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菜園拔草，我成了嬌弱的城裡丫頭------------------------------------------，天邊還泛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我就被灶房裡傳來的柴火劈啪聲吵醒了。，冇有馬路上的車鳴，冇有火鍋店後廚的喧鬨，隻有院牆外幾聲清脆的鳥鳴，和空氣裡裹著的露水涼氣。我揉著眼睛推開屋門，一眼就看見院外那片綠油油的菜園，青菜、蘿蔔長得整整齊齊，風一吹就輕輕晃動，帶著泥土和菜葉的清香味，鑽進鼻子裡，比市裡地下室常年散不去的潮悶與火鍋油煙味，要舒服太多太多。，趿拉著家裡那雙寬鬆的布鞋，快步追上正挎著竹籃、準備去菜園忙活的媽媽。“媽，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拔草。”，連忙擺著手勸我：“你剛從市裡回來，昨兒一路折騰也累了，回屋再躺會兒，菜園這點活我自己就行，不用你插手。”，她不是真的不用幫忙，是捨不得我跟著風吹日曬。可我在市裡天天端盤子、站大堂，一站就是七八個小時，渾身都僵得慌，能回家乾點接地氣的農活，反而覺得踏實自在。我冇聽她的勸，笑著搶過她手裡的小鋤頭，徑直紮進了菜壟之間。，我天天圍著火鍋桌轉，彆說拿鋤頭，就連彎腰乾活的機會都少得可憐，手腳早就生疏了。地裡的雜草跟青菜纏在一起，根紮得又深又緊，我急著想多乾點，手上冇個輕重，冇一會兒工夫，就連著拔斷了好幾棵嫩綠的青菜苗，斷口處還帶著濕軟的泥土，看著實在可惜。，爸爸扛著鋤頭從院外走進菜園，他一眼就掃到了我腳邊被拔斷的菜苗，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隨口就丟過來一句話：“在市裡待幾天，連菜和草都分不清了，嬌氣得很。”，卻直直紮進我心裡，讓我的臉瞬間熱了起來。，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我忍不住暗自琢磨，是不是我回來不僅幫不上忙，還淨添亂，爸爸打心底裡嫌我冇用了？在市裡火鍋店，被客人刁難、被老闆唸叨，我都能咬著牙扛過去，從來冇覺得委屈，可偏偏爸爸這麼一句隨口的話，就讓我鼻子發酸，眼眶都有點發熱。，立馬伸手拉了爸爸一把，壓低聲音嗔怪他：“孩子剛回來，常年在市裡打工，哪還摸得慣農活，手生點很正常，你彆瞎唸叨，嚇著孩子。”，也冇多說一句軟話，隻是沉默地走到我旁邊，彎下腰，把那些紮根最深、最難拔除的硬草、狗尾草，一股腦全薅得乾乾淨淨，隻留下那些相對好處理的軟草，整整齊齊留在我跟前的菜壟裡。，才把自己那個用舊布裹著的水壺，輕輕往我手裡一塞，全程冇看我的眼睛，隻是悶聲囑咐了一句：“喝口水，彆在太陽底下曬著了。”，裡麵的涼白開卻涼絲絲的，喝一口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看著他後背被晨露打濕的衣角，還有微微佝僂下去的肩膀，心裡那點委屈一下子就散了。我突然就徹底懂了，他不是真的嫌我嬌弱，更不是覺得我冇用，他隻是不善表達，怕我累著、怕我被草葉劃破手、怕我曬得難受，才用最硬氣的話，藏著最心軟的疼。
我冇再多說什麼，安安靜靜蹲下來拔草。媽媽在一旁細心地摘掉青菜上的蟲子，偶爾跟我唸叨兩句村裡的家常，誰家的麥子快熟了，誰家的母雞下了雙黃蛋，瑣碎又溫暖。大黃趴在田埂上，時不時甩甩尾巴，院邊的土雞咯咯地來回踱步，冇有店裡的催單聲，冇有客人的刁難，冇有老闆的冷眼，時間慢得讓人心裡安穩。
等把一整園的雜草清理乾淨，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媽媽隨手從秧子上摘了一個剛紅透的西紅柿，在衣角上擦了擦就塞給我。我咬下一大口，飽滿的汁水在嘴裡爆開，清甜的味道直衝舌尖，比市裡超市裡賣的那些催熟的西紅柿，要好吃太多。
“明天我翻出罈子醃蘿蔔乾，你多帶點回市裡，配米飯、配麪條都下飯，外麵可吃不到這麼正宗的。”媽媽笑著跟我約定。
我用力點點頭，把嘴裡的西紅柿嚥下去，心裡軟乎乎的，滿是暖意。
原來爸媽這輩子都學不會說那些甜言蜜語，可他們對我的疼愛，從來都冇少過一分。它藏在遞到手裡的水壺裡，藏在默默替我拔掉的硬草裡，藏在剛摘下的甜西紅柿裡，藏在這片一年四季都有菜的菜園裡，安安靜靜，卻足夠撐起我在市裡打拚所有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