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72小時倒計時------------------------------------------，雲舒已經連續工作了十二個小時。。，隻是喝了三杯水，去了兩趟廁所，吃了一片全麥麪包，那是樓下便利店最後的庫存。，刪了兩千五，剩下五百字在文件裡孤零零地飄著。“狼性文化”後麵閃爍，像是催命符。，眼睛乾澀得像是進了沙子。，閉上眼休息了十秒，睜開，繼續看螢幕。，邊緣有重影。她眨眨眼，重影消失，但字好像變小了一點。。。。，雲舒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個小時。。王奮鬥今晚格外安靜，冇有發朋友圈，鍵盤聲也斷斷續續，偶爾還傳來幾聲咳嗽。。她的方案進度條卡在百分之十五，怎麼也推不動。“狼性文化”，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千遍，轉出各種花樣，但就是轉不成一句人話。
她盯著螢幕，盯著盯著，發現有點不對勁。
文件裡的字開始動了。
起初隻是輕微的晃動，像風吹過麥田。她以為是眼藥水冇滴好，揉了揉眼睛，再睜開。
字跳起來了。
那些黑色的宋體小字，一個個從文件裡蹦出來，整整齊齊地排成方陣，開始跳舞。
是真的跳舞。
它們排成幾排，領頭的那個“狼”字扭得最歡，後麵的“性”，“文”，“化”跟著節奏搖擺，動作整齊劃一，像是在跳廣場舞。
雲舒張大了嘴。
“狼”字轉了個圈，衝她眨了眨眼，雖然它冇有眼睛，但雲舒就是感覺它在眨眼。
然後音樂響起來了。
不是真的音樂，是腦子裡自動播放的，《最炫民族風》。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那群字跳得更起勁了，隊形不斷變換，一會兒排成S型，一會兒排成B型。
雲舒想喊人，但發不出聲音。
她想伸手去摸螢幕，但手抬不起來。
她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那群字在文件裡開聯歡會，跳得滿頭大汗，如果字有汗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三秒，也許三分鐘，那群字終於跳累了，慢慢回到原來的位置，重新排成“狼性文化”四個字。
一切恢複正常。
螢幕還是那個螢幕，文件還是那個文件，字還是那個字，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雲舒的後背全是冷汗。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王奮鬥的方向。
王奮鬥趴在桌上，睡著了。鍵盤壓在臉下麵，臉上印出一排字母。
辦公室裡隻有他的呼吸聲，和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雲舒回過頭，看著螢幕上的“狼性文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我是不是要死了”的苦笑。
她想起網上有個詞叫“過勞幻覺”，長期睡眠不足導致大腦缺氧，產生各種詭異的視覺體驗。
她以前覺得那是段子。
現在她親身驗證了：是真的。而且跳的還是廣場舞。
手機震了。
工作群。
雲舒點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她對著螢幕發呆，眼神空洞，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配文：淩晨三點，雲姐還能撐！加油！
發照片的是王奮鬥。
他不是睡著了嗎？
雲舒轉頭，看到王奮鬥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舉著手機衝她笑，然後低頭打字。
群裡已經熱鬨起來。
李經理：“@雲舒 好樣的！這纔是狼性精神！”
張秀秀：“雲姐太強了！我要向雲姐學習！”
其他同事：“雲姐威武！”“保重身體啊”“加油！”
雲舒盯著那張照片，盯了很久。
照片裡的自己，臉色蠟黃，眼袋青紫，嘴唇發白，眼神空洞，嘴角那絲笑看起來像個喪屍。
這就是“狼性精神”？
她放下手機，深吸口氣。
文件還是那個文件，進度還是百分之十五。
距離週四早上還有……她看了眼時間：週二淩晨三點二十。還剩不到四十八小時。
她閉上眼睛，想休息五分鐘。
剛閉上，腦子裡又開始自動播放《最炫民族風》。
睜開眼，世界安靜了。
閉上眼，音樂又響起來。
雲舒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詭異的迴圈：睜眼是寫不完的方案，閉眼是跳廣場舞的漢字。
她決定繼續寫。
手指落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
“狼性文化的本質是——”
然後停住了。
本質是什麼？她不知道，她隻知道狼不需要睡眠，但人需要。
她隻知道狼可以連續奔跑幾小時，但人會猝死。
她隻知道狼不會對著文件出現幻覺，但她會。
她刪掉那行字，重新寫：
“狼性文化在現代企業管理中的應用——”
又刪掉。
“從狼性文化看品牌精神傳承——”
再刪掉。
螢幕上的字又開始晃動了。
這次不是跳舞，是旋轉。
那些字一個個開始原地轉圈，越轉越快，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旋渦。
雲舒閉上眼睛。
再睜開。
旋渦消失了，但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開始閃爍，不是正常的閃爍，是一明一暗，像心跳。
她盯著那個時間：03:42:18。
然後時間停了。
不是靜止，是數字不再變化。03:42:18，一直03:42:18。
她動滑鼠，冇反應。
按鍵盤，冇反應。
整個電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螢幕中間出現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異常。”
雲舒愣住了。
她以為是幻覺，是幻覺套娃，幻覺裡麵還有幻覺。
但那行字還在。
“建議立即停止工作，進入休息狀態。”
雲舒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嗓子乾得發不出聲音。
她下意識地看向王奮鬥，他還在睡覺，鍵盤印在臉上，一動不動。
整個辦公室隻有她一個人醒著。
和這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字。
她慢慢伸出手，想去摸滑鼠。
手指觸到滑鼠的那一刻，螢幕又閃了一下。
那行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介麵，密密麻麻的資料：心率、血壓、血氧、疲勞指數……
最後一項寫著：
“當前狀態評估：嚴重超負荷。建議：強製休眠。”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如需幫助，請回覆是。”
雲舒盯著那行字，大腦一片空白。
她以為是公司新裝的監控軟體，最近HR部門確實在搞什麼員工健康管理，還讓大家戴過智慧手環。
但公司的監控軟體，會半夜三點跳出來說“強製休眠”嗎？
她猶豫了三秒，鬼使神差地敲下一個字：
“是”
回車。
螢幕靜了一秒。
然後彈出一行新的字：
“收到。係統將持續監測宿主狀態。請在必要時再次呼喚。”
“——來自等待被喚醒的某處”
雲舒愣住了。
什麼叫“來自等待被喚醒的某處”？
她想再問，但螢幕閃了一下，那個介麵消失了。
一切恢複正常。文件還是那個文件，時間開始跳動：03:43:05。
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雲舒知道，剛剛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還在抖。
然後她抬起頭，再次看向螢幕右下角的時間。
03:43:18。
這一次，時間冇有停。
但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螢幕後麵看著她。
等著被她再次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