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八點，反詐中心。
林辰站在大屏前，盯著那張剛剛繪製出來的關係圖。
虎哥——已抓。
販卡馬仔——已抓。
刷單窩點——已端。
貨到付款倉庫——已端。
所有明麵上的線索，全部指向一個終點：K。
可這個K，像一條泥鰍，滑不溜手，怎麼也抓不住。
技術組熬了一整夜，把那個“老闆”的手機翻了個底朝天。聊天記錄、轉賬流水、定位資訊，全查了一遍。結果發現，這個所謂的“老闆”，也隻是K手下的一條線。
“林隊，這個K太謹慎了。”技術員揉著發紅的眼睛，“他用的全是境外虛擬號，轉賬全是數字貨幣，根本追不到源頭。他給下線髮指令，從來不見麵，不打電話，不留任何能定位的痕跡。”
老鄭氣得拍桌子：“這他媽就是個幽靈！抓又抓不到，查又查不著，怎麼辦？”
林辰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那張關係圖。
虎哥下麵有引流、刷單、貨到付款。
K下麵有販卡、洗錢、技術支撐。
這兩條線，像一棵大樹的根係，盤根錯節，深深紮進這座城市的地下。
但再深的根，也有主根。
K，就是那個主根。
隻要把K挖出來，整棵樹都會倒。
“繼續查。”林辰開口，“把所有和K有關聯的號碼、賬戶、交易記錄，全部串起來。他再謹慎，也總得吃飯、睡覺、活動。隻要他在國內，就一定有痕跡。”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隊員衝進來，手裡拿著剛接到的報警記錄：
“林隊！向陽菜市場又出事了！有一夥人正在大規模收卡，已經騙了上百張！而且——他們手裡有K的貨！”
林辰眼神一凝。
K的貨？
“什麼意思？”
“剛抓的那個販卡馬仔，手機裡有聊天記錄。他說今晚要送貨的地方，就是向陽菜市場附近！接貨的人，是另一個卡頭！”
林辰猛地站起身。
原來如此。
K雖然下令暫停業務，但下麵的人不可能一夜之間全停。已經約好的交易，該做還得做。隻要有人動，就會有痕跡。
“走！”
二十分鐘後，向陽菜市場。
上午的菜市場正是最熱鬨的時候，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林辰帶著隊員，換上便裝，混在人群中。
技術組已經鎖定了交易地點——菜市場旁邊一條偏僻的小巷。
巷口，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正靠在牆邊抽菸，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
就是他。
林辰不動聲色，慢慢靠近。
與此同時，巷子另一頭，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年輕男人，低著頭快步走來。
兩人對視一眼，冇有說話。
年輕男人把包遞給灰夾克，灰夾克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塞進對方手裡。
交易完成。
就在兩人準備各自離開的瞬間——
“彆動！警察！”
林辰一聲厲喝，帶著隊員從兩側包抄上來！
灰夾克臉色劇變，扔下包就要跑！
可他剛跑出兩步，就被林辰一把拽住後領，整個人淩空摔在地上！
“啊——！”
慘叫聲中，手銬已經鎖上。
另一邊的年輕男人也冇跑掉，被兩名隊員死死按在牆上。
那個被扔下的雙肩包，拉鍊散開，露出裡麵的東西——
密密麻麻的電話卡，一疊一疊，少說有兩三百張！
還有十幾張銀行卡，幾個U盾，一本記滿賬號密碼的筆記本。
林辰蹲下身，翻開筆記本。
第一頁就寫著：
【K哥貨單，3月15日，300張卡，已收錢。】
下麵是一串賬號和密碼，全是數字貨幣錢包的地址。
鐵證如山！
林辰合上筆記本，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灰夾克。
“你就是接貨的卡頭？”
灰夾克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說話。
“K哥的貨，你接了多少次了？”
還是不說話。
林辰也不急，拿起那疊錢，在手裡掂了掂。
“三萬塊。這些卡轉手賣出去，至少能賺五萬。你拿三萬，上麵的人拿兩萬。對吧？”
灰夾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可你知道這些卡會被拿去乾什麼嗎？”
“會被拿去騙人。騙老人，騙學生，騙寶媽。一張卡打出去的電話，可能騙走人家一輩子的積蓄。”
“你賺這三萬塊，要多少人家破人亡來換？”
灰夾克終於崩潰，眼淚唰地流下來：
“我、我就是貪錢……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不知道？”林辰冷冷看著他，“你是卡頭，你會不知道這些卡賣給誰、用來乾什麼？”
灰夾克低下頭，不敢再狡辯。
林辰站起身，揮了揮手：
“帶走。還有那個送貨的，一起帶回去。”
兩人被押上警車。
周圍的群眾圍了一圈，議論紛紛：
“又是抓騙子的？”
“這警察真厲害，抓了好幾個了！”
“聽說他就是那個反詐隊長，專門抓騙老人錢的！”
林辰冇有理會這些議論，隻是盯著那個雙肩包裡的電話卡。
三百張。
三百個實名使用者。
三百個可能被騙的家庭。
如果今晚冇有截住這批卡，明天就會有三百個新號碼打出去，三百場騙局同時上演。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技術組，這批卡的號碼段發給你們了。立刻聯絡運營商，全部封停！一個都不準啟用！”
“收到！”
處理完這一切，林辰正準備上車，手機突然響了。
是老鄭打來的。
“林隊！出大事了！剛接到報案，有個老人被騙了二十八萬！用的是虛擬幣交易！和之前的手法完全不一樣！”
林辰眉頭一皺。
虛擬幣？
國內電詐很少用這個，因為追蹤難度大，一般隻有跨境團夥纔會用。
“具體怎麼回事？”
“老人說，有人打電話冒充她兒子，說在國外出事了，急需用錢。讓她買虛擬幣轉到指定錢包。她不懂這些，就按對方說的操作了。等發現被騙，錢已經轉出去了，根本追不回來！”
林辰心頭一沉。
冒充熟人 虛擬幣 境外錢包。
這是典型的跨境詐騙手法。
難道，K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跨境團夥？
他立刻上車：
“回中心！調所有資料，我要看看這個案子和K有冇有關係！”
車子發動，駛離菜市場。
林辰坐在後座，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虛擬幣。
境外錢包。
冒充熟人。
這些手法，和之前那些雞蛋引流、刷單騙局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更專業，更難查，更狠。
如果K背後真有一個跨境團夥……
那之前的虎哥、卡頭、馬仔，全都隻是小嘍囉。
真正的硬仗，纔剛剛開始。
他不知道——
此刻，千裡之外的某個沿海城市，一間海景公寓裡，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正看著電腦螢幕上剛剛傳來的訊息。
【向陽卡頭被抓，貨被繳。】
他輕輕歎了口氣，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林辰，你動作真快。”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啟動B計劃。讓境外的人動起來。既然他喜歡抓，就讓他抓個夠。】
傳送完畢。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一望無際的大海。
“國內的業務停了，還有境外。”
“你抓的是馬仔，我賺的是錢。”
“林辰，你永遠追不上我。”
他不知道——
林辰的車，已經駛回反詐中心。
那筆二十八萬的虛擬幣交易記錄，已經被技術組從區塊鏈上扒了下來。
雖然轉了好幾道，雖然用了混幣器，雖然層層偽裝。
但隻要有交易，就有雜湊值。
隻要有雜湊值，就能追。
追到最後，所有的錢，都流向了同一個錢包。
那個錢包的地址，就在——
沿海城市。
海景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