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巴搖搖晃晃,我逃回老家了------------------------------------------,初春的寒風順著火鍋店後門往骨頭裡鑽。,群裡老闆的訊息格外刺眼:“蘇晚,明早彆休,後廚阿姨請假,你頂班。”。,僅中午歇一小時,端盤、擦桌、洗碟連軸轉,腿沉得抬不動,腰也酸得直不起來。店裡隻有我一個年輕服務員,老闆總說我年輕該多乾,我也認——包吃住四千五,能養活自己還能給家裡寄錢,我冇資格抱怨。,我徹底撐不住了。,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嫌我上菜慢,直接把滾燙的酸梅湯潑在了我手背上。“眼瞎啊?耽誤我喝酒!”,我手背燙得通紅,疼得眼淚打轉,卻隻能低頭道歉。老闆趕來隻忙著安撫客人,轉頭就讓我忍忍,彆耽誤生意。,被罵、被刁難都是常事,我一直咬著牙忍,告訴自己要報喜不報憂,攢夠錢就能在城裡站穩腳。可七天連軸轉的疲憊,加上這突如其來的委屈,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油煙混著淚水嗆得喉嚨發緊。早上媽媽還發訊息說家裡青菜熟了,要寄給我,我回著不用,轉頭把所有委屈都嚥了回去。我不敢跟爸媽說加班到深夜,不敢說手被燙傷,更不敢說自己受了委屈,23歲的我,不想再做家裡的累贅。“蘇晚,還有客人冇結賬呢。”張阿姨輕聲喊我。,啞著嗓子說想請假。,扣我一天工資,準了我一天假。,隻想逃離這座讓我喘不過氣的城市,逃回有菜園、灶台和爸媽的老家。,拿上簡單的揹包,趕往淩晨的汽車站。28塊的大巴票,兩小時車程,載著我往老家的方向趕。
破舊的中巴搖搖晃晃,城市的燈光漸漸遠去,窗外變成了成片的農田和低矮的房屋。我靠在車窗上,眼淚無聲滑落,隻想喝一碗媽媽熬的玉米粥,隻想窩在老家的熱炕上,什麼都不用想。
兩小時後到縣城,再坐二十分鐘鄉鎮三輪車,剛到村口,我就看見了家裡亮著的暖燈,在黑夜裡格外踏實。
我敲了敲門,媽媽桂蘭應聲開門,看見我的瞬間紅了眼眶:“晚晚?你咋突然回來了?”
“媽,我歇班,回來看看。”我扯出的笑,比哭還難看。
媽媽拉我進屋,摸到我冰涼的手,眉頭瞬間皺起。我慌忙藏起燙傷的手背,謊稱是風吹的。
屋裡的炕燒得滾燙,爸爸蘇建軍坐在炕頭抽著煙,隻淡淡說了句“回來就好”。他一輩子話少,所有關心都藏在行動裡。
“你等著,媽給你溫著玉米粥呢。”
媽媽轉身進灶房,盛出一碗黏糊糊的玉米粥,還特意加了兩勺白糖——那是我小時候最愛的味道。
我捧著熱粥喝了一口,甜意從喉嚨暖到心底。這是市裡任何外賣都比不了的味道,是獨屬於媽媽的、踏實的溫暖。
我抬頭看向媽媽,暖黃的燈光下,她鬢角的白髮格外刺眼。不過幾個月,她又老了這麼多,鼻子一酸,我趕緊低頭喝粥,把眼淚憋了回去。
“慢點喝,看你都瘦了。”媽媽摸著我的頭,指尖的繭子蹭得我眼眶發燙。
爸爸遞來一個硬邦邦的饅頭,粗糙的手掌滿是農活磨出的痕跡。
我坐在小板凳上,捧著粥、咬著饅頭,看著媽媽收拾灶台,看著爸爸默默抽菸,看著院子裡菜園的青菜沾著月光。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疲憊、硬撐,全都煙消雲散。
在市裡,我是不敢喊累的打工人蘇晚;
在老家,我隻是可以卸下所有偽裝的、爸媽的女兒。
我喝光粥,看著爸媽的背影,滿心都是想傾訴的委屈,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我怕他們擔心,怕他們為我徹夜難眠。
我隻輕輕說:“媽,我想多住幾天。”
媽媽笑得眉眼彎彎:“住多久都行,媽給你留了蘿蔔乾、紅薯乾!”
爸爸也點了頭:“歇夠了再走。”
我靠在門框上,望著院子裡的月光,心裡滿是暖意。
原來不管在外麵受多少苦,回頭總有老家的燈,總有等我的爸媽。
這趟逃回來的路,我走對了。
歇夠了,我還是要回市裡打拚,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我帶著老家的暖,爸媽的愛,有了直麵一切的底氣。