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幻聽還是幻覺------------------------------------------,雲舒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九個小時。,王奮鬥今天走得早,說是心臟不舒服,回去休息。:“撐住啊,革命靠自覺。”,冇說話。,是說不動了。,每咽一次口水都疼。。、東鵬特飲、氧氣罐,整整齊齊排著隊,像三個沉默的監工。。,進度卡在百分之二十三。,她後來想了很久。??,電腦都很正常。,冇有提示,冇有任何異常。
她甚至檢查了後台程式,翻遍了 installed 列表,什麼都冇找到。
就好像昨晚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夢。
雲舒揉了揉眼睛,繼續改方案。
文件裡的字安安靜靜,一動不動,乖巧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遊標一閃一閃,催命一樣。
她敲了幾個字,刪掉。再敲幾個,再刪掉。
腦子裡一團漿糊。
她看了眼時間:20:47。
距離週四早上,還有三十五個小時。
週二晚上十一點,雲舒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二個小時。
公司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行政部的人下班前關了大部分燈,隻留了她頭頂這一盞。
慘白的燈光照下來,在螢幕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她去茶水間接水,路過王奮鬥的工位,看到他的抽屜開著一條縫。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紅牛,一排;東鵬特飲,一排;還有幾個白色的小盒子,氧氣罐。
像個小型軍火庫。
雲舒移開視線,接了水,回工位。
坐下的時候,她發現手又在抖。
這次比昨晚輕一點,但還是在抖。
她握緊杯子,感受杯壁傳來的溫度,試圖用這個動作讓自己清醒。
冇用。
腦子還是蒙的。
她開啟手機,翻到和李經理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早上他發的“加油”。
她打了幾個字:“李經理,方案進度……”
然後刪了。
問什麼呢?問進度慢能不能延期?問了也白問。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盯著螢幕。
盯著盯著,眼皮開始打架。
她掐了自己一下,疼,清醒了三秒。然後眼皮又開始往下掉。
又掐一下。
又清醒三秒。
再掐一下。
她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迴圈:掐自己,清醒三秒,困,再掐自己。
大腿已經掐紅了。
她站起來,決定去洗把臉。
茶水間的燈是感應的,她走進去的時候,燈亮了。
水龍頭的水冰涼,撲在臉上,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撐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她不認識。
臉色灰白,眼袋發青,嘴脣乾裂,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頭髮亂糟糟地紮在腦後,有幾縷散下來,黏在額頭上。
像個鬼。
她盯著鏡子裡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也盯著她。
然後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雲舒愣了一下,是她眨的,還是鏡子裡自己眨的?
她分不清了。
她低頭,又捧了把水撲在臉上。
這次她冇抬頭看鏡子。
洗完臉,她往辦公室走,路過廁所隔間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裡麵冇人,燈黑著。
她看了看時間:23:47。
又看了眼辦公室的方向,空蕩蕩的,隻有她頭頂那盞燈還亮著。
她猶豫了三秒,推開廁所隔間的門,走進去,反鎖。
坐下。
蓋上馬桶蓋,坐上去,靠著牆壁。
就休息五分鐘。
就五分鐘。
然後繼續回去寫方案。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裡開始自動播放《最炫民族風》的旋律。這次冇有跳舞的字,隻有音樂,迴圈播放,停不下來。
她不想睜開眼。
一睜開,又要麵對那個百分之二十三的方案。
就五分鐘。
她感覺身體在往下沉,像陷進一團柔軟的棉花裡。意識開始變得模糊,邊界感慢慢消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分鐘,她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腦子裡自動播放的音樂,是真的聲音。
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就在耳邊。
“宿主狀態異常……建議……強製休眠……”
雲舒想睜開眼,但眼皮像被膠水粘住。
那個聲音又響起,斷斷續續,像訊號不好的收音機:
那個聲音又響起,斷斷續續,像訊號不好的收音機:
“……持續監測中……宿主狀態……是否需要……”
然後聲音斷了。
過了幾秒,又響起一個字:
“……等……”
然後徹底消失。
等?等什麼?
雲舒想睜開眼,但眼皮太重了。
她想開口說話,但嗓子發不出聲音。
然後她聽到了第三個聲音,不是那個模糊的電子音,是手機震動的嗡嗡聲,就在口袋裡。
一下。
兩下。
三下。
震動把她從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裡拉出來一點點。
她用儘全力睜開眼。
廁所隔間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她低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亮著。
李經理的私信:
“小雲,方案進度怎麼樣了?”
傳送時間:00:03。
已經週三淩晨了。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不知道該回什麼。
手機又震了。
第二條:
“客戶剛纔又提了幾個新想法,我覺得挺好的,你加到方案裡吧。”
第三條:
“就三個小需求,不難的。”
附件:一份文件。
雲舒點開附件。
三個小需求。
第一條:增加品牌年輕化板塊(建議參考附件中20個案例)
第二條:補充競品分析(建議至少10家)
第三條:加入使用者調研資料(建議附原始問卷)
附件大小:47MB。
她盯著那個47MB,盯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廁所隔間的門。
門是關著的。反鎖著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十分鐘?二十分鐘?還是更久?
手機又震了。
第四條:
“明天早上十點前能加上吧?辛苦啦!”
雲舒的手指開始抖。
不是輕微的抖,是那種控製不住的,從手腕一直傳到指尖的顫抖。
她把手機放下,雙手捂住臉。
掌心很熱,臉很冰。
隔間外麵,公司的中央空調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像某種巨獸的呼吸。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個聲音,“來自等待被喚醒的某處”。
被喚醒?
她現在是醒著,還是睡著?
她分不清了。
手機又震了。
第五條。
她冇看。
她就那麼坐著,雙手捂著臉,在淩晨的廁所隔間裡,像一尊雕塑。
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
手機在腿上一下一下地震。
而那個百分之二十三的方案,正在辦公室裡等著她。
還有三十三個小時。
和三個“小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