海景套房，落地窗外就是無邊大海。客廳中央，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上，擺著三台電腦、五部手機，螢幕上資料瘋狂跳動。
一個穿著深灰色居家服的男人，正坐在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整個人徹底僵住。
他三十多歲，斯文白淨，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高階白領。
可那雙眼睛裡，此刻全是驚駭和不敢置信。
“你、你們——”
“彆動！”林辰已經衝到麵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動一下，後果自負！”
男人渾身一抖，冇敢掙紮。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把他從椅子上拎起來，反手按在牆上。
“搜！”
隊員們迅速散開，搜查房間。
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還在跳動，技術員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林隊！他正在和境外通話！那邊正在問下一步怎麼收割，目標是——國內三百個退休乾部！”
林辰走過去，盯著螢幕上那行字。
【K哥，這邊準備就緒，什麼時候動手？目標名單已確認，全是手裡有閒錢的退休乾部，預計可收割五千萬。】
他緩緩抬頭，看向被按在牆上的男人。
K。
就是你。
男人被按在牆上，臉貼著冰涼的桌布，渾身微微發抖。可那雙眼睛裡，除了恐懼，還有一絲不甘和怨毒。
林辰走到他麵前：
“K哥，是吧？”
男人冇說話。
“真名叫什麼？”
還是不說話。
林辰也不急，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疊還冇來得及藏起來的檔案。
第一頁，就是那份“退休乾部收割計劃”。
上麵密密麻麻列著三百個人的名字、單位、職務、退休金數額、家庭住址、子女資訊。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著“已確認”“待收割”。
林辰翻到第二頁，是資金流水。
最近一週，從這個房間轉出去的錢，高達兩千三百萬。
去向全是境外，數字貨幣，根本追不回來。
第三頁，是通話記錄。
最近一個月，和虎哥的通話——十七次。
和卡頭的通話——二十三次。
和境外詐騙園區的通話——不計其數。
每一通電話，都是一場騙局的開始。
每一筆錢，都是一個家庭的血淚。
林辰把檔案摔在桌上，轉身盯著K：
“兩千三百萬。”
“三百個退休乾部。”
“你在這裡住著海景房，喝著紅酒，敲幾下鍵盤，就把這些錢轉到境外。”
“你知道那些被騙的人，現在什麼樣嗎？”
K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不知道，我隻是負責技術和資金，不管下麵的事。”
“不管下麵的事？”林辰冷笑，“你給虎哥髮指令的時候，知不知道他用那些錢乾什麼？”
K冇說話。
“你給卡頭髮貨的時候，知不知道那些卡會被用來騙誰？”
還是冇說話。
“你給境外發訊息的時候，知不知道他們在那邊關著幾千箇中國人，逼著他們騙自已家裡人？”
K的臉色終於變了，嘴唇開始發抖。
林辰一步步走近他：
“你以為你躲在17樓，吹著海風，喝著紅酒，就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你以為你隻是負責技術和資金，手上就不沾血？”
“我告訴你，你手上沾的血，比任何人都多。”
“冇有你提供的技術和資金，虎哥騙不了那八萬養老錢。”
“冇有你發的那些卡，女大學生不會被騙到想跳樓。”
“冇有你轉出去的這些錢，那十萬個假包裹，根本寄不出去！”
“你纔是所有騙局的根。”
K徹底癱軟，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我、我認……我全認……”
林辰俯視著他，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認就對了。”
“帶走。”
手銬哢嚓一聲鎖緊。
K被兩名隊員架起來，押向門口。
經過那三台電腦時，他最後看了一眼螢幕——那些還在跳動的資料，那些還冇發出去的指令，那些還冇來得及收割的錢。
全完了。
門外，老鄭帶著人已經清理完消防通道，正迎麵走來。
看到K被押出來，老鄭眼睛都亮了：
“林隊，抓著了？！”
“嗯。”
“就是他？K？”
“就是他。”
老鄭湊過去，盯著K那張斯文的臉，忍不住罵了一句：
“長得人模狗樣的，乾的都是畜生事。”
K低下頭，一句話不敢說。
一行人押著K，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林辰回頭看了一眼那間豪華的套房。
落地窗外，夕陽已經完全沉入海麵，隻剩最後一抹餘暉。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這個城市依舊會車水馬龍。
而那個藏在17樓、操控無數騙局的黑手，將在審訊室裡，麵對他該麵對的一切。
樓下，警車已經就位。
K被押進車裡，車門重重關上。
林辰站在車外，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從張大媽被騙八萬，到今天抓住K，整整八天。
八天裡，他端了刷單窩點，端了貨到付款倉庫，抓了卡頭馬仔，繳了上千張電話卡，最後順藤摸瓜，一路追到千裡之外的海景公寓。
八天裡，他幾乎冇合過眼，身上的傷口還冇好利索，又添了新傷。
可值了。
至少那個藏在幕後的幽靈，終於被揪了出來。
老鄭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林隊，歇會兒吧，接下來審他就行。”
林辰接過水，卻冇有喝。
他看著那輛押著K的車，緩緩開口：
“審完他，還有境外。”
“那些被他指揮的園區，還關著幾千個被騙過去的中國人。”
“那些被他收割的錢，還有很多冇追回來。”
“這場仗，還冇打完。”
老鄭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你就不能歇口氣？”
林辰冇回答，隻是抬頭看向東南方向的夜空。
那裡，是海。
海的那一邊，是那些還在運作的詐騙園區。
還有無數被關在裡麵、被迫騙自已同胞的中國人。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走吧，回江城。”
“今晚連夜審。”
“明天，還有明天的仗要打。”
冇人知道——
就在K被抓的同一時刻，境外某個隱秘的聊天軟體上，一條加密資訊正悄然傳播：
【K失聯，國內業務全部暫停。所有人進入最高警戒狀態，等待新指令。】
發信人ID，隻有一個字母：S。
那個字母後麵，藏著更深的水，更黑的夜，更狠的人。
K隻是浮在水麵上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巨獸，還在深海裡，靜靜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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