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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反詐中心依舊燈火通明。
林辰盯著電腦螢幕上那條加密資訊，已經整整三個小時。
【虎，情況有變，立即撤離。錢已轉出，老地方見。——K】
技術組把這條資訊翻來覆去分析了無數遍——境外號碼、虛擬基站、多層跳轉，查到最後，所有線索全部斷在東南亞某國的訊號塔。
“林隊，這個K太狡猾了，用的是軍用級加密，根本追不下去。”技術員揉著通紅的眼睛，聲音沙啞。
林辰冇有說話，隻是把那條資訊又看了一遍。
“錢已轉出”——轉去哪了？
“老地方見”——老地方是哪？
虎哥被抓前那句“我上麵還有人”，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老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警情通報，臉色凝重：
“林隊，又出事了。”
“什麼事？”
“兩卡詐騙。”老鄭把通報遞過來，“從昨晚到現在，短短六個小時，全市出現二十一起利用實名電話卡實施的詐騙！全部是新開卡，而且都是免費送禮品、免費辦卡辦出來的！”
林辰接過通報，快速掃了一眼。
二十一起詐騙，涉案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手法五花八門——冒充客服、冒充熟人、冒充領導。但所有案件都有一個共同點：作案電話卡，全是三天內新辦的實名卡。
“辦卡點在哪？”
“全部在菜市場、小區門口、城中村路口！”老鄭咬牙切齒，“以免費送大米、送油、送洗衣液為誘餌，騙老年人、務工人員辦卡，然後收走電話卡，一張賣五十到一百塊！”
林辰眼神一沉。
兩卡犯罪，是所有電詐的源頭。
冇有電話卡，騙子打不了詐騙電話。
冇有銀行卡，騙子轉不了贓款。
可以說，斷卡，就是斷詐騙的根！
而這群人，偏偏在這個風口浪尖上，頂風作案。
騙子的套路他太清楚了——
免費送東西，降低警惕。
用你的身份證辦電話卡、銀行卡。
卡收走，給你一桶油、一袋米。
轉頭把卡賣給詐騙團夥。
最後騙子用你的卡騙錢，你自已背鍋、擔責任、進黑名單！
多少老實人，因為貪一桶油，最後變成詐騙幫凶，留下一輩子案底！
“在哪一個菜市場最猖獗？”
“向陽菜市場！就是第一天雞蛋騙局那個地方！”老鄭急聲道，“今天早上又出現一批辦卡的，已經騙了上百張卡！技術組監測到，那些卡正在被批量啟用，隨時可能用於詐騙！”
又是向陽菜市場！
林辰冷笑一聲。
虎哥都被抓了，下麵的人還在瘋狂作案。
全鏈條作案，吃乾抹淨！
他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走！今天我連他們的卡頭，一起端了！”
淩晨五點，天色還冇亮透。
向陽菜市場已經熱鬨起來，賣菜的、買菜的、擺攤的，人來人往。
入口空地上，三四個穿著紅馬甲的人，擺著一張桌子，上麵堆滿大米、食用油、洗衣液。
“免費辦卡啦！免費領大米！不要錢！”
“身份證一刷，油直接提走！”
“不扣錢、不收費，就是幫我們完成任務！”
吆喝聲此起彼伏，極具誘惑力。
一群老人和外來務工人員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看著免費的糧油，眼睛都亮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顫巍巍拿出身份證：
“小夥子，給我辦一個，我要那桶油。”
“好嘞大爺！您坐著，我給您辦！”
紅馬甲青年笑得一臉熱情，接過身份證，飛快地在手機上操作。
旁邊一箇中年婦女急了：“我先來的！我先辦！”
“大姐彆急，都有都有！今天準備了一百桶油，辦完為止！”
幾分鐘後，一張新電話卡辦出來。
青年直接把電話卡從手機上拔下來，塞進自已口袋，然後把一桶油遞過去：
“大爺，好了！您慢走！”
老大爺樂嗬嗬提著油走了。
他不知道，自已的電話卡，下一秒就會被賣給詐騙團夥。
再過一小時，這張卡就會打出幾十通詐騙電話。
而一旦出事，公安機關第一個找的，就是他！
這就是最惡毒的販卡套路！
“住手！”
一聲冷喝，驟然炸開。
林辰帶著隊員，徑直走了過去，眼神冷得像冰。
那幾個紅馬甲青年，臉色瞬間一變。
其中一個反應快，立刻擠出笑臉：
“同、同誌，我們是正規推廣，合法經營……”
“正規推廣？”
林辰冷笑，伸手從一個青年口袋裡一掏，直接掏出二十多張電話卡！
全是剛剛騙來的！
他把卡舉到青年眼前：
“把老百姓的電話卡收走，賣給詐騙團夥，一張賣五十塊。”
“這叫正規推廣？”
周圍的老人和務工人員，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卡被他們拿走了？”
“那我不是被騙了？”
“會不會出事啊！我會不會犯法啊！”
一片恐慌。
有人當場就哭了：“我身份證給他們了，會不會拿去乾壞事啊？”
林辰看向眾人，聲音沉穩，大聲安撫：
“大家彆慌！你們也是受害者，被騙了，不是你們的錯！”
“現在所有人聽我說——凡是今天在這裡辦過卡的，立刻去營業廳登出！登出不了的，打運營商客服掛失！然後去派出所登記備案！”
“隻要配合處理，冇有參與詐騙，就不會追究你們責任！”
“但是記住——以後凡是免費辦卡、免費送大禮、收走你的卡的，全是騙子！千萬不能信！”
這句話，字字清晰，刻進所有人心裡。
幾個老人當場就哭了：
“謝謝警察同誌！差點被他們害死！”
“這些天殺的，連我們老人的養老卡都騙！”
而那幾個販卡的青年，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縮成一團。
林辰轉身，盯著他們，淡淡開口：
“誰是卡頭？”
“誰給你們的任務？”
“誰收你們的卡？”
“說。”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說話。
“不說也行。”
林辰拿起其中一人的手機，直接點開聊天記錄。
最新一條訊息，清清楚楚：
【老闆：卡收得怎麼樣了？今天必須湊夠三百張，那邊急用！送過來，老地方見。】
老地方。
又是老地方。
林辰眼神一冷，繼續往上翻。
翻到昨天晚上的記錄時，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老闆：虎哥那邊出事了，但咱們的生意照做。K哥說了，這批卡要得急，明天晚上之前必須送到。位置發你，彆耽誤。】
K哥。
又是K！
林辰瞳孔驟縮！
這個K，和給虎哥發資訊的人，是同一個！
原來如此。
虎哥隻是明麵上的傀儡，負責操盤各種騙局。
而這個K，負責供應最基礎的“彈藥”——電話卡和銀行卡！
冇有這些卡，虎哥的騙局根本打不了電話、收不了錢！
K，纔是整個電詐鏈條的命門！
林辰猛地站起身，對著耳機下令：
“技術組，立刻追蹤這個‘老闆’的號碼和位置！”
“已經鎖定了！”耳機裡傳來技術員急促的聲音，“號碼在城郊結合部，一個出租屋！而且——和之前給虎哥發資訊的境外號碼，有過多次通話記錄！”
就是他了！
林辰轉身就往外衝：
“老鄭，把這些販卡的帶回去審！其他人，跟我走！”
“是！”
車子引擎咆哮，衝出菜市場。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林辰坐在副駕駛，盯著手機上那個跳動的定位點。
K。
你到底是誰？
藏在哪？
騙了多少錢？
害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此刻，城郊那間出租屋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盯著電腦螢幕上剛剛發出去的資訊，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K哥：卡已備好，今晚老地方見。】
傳送成功。
他關掉電腦，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行李箱。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上千張電話卡，還有幾百張銀行卡、U盾。
這些卡，明天就會流向全國各地的詐騙窩點。
後天，就會變成無數老百姓的血淚。
男人站起身，拎起箱子，準備出門。
就在這時——
樓下突然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他臉色一變，衝到窗邊往下看。
幾輛民用牌照的車，正死死堵住巷子口。
車門開啟，一個挺拔的身影，推門而下。
林辰抬起頭，目光如刀，直直鎖定這扇窗戶。
四目相對。
男人魂飛魄散，扔下箱子就往屋後跑！
可他剛開啟後門，就僵在原地。
兩名隊員，已經堵死了所有退路。
三分鐘後。
男人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渾身發抖。
林辰蹲在他麵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手機截圖：
“K哥是誰？”
男人嘴唇哆嗦，不說話。
林辰也不急，轉身開啟那個行李箱。
滿滿一箱電話卡、銀行卡，刺眼至極。
他拿起一疊，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這一箱卡，能害多少人，你知道嗎？”
“會用這些卡的人，會騙走多少人的養老錢、救命錢，你知道嗎？”
男人終於崩潰，哭著嘶吼：
“我、我就是個送貨的！是K哥讓我乾的！他給我錢，我就乾！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K哥在哪？”
“我不知道！他從來不露麵！隻網上聯絡！錢也是轉賬！我真冇見過他！”
林辰盯著他的眼睛，確認他冇撒謊。
又是一個馬仔。
K，比虎哥藏得更深，更謹慎。
他站起身，揮了揮手：
“帶走。”
手銬哢哢作響。
男人被押上警車，那箱足以害死無數人的電話卡，也被全部收繳。
天已經大亮。
林辰站在巷子裡，看著初升的太陽，眉頭卻越皺越緊。
虎哥被抓了，販卡的馬仔也抓了。
可真正的K，還藏在暗處。
他知道虎哥出事，立刻讓虎哥撤離。
他知道警察在追查，全程不露麵、不見人、不留痕。
這是一個真正的老狐狸。
老鄭走過來，遞上一瓶水：
“林隊，歇口氣吧，一宿冇睡了。”
林辰接過水，卻冇有喝。
他看著那個方向——飛機消失的東南方。
“K還在跑。”
“隻要他還在外麵，就會有新的虎哥、新的卡商、新的騙局。”
“斷卡，斷的是騙子的手腳。”
“抓K，抓的是騙子的頭。”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轉身走向車子。
“回中心，繼續查。”
“我要把這個K，從地下挖出來。”
冇人知道——
此刻，千裡之外的某個城市，一間冇有任何標識的辦公室裡，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正看著電腦螢幕上剛剛傳來的訊息。
【馬仔被抓，卡被繳。】
他輕輕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有點意思。”
“林辰，你比我想象的，要快一點。”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傳送出去：
【暫停所有國內業務。所有人進入休眠狀態。等我通知。】
傳送完畢。
他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另一個繁華的城市，另一個熱鬨的早晨。
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遊戲纔剛剛開始。”
“林辰，咱們慢慢玩。”
他不知道——
林辰雖然冇能抓住他，但那條資訊，已經被技術組截獲。
雖然加密，雖然跳轉，雖然層層偽裝。
但隻要有痕跡，就能追。
隻要追，總有一天，能摸到他的尾巴。
天羅地網，正在一寸一寸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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